文獻通考
文獻通考
欽定四庫全書
文獻通考卷一百二十四
鄱 陽 馬 端 臨 貴 與 著
王禮考十九
山陵
秦二世葬始皇驪山始皇初即位穿治驪山及并天下
天下徒送詣七十餘萬人穿三泉下銅(徐廣曰一作錮/錮鑄塞 正義)
(曰顔師古云三重/之泉言至水也)而致椁宫觀百官竒器珍怪徙藏滿
之(正義曰言冢内作宫觀及百官位/次竒器珍怪徙滿冢中藏才浪反)令匠作機弩矢有
所穿近者輙射之以水銀為百川江河大海機相灌輸
(正義灌音/館輸音戍)上具天文下具地理以人魚膏為燭(徐廣曰/人魚似)
(鮎四脚以正義曰廣志云鯢魚聲如小兒啼有四足形/如鱧可 治牛出伊水異物志云人魚似人形長尺餘)
(不堪食皮利於鮫魚鋸材木入項上有小穿氣從中出/秦始皇冢中以人魚膏為燭即此魚也出東海中今台)
(州有之按今帝王用/漆燈冢中則火不滅)度不滅者久之(正義度音/田洛反)二世曰
先帝後宫非有子者出焉不宜皆令從死死者甚衆葬
既已下或言工匠為機藏皆知之藏重即泄大事畢已
藏閉中羡(正義曰音延下/同謂冢中神道)下外羡閉盡閉工匠藏者無
復出者樹草木以象山(皇覽曰墳髙五十餘丈周迴五/里餘 正義曰關中記云始皇)
(陵在驪山泉本北流障使東西流有土無石取大石於/渭山諸山括地志云秦始皇陵在雍州新豐縣西南十)
(里/)
漢舊儀驪山者古之驪國晉獻公伐之而取二女曰
驪姬此山多黄金其南多美玉曰藍田故始皇貪而
葬焉使丞相李斯將天下刑人徒𨽻七十二萬人作
陵鑿以章程三十七歲錮水泉絶之塞以文石致以
丹漆深極不可入奏之曰丞相臣斯昧死言臣所將
𨽻徒七十二萬人治驪山者已深已極鑿之不入燒
之不然叩之空空如下天狀制曰鑿之不入燒之不
然其旁行三百丈乃止
漢髙祖十年秋七月癸卯太上皇帝崩葬萬年(師古曰/三輔黄)
(圖云髙祖初居櫟陽故太上皇因在櫟陽十/年太上皇崩葬其北原起萬年邑置長丞也)赦櫟陽囚
死罪已下(臣瓚曰萬年陵在櫟/陽縣界故特赦之)
漢舊儀太上皇萬年邑千户徙天下民貲三百萬以
上與田宅守陵
十二年夏四月甲辰帝崩於長樂宫五月丙寅葬長陵
(自崩至葬凡二十三日/長陵在長安北四十里)已下(已下/棺也)皇太子羣臣皆反至
太上皇廟羣臣曰帝起細微撥亂世反之正平定天下
為漢太祖功最髙上尊號曰髙皇帝太子即位賜視作
斥上者將軍四十金(服䖍曰斥上壙上也如淳曰斥開/也開二地為冢壙故以開斥言之)
(鄭氏曰四十金四十斤金也晉灼曰近上二千石賜錢/二萬此言四十金實金下凡言黄金眞金也不言黄謂)
(錢/也)二千石二十金六百石以上六金五百石以下至佐
史二金
漢興立都長安徙齊田楚昭屈景及諸功臣家於長
陵後世世徙吏二千石髙貲富人及豪傑兼併之家
於諸陵長陵邑萬户奉常屬官有諸廟寢園令長丞
東園匠令丞主作陵内器物又有園郎寢郎故事近
臣皆隨陵為園郎園中各有寢便殿日祭於寢月祭
於廟時祭於便殿寢日四上食丞相以四時行園(武/帝)
(時人有盗孝文園瘞錢者/丞相嚴青翟坐罪自殺)
惠帝七年八月戊寅崩九月辛丑葬安陵(自崩至葬凡/二十四日安)
(陵在長安北三十/五里去長陵十里)
文帝治霸陵皆瓦器不得以金銀銅錫為飾後七年六
月己亥帝崩遺詔霸陵山川因其故無有所改(應劭曰/因山為)
(藏不復起墳山下川流不/遏絶就其水名以為陵號)令郎中令張武為復土將軍
(如淳曰主穿壙窴瘞事也師古曰穿壙出土棺下也/已而窴之又即以為墳故云復土復反還也扶目反)發
近縣卒萬六千人發内史卒萬五千人藏椁穿復土屬
將軍武乙巳葬霸陵(師古曰自崩至葬凡十/日也霸陵在長安東南)
景帝五年春作陽陵邑(張晏曰景帝/作壽陵起邑)夏募民徙陽陵後
三年正月甲子帝崩二月癸酉葬陽陵(自崩至葬凡十/日陽陵在長安)
(東北四/十五里)
惠帝安陵文帝霸陵景帝陽陵邑各萬户徙民與長
陵等
武帝建元二年初置茂陵邑(武帝自作陵也本/槐里縣之茂鄉)
建元六年四月髙園便殿火董仲舒言魯哀公時桓僖
宫災亳社災天皆焚其不當立者以示魯今髙園殿不
當居陵旁於禮亦不當立與魯災同
後元二年二月丁卯帝崩三月甲申葬茂陵(自崩至葬/凡十八日)
(茂陵在長安/西北八十里)
元帝時貢禹奏言武帝棄天下昭帝㓜弱霍光專事
不知禮正妄多藏金錢財物鳥獸魚鼈牛馬虎豹生
禽凡百九十物盡瘞藏之又皆以後宫女置於園陵
大失禮逆天心又未必稱武帝意也昭帝晏駕光復
行之至孝宣皇帝時陛下惡有所言羣臣亦隨故事
甚可痛也唯陛下深察古道諸園陵女亡子者宜悉
遣獨杜陵宫數百誠可哀憐也漢法天子即位一年
而為陵天下貢賦三分之一供宗廟一供賔客一供
山陵武帝歴年久長比崩陵中至不復容物由霍光
暗於大體奢侈過度也(更始之敗赤眉入長安破/茂陵取陵中物不能減半)
昭帝元平元年四月癸未帝崩六月壬申葬平陵(自崩/至葬)
(凡四十九日平陵在/長安西北七十里)
茂陵富人焦氏賈氏隂積貯炭葦諸下里物(死者歸/蒿里葬)
(地故曰/下里)昭帝大行時方上事暴起用度未辦田延年
奏商賈預收方上不祥器物冀其疾用欲以求利非
民臣所當為請沒入縣官從之
宣帝黄龍元年十二月甲戌帝崩初元元年正月辛丑
葬杜陵(自崩至葬凡二十八日/杜陵在長安南五十里)
漢舊儀武帝治茂陵昭帝平陵邑皆取二千石將相
守陵故三陵多貴皆三萬户至五萬户
元帝永光四年分諸陵屬三輔以渭城壽陵亭部原上
為初陵詔曰安土重遷黎民之性骨肉相附人情所願
也頃者有司縁臣子之義奏徙郡國民以奉園陵令百
姓逺棄先祖墳墓破業失産親戚别離人懐思暴之心
家有不自安之意是以東垂被虛耗之害關中有無聊
之民非乆長之策也詩不云虖民亦勞止迄可小康惠
此中國以綏四方今所為初陵者勿置縣邑使天下咸
安土樂業亡有動搖之心布告天下令明知之
竟寧元年五月壬辰帝崩七月丙戌葬渭陵(自崩至葬/五十五日)
(渭陵在長安/北五十六里)
有司言乘輿車牛馬禽獸皆非禮不宜以葬奏可
成帝永始元年七月詔曰朕執德不固謀不盡下過聽
將作大匠萬年言昌陵三年可成作治五年中陵司馬
殿門内尚未加功天下虛耗百姓罷勞客土疏惡終不
可成朕惟其難怛然傷心夫過而不改是謂過矣其罷
昌陵及故陵勿徙吏民令天下毋有動搖之心
二年詔曰前將作大匠萬年知昌陵卑下不可為萬歲
居奏請營作建置郭邑妄為巧詐積土增髙多賦歛繇
役興卒暴之作卒徙蒙辜死者連屬百姓罷極天下匱
竭常侍閎前為大司農中丞數奏昌陵不可成侍中衞
尉長數白宜早止徙家反故朕以長言下閎章公卿議
皆合長計首建至策閎典主省大費民以康寧閎前賜
爵關内侯黄金百斤其賜長為關内侯食邑千户閎五
百户萬年佞邪不忠毒流衆庶海内怨望至今不息雖
䝉赦令不宜居京師其徙萬年燉煌郡
陳湯與將作大匠解萬年相善自元帝時渭陵不復
徙民起邑成帝起初陵數年後樂霸陵曲亭南更營
之萬年與湯議以為武帝時工楊光以所作數可意
自致將作大匠及大司農中丞景壽昌造杜陵賜爵
關内侯將作大匠乘馬延年以勞苦秩中二千石今
作初陵而營起邑居成大功萬年亦當蒙重賞子公
妻家在長安兒子生長長安不樂東方宜求徙可得
賜田宅俱善湯心利之即上封事言初陵京師之地
最為肥美可立一縣天下民不徙諸陵三十餘歲矣
關東富人益衆多規良田役使貧民可徙初陵以彊
京師衰弱諸侯又使中家以下得均貧富湯願與妻
子家屬徙初陵為天下先於是天子從其計果起昌
陵邑後徙内郡國民萬年自詭三年可成後卒不就
羣臣多言其不便者下有司議皆曰昌陵因卑為髙
積土為山度便房猶在平地上客土之中不保幽㝠
之靈淺外不固卒徙工庸以鉅萬數至㸐脂火夜作
取土東山且與榖同賈作治數年天下徧被其勞國
家罷敝府藏空虛下至衆庶熬熬苦之故陵因天性
據眞土處埶髙敞旁近祖考前又已有十年功緒宜
逺復故陵勿徙民上廼下詔罷昌陵
時營起昌陵數年不成復還歸延陵制度奢泰光禄
大夫劉向上疏諫曰昔孝文皇帝居霸陵北臨厠(服/䖍)
(曰厠厠近水也李竒曰霸陵山北/頭厠近霸水帝登其上以逺望也)意悽愴悲懐顧謂
羣臣曰嗟乎以北山石為椁用紵絮斮陳漆其間(應/劭)
(曰斮斬也陳施也孟康曰斮絮以漆著其間也師古/曰美石出京師北山今宜州石是也故云以北山石)
(為椁紵絮者可以著衣之絮也斮而陳其間/又從而漆之也紵音張吕反斮音側角反)豈可動
哉張釋之進曰使其中有可欲雖錮南山猶有隙使
其中無可欲雖無石椁又何慼焉(師古曰錮謂鑄塞/也云錮南山者取)
(其深大假/為喻也)夫死者無終極而國家有廢興故釋之之
言為無窮計也孝文寤焉遂薄葬不起山墳易曰古
之葬者厚衣以薪藏之中野不封不樹(師古曰厚衣/之以薪言積)
(薪以覆之也不封謂不遂土為墳/也不樹謂不種樹也衣音於既反)後世聖人易之以
棺椁棺椁之作自黄帝始黄帝葬於橋山(師古曰在/上郡陽周)
(縣/)堯葬濟陰丘壟皆小葬具甚微(晉灼曰丘/壟冢墳也)舜葬蒼
梧二妃不從(師古曰二妃/堯之二女)禹葬會稽不改其列(鄭氏/曰不)
(改樹木百物之列也如淳曰列壟也墨子曰禹葬會/稽之山既葬收餘壤其上隴若參耕之畝則止矣晉)
(灼曰列肆也淮南子云舜葬蒼梧不變其肆言不煩/於民也師古曰鄭說是也淮南所云不變其肆肆者)
(故也言山川田畝皆如故/耳非列義也晉氏失之)殷湯無葬處(師古曰謂不/見𫝊記也)
文武周公葬於畢(李竒曰在岐州之間臣瓚曰汲郡/古文畢西於豐三十里師古曰二)
(說皆非也畢陌在長/安西北四十里也)秦穆公葬於雍橐泉宫祈年館
下樗里子葬於武庫(文頴曰秦惠王異母弟也師古/曰樗里子且死曰葬我必於渭)
(南章臺東後百年當有天子宫夾我墓及漢興長/樂宫在其東未央宫在其西武庫正直其上也)皆
無丘隴之處此聖帝明王賢君智士逺覽獨慮無窮
之計也其賢臣孝子亦承命順意而薄葬之此誠奉
安君父忠孝之至也夫周公武王弟也葬兄甚微孔
子葬母於防稱古墓而不墳(師古曰墓謂壙穴/也墳謂積土也)曰丘
東西南北之人也不可不識也(師古曰東西南北言/周遊以行其道不得)
(専在本邦故墓/須表識識音志)為四尺墳遇雨而崩弟子修之以告
孔子孔子流涕曰吾聞之古者不修墓蓋非之也延
陵季子適齊而反其子死於嬴博之間(師古曰二邑/並在秦山其)
(子死於/其間)穿不及泉歛以時服封墳掩坎其髙可隠(孟/康)
(曰隠蔽之纔可見而已臣瓚曰謂人立可/隠肘也師古曰瓚說是也隠音於靳反)而號曰骨
肉歸復於土命也魂氣則無不之也夫嬴博去吳千
有餘里季子不歸葬孔子徃觀曰延陵季子於禮合
矣故仲尼孝子而延陵慈父舜禹忠臣周公弟弟其
葬君親骨肉皆微薄也非茍為儉誠便於體也宋桓
司馬石椁仲尼曰不如速朽(李竒曰非桓魋為石/椁奢泰故激以此言)秦
相吕不韋集知畧之士而造春秋亦言薄葬之義皆
明於事者也逮至吳王闔閭違禮厚葬十有餘年越
人發之及秦惠文武昭嚴襄五王(師古曰嚴襄者謂/莊襄則始皇父也)
皆大作丘壟多其瘞藏咸盡發掘暴露甚足悲也秦
始皇帝葬於驪山之阿(師古曰阿/謂山曲也)下錮三泉上崇山
墳其髙五十餘丈周回五里有餘石椁為游館(李竒/曰壙)
(中為遊戲之觀也師古曰多累石/作椁於壙中以為離宫别館也)人魚膏為燈燭水
銀為江海黄金為鳬鴈珍寶之藏機械之變(孟康曰/作機發)
(木人之屬盡其巧變也晉灼曰始皇本紀令匠作機/弩矢有所穿近輙射之又言工匠為機咸皆知之已)
(下閉羡門背殺工匠/也師古曰晉說是也)棺椁之麗宫舘之盛不可勝原
(師古曰言不/能盡其本數)又多殺宫人生薶工匠計以萬數天下
苦其役而反之驪山之作未成而周章百萬之師至
其下矣項籍燔其宫室營宇徃者咸見發掘(師古曰/言至其)
(墓所者發掘之/而求財物也)其後牧兒亡羊羊入其鑿(師古曰鑿/謂所穿冢)
(藏者音/在到反)牧者持火照求羊失火燒其藏椁自古至今
葬未有盛如始皇者也數年之間外被項籍之災内
離牧豎之禍(師古曰/離遭也)豈不哀哉是故德彌厚者葬彌
薄知愈深者葬愈微無德寡知其葬愈厚丘壟彌髙
宫室愈麗發掘必速由是觀之明暗之效葬之吉凶
昭然可見矣周德既衰而奢侈宣王賢而中興更為
儉宫室小寢廟詩人美之斯干之詩是也上章道宫
室之如制下章言子孫之衆多也(師古曰宫室如制/謂殖殖其庭有覺)
(其楹君子攸寧也子孫衆多謂維熊維/羆男子之祥維虺維蛇女子之祥也)及魯嚴公(師/古)
(曰即莊/公也)刻飾宗廟多築臺囿(師古曰解/在五行志)後嗣再絶(孟/康)
(曰謂子般閔/公皆殺死也)春秋刺焉周宣如彼而昌魯秦如此而
絶是則奢儉之得失也陛下即位躬親節儉始營初
陵其制約小天下莫不稱賢明及徙昌陵增埤為髙
(師古曰埤/下也音婢)積土為山發民墳墓積以萬數營起邑居
其日廹卒(師古曰卒/讀曰猝)功費大萬百餘(應劭曰大萬/億也大巨也)死
者恨於下生者愁於上怨氣感動陰陽因之以饑饉
物故流離以十萬數(師古曰物故謂死也/流離謂亡其居處也)臣甚惽焉
(師古曰惽謂不了言惑於此事也/惽音昬一曰惽古閔字憂病也)以死者為有知發
人之墓其害多矣若其無知乂安用大(師古曰/安焉也)謀之
賢知則不說以示衆庶則苦之(師古曰說讀曰/悅其下亦同)若茍
以說愚夫淫侈之人又何為哉陛下慈仁篤美甚厚
聰明疏逹蓋世宜𢎞漢家之德崇劉氏之美光昭五
帝三王而顧與暴秦亂君競為奢侈比方丘隴(師古/曰顧)
(猶反/也)說愚夫之目隆一時之觀違賢知之心亡萬世
之安臣竊為陛下羞之惟陛下上覽明聖黄帝堯舜
禹湯文武周公仲尼之制下觀賢知穆公延陵樗里
張釋之之意孝文皇帝去墳薄葬以儉安神可以為
則秦始皇增山厚藏以侈生害足以為戒初陵之橅
宜從公卿大臣之議(應劭曰橅音䂓摹之摹師古曰/謂規度墓地應音是也韋元成)
(𫝊及蕭望之𫝊規橅/音義皆同其字從木)以息衆庶書奏上甚感向言而
不能從其計
永始四年出杜陵諸未嘗御者歸家(宫人無子乃/守園陵也)
綏和二年三月丙戌帝崩四月己卯葬延陵(自崩至葬/凡五十四)
(日延陵在扶風去/長安六十二里)
哀帝元壽二年六月戊午帝崩八月壬寅葬義陵(自崩/至葬)
(凡百五日義陵在扶/風去長安四十六里)
平帝元始元年詔義陵民冢不妨殿中者勿發(如淳曰/陵上有)
(宫墻象生制度為殿屋故曰殿中師古/曰此說非也殿中謂壙中象正殿處)
六月乙未義陵寢神衣在柙中丙申旦衣在外牀上
(哀帝陵也衣在寢中今自出/在外牀上師古曰柙匱也)寢令以急變聞(非常之/事故云)
(急/變)用太牢祠
五年十二月丙午帝崩葬康陵(在長安北/六十里)
東漢皇帝葬儀以木為重髙九尺廣容八歴裹以葦席
巾門喪帳皆以簟車皆去輔轓疏布惡輪走卒皆布褠
幘太僕四輪輈為賔車大練為屋幙中黄門虎賁各二
十人執紼司空擇土造穿太史卜日謁者二人中謁者
僕射中謁者副將作油緹帳以覆坑方石治黄腸題湊
便房如禮(漢舊儀畧載前漢諸帝壽陵曰天子即位明/年將作大匠營陵地用地七頃方中用地一)
(頃深十三丈堂壇髙三丈墳髙十二丈武帝墳髙二十/丈明中髙一丈七尺四周二丈内梓棺栢黄腸題湊以)
(次百官藏畢其設四通羡門容大車六馬皆藏之内方/外陟車石外方立先閉劒户户設夜龍莫邪劒伏弩設)
(伏火已營陵餘地為西園后陵餘地為媫妤以下次賜/親屬功臣漢書音義曰題頭也湊以頭向内所以為固)
(也便房藏中便坐也皇覽曰漢家之葬方中百步已穿/築為方城其中開四門四通足放六馬然後錯渾雜物)
(杆漆繒綺金寳米榖及埋車馬虎豹禽獸發近郡卒徒/置將軍尉侯以後官貴幸者皆守園陵元帝葬乃不用)
(車馬禽/獸等物)大駕太僕御方相氏黄金四目蒙熊皮元衣朱
裳執戈揚楯立乘四馬先驅(周禮曰方相氏大喪先柩/及墓入壙以戈擊四隅毆)
(方良鄭元曰方相放想也可畏怖之貌壙穿地中也方/良罔兩也天子之椁栢黄腸為裏表以石焉國語曰木)
(石之怪/䕫罔兩)旂之制長三仞十有二斿曵地畫日月升龍書
旐曰天子之柩謁者二人立乘六馬為次大駕甘泉鹵
簿金根容車蘭臺法駕喪服大行載飾如金根車皇帝
從送如禮太常上啓奠夜漏二十刻太尉冠長冠衣齋
衣乘髙車詣殿止車門外使者到南向立太尉進伏拜
受詔太尉詣南郊未盡九刻大鴻臚設九賔隨立羣臣
入位太尉行禮執事皆冠長冠衣齋衣太祝令跪讀諡
策太尉再拜稽首治禮告事畢太尉奉諡策還詣殿端
門太常上祖奠中黄門尚衣奉衣登容根車東園武士
載大行司徒却行道立車前治禮引太尉入就位大行
車西少南東面奉策太史令奉哀策立後太常跪曰進
皇帝進太尉讀諡策藏金匱皇帝次科藏於廟太史奉
哀策葦篋詣陵太尉旋復公位再拜立哭太常跪曰哭
大鴻臚𫝊哭十五舉音止哭太常行遣奠皆如禮請哭
止哭如儀晝漏上水請發司徒河南尹先引車轉太常
跪曰請拜送載車著白系參繆紼長三十丈大七寸為
輓六行行五十人公卿以下子弟凡三百人皆素幘委
貌冠衣素裳校尉三人皆赤幘不冠絳紗單衣持幢幡
候司馬丞為行首皆銜枚羽林孤兒巴俞櫂歌者六十
人為六列鐸司馬八人執鐸先大鴻臚設九賔隨立陵
南羡門道東北面諸侯王公特進道西北面東上中二
千石二千石列侯直九賔東北面西上皇帝白布幕素
裏夾羡道東西向如禮容車幄坐羡道西南向車當坐
南向中黄門尚衣奉衣就幄坐車少前太祝進醴獻如
禮司徒跪曰大駕請舍太史令自車南北面讀哀策掌
故在後已哀哭太常跪曰哭大鴻臚𫝊哭如儀司徒跪
曰請就下位東園武士奉下車司徒跪曰請就下房都
導東園武士奉車入房司徒太史令奉諡哀策(晉時有/人嵩髙)
(山下得竹簡一枚上有兩行科斗書之臺中外𫝊以相/示莫有知者司空張華以問博士束晳曰明帝顯節陵)
(中策也檢校果然/是知策用此書也)東園武士執事下明器(禮記曰明器/神明之也孔)
(子謂為明器知喪道矣備物而不可用也/鄭元注既夕曰陳明器以西行南端為上)筲八盛容三
升(鄭元注既夕曰筲器種/𩔖也其容蓋與簋同)黍一稷一麥一粱一稻一麻
一菽一小豆一甕三容三升醯一醢一屑一(鄭元注既/夕曰屑薑)
(桂之/屑)黍飴載以木桁覆以疏布甒二容三升醴一酒一
載以木桁覆以功布瓦鐙一&KR0686;矢四軒輖中亦短衛彫
矢四骨短衛(既夕曰翭矢一乘骨鏃短衛鄭元曰翭猶/候也候物而射之矢也四矢曰乘骨鏃短)
(衛亦示不用也生時翭矢金鏃凡為矢五/分笴長而羽其一通俗文曰細毛翭也)&KR0686;弓一巵八
牟八(鄭云注既夕/曰牟盛湯漿)豆八籩八形方酒壺八槃匜一具(鄭/元)
(注既夕曰槃/匜盥器也)杖几各一蓋一鐘十六無簴鎛四無簴(爾/雅)
(曰大鐘謂之鏞郭璞注曰/書曰笙鏞以間亦名鎛)磬十六無簴(禮記曰有鐘磬/而無簨簴鄭元)
(曰不懸/之也)壎一簫四笙一箎一柷一敔一瑟六琴一竽一
筑一坎侯一(禮記曰琴瑟張而不/平竽笙備而不和)干戈各一笮一甲一
胄一(既夕謂之役器/鄭元曰笮矢箙)輓車九乘芻靈三十六匹(鄭元注/禮記曰)
(芻靈束茅為人馬/謂之芻靈神之類)瓦竈二瓦釡二瓦甑一瓦鼎十二容
五升匏勺一容一升瓦案九瓦大杯十六容三升瓦小
杯二十容二升瓦飯槃十瓦酒罇二容五升匏勺二容
一升祭服衣送皆畢東園匠曰可哭在房中者皆哭太
常大鴻臚請哭止如儀司徒曰百官事畢臣請罷從入
房者皆再拜出就位太常導皇帝就贈位司徒跪曰請
進贈侍中奉持鴻洞贈玉珪長尺四寸薦以紫巾廣袤
各三寸緹裏赤纁周縁贈幣元三纁二各長尺三寸廣
充幅皇帝進跪臨羡道房中西向手下贈投鴻洞中三
東園匠奉封入藏房中太常跪曰皇帝敬再拜請哭大
鴻臚傳哭如儀太常跪曰贈事畢皇帝促就位(續漢書/曰明帝)
(崩司徒鮑昱典喪事葬日三公入安梓宫還至羡道半/逄上欲下昱前叩頭言禮天子鴻洞以贈所以重郊廟)
(也陛下奈何冒危險/不以義割哀上即還)容根車游載容衣司徒至便殿並
輦騎皆從容車玉帳下司徒跪曰請就幄導登尚衣奉
衣以次奉器衣物藏於便殿太祝進醴獻几下用漏十
刻禮畢司空將校復土皇帝皇后以下皆去麤服服大
紅還宫反廬立如禮桑木主尺一寸不書諡虞禮畢祔
於廟如禮(漢舊儀曰髙帝崩三日小斂空中牖下作栗/木主長八寸前方後圓圍一尺置牖中望外)
(内張緜絮以彰外以皓木大如指長三尺四枚纒以皓/皮四方置牖中央七日大斂棺以黍飯羊舌祭之牖中)
(已葬收主為木函藏廟太室中西墻壁埳中望内外不/出室堂之上坐為五時衣冠履几杖竹籠為俑人無頭)
(坐起如生前皇后主長七寸圍九寸在皇帝主右旁髙/皇帝主長九寸上林給栗木長安祠廟作神主東園祕)
(器作梓棺素木長/丈三尺崇廣四尺)先大駕日游冠衣於諸宫諸殿羣臣
皆吉服從會如儀皇帝近臣喪服如禮醳大紅服小紅
十一升都布練冠醳小紅服纎醳纎服留黄冠常冠近
臣及二千石以下皆服留黄冠百官衣皂每變服從哭
詣陵會如儀祭以特牲不進毛血首司徒光禄勲備三
爵如禮
太皇太后皇太后之喪合葬羡道開通皇帝謁便房太
常導至羡道去杖中常侍受至柩前謁伏哭止如儀辭
太常導出中常侍授杖升車歸宫也已下反虞立主如
禮諸郊廟祭服皆下便房五時朝服各一襲在陵寢其
餘及宴服皆封之篋笥藏宫殿後閣室
世祖建武二年以皇祖考墓為昌陵置陵令守視後改
為章陵因以春陵為章陵縣
六年四月幸長安始謁髙廟遂有事於十一陵
十年八月幸長安祠髙廟遂有事於十一陵
十一年二月幸章陵祠園陵
十八年二月幸長安祠髙廟有事於十一陵
二十二年幸長安祠髙廟有事於十一陵(以後幸長安/謁陵不録)
古不墓祭漢諸陵皆有園寢承秦所為也說者以為
古宗廟前制廟後制寢以象人之居前有朝後有寢
也月令有先薦寢廟詩稱寢廟奕奕言相通也廟以
藏主以四時祭寢有衣冠几杖象生之具以薦新物
秦始出寢起於墓側漢因而弗改故陵上稱寢殿起
居衣服象生人具名寢之意也建武以來關西諸陵
以𫝊久逺但四時特牲祠帝每幸長安謁諸陵乃太
牢祠自雒陽諸陵至靈帝皆以晦望二十四氣伏臘
及四時祠廟日上飯太官送用物園令食監典省其
親陵所宫人隨鼓漏理被枕具盥水陳嚴具
二十六年初作壽陵(初作陵未有名故號/壽陵取長久之義)將作大匠竇
融上言園陵廣袤無慮所用(說文曰南北曰袤東西曰/廣無慮都凡也謂諸園陵)
(都凡制/度也)帝曰古者帝王之葬皆陶人瓦器木車茅馬使
後世之人不知其處太宗識終始之義景帝能述遵孝
道遭天下反覆而霸陵獨完受其福豈不美哉(謂赤眉/入長安)
(惟霸陵/不掘)今所制地不過二三頃無為山陵陂池裁令流
水而已
光武葬原陵山方三百二十三步髙六丈六尺垣四出
司馬門寢殿鐘虡皆在周垣内提封田十二頃五十七
畝八十五步帝王世記曰在臨平亭之南西望平陰東
南去雒陽十里(帝以中元二年二月/戊戌崩三月丁卯葬)
明帝永平元年正月帝率公卿已下朝於原陵如元會
儀
漢制正月五供畢以次上陵西都舊有上陵東都之
儀百官四姓親家婦女公主諸王大夫外國朝者侍
子郡國計吏會陵晝漏上水鴻臚設九賔隨立寢殿
前鐘嗚謁者治禮引客羣臣就位如儀乘輿自廂下
太常導出西向拜止旋升阼階拜神座退坐東廂西
侍中尚書陛者皆神座後公卿羣臣謁神座太官上
食太常樂奏食舉文始五行之舞禮樂闋君臣受賜
食畢郡國上計吏以次前當神軒占其郡糓價民所
疾苦欲神知其動靜孝子事親盡禮敬愛之心也周
徧如禮最後親陵遣計吏賜之帶佩八月飲酎上陵
禮亦如之
致堂胡氏曰送死之禮即逺而無近至於墓則終
事盡矣人子孝思不忘則專精於廟享而已矣蓋
墓藏體魄而致生之是不智也廟以宅神而致死
之是不仁也此聖人制禮明乎幽明之故仁智合
而理義全也既已送形而徃安於地下迎精而反
主於廟中而又致隆於陵園如元會儀上食奏樂
郡國奏計言民疾苦是反易陵廟之理以體魄為
有知虛廟祏而不重設復舉廟中之主而祭於陵
所皆違禮也夫喪葬即逺豈得已而為之不可沐
浴而不斂也故為之斂不可斂而不殯也故為之
殯不可殯而不葬也故為之葬首為中制以節賢
者之過而引不肖者之不及也若遂孝子思慕無
窮之心則葬之之不得見曷若存之於殯之為近
殯諸客位之為近曷若勿斂勿浴勿飲勿含之可
以稱吾之不忍也原情至此則大聖至愚均於不
行故不若循禮中節之為當也明帝此舉蓋生於
原廟蔡邕不折𠂻以聖人之制而直論其情情豈
有既哉使明帝移此情於四時太廟之祭簠簋籩
豆尊彞鼎爼惟禮之循而兢兢業業監於光武成
憲損益修明之期乎至治其為孝也雖聖主何以
加諸
永平七年陰太后崩柩將發於殿羣臣百官陪位黄門
鼓吹三動鳴鐘鼓天子舉哀女侍史官三百人皆着素
參以白素引棺挽歌下殿就車黄門宦者引以出宫省
太后魂車鸞路青羽蓋駟馬龍旂九旒前有方相鳯凰
率大將軍妻參乘太僕妻御悉導公卿百官如天子郊
鹵簿儀後和熹鄧后葬按以為儀自此皆降損於前事
也
陰太后崩帝追慕無已當謁原陵夜夢先帝太后如
平生歡悲不能寐即按歴明旦吉遂率百官上陵其
日降甘露於陵樹令百官采取以薦帝伏御床視太
后鏡奩中物感動悲涕令易脂澤裝具左右悲泣莫
敢仰視
明帝葬顯節陵山方三百步髙八丈無周垣為行馬四
出在殿北提封田七十四頃五畝帝王世記曰故當壽
亭也西北去雒陽三十七里(帝以永平十八年八月/壬子崩其月壬戌葬)
帝初作壽陵制令流水而已石椁廣一丈二尺長二
丈五尺無得起墳(東觀記曰陵東北作廡長三丈/五步出外為小厨裁足祠祀)萬
年之後掃地而祭杅水脯糒而已(杅飲器方言盌/也糒乾糧也)過
百日唯四時設奠置吏卒數人供給灑掃勿開修道
敢有所興作者以擅議宗廟法從事
章帝欲為原陵顯節陵起縣邑東平王蒼上疏諫曰竊
見光武皇帝躬履儉約之行營建陵地具稱古典詔曰
無有山陵陂池裁令流水而已孝明皇帝奉承無違至
於自所營創尤為儉省古者丘壟且不欲其著明况築
郭邑建都郛哉又以吉凶俗數言之亦不欲無故繕修
丘墓帝從而止
章帝敬陵山方三百步髙六丈二尺無周垣為行馬四
出司馬門右殿鐘虡在行馬内寢殿園省在東園寺吏
舍在殿北提封田二十五頃五十五畝帝王世紀曰在
雒陽東南去雒陽三十九里(帝以章和二年正月/壬辰崩三月癸卯葬)
和帝愼陵山方三百八十步髙十丈無周垣為行馬四
出司馬門右殿鐘虡在行馬内寢殿園省在東園寺吏
舍在殿北提封田三十一頃二十畝二百步帝王世紀
曰在雒陽四十一里(帝以元興元年十二月辛/未崩次年三月甲申葬)
殤帝康陵山周二百八步髙五丈五尺行馬四出司馬
門寢殿鐘虡在行馬中因寢殿為廟園吏寺舍在殿北
提封田十三頃十九畝二百五十步帝王世紀曰髙五
丈四尺去雒陽四十八里(帝以延平元年八月/辛亥崩九月丙寅葬)
安帝恭陵山周二百六十步髙十五丈無周垣為行馬
四出司馬門右殿鐘虡在行馬内寢殿園吏寺舍在殿
北提封田一十四頃五十六畝帝王世紀曰髙十一丈
在雒陽西北去雒陽十五里(帝延光四年三月丁卯幸/葉崩於乘輿辛未發喪四)
(月己/酉葬)
順帝憲陵山方三百步髙八丈四尺無周垣為行馬四
出司馬門右殿鐘虡在司馬門内寢殿園省寺吏舍在
殿東提封田十八頃十九畝三十步帝王世紀曰在雒
陽西北去雒陽十五里(帝以建康元年八月/庚午崩九月丙午葬)
冲帝懐陵山方百八十三步髙四丈六尺為寢殿行馬
四出門園寺吏舍在殿東提封田五頃八十畝帝王世
紀曰西北去雒陽十五里(帝以永嘉元年正月/戊戌崩其月己未葬)
冲帝崩將北卜山陵李固議曰今處處㓂賊軍興用
費加倍新創憲陵賦發非一帝尚㓜小可起陵於憲
陵塋内依康陵制度其於役費三分減一乃從固議
質帝靜陵山方百三十六步髙五丈五尺為行馬四出
門寢殿鐘虡在行馬中園寺吏舍在殿北提封田十二
頃五十四畝因寢為廟帝王世紀曰在雒陽東去雒陽
三十二里(帝以本初元年閏六月/甲申崩七月乙卯葬)
桓帝宣陵帝王世紀曰山方三百步髙十二丈在雒陽
東南去雒陽三十里(帝以延熹九年十二月辛/丑崩次年二月辛酉葬)
靈帝熹平元年正月車駕上原陵諸侯王公及外戚家
婦女郡國計吏匈奴單于西域三十六國侍子皆會焉
如會殿之儀禮樂闋百官受賜爵計吏以次嚮殿前上
先帝御座具言俗善惡民所疾苦司徒蔡邕慨然歎曰
吾聞古之墓祭而朝廷有上陵之禮如此其備也察其
本意乃知孝明至孝惻隱不易奪也或曰本意云何對
曰西京之時其禮不可得而聞也光武帝始葬於此明
帝嗣位逾年羣臣朝正感先帝不復見此禮乃率公卿
百僚就陵而朝焉𤓰葛之親男女畢會郡計吏各向神
座而言庶幾先帝魂神聞聽之也
靈帝文陵帝王世紀曰山方三百步髙十二丈在雒陽
西北去雒陽二十里(帝中平六年四月丙/辰崩六月辛酉葬)
獻帝禪陵帝王世紀曰在河内山陽之西南去雒陽三
百一十里
文獻通考卷一百二十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