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獻通考
文獻通考
欽定四庫全書
文獻通考卷一百四十一
鄱 陽 馬 端 臨 貴 與 著
樂考十四
樂歌
虞書帝曰䕫命汝典樂教胄子直而溫寛而栗剛而無
虐簡而無傲詩言志歌永言(謂詩言志以導之歌/詠其義以長其言)聲依
永律和聲(聲謂五聲律謂十二律/言當依聲律以和樂)八音克諧無相奪倫
神人以和(倫/理)禹曰於帝念哉徳惟善政政在養民水火
金木土榖惟修正徳利用厚生惟和九功惟叙九叙惟
歌戒之用休董之用威勸之以九歌俾勿壊(休美董督/也言善政)
(之道美以戒之威以督之歌以勸之使政勿壊在此三/者而已左傳九功之徳皆可歌也謂之九歌六府三事)
(謂之九功水火金木土穀謂之/六府正徳利用厚生謂之三事) 帝曰予欲聞六律五
聲八音在治忽以出納五言汝聼(言欲以六律和聲音/在察天下治理及忽)
(怠者又以出納仁義禮智信五徳/之言施扵民以成化汝當審聼之)工以納言時而颺之
(工樂官掌誦詩以納諫/當是正其義而颺道之) 帝庸作歌曰勅天之命惟時
惟幾(勅正也奉承天命以臨/民惟在順時惟在慎微)乃歌曰股肱喜哉元首起
哉百工熈哉臯陶拜手稽首颺言曰念哉率作興事慎
乃憲欽哉屢省乃成欽哉(屢數也當數顧省汝成/功敬終以善無懈怠)乃賡
載歌曰元首眀哉股肱良哉庶事康哉又歌曰元首叢
脞哉股肱惰哉萬事墮哉(叢脞言細碎無大略君如此/則臣懈怠萬事&KR1089;廢其功不)
(成故以/申戒也)帝拜曰俞徃欽哉
舜作五絃之琴以歌南風其詩曰南風之時兮可以阜
吾民之財兮南風之薫兮可以觧吾民之慍兮
夏太康失道畋㳺十旬弗反其弟五人待扵洛汭述大
禹之戒作五子之歌
右是為虞夏之詩乃三百五篇以前者盖甞以為
詩之體有三曰風曰雅曰頌風雅雖有一國天下
之不同然大槩風者閭閻之間民庶之所吟諷所
謂陳詩以觀民風是也雅者朝廷之上君臣之所
詠歌所謂王政所由廢興是也其詩則施之扵宴
享頌者美盛徳吿成功者也其詩則施之扵祭祀
然未有三百五篇之前如康衢如擊壤則風之祖
也如九歌如喜起如南風則雅之祖也如五子之
歌則又變風變雅之祖若頌者獨無所祖書曰八
音克諧神人以和又曰搏拊琴瑟以詠祖考来格
則祭祀亦必有詩歌而無可考者意者太古之時
詩之體未備和氣所感和聲所播形為詩歌被之
金石管絃施之燕享祭祀均此詩也未甞不可通
用初不必歌功頌徳極揄揚賛嘆之盛而後謂之
頌也至周之時風雅頌之别始截然周室既東而
詩樂亦頗殘缺失次必孔子之聖周流四方參互
考訂然後䏻知其説所謂吾自衛反魯然後樂正
雅頌各得其所是也然肆夏樊遏渠(即時邁執/競思文也)本
頌也而叔孫穆子以為天子享元侯之詩豈周人
雅頌亦通用邪或叔孫穆子之時未經夫子釐正
故簡編失次遂誤以頌為雅邪
周禮大司樂掌成均之法以治建國之學政而合國之
子弟焉以樂語教國子興道諷誦言語(興者以善物喻/善事道者言古)
(以刺今倍文曰諷以聲節之/曰誦發端曰言答述曰語)太師教六詩曰風曰賦曰
比曰興曰雅曰頌以六徳為之本以六律為之音 瞽
矇掌九徳六詩之歌以役太師(役為之/使也)
前漢禮樂志周詩既備而其器用張陳周官興焉典
者自卿大夫之子弟也皆學九徳誦六詩習六舞五
聲八音之和然自雅頌之興而所承衰亂之音猶在
是謂淫過凶嫚之聲為之設禁焉
陳氏樂書曰周官大司樂言奏九徳之歌九㲈之
舞瞽矇掌九徳之歌以役太師大㲈舜樂也謂之
九㲈之舞則大夏禹樂也謂之九徳之歌豈非九
夏之樂乎
樂師凡射以騶虞為節諸侯以貍首為節大夫以采蘋
為節士以采蘩為節及徹帥學士而歌徹(注云徹者歌/雍雍在周頌)
(臣工/之什)
儀禮鄉飲酒工歌鹿鳴四牡皇皇者華笙南陔白華華
黍乃間歌魚麗笙由庚歌南有嘉魚笙崇邱歌南山有
臺笙由儀乃合樂周南闗雎葛覃卷耳召南鵲巢采蘩
采蘋(孔氏曰召南三篇越草蟲而取采蘋盖采/蘋初在草蟲之前孔子以後簡札始倒)工吿扵
樂正曰正樂備
燕禮工歌鹿鳴四牡皇皇者華笙奏南陔白華華黍乃
間歌魚麗笙由庚歌南有嘉魚笙崇邱歌南山有臺笙
由儀遂歌鄉樂周南闗雎葛覃卷耳召南鵲巣采蘩采
蘋太師吿扵樂正曰正歌備
陳氏樂書曰工歌則琴瑟以詠而已笙不與焉笙
入則衆笙而已間歌不與焉間歌則歌吹間作未
至扵合樂也合樂則工歌笙入間歌並作而樂扵
是備矣大用之天下小用之一國其扵移風易俗
無自不可况用之鄉人乎風天下而正夫婦實本
扵此然則觀之者豈不知王道之易易也哉鄉飲
酒義曰工入升歌三終主人獻之笙入三終主人
獻之間歌三終合樂三終工歌樂備遂出一人揚
觶乃立司正焉知其能和樂而不流也由是觀之
工歌鹿鳴四牡皇華所以寓君臣之教則升歌三
終也笙入堂下㲈南北而立樂南陔白華華黍所
以寓父子之教則笙入三終也間歌魚麗笙由庚
歌南有嘉魚笙崇邱歌南山有臺笙由儀所以寓
上下之教間歌三終也合樂周南闗雎葛覃卷耳
召南鵲巢采蘩采蘋所以寓夫婦之教則合樂三
終也三終雖主扵詩篇亦樂成扵三以反為文故
也
大射禮乃歌鹿鳴三終乃管新宫三終(篇/亡)奏貍首以射
射義曰天子以騶虞為節諸侯以貍首為節卿大夫
以采蘋為節士以采蘩為節詩云曽孫侠氏四正具
舉大夫君子凡以庶士小大莫處御于君所以燕以
射則燕則譽(注云騶虞采蘋采蘩今詩篇名/狸首逸曾孫侯氏謂諸侯也)
春秋左氏傳曰文公四年衛寗武子来聘公與之宴為
賦湛露及彤弓不辭又不答賦使行人私焉對曰臣以
為肄業及之也(肄習也魯人失所賦寗武子/佯不知此所謂其愚不可及)昔諸侯朝
正扵王(朝而受/正教也)王宴樂之扵是乎賦湛露則天子當陽
諸侯用命也諸侯敵王所愾而獻其功(敵當也愾/恨怒也)王扵
是乎賜之彤弓一彤矢百旅弓矢千以覺報宴(覺眀/也)今
陪臣来繼舊好(方論天子之樂/故自稱陪臣)君辱貺之其敢干大禮
以自取戾 襄公四年穆叔如晉報聘晉侯享之金奏
肆夏之三不拜(肆夏樊遏渠即時/邁執競思文也)工歌文王之三又不
拜(文王大/眀緜)歌鹿鳴之三三拜(鹿鳴四牡/皇皇者華)韓獻子使行人
子貟問之曰子以君命辱扵敝邑先君之禮藉之以樂
以辱吾子吾子舍其大而重拜其細何也對曰三夏天
子之所以享元侯也使臣不敢與聞文王兩君相見之
樂也臣不敢及鹿鳴君所以嘉寡君也敢不拜嘉四牡
君所以勞使臣也敢不重拜皇皇者華君教使臣曰必
諮扵周臣聞之訪問扵善為咨咨親為詢咨禮為度咨
事為諏咨難為謀臣獲五善敢不重拜 襄公二十九
年吴公子札来聘請觀扵周樂使工為之歌周南召南
曰美哉始基之矣猶未也然勤而不怨矣為之歌弼鄘
衛曰美哉淵乎憂而不困者也吾聞衛康叔武公之徳
如是是其衛風乎為之歌王曰美哉思而不懼其周之
東乎為之歌鄭曰美哉其細已甚民弗堪也是其先亡
乎為之歌齊曰美哉泱泱乎大風也哉表東海者其太
公乎國未可量也為之歌豳曰美哉蕩乎樂而不淫其
周公之東乎為之歌秦曰此之謂夏聲夫能夏則大大
之至也其周之舊乎為之歌魏曰美哉渢渢乎大而婉
險而易行以徳輔此則眀主也為之歌唐曰思深哉其
有陶唐氏之遺民乎不然何憂之逺也非令徳之後誰
能若是為之歌陳曰國無主其能乆乎(淫聲放蕩無所/畏忌故曰國無)
(主/)自檜以下無譏焉為之歌小雅曰美哉思而不貳怨
而不言其周徳之衰乎猶有先王之遺民焉為之歌大
雅曰廣哉熈熈乎曲而有直體其文王之徳乎為之歌
頌曰至矣哉直而不倨曲而不屈邇而不逼逺而不攜
遷而不淫復而不厭哀而不愁樂而不荒用而不匱廣
而不宣施而不費取而不貪處而不底行而不流五聲
和八風平節有度守有序盛徳之所同也(注云頌有殷/魯故曰盛徳)
(之所/同也)
按太史公言詩三百五篇孔子皆絃歌之以求合
韶武雅頌之音今觀季子請觀周樂而魯人為之
歌諸詩二南以下十五國風二雅三頌皆繫焉則
此三百五篇者皆被之絃歌掌之司樂工師以時
肄習之所謂雅樂也盖非始扵夫子矣而晦庵辯
桑中詩序其説曰雅者二雅是也鄭者緇衣以下
二十一篇是也衛者弼鄘三十九篇是也桑間衛
之一篇桑中之詩是也二南雅頌祭祀朝享之所
用也鄭衛桑濮里巷狭邪之所歌也今不察此乃
欲為之諱其鄭衛桑濮之實而文之以雅樂之名
又欲從而奏之宗廟之中朝廷之上則未知其将
以薦之何等之鬼神用之何等之賓客乎盖鄭衛
國風如桑中溱洧諸篇所言皆淫奔謔浪之辭序
者以為刺奔而晦庵盡斥序説以為淫奔之人所
自賦之詩故疑其非雅樂也愚以為未然盖季子
所觀樂者周樂也使鄭衛諸詩為里巷狭邪所用
則周樂安得有之而魯之樂工亦安能歌異國淫
邪之詩乎然甞因是考之詩之被扵絃歌也不過
以為宴享賓客祭祀鬼神之用但求之三百五篇
惟周頌三十一篇商頌五篇為祭祀之詩小雅鹿
鳴以下彤弓以上諸篇為宴享之詩此皆其經文
眀白而復有序説可證者也至扵周南以下十五
國風小雅自六月而下大雅自文王而下以至魯
頌之四篇則序者以為美刺之詞盖但能言其文
義之所主而不能眀其聲樂之所用矣左傳所載
列國諸侯大夫聘享賦詩大率多㫁章取義以寓
已意如秦穆公将納晉文公宴之而賦六月季武
子譽韓宣子嘉樹宴之而賦甘棠盖借二詩以眀
贊誦之意又如荀林父送先蔑而為賦板之卒章
叔孫豹食慶封而為賦相䑕盖借二詩以眀箴規
之意他若是者不一而足皆是因事寓意非曰此
宴必合賦此詩也獨儀禮所載鄉飲酒禮燕禮射
禮工歌間歌合樂之節及穆叔所言天子享元侯
與兩君相見之禮則専有其詩然考其歌詩合樂
之意盖有不可曉者夫闗雎鵲巢閨門之事后妃
夫人之詩也何預扵鄉宴而鄉飲酒燕禮歌之采
蘋采蘩夫人大夫妻能主祭之詩也何預扵射而
射禮用之肆夏樊遏渠宗廟配天之詩也何預扵
宴飲而天子享元侯用之文王大眀緜文王興周
之詩也何預扵交鄰而兩君相見歌之以是觀之
其歌詩之用與詩人作詩之本意盖有判然而不
相合者不知其何説晉荀偃曰歌詩必類而今如
儀禮及穆叔所言則類者少不類者多若必就其
文詞之相類則鄉飲酒所歌必伐木行葦之屬射
禮所歌騶虞而下必車攻吉日之屬天子享元侯
所歌必蓼蕭湛露彤弓之屬方為合宜
子貢見師乙而問焉曰賜聞聲歌各有宜如賜者宜
何歌也師乙曰乙賤工也何足以問所宜請誦其所
聞而吾子自執焉寛而静柔而正者宜歌頌廣大而
静䟽逹而信者宜歌大雅恭儉而好禮者宜歌小雅
正直而静㢘而謙者宜歌風肆直而慈愛者宜歌商
溫良而能斷者宜歌齊夫歌者直已而陳徳也動已
而天地應焉四時和焉星辰理焉萬物育焉故商者
五帝之遺聲也商人識之故謂之商齊者三代之遺
聲也齊人識之故謂之齊眀乎商之音者臨事而屢
斷眀乎齊之音者見利而讓臨事而屢斷勇也見利
而讓義也有勇有義非歌孰能保此故歌者上如抗
下如隊曲如折止如藁木倨中矩句中鉤纍纍乎端
如貫珠故歌之為言也長言之也説之故言之言之
不足故長言之長言之不足故嗟嘆之嗟嘆之不足
故不知手之舞之足之蹈之也
漢髙祖既定天下過沛與故人父老相樂醉酒歡哀作
風起之詩令沛中僮兒百二十人習而歌之至孝恵時
以沛宫為原廟皆令歌兒習吹以相和常以百二十人
為員文景之間禮官肄業而已
武帝定郊祀之禮乃立樂府采詩夜誦(即古之采詩也/哀帝罷樂府非)
(鄭衛之音者條奏孔光何武奏不可罷者夜誦貟五人/亦在其中也師古曰采詩依古遒人詢路采取百姓謳)
(謡以知政教得失也夜誦者其言辭/或祕不可宣露故扵夜中歌誦也)有趙代秦椘之謳
(此非雅/聲也)以李延年為協律都尉多舉司馬相如等數十
人造為詩賦略論律吕以合八音之調(延年及父母兄/弟皆故倡也女)
(弟得幸為李夫人延年善歌為新變聲是時上方興天/地諸祠欲造樂令司馬相如等作詩頌延年輙承意絃)
(歌所造詩謂/之新聲曲)作十九章之歌以正月上辛用事甘泉圜
丘使童男女七十人俱歌昬祠至眀
漢郊祀之歌十九章 練時日一(四十/八句) 帝臨二(十二/句)
青陽三(十二/句) 朱眀四(十二/句) 西顥五(十二/句) 元㝠
六(十二/句) 惟泰元七(二十四句龍建始元年丞相匡衡/奏罷鸞路 鱗更定詩曰㳙選休)
(成/) 天地八(二十六句定丞相匡衡奏罷黼/繡周張更 詩曰肅若舊典) 日出入
九(十三/句) 天馬十(太一况一章十二句元狩三年馬生/渥洼水中作 天馬徕二十四句太)
(初四年誅宛王獲馬作樂又有二章曰太一/曰蒲梢各七言四句見 書非此十九章内) 天門十
一(三十/三句) 景星十二(二十六句元鼎五/年得鼎汾隂作) 齊房十三(八/句)
(元封二年芝生/廿泉齊房作) 后皇十四(八/句) 華燁燁十五(三十/八句)
五神十六(二十/句) 朝隴首十七(二十句元狩元年/行幸雍獲白麟作) 象
載瑜十八(十一句大始三年行/幸東海獲赤鴈作) 赤蛟十九(二十/八句)
陳氏樂書曰漢郊廟詩歌未有祖宗之事而八音
均調又不叶鍾律内之掖庭才人外之上林樂府
皆以鄭聲施之朝廷自公卿大夫觀聼者但識其
鏗鏘而不諭其意欲以風動衆庶豈不難哉又如
馬象赤蛟之類皆歌之宗廟汲黯曰凡王者作樂
上以承祖宗下以化兆民今陛下得馬作以為歌
協扵宗廟先帝百姓豈能知其音邪其論不亦正
乎哀帝雖有放罷鄭衛之詔減樂府之貟然不能
據經倣古制為雅樂亦亡益焉
漢有房中樂本周樂秦改曰夀人房中者婦人禱祠扵
房中髙祖唐山夫人所作也髙祖好䠂聲故房中是椘
聲也孝恵二年使樂府令夏侯寛備其簫管更名曰安
世樂
安世房中歌十七章 大孝備矣(八/句) 七始華始(十/句)
我定歴數(八/句) 王侯秉徳(七/句) 海内有姦(八/句) 大海蕩
(八/句) 安其所(八/句) 豐草葽(八/句) 雷震震(十/句) 都荔遂芳
(十/句) 桂華(八/句) 美芳(八/句) 嘉薦芳矣(八/句) 皇皇鴻眀(六/句)
浚則師徳(四/句) 孔容之常(八/句) 承帝眀徳(八/句)
漢短簫鐃歌亦曰鼓吹曲多叙戰陣之事凡二十二曲
朱鷺(鷺惟白色漢有朱/鷺之祥因而為詩) 思悲翁 艾如張(溫子昇曰/辭云誰在)
(閑門外羅家諸少年張機蓬艾側結網槿籬邉若能飛/自勉豈為繒所纒黄雀倘為戒朱絲猶可延此艾如張)
(之事也觀李賀詩有艾葉綠花誰剪刻中藏/禍機不可測則以剪艾葉為䔩張之具也) 上之囬
(漢武帝元封初因至雍遂通囬中道後數㳺幸焉其/歌稱帝㳺石闗望諸國月支臣匈奴服盖誇時事也)
擁離 戰城南(古辭云戰城南死郭北野死而不𦵏烏/可食此言野死不得𦵏為烏鳥所食碩)
(為忠臣義士朝出戰而暮/不得歸後来作者體此意) 巫山髙(古辭巫山髙髙以/大淮水深深以逰)
(大略言江淮深無梁以渡臨水逺望思歸而/已後之作者皆渉陽臺雲雨之説非舊意也) 上陵(漢/章)
(帝元和二年帝自作詩四篇一曰思齊姚皇二曰六麒/麟三曰竭肅雍四曰渉屺與鹿鳴承元器二曲為宗廟)
(食舉又以重来上陵二曲合八曲為上陵食舉據此所/言自是八曲之一名或作扵武帝之前亦不可知盖因)
(上陵而/為之也) 将進酒 有所思亦曰嗟佳人(漢大樂食舉/十三曲第七)
(曰有所思亦/以此樂侑食) 芳樹 上邪 君馬黄(古詞云君馬黄/臣馬蒼二馬同)
(逐臣馬良終言美人歸以南以北駕車馳馬令/我心傷但取第一句以命題其主意不在馬也) 雉子
斑 聖人出 臨髙臺 逺如期亦曰逺期(漢大樂食/舉十三曲)
(一曰鹿鳴二曰重来三曰初造四曰侠安五曰来□六/曰逺期七曰有所思八曰眀星九曰清涼十曰渉大海)
(十一曰大置十二曰承元氣十三曰海淡淡魏時/以逺期承元氣海淡淡三曲為不通利故省之) 石
留 務成 元雲 黄爵行 釣竿篇(伯常子避仇河/濱為漁父其妻)
(思之而為釣竿歌每至河側輙歌之後/司馬相如作釣竿詩遂傳以為樂曲)
夹漈鄭氏曰古之逹禮三一曰燕二曰享三曰祀
所謂吉凶軍賓嘉皆主此三者以成禮古之逹樂
三一曰風二曰雅三曰頌所謂金石絲竹匏土革
木皆主此三者以成樂禮樂相須以為用禮非樂
不行樂非禮不舉自后䕫以来樂以詩為本詩以
聲為用八音六律為之羽翼耳仲尼編詩為燕享
祀之時用以歌而非用以説義也古之詩今之詞
曲也若不䏻歌之但能誦其文而説其義可乎不
幸腐儒之説起齊魯韓毛四家各為序訓而以説
相髙漢朝又立之學官以義理相受遂使聲歌之
音湮沒無聞然當漢之初去三代未逺雖經生學
者不識詩而太樂氏以聲歌肄業徃徃仲尼三百
篇瞽史之徒例能歌也奈義理之説日勝則聲歌
之學日微東漢之末禮樂蕭然雖東觀石渠議論
紛紜無補扵事曹孟徳平劉表而得漢雅樂郎杜
䕫䕫老乆矣不肄習所得扵三百篇者惟鹿鳴騶
虞伐檀文王四篇而已餘聲不傳太和末又失其
三左延年所得惟鹿鳴一篇每正旦大會太尉奉
璧羣臣行禮東廂雅樂常作者是也古者歌鹿鳴
必歌四牡皇皇者華三詩同節故曰工歌鹿鳴之
三而用南陔白華華黍三笙以贊之然後首尾相
承節奏有屬今得一詩而如此用可乎應知古詩
之聲為可貴也至晉室鹿鳴一篇又無傳矣自鹿
鳴一篇絶後世不復聞詩矣然詩者人心之樂也
不以世之汚隆而存亡豈三代之時人有是心心
有是樂三代之後無是心心無是樂乎繼三代之
作者樂府也樂府之作宛同風雅但其聲散佚無
所紀系所以不得嗣續風雅而為流通也按三百
篇在成周之時亦無所紀系有季札之賢而不别
國風所在有仲尼之聖而不知雅頌之分仲尼為
此患故自衛返也問扵太師氏然後取其正焉列
十五國風以眀風土之音不同分大小二雅以眀
朝廷之音有間陳周魯商三頌之音所以侑祭也
定南陔白華華黍崇邱由庚由儀六笙之音所以
叶歌也得詩而得聲者三百篇則系扵風雅頌得
詩而不得聲者則置之謂之逸詩如河水祈招之
類無所系也今樂府之行扵世者章句雖存聲樂
無用崔豹之徒以義説名吴兢之徒以事觧目盖
聲失則義起其與齊魯韓毛言詩無以異也樂府
之道或㡬乎息矣
按夹漈以為詩本歌曲也自齊魯韓毛各有序訓
以説相髙義理之説既勝而聲歌之學日微矣愚
甞因其説而䆒論之易本卜筮之書也後之儒者
知誦十翼而不䏻曉占法禮本品節之書也後之
儒者知誦戴記而不能習儀禮皆義理之説太勝
故也先儒盖甞病之矣然詩也易也禮也豈與義
理為二物哉盖詩者有義理之歌曲也後世狭邪
之樂府則無義理之歌曲也易者有義理之卜筮
也後世俗師之占書則無義理之卜筮也禮者有
義理之品節也秦漢而後之典章則無義理之品
節也郊特牲曰禮之所尊尊其義也失其義陳其
數祝史之事也故其數可陳也其義難知也荀子
曰不知其義謹守其數不敢損益父子相傳以持
王公是官人百吏所以取秩祿也盖春秋戰國之
時先王之禮制不至淪䘮故巫史卜祝小夫賤𨽻
皆能知其數而其義則非聖賢不䏻推眀之及其
流傳既乆所謂義者布在方冊格言大訓炳如日
星千載一日也而其數則湮沒無聞乆矣姑以漢
事言之若詩若禮若易諸儒為之訓詁轉相授受
所謂義也然制氏能言鏗鏘鼓舞之節徐生善為
容京房費直善占所謂數也今訓詁則家傳人誦
而制氏之鏗鏘徐生之容京費之占無有能知之
者矣盖其始也則數可陳而義難知及其乆也則
義之難眀者簡編可以紀述論説可以傳授而所
謂數者一日而不肄習則亡之矣數既亡則義孤
行扵是疑儒者之道有體而無用而以為義理之
説太勝夫義理之勝豈足以害事哉
夹漈鄭氏曰三代既沒漢魏嗣興禮樂之来陵夷
有漸始則風雅不分次則雅頌無别次則頌亡次
則禮亡按上之囬聖人出君子之作也雅也艾如
張雉子班野人之作也風也合而為鼓吹曲燕歌
行其音本幽薊則列國之風也煌煌京洛行其音
本京華則都人之雅也合而為相和歌風者鄉人
之用雅者朝廷之用合而用之是為風雅不分然
享大禮也燕私禮也享則上兼用下樂燕則下得
用上樂是則風雅之音雖異燕享之用則通及眀
帝定四品一曰大予樂郊廟上陵用之二曰雅頌
樂辟雍享射用之三曰黄門鼓吹樂天子宴羣臣
用之四曰短簫鐃歌樂軍中用之古者雅用扵人
頌用扵神武帝之立樂府采詩雖不辨風雅至扵
郊祀房中之章未甞用扵人事以眀神人不可以
同事也今辟雍享射雅頌無分應用頌者而改用
大予應用雅者而改用黄門不知黄門大予扵古
為何樂乎風雅通歌猶可以通也雅頌通歌不可
以通也曹魏凖鹿鳴作於赫篇以祀武帝凖騶虞
作巍巍篇以祀文帝凖文王作洋洋篇以祀眀帝
且清廟祀文王執競祀武王莫非頌聲今魏家三
廟純用風雅此頌之所以亡也頌亡則樂亡矣是
時樂雖亡禮猶存宗廟之禮不用之天眀有尊親
也鬼神之禮不用扵人知有幽眀也梁武帝作十
二雅郊廟眀堂三朝之禮展轉用之天地之事宗
廟之事君臣之事同其事矣樂之失也自漢武始
其亡也自魏始禮之失也自漢眀始其亡也自梁
始禮樂淪亡之所由不可不知也
按夹漈此論拳拳乎風雅頌之别而以為漢世頗
謬其用然漢眀帝之樂凡四今所傳者惟短簫鐃
歌二十二曲而所謂大予所謂雅頌所謂黄門鼓
吹則未甞有樂章至扵短簫鐃歌史雖以為軍中
之樂多叙戰陣之事然以其名義考之若上之囬
則廵幸之事也若上陵祭祀之事也若朱鷺則祥
瑞之事也至艾如張巫山髙釣竿篇之屬則又各
指其事而言非專為戰伐也魏晉以来倣漢短簫
鐃歌為之而易其名扵是專叙其創業以来伐叛
討亂肇造區宇之事則純乎雅頌之體是魏晉以
来之短簫鐃歌即古之雅頌矣
漢鞞歌舞五曲 闗中有賢女 章和二年中(漢章帝/所造)
樂乆長 四方皇 殿前生桂樹
夹漈鄭氏曰右鞞舞之歌五曲未詳所始漢代燕
享則用之傅毅張衡所賦皆其事也章和二年則
章帝所作舊詞並亡曹植鞞舞詩序云故西園鼓
吹李堅者䏻鞞舞遭世亂越闗西随将軍段煨先
帝聞其舊伎下書召堅堅年踰七十中間廢而不
為又古曲甚多謬誤異代之文未必相&KR0670;故依前
曲作新歌五篇晉泰始中又製其詞焉按鞞舞本
漢巴渝舞髙祖自蜀漢伐䠂其人勇而善鬭好為
歌舞帝觀之曰武王伐紂之歌使工習號曰巴渝
舞其舞曲四篇一曰矛渝二曰安弩渝三曰安臺
四曰行辭其辭既古莫能曉句讀魏使王粲制其
辭粲問巴渝師而得歌之本意故改為矛渝新福
弩渝新福安臺新福行詞新福四歌以述魏徳其
舞故常二八桓元将僭位尚書殿中郎袁眀子啟
增滿八佾梁復號巴渝隋文帝以非正典罷之
陳氏樂書曰昔新都初獻樂扵眀堂清厲而哀非
興國之聲其為東漢之資歟東漢蔡邕叙樂四品
郊廟神靈一也天子享燕二也蕭子雲曰南郊樂
歌二漢同用五郊互奏之至扵廟樂則眀帝時東
平王蒼等制歌舞一曲十四句薦扵世祖之廟自
時厥後盖亦有其文矣至扵臨朝享燕樂聲尤備
遭董卓之亂典章㷊蕩故不存焉當是時也光武
喜鄭聲順桓説悲聲靈帝耽胡樂若梁商大臣朝
廷之望也會賓以薤露之歌為樂京師近地諸夏
之本也嘉會以魁&KR3300;挽歌之技為樂豈國家乆長
之兆也然則人主之為樂可不戒之哉
魏武帝平&KR0878;州獲漢雅樂郎河南杜䕫使創定雅樂又
有散騎常侍鄧静尹商善訓雅樂歌師尹胡能歌宗廟
郊祀之曲舞師馮肅服養曉知先代諸舞䕫&KR0662;總領之
逺詳經籍近採故事考會古樂始議軒縣鐘磬而黄初
中柴玉左延年之徒復以新聲被寵改其聲韻
魏短簫鐃歌十二曲 椘之平(言魏也代/漢朱鷺) 戰滎陽(言/曹)
(公也代漢/思悲翁) 獲吕布(言曹公圍臨淮擒/吕布代漢艾如張) 克官渡(言曹/公破)
(袁紹扵官渡/代漢上之囬) 舊邦(言曹公勝袁紹還譙收/死亡士卒代漢擁離) 定武功
(言曹公初破鄴/代漢戰城南) 屠栁城(言曹公破三郡烏丸/扵栁城代漢巫山髙) 平南
荆(言曹公平&KR0878;/州代漢上陵) 平闗中(言曹公征馬超定/開中代漢将進酒) 應定期
(言文帝受命應/期代漢有所思) 邕熈(言君臣邕穆庶/績熈代漢芳樹) 太和(言眀帝/繼統得)
(太和代/漢上邪)
魏鞞舞歌五曲 眀眀魏皇帝(代漢闗中/有賢女) 太和有聖
帝(代漢章和/二年中) 魏厯長(代漢樂/乆長) 天生烝民(代漢四/方皇)
為君既不易(代漢殿前/生桂樹)
陳氏樂書曰魏文帝既受漢禪雖有改樂舞之名
無變詩歌之實故蕭子顯曰魏辭不見疑用漢辭
也沈約曰魏國初建使王粲登歌安世及巴渝詩
而已後並作扵太祖之廟今安世之辭不行扵世
獨著渝時斂焉考之晉志漢巴渝舞有矛渝弩渝
安臺行辭本歌曲四篇其辭既古莫䏻曉其句讀
魏初乃使王粲更造其辭為矛渝弩渝安臺行辭
新福歌曲其述魏徳特行辭一篇而已用之郊廟
豈足以形容功徳吿扵神眀也哉
吴使韋昭倣漢鐃歌作十二曲以述功徳 炎精缺(言/漢)
(室衰微孫堅奮起志/在匡救王迹始此也) 漢之季(言堅悼漢之微/興兵討董卓也) 攄武
師(言權卒父/業征伐也) 烏林(言周瑜破魏/武扵烏林也) 秋風(言權悦以使/人人忘其死)
(也/) 克皖城(言權親破魏/武扵皖城) 闗背徳(言蜀将闗羽背/徳而禽之也)
通荆州(言權與蜀交好後闗/羽背徳終復舊好也) 章洪徳(言權章其大徳/而逺方来附也)
順厯數(言權順圗籙之/符而建大號也) 承天命(言以徳踐位/道化至盛也) 元
化(言修文武則天行/仁澤天下喜樂也)
文獻通考卷一百四十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