欽定續文獻通考
欽定續文獻通考
欽定四庫全書
欽定續文獻通考卷一百三十六
刑考
刑制
明太祖呉元年十月命中書省定律令
初帝以唐宋皆有成律斷獄惟元不倣古制取一時
所行之事為條格胥吏易為奸弊自平武昌以來即
議定律至是命左丞相李善長參知政事楊憲傅瓛
御史中丞劉基翰林學士陶安等二十人詳定諭之
曰立法貴在簡當使言直理明人人易曉若條緒繁
多或一事而兩端可輕可重使奸貪之吏得以夤縁
為奸則所以禁殘暴者反以賊良善非良法也務求
適中以去煩弊卿等宜盡心參究凡刑名條目逐日
來上吾與卿等面議斟酌之庶可為久逺之法又謂
臺省官曰元時條格繁冗所以其害不勝且以七殺
言之謀殺故殺鬬毆殺皆死罪何用如此分析但誤
殺有可議者要之與戲殺過失殺亦大不相逺今立
法正欲矯其舊弊歸於簡嚴簡則無出入之弊嚴則
民知畏而不敢輕犯爾等其體此意毎御西樓召諸
議律官及儒臣皆賜坐講論以求至當十二月書成
帝與廷臣復閲視之去煩就簡減重從輕凡為令一
百四十五條吏令二十戸令二十四禮令十七兵令
十一刑令七十一工令二律則準唐之舊而增損之
計一百八十五條吏律十八戸律六十三禮律十四
兵律三十二刑律一百五十工律八命有司刋布中
外
十二月作律令直解頒郡縣
時律令初行帝謂大理卿周楨等曰律令之設所以
使人不犯法田野之民豈能悉曉其意有誤犯者赦
之則廢法盡法則無民爾等前所定律令除禮樂制
度錢糧選法之外凡民間所行事宜類聚成編直解
其義頒之郡縣使民家喻戸曉焉
洪武元年八月令毋非時決囚
詔曰頃因戡亂以軍律用刑未為平允中書省宜重
講究務從中典決重刑須待秋後毋非時以傷生意
十二月置登聞鼓於午門外
三年六月詔自今武官有犯非請奏不得逮問
十四年二月又詔武官三品以上有犯者奏請得㫖
乃鞫之四品以下有犯所司就逮問定罪議功請㫖
裁決若文職有犯干涉武官三品以上者亦須奏請
毋擅問
四年十一月命自今官吏犯贓罪者無貸
初元末政弊仕進者多賂遺權貴邀買名爵下至州
縣簿書小吏非財賂亦莫得而進及臨事輒蠧政鬻
獄大為民害帝深知其弊故有是令
五年二月建申明亭
帝以田野之民不知禁令往往誤犯刑憲命有司於
内外府州縣及鄉之里社皆立申明亭凡境内人民
有犯者書其過名榜於亭上使人有所懲戒
洪武十五年八月諭禮部曰天下郡邑申明亭書
記犯罪者姓名昭示鄉里以勸善懲惡今有司概
以雜犯小罪書之使善良一時過誤為終身之累
雖欲改過自新其路無由爾等詳議之於是禮部
議自今犯十惡奸盜詐偽干犯名義有傷風俗及
犯賊至徒者書於亭其餘雜犯公私過誤非干風
化者悉皆除之以開良民自新之路其有私毁亭
舍除所懸法令及塗抹姓名者監察御史按察司
官以時按視罪如律制曰可
六月定宦官禁令
凡内使於宫城内相詈罵者先發理屈笞五十後罵
理直者不坐其不服本管鈐束而抵罵者杖六十内
使罵奉御者杖六十罵門官監官者杖七十内使於
宫城内相鬬毆者先鬭理屈杖七十毆傷者加一等
後應理直而無傷者笞五十其有不服本管鈐束而
毆之者杖八十毆傷者加一等毆奉御者杖八十毆
門官監官者杖一百傷者各加一等其内使等有心
懐惡逆出不道之言者凌遲處死有知情而蔽之者
同罪知其事而不首者斬首者賞銀三百兩
作鐵榜誡公侯申明律令
畧曰朕起布衣賴股肱宣力平定天下論功行賞封為
公侯令傳子孫共享太平之福尚慮公侯之家奴僕
人等冒犯國典今以鐵榜申明律令除親屬别議外
凡奴僕一犯即用究治於爾家無所問敢有藏匿罪
人者比同一死折罪其目有九一凡内外指揮千戸
百戸鎮撫總旗小旗等不得私受公侯財物受者杖
一百發海南充軍再犯處死公侯與者初再犯免罪
附過三犯準免死一次奉命征討受者與者不在此
限二凡公侯不得私役官軍違者初再犯免罪附過
三犯準免死一次其官軍敢有便聴從者杖一百發
海南充軍三凡公侯强佔官民山場湖泊茶園蘆蕩
及金銀銅錫鐵冶者初再犯免罪附過三犯准免死
一次四凡各衛官軍非出征之時不得輒於公侯門
首侍立聴候違者杖一百發烟瘴之地充軍五凡功
臣之家管莊人等不得倚勢在鄉欺毆人民違者刺
面劓鼻家産籍沒入官妻子徙置南寧其餘聴使之
人各杖一百及妻子皆發南寧充軍六凡功臣之家
屯田佃户管莊幹辦火者奴僕及其親屬人等倚勢
凌民侵奪財産者並依倚勢欺毆人民律處斷七凡
公侯除賜定儀仗戸及佃田人戸已有名額報籍在
官敢有私託門下隱蔽𦍑徭者斬八凡公侯之家倚
恃權豪欺壓良善虚錢實契侵奪人田地房屋孶畜
者初犯免罪附過再犯住支俸給一半三犯停其禄
四犯與庶人同罪九凡功臣之家不得受諸人土田
及朦朧投獻物業違者初犯免罪附過再犯住支俸
給一半三犯停其禄四犯與庶人同罪
六年正月命廷臣坐笞罪得以俸贖
時工部尚書王肅坐法當笞太祖曰六卿貴重不宜
以細故辱命以俸贖罪後羣臣罣誤許以俸贖始此
(臣/)等謹按太祖此令善矣後卒杖永嘉侯朱亮祖
工部尚書夏祥子孫踵而行之廷杖幾為故事武
宗正徳中杖言事者舒芬等百四十六人死者十
一人世宗嘉靖初以議大禮杖豐熙等百三十四
人死者十六人中年刑法益峻雖大臣不免史言
其四十餘年間杖殺朝士倍蓰前代公卿之辱自
古未有辱公卿猶可言也王振劉瑾魏忠賢之徒
疊起而得志率由於此蓋監杖用内官行杖用衛
卒士大夫既懸命其手則欲小人之不歸誠於彼
而君子之不觸其禍難矣志稱廷杖之制自太祖
始今考太祖三十餘年中實無明文創為此制又
以六年之詔証之尤信然則太祖特偶一為之而
不圖其後世之因而甚焉是故用法不可不慎以
為創自太祖則非也
八月更定親屬相容隱律
凡同居大功以上親及外祖父母外孫若孫之婦夫
之兄弟及兄弟妻若妾之父母女壻許相容隱或奴
婢為本使隱者皆勿論其小功以下相容隱減凡人
三等若無服之親姑姊妹夫妻之兄弟姑夫妻姪相
容隱者亦減二等犯謀反惡逆不用此律
九月命府州縣輕重獄囚即依律斷決不湏轉發果有
違枉御史按察司究劾之
明初有司决獄笞五十者縣決之杖八十者州決之
一百者府決之其徒罪以上具獄送行省由是州縣
或受贓減重從輕省府或弄法加輕入重文移駁議
囚繫淹連至是命中書省御史臺定議令出天下便
之
(臣/)等謹按罪無輕重州縣皆得專决一時雖便而
久必滋弊殊非慎刑之意考洪武實録十六年四
月帝以八事頒布天下州縣内言凡民有犯笞杖
罪者縣自斷决具實以聞犯徒流罪者縣擬其罪
申州若府以達布政司定擬其有犯死罪者縣擬
其罪申州若府以達布政司達刑部定擬或准工
贖罪或奏聞遣官審决凡諸司獄訟當詳審按律
决遣毋得淹禁如此分别定擬最為允當可見州
縣專决之例當亦洞悉其弊故行之未十年旋即
更改也
十一月更定大明律(本紀作閏十一月頒定大/明律係誤今從刑法志)
先是帝旣頒行律令又念倘有輕重失宜有乖中典
乃命儒臣同刑官共講唐律日進二十餘條親為斟
酌擇其可行者從之至是重命刑部尚書劉惟謙詳
定大明律篇目一準於唐曰禁衛曰職制曰戸婚曰
廏庫曰擅興曰盜賊曰鬭訟曰詐偽曰雜律曰捕亡
曰斷獄曰名例采用舊律二百八十八餘續律百二
十八條舊令改律三十六條因事制律三十一條掇
唐律以補遺一百二十三條合六百有六條分為三
十卷其間損益務合輕重之宜毎成一篇輒繕冩以
進上命揭於兩廡之壁親加裁定及成頒行天下
邱濬曰有唐律例之外又有令格式宋初因之至
神宗更其目曰勅令格式所謂勅者兼唐之律也
洪武元年即為大明令頒行天下蓋與漢高祖初
入闗約法三章唐髙祖入京師約法十二條同一
意也至六年始命刑部尚書劉惟謙造律文又有
洪武禮制諸司職掌之作與夫大誥三篇及大誥
武臣等諸書凡唐宋所謂律令格式與其編勅皆
在是也但不用唐宋之舊名爾
九年十月命釐正大明律
帝覽律條猶有未當者命丞相胡惟庸御史大夫汪
廣洋等詳議釐正者凡十有三條餘如故
十四年四月勅刑部自今官吏有犯宥罪復職榜示其
過於門果能省身改過則除之不悛者論如律
十八年又命刑部録内外諸司職官犯法罪狀明白
者揭於申明亭以示懲戒
十五年十月勅刑部申明越訴之禁
凡軍民訴戸婚田土作奸犯科諸事悉由本屬官司
自下而上陳告毋得越訴輒赴京師亦不許家居上
封事遣者罪之
明史刑法志曰洪武末年小民多越訴京師及按
其事往往不實乃嚴越訴之禁命老人理一鄉詞
訟會里胥決之事重者始白於官然卒不能止越
訴者日多乃用重法戍之邊宣徳時越訴得實者
免罪不實仍戍邊景泰中不問虚實皆發口外充
軍後不以為例也
詔自今有以繁文出入人罪者罪之仍命刑科會諸司
官定議成式榜示中外
時刑部尚書開濟奏曰凡事務從簡要今内外諸司
議刑奏劄動輒千萬言泛濫無紀失其本情茍非禁
革習以成弊帝曰虚詞失實浮文亂真朕甚厭之因
有是命
十七年十月定土官犯罪律
雲南布政司言土官犯罪律條無所依據乞加定議
上命六部官會議凡土官選用者有犯依流官律定
罪世襲者所司不許擅問先以干證之人推得其實
定議奏聞杖以下則紀録在職徒流則徙之北平著
為令
二十一年二月命自今天下有司官凡入流品以上犯
罪者皆須奏聞方許逮問
二十二年八月更定大明律
先是刑部奏言比年律條增損不一在外理刑官及
初入仕者不能盡知致令斷獄失當請編類頒行俾
知遵守遂命翰林院同刑部官取比年所增者叅攷
折衷以類編附舊律名例律附於斷獄下至是特載
之篇首凡三十卷四百六十條名例一卷四十七條
吏律二卷曰職制十五條曰公式十八條戸律七卷
曰戸役十五條曰田宅十一條曰婚姻十八條曰倉
庫二十四條曰課程十九條曰錢債三條曰市㕓五
條禮律二卷曰祭祀六條曰儀制二十條兵律五卷
曰宫衛十九條曰軍政二十條曰關津七條曰廏牧
十二條曰郵驛十八條刑律十一卷曰賊盜二十八
條曰人命二十條曰鬭毆二十二條曰罵詈八條曰
訴訟十二條曰受贓十一條曰詐偽十二條曰犯姦
十條曰雜犯十一條曰捕亡八條曰斷獄二十九條
工律二卷曰營造九條曰河防四條又為五刑之圖
二首圖五曰笞曰杖曰徒曰流曰死笞刑五自一十
至五十每十為一等加減杖刑五自六十至一百毎
十為一等加減徒刑五徒一年杖六十一年半杖七
十二年杖八十二年半杖九十三年杖一百毎杖十
及徒半年為一等加減流刑三二千里二千五百里
三千里皆杖一百毎五百里為一等加減死刑二絞
斬徒流之外有充軍絞斬之外有凌遲皆非五刑之
正故圖不列次圖七曰笞曰杖曰訊杖曰枷曰杻曰
索曰鐐笞大頭徑二分七釐小頭減一分杖大頭徑
三分二釐小頭減如笞之數笞杖皆以荆條為之皆
臀受訊杖大頭徑四分五釐小頭減如杖笞之數以
荆條為之臀腿受笞杖訊皆長三尺五寸用官降式
較勘毋以筋膠諸物裝釘枷自十五斤至二十五斤
止刻其上為長短輕重之數長五尺五寸頭廣尺五
寸扭長尺六寸厚一寸男子死罪者用之索鐵為之
以繫輕罪者其長一丈鐐鐵連環之以縶足徒者帶
以輸作重三斤又為喪服之圖凡八族親有犯視服
等差定刑之輕重其因禮以起義者養母繼母慈母
皆服三年毆殺之與殺嫡母同罪兄弟妻皆服小功
互為容隱者罪得遞減舅姑之服皆斬衰三年毆殺
罵詈之者與夫毆殺罵詈之罪同姨之子舅之子姑
之子皆緦麻是曰表兄弟不得相為婚姻大惡十曰
謀反曰謀大逆曰謀叛曰惡逆曰不道曰大不敬曰
不孝曰不睦曰不義曰内亂雖常赦不原貪墨贓六
曰監守盜曰常人盜曰竊盜曰枉法曰不枉法曰坐
贓當議者八曰議親曰議故曰議功曰議賢曰議能
曰議勤曰議貴曰議賔太祖諭太孫曰此書首列二
刑圖次列八禮圖者重禮也顧愚民無知若於本條
下即註寛恤之令必易而犯法故以廣大好生之意
總列名例律中善用法者會其意可也太孫請更定
五條以上太祖覽而善之太孫又請曰明刑所以弼
教凡與五倫相涉者宜皆屈法以申情乃命改定七
十三條復諭之曰吾治亂世刑不得不重汝治平世
刑自當輕所謂刑罰世輕世重也
葉良佩曰國家之法雖本於李唐之十一篇然或
芟繁定舛因事續置大抵比舊增多十二三而祥
徳羙意殆未易以言語殫述也姑舉其大者如以
笞杖徒流絞斬定為五刑而釱趾蠶室之制一切
剗除以六曹分為類目而擅興廐庫等篇悉為裁
定代背箠以臀杖而斷無過百易黥面以刺臂而
法止賊盜他如見知嚴於逃叛故縱深於捕亡收
孥連坐之條獨於反逆大不道者當之凡茲皆法
之至善者也至夫圜土之制嫌於太重則貸之以
輸作嘉石之制嫌於太輕則罰之以荷校盜官藏
受贓枉法罪皆死又嫌於太重則著為雜犯之命
而聴其贖鍰與輸作焉由杖徒一轉而入大辟嫌
於太疎則定議著為徙邊戍邊永戍之令不與同
中國其有㝠頑不軌之民或情罪勿麗於法復許
所司比議奏决以行曲而不苛平而難犯蓋肉刑
雖亡而厥威故在象刑無事於復而欽恤之意未
嘗不行乎其間也
孫承澤述明律制曰凡刑五服以定之九族以齊
之六親以别之五刑以用之七具以差之十惡以
誅之六贓以等之八議以貸之五則以贖之又曰
以名例攝律條以準皆各其及即若括律詞義以
五服參情法以墨湼識盜賊宗人不即市宫人不
即獄悼耄癃殘不即訊
二十四年七月禁罪人誣引良善
帝謂刑部尚書楊靖曰善與惡異趣廉者必不同貪
公者必不濟私然惡或誣善事雖或可白不免受辱
繼令犯法者不許誣引良善違者所誣雖輕亦坐以
重罪爾刑部其榜諭之
二十八年九月頒皇明祖訓禁用黥刺劓刖閹割之刑
諭曰朕起兵至今四十餘年灼見情偽懲創奸頑
或法外用刑本非常典後嗣止守律與大誥不許用
黥刺劓刖閹割之刑臣下敢以請者置重典
三十年五月作大明律誥成
帝諭羣臣曰朕倣古為治明禮以導民定律以繩頑
刋著為令行之既久犯者猶衆故作大誥以示民使
知趨吉避凶之道古人謂刑為祥刑豈非欲民並生
於天地間哉然法在有司民不周知故命刑官取大
誥條目撮其要畧附載於律凡榜文禁例悉除之除
謀逆及律誥該載外其雜犯大小之罪悉依贖罪律
論斷編次成書刋布中外令天下知所遵守
大誥者太祖患民狃元習狥私滅公戻日滋十八年
悉輯官民過犯條為大誥其目有十曰攬納戸曰安
保過付曰詭寄田糧曰民人經該不解物曰灑派抛
荒田土曰倚法為奸曰空引偷軍曰黥刺在逃曰官
吏長解賣囚曰寰中士夫不為君用其罪至抄劄次
年復為續編三編皆頒學宫以課士里置塾師教之
囚有藏大誥者罪減等於時天下有誦讀大誥師生
來朝者十九萬餘人並賜鈔遣還自律誥出而大誥
所載諸峻令未嘗輕用其後罪人率援大誥以減等
亦不復論其有無矣
刑法志曰太祖之於律令也草創於呉元年更定
於洪武六年整齊於二十二年至三十年始頒示
天下日久而慮精一代法始定中外決獄一準三
十年所頒其洪武元年之令有律不載而具於令
者法司得援以為証請於上而後行焉凡違令者
罪笞特㫖臨時決罪不著為律令者不在此例有
司輒引比律至罪有輕重者以故入論罪無正條
則引律比附定擬罪名達部議定奏聞若輒斷决
致罪有出入者以故失論大抵明律視唐簡核而
寛厚不如宋至其惻隱之心㪚見各條可舉一以
推也如罪應加者必贓滿數乃坐(如監守自盜贓/至四十貫絞若)
(止三十九貫九十九/文欠一文不坐也)加極於流三千里以次增重
終不得至死而減至流者自死而之生無絞斬之
别(即唐律稱/加就重條)稱日者以百刻稱年者以三百六十
日(如人命辜限及各文書違限雖稍不及時刻仍/不得以所限之年月科罪即唐律稱日以百刻)
(條/)未老疾犯罪而事發於老疾以老疾論㓜小犯
罪而事發於長大以㓜小論(即唐律老/小廢疾條)犯死罪非
常赦所不原而祖父母父母老無養者得奏聞取
上裁犯徒流者餘罪得收贖存留養親(即唐律罪/非十惡條)
功臣及五品以上官禁獄者許令親人入侍徒流
者並聴隨行違者罪杖同居親屬有罪得互相容
隱(即唐律同居/相容隱條)奴婢不得首主凡告人者告人祖
父不得指其子孫為証弟不証兄妻不証夫奴婢
不証主文職責在奉法犯杖則不叙軍官至徒流
以世功猶得擢用凡若此類或間採唐律或更立
新制所謂原父子之親立君臣之義以權之者也
惠帝建文三年十二月詔中官奉使侵暴吏民者所在
繫治
四年九月(時成祖/已即位)定功臣死罪減禄例
免三死者初犯減其禄二之七再犯減其十之七三
犯盡奪免二死者初犯減十之五再犯盡奪免一死
者一犯盡奪
成祖永樂元年二月定誣告法
凡誣告三四人者杖一百徒三年五六人者杖一百
流三千里所誣重者從重論誣告十人以上者凌遲
處死梟首其鄉家屬遷化外
定監生犯罪律
都察院奏定監生犯公罪依律紀録私罪當笞者罰
厯事一年考謹勤者準厯事監生出身平常者再厯
一年覆考當杖者斷發充吏準吏員資格出身
二年十一月定奉天征討官罪
刑部奏奉天征討官有以罪繫獄者請論功定擬帝
曰刑賞者治天下之大法不以功掩過不以私廢公
此輩征討之功既酬以爵賞矣今有犯而不罪是縱
惡也何以治天下其論如律
三年三月定職官等犯罪等差
大理寺等衙門奏會議文職官及中外旂校軍民人
等凡犯偷盜官物毆罵本管官及尊長鬭毆傷人威
逼人致死詐偽竊盜犯姦恩軍再犯冒名頂替上工
守衛擅離汛地私賣及棄毁軍器從征違期誣告人
則依律科斷其犯私渡關津臨時避難私和公事失
火犯夜私造斗斛秤尺失囚囑託公事求索取受財
物牧養畜産不如法居喪嫁娶匿税諸不應為而為
一應詿誤連累則免決記罪其有不應侵損於人等
項及情犯重者臨時奏請從之
四年七月申嚴誹謗之禁
仁宗洪熈元年三月始弛此禁
(臣/)等謹按永樂二年有典仗率軍卒徃安慶採木
道過民家縱軍強取民財民將訴於官典仗教軍
誣民為誹謗縳送刑部獄具以聞帝慮民受誣命
五府六部都察院共訊得其實遂釋民而抵官軍
罪夫以一夫受寃輒命多官雜治之可云辨釋無
辜矣然前此三年四月有錦衣衛校尉訐朝臣誹
謗時政者是年十月通政司引告有發人誹謗而
引其母為證者後五年五月山陽縣民丁珏訐其
鄉誹謗罪數十人珏遂擢為刑科給事中當時側
目重足之象亦可想見
十月申匿名文書之禁
五年五月申嚴中國人妻妾子女出境律
帝勅甘肅總兵官西寧侯宋晟曰近聞囘囘多買中
國人妻妾子女出境律載買賣者皆處死宜嚴禁止
之
八年七月申棄子不育禁
皇太子謂禮部尚書吕震曰人情相愛則祝以多男
夫民庶者國家之祥也近聞京師愚民厭多男子往
往生輒棄而不育宜嚴行禁止有犯者兩鄰亦並罪
之
十月令交趾仍前降刑名事例
交趾布政司言先頒降刑名事例交趾土人有雜犯
死罪及徒流遷徙者發邱温抵交趾充驛夫遞運夫
雜犯死罪者服役終身徒流遷徙者各以所犯輕重
為限官吏犯笞杖罪吏斷決還役官降用應解見任
别叙及雜職於邊逺叙用者皆斷決還職今新例徒
流遷徙杖罪皆發北京為民種田先後例殊不一皇
太子曰交趾逺在萬里外宜從先例令刑部移文知
之
十六年十月下令京城凡盜馬者斬
十二月申嚴官吏犯贓之禁
初太祖重懲貪吏詔犯贓者無貸復勅刑部官吏受
贓者並罪通賄之人徙其家於邊著為令日久法弛
故復申飭之
十八年二月諭甘肅總兵官陜西行都司所屬軍士有
犯笞杖徒流遷徙罪者就發本地極邊處瞭守烟墩其
為事官以下犯罪者送京師
十九年七月嚴自宫之禁
後洪熙元年三月復申此禁諭刑部尚書金純等曰
古人求忠臣於孝子今自宫以求用者茍圖一時富
貴而絶其祖父母不顧尚有誠心事君者哉其罪之
勿貸
仁宗洪熙元年十月定吏典犯罪等差
行在吏部郎中陳叔剛上言吏犯杖罪律斷決為民
近時吏胥謀欲去役則私約相訐多以杖罷去乞命
法司定議於是尚書金純等議吏犯徒罪以上準工
滿日安置别郡死罪如律公罪附過若杖罪除坐累
詿誤依律的決還役外其受枉法不枉法贓並詐取
人財考滿丁憂不赴部避役逃亡詐稱疾病者仍請
依永樂年間事例免杖發北京為民庶有所懲戒從
之繼復有廣西按察僉事王愷奏言近例在外諸司
吏典犯笞杖罪俱贖鈔改撥奸&KR2069;之徒必有避易就
難乗機作弊者請勅法司㑹議法司議請凡照刷諸
司文卷事干遲錯若漏報卷籍官吏應公私笞罪及
公杖罪者皆依律決罰還職役如錢糧埋沒刑名違
枉有所規避者仍依律發遣從之
十一月詔法司凡軍匠犯竊盜者杖一百鎻項鉗足俾
常赴工
宣宗宣德元年五月定貴州土人斷罪例
雜犯死罪就彼役作終身徒流徙杖者依年限役之
應笞者役五月應杖者役十月畢日釋放
三年八月令犯奸婦女照律用刑
監察御史鄭道寧言犯奸婦女律當去衣受刑以勵
風俗今法司亦聴納米贖罪其間無米輸納者拘繫
於獄益縱淫穢有傷風化乞治之如律從之
四年二月嚴不孝律
諭三法司凡犯不孝及烝父妾收兄弟之妻為妻一
切敗倫傷化者在外有司毋擅斷決悉送京師如律
鞫治若武官及其子弟有犯此者不許復職承襲永
為定制孝宗𢎞治十一年四月南京燕山前衛千戸
韓鋭坐不養贍繼祖母及毁罵小功以下兄刑部擬
贖杖還職為大理寺所駁因請申明條例今後武職
凡奉養有缺須祖父母父母親告乃坐若子孫告祖
父母父母例不行勘若不奉養繼祖母繼母及毆本
宗大功以上尊長小功尊屬並毆傷外祖父母及妻
之父母者俱行勘明白方許論罪其有縱容抑勒女
及妻妾並子孫之婦妾與人通奸及奸内外有服親
屬並典僱妻女者俱係敗倫傷化請依律問罪發原
籍為民帝從之
英宗正統元年正月嚴誣告反坐例
廣東左㕘議黄翰言各處奸徒多以婦女殘疾老㓜
誣告平民及反坐抵誣不過的決收贖以此得計倚
法為奸乞追坐壯丁庶消誣罔帝從之
二年九月令盜賊株連者勿捕
四川按察使龔鐩奏四川强盜繋三司者不下三百
而翻異者半之未獲者倍之其間有搆於虚詞牽於
仇怨所徴贓仗又率民家常有器械不足據信往往
情偽莫白又所犯大抵在永樂宣徳時有正犯已死
而後獲者無自質理所司嫌於出罪不敢為辯長年
淹禁恐傷和氣乞勅廷臣㑹議或遣重臣四出審録
可疑者釋之或編為卒伍戍於邊方其未獲及為己
獲所連者俱如詔勿捕帝命行之
三年三月申明摭拾婦女之禁
刑部奏近者民訟多摭拾人妻妾㓜女幸其所辱以
快私忿請申明舊制凡民訐告宜量加責罰婦女非
犯奸惡殺人及毁罵舅姑不孝等罪並毋提問從之
十一月定義女為妾罪律
先是洪武十七年十二月以刑部尚書王惠迪言命
定義女犯奸之罪比同宗無服之親律加一等杖六
十徒一年其女歸宗著為令至是民有收義女為妾
者法司論奸大理寺評事王亮請行勘原賣與媒合
人果係義女罪之如律若通房使女收為妾而立約
明白兩相願者不治罪不離異從之
四年八月立妄援重律之禁
御史陳祚言法司論獄多違定律專務深刻如戸部
侍郎呉璽舉淫行主事呉軏宜坐貢舉非其人罪乃
加以奏事有規避律斬及軏自經死獄官及卒之罪
明有遞減科乃援不應為事理重者概杖之夫原情
以定律祖宗防範至周而法司乃抑輕從重至此非
所以廣聖朝之仁厚也今後有妄援重律者請以變
亂成法罪之帝是其言為申警戒
五年六月立侵欺軍糧禁例
帝以内外軍官侵欺糧餉致軍士逃匿命所司議今
後尅減糧至五十石布至五十疋棉花至一百斤以
上者擬死罪官充軍立功總小旗充軍守哨五年滿
日還役其計贓四十貫以下者擬徒流罪官稱為事
官立功總小旗充軍守哨流罪四年徒罪照年限滿
日各復職役調邊衛差操從之
九月定盜採銀礦新例
為首者處斬從者發戍時雲南有犯者御史陳智以
在例前論徒帝命從新例
六年正月申明六品以下聴分巡御史等官取問律
陜西布政使郭堅言律載府州縣官有犯所轄上司
不得擅自勾問止許開具所犯奏聞其倉場庫局隂
陽醫學閘&KR0309;驛遞等衙門官犯罪俱不詳載所以各
處此等有犯間有徑行勾問又有具奏提問者請勅
法司議畫一遵守刑部議宜從布政司問給事中廖
莊言律載在外五品以上官有犯奏聞請㫖六品以
下聴分巡御史按察司並分司取問則倉場庫局等
官自在其内而布政司不得擅問明矣帝從之至成
化時陜西巡撫項忠言祖制京外五品以上官有犯
奏聞不得擅勾問今巡按輒提問六品官甚乖律意
當聞於朝命御史按察司提問為是乃下部議從之
七月罷竊盜立牌額例
先是上封事者言竊盜多黥刺之刑不足懲創宜扁
其門曰竊盜之家朝議從之至是刑部侍郎何文淵
言竊盜初犯再犯俱刺字三犯者絞今又立牌額是
於律外加罪實傷治體帝命罷之
八年七月定竊盜遇赦之例
大理寺言律載竊盜初犯刺右臂再犯刺左臂三犯
絞今竊盜遇赦再犯者咸坐以初犯或仍刺右臂或
不刺請定為例章下三法司議刺右遇赦再犯者刺
左刺左遇赦又犯者不刺立案赦後三犯者絞帝曰
竊盜己刺遇赦再犯者依常例擬不論赦仍通具前
後所犯以聞後憲宗時都御史李秉援舊例奏革既
而南京盜王阿童五犯皆遇赦免帝聞之詔仍以赦
前後三犯為令至神宗時復議奏請改遣云
十三年六月定奸義男婦律
刑部尚書金濓奏洪永以來有論依奸子孫之婦應
斬者有論依奸妻前夫之女應徒者乞聖斷遵守三
法司奉詔議親男與義男情有親疎宜比奸妻前夫
之女徒罪科斷帝曰通奸者如議男與婦仍斷還本
宗强奸者處斬
(臣/)等謹按刑志載十二年知縣陳敏政言民以後
妻所攜前夫之女為子婦及以所攜前夫之子為
壻者並依同父異母姊妹律減等科斷與此條均
為比律之最當者
十四年六月定生員犯罪等差
時有生員犯居喪娶妻及挾妓飲酒者例應充吏刑
部言生員無志讀書者往往故犯以求脱免請輕罪
充吏免追廩米若犯受贓奸盜冒籍科舉挾妓飲酒
居喪娶妻妾等罪者南北直𨽻發充兩京國子監膳
夫各布政司發充鄰近儒學齋夫膳夫滿日原籍為
民廪膳仍追米從之
景帝景泰元年二月復義子女等不孝舊例
刑部郎中王概言舊例告義子義女義婦義孫妾子
前妻前夫之子不孝者必審其四隣恐寃抑也其義
子女又必驗其年嵗如過房在十五嵗前曾受鞠養
則坐以不孝不然但以僱工人毆罵家長律坐之奉
詔革例此不宜去從之
五年二月詔法司不許妄加㕘語
大理寺少卿薛瑄言發擬罪囚多加㕘語奏請變亂
律意刑罰失中請勅自今一依律令不許妄加㕘語
從之
三月定逺人犯罪律
御史姚哲奏各省遇蠻夷人有犯若係真犯死罪依
律處決笞杖罪的决發還本部族徒流並雜犯死罪
乞照工匠樂戸及婦人犯罪律各決杖一百餘罪收
贖亦發還本部族收管從之
英宗天順五年二月戒法司凡錦衣衛所行事枉人者
許與辯理
時錦衣衛按弋陽王奠壏敗倫事虚帝因悟錦衣衛
按獄之枉召輔臣李賢諭之賢對曰誠如聖諭因言
武人粗豪又國爪牙即法司明知其枉内憚之不敢
辨乞特㫖諭法司許有枉者辨理毋畏勢避嫌帝從
之
刑法志曰錦衣衛獄者世所稱詔獄也大祖時天
下重罪逮京師者收繋獄中數更大獄多使斷治
所誅殺為多後二十年悉焚錦衣衛刑具以囚送
刑部審理成祖幸紀綱令復典詔獄其黨莊敬等
縁借作奸數百千端久之族綱而錦衣典詔獄如
故英宗時王振用指揮馬順流毒天下枷李時勉
殺劉球皆順為之復辟後李賢極論官校提人之
害㑹緝弋陽王敗倫事虚帝因申戒之而是時指
揮門達鎮撫逯杲怙寵賢亦為羅織者數矣蓋自
紀綱誅其徒稍戢至正統時復張天順之末禍益
熾焉正徳時衛使石文義與張綵表裏作威福時
稱為劉瑾左右翼熹宗時田爾耕許顯純為魏忠
賢義子拷楊漣左光斗輩坐贓比較立限嚴督之
兩日為一限輸金不中程者受全刑全刑者曰械
曰鐐曰棍曰桚曰夹棍五毒備具呼謈聲沸然血
肉潰爛宛轉求死不得顯純叱咤自若一夕令諸
囚分舍宿於是獄卒曰今夕有當壁挺者壁挺獄
中言死也明日漣死光斗等次第皆鎻頭拉死每
一人死停數日葦蓆裹尸出牢戸蠱蛆腐體獄中
事秘其家人或不知死日莊烈帝禽戮逆黨寃死
家子弟望獄門稽顙哀號為文以祭帝聞之惻然
然帝好疑羣下王徳化掌東厰以慘刻輔之呉孟
明掌衛印時有縱舍然觀望厰意不敢違而鎮撫
梁清宏喬可用朋比為惡凡縉紳之門必有數人
往來踪跡故常晏啟蚤闔無敢偶語旗校過門如
被大盜官為囊槖均分其利京城中奸細潜入傭
夫販子隂為流賊所遣無一舉發而髙門富豪跼
蹐無寧居其徒黠者恣行請托稍拂其意飛誣立
搆摘竿牘片字株連至十數人肆虐極矣然其初
太祖皆嘗熟計而預防之而子孫卒以是亡國禍
始於成祖一念之私而其毒至十數世而未有己
至鎮撫司職理獄訟初止立一司與外衛等洪武
十五年添設北司而以軍匠諸職掌屬之南鎮撫
司於是北司專理詔獄然大獄經訊即送法司擬
罪未嘗具獄詞成化元年始令覆奏用㕘語法司
益掣肘十四年増鑄北司印信一切刑獄毋闗白
本衛即衛所行下者亦徑自上請可否衛使無得
與聞故鎮撫職卑而其權日重世宗中年事多下
鎮撫鎮撫結内侍多巧中㑹大監崔文奸利事發
下刑部尋以中㫖送鎮撫司尚書林俊言祖宗朝
以刑獄付法司事無大小皆聴平鞫自劉瑾錢寧
用事專任鎮撫司文致寃獄法紀大壞御史曹懷
亦諫曰朝廷專任一鎮撫法司可以空曹刑官為
冗員矣帝俱不聴萬厯中建言有忤及税使者輒
下詔獄刑科給事中楊應文言監司守令及齊民
被逮者百五十餘人雖已打問未送法司獄禁森
嚴水火不入疫癘之氣充斥囹圄衛使駱思恭亦
言熱審嵗舉俱在小滿前今二年不行鎮撫司監
犯且二百多抛瓦聲寃鎮撫司陸達亦言獄囚怨
恨有持刀斷指者俱不報云
憲宗成化元年三月令讞囚者一依正律盡革所有條
例
時遼東巡撫滕昭言大明律乃一代定法而決斷武
臣獨舍律用例武臣益縱蕩不檢請一切用律詔從
之武臣被黜降者騰口謗訕有司畏事奏革之
四年二月命分别賭愽輕重等差
時獲賭愽者四十餘人命枷項示衆仍榜禁之己而
犯者復三十餘人有不勝苦至死者刑科給事中毛
宏等奏其中情犯亦有輕重怙終之徒固不足恤愚
民不知榜例一時誤犯致死可憫乞勅法司分為三
等帝從之
六年二月嚴刼盜梟首之例
刑科給事中白昂言凡盜處決例于其行刼所在梟
首示衆其在京城闗廂行刼則免然輦轂之下情犯
尤為深重亦湏梟首于京城百里外衝要處示衆庶
令嚴知警部院議從之
三月申明登聞鼓之制
兵科給事中宫榮言近年鼓下詞狀不與覆奏辯理
致使寃抑控訴無所自後當與研審明白囘奏不許
一概立案其直鼓官亦須詳看曾經他處具告不行
者方與封進從之
七年十二月禁革官司科罰
御史李賔等奏在外官司聴斷詞訟動輒罰人財物
始則暫寄官庫以欺人終則通同庫役以入己其用
計奸深有為預備稽考告訐之謀至假立文簿虚作
支銷者使不通行禁革則貪風愈盛末流之弊不可
勝言請今後官司于軍民詞訟悉依律問擬無許罰
物從之
十三年正月置西厰令官校刺事
初成祖起北平刺探宫中事多以建文帝左右為耳
目故即位後專倚宦官立東厰于東安門北令嬖暱
者提督之緝訪謀逆妖言大奸惡等與錦衣衛均權
勢至是時尚銘領東厰又别設西厰刺事以汪直督
之所領緹騎倍東厰自京師及天下旁午偵事雖王
府不免直中廢復用先後凡六年寃死者相屬勢逺
出衛上㑹直數出邊監軍大學士萬安言京城衆口
一詞皆以革去西厰為便伏望革罷官校悉囘原衛
帝從之尚銘專用事未幾亦黜後正徳元年命邱聚
領東厰又設西厰以命谷大用皆劉瑾黨也兩厰爭
用事遣邏卒刺事于是無賴子乗機為奸天下皆重
足立瑾又改惜薪司外薪厰為辦事厰榮府舊倉地
為内辦事厰自領之京師謂之内行厰雖東西厰皆
在伺察中加酷烈焉且創例罪無輕重皆決杖永逺
戍邊或枷項發遣枷重至百五十觔不數日輒死尚
寳卿顧璿副使姚祥輩俱不免瀕死而後謫戍御史
柴文顯汪澄以微罪至凌遲官吏軍民非法死者數
千瑾誅西厰内行厰俱革獨東厰如故神宗萬厯初
馮保以司禮兼厰事建厰東上北門之北曰内厰而
以初建者為外厰及天啟時魏忠賢以秉筆領厰事
用衛使田爾耕鎮撫許顯純之徒專以酷虐鉗中外
而厰衛之毒極矣凡中官掌司禮監印者其屬稱之
曰宗主而督東厰者曰督主東厰之屬無專官掌刑
千戸一理刑百戸一亦謂之貼刑皆衛官其𨽻役悉
取給於衛最輕黠獧巧者乃撥充之役長曰檔頭專
主伺察其下番子數人為幹事京中亡命誆財挾讐
視幹事者為窟穴得一隂事由之以密白於檔頭檔
頭視其事大小先予之金事曰起數金曰買起數既得
事帥番子至所犯家左右坐曰打樁番子即突入執
訊之無有左證符牒賄如數徑去少不如意榜治之
名曰亁醡酒亦曰搬&KR0699;兒痛楚十倍官刑且授意使
牽有力者有力者予多金即無事或靳不予予不足
立聞上下鎮撫司獄立死矣每月旦厰役數百人掣
簽庭中分瞰官府其視中府諸處㑹審大獄北鎮撫
司考訊重犯者曰聴記他官府及各城門訪緝曰坐
記某官行某事某城門得某奸胥吏疏白坐記者上
之厰曰打事件至東華門雖夤夜投隙中以入即屛
人達至尊以故事無大小天子皆得聞之家人米鹽
猥事宫中或傳為笑謔上下惴惴無不畏打事件者
莊烈帝即位忠賢㐲誅王體乾王永祚王徳化等相
繼領厰事告密之風未嘗息而徳化尤慘刻嘗偵閣
臣薛國觀隂事國觀由此死後因御史楊仁愿言緹
騎不當遣帝乃諭東厰所緝止謀逆亂倫其作奸犯
科自有司存不宜緝并戒錦衣校尉之横索者然帝
倚厰衛益甚至國亡乃已云
十四年九月定諱盜罪例
御史屠滽等奏饑荒之後盜賊竊發所司往往隱匿
不報請議罰都察院議一二次不報者停俸三次者
戴罪俱捕盜如故若四次以上者奏請降等叙用從
之
十五年閏十月命毁坊刻㑹定見行律條
巡撫王恕言在京書坊刋行大明律後有㑹定見行
律一百八條不知何時㑹定者在内法官老於刑名
必不依附恐流傳四方有誤新進之士乞以其板毁
之於是法司㑹議自後斷罪悉依大明律并奏準見
行事例有再稱㑹定律條比擬出入人罪者以故出
入論仍行書坊將所刻本燒毁違者治罪從之
十九年十月(刑法志作𢎞/治十三年)定竊盜三犯罪例
法司以南京有三犯竊盜計贓至滿百貫者該斬絞
罪雖係雜犯其情頗重三犯前罪即累惡不悛之人
不得依常例其不滿貫犯徒流以下罪者雖至三犯
原情實輕宜特依常例治之議上著為令
孝宗𢎞治五年七月命刪定問刑條例
刑部尚書彭韶等以鴻臚卿李燧之請議選屬官彚
萃前後奏准事例分類編輯㑹官裁定成書通行内
外帝從之
六年五月令審録錯誤者以失出入人論罪其受賄及
任己見者以故出入人論罪
從御史翟瑄請也
閏五月定拷訊致死之罪
時以久旱求言太常卿李東陽因奏五刑最輕者笞
杖然杖有分寸數有多寡今在外諸司笞杖之罪往
往致死縱令事覺不過以因公還職以極輕之刑置
之不可復生之地多者數十甚者數百積骸滿獄流
血塗地可為傷心律故勘平人者抵命刑具非法者
除名偶不出此便謂之公一以公名雖多無害此則
情重而律輕者不可以不議也請凡考訊輕罪即時
致死累二十或三十人以上本律外仍議行降調或
病死不實者并治其醫命下所司議處
十一年正月定親屬相姦罪例
時陜西宜川縣民馮子名兄亡妻其嫂法司議以逆
天道壊人倫擬絞仍通行中外有犯此類及親屬相
奸者並依此例從之
十二年二月嚴侵盜倉糧之罪
巡撫彭禮言各府州縣預備倉糧凡遇查盤每石準
開耗一升三年準三升三年之外不準開耗若虧折
不及百石者從帝論罪責償其侵盜等項虧折百石
之上者從重論罪帝從之
十三年二月定問刑條例
刑部奏洪武末定大明律後又申明大誥諸有罪減
等累朝遵用其法外遺奸列聖因時損益而有例例
以輔律非以破律也乃中外巧法吏多引例以便已
私而律寖格不用于是命尚書白昂等㑹九卿議増
厯年問刑條例經久可行者二百九十七條以聞帝
從之
嚴私通朝貢人之禁
法司議禁約事宜有違例將軍器貨與夷人者問擬
斬罪内外軍民人等私通往來投托買賣及撥置害
人透漏事情者俱發邊衛充軍帝命通行禁約
十六年十月嚴威逼父母致死之律
撫州人江縁一擊殺其弟縁四遺一女其母呉氏以
許嫁李氏縁一又欲取所受聘財母不從縁一怒罵
刼奪之母忿之而自縊有司擬罵母律絞巡按王哲
以律毆父母者斬縁一手殺親弟逼死親母使得全
首領情重律輕具獄以聞法司覆議毆母律斬決不
待時仍請後有威逼祖父母父母死者悉依此斷從
之
十七年二月嚴妖書惑衆之禁
吏部尚書馬文升言㑹審重囚坐妖書惑衆者甚多
與其誅於已犯不若禁於未然乞勅榜諭有收藏者
許半月内首告官司有私録者厥罪惟均從之
五月制行革弊弭災事宜
從法司之請也刑部條上事宜畧曰一京城勢家或
攬納逼債或侵奪强買或殺人焚燬或窩盗分贓事
發則抗拒官司今後令錦衣衛執送職司重治一舊
例在京問囚三審不服及在外問結赴京奏訴者俱
改調别問近嵗多拘成案有明訴枉屈而置之不問
者請令果有寃枉即與辨理一定例巡按㑹審由都
布二司并府州縣衛送者申刑部由巡按及按察司
送者申都察院各轉詳大理寺審擬今重囚止申巡
按更不㑹審轉詳以致輕重任情淹禁無度請令照
例申詳一奸民包攬錢糧勒取財貨各倉内外管事
并勢要之人交通受納事發止坐攬頭請令緝事衙
門并窮究得財之人明正其罪又大理寺條上事宜
畧曰一矜擬重囚從原問衙門録奏情或有偏請令
刑部都察院㑹本寺公同具奏一外官有用刑因而
致死者請依酷刑例為民一外官因公挾私淹禁平
人致死者請亦照酷刑問斷一充軍賄脱止坐本犯
請查解批追究賣放之人從重參問一奏訴詞訟毎
事具題近于煩𤨏請照軍職徒杖罪先行發落半月
類奏一誣告平人其致死被誣之人律所未載近日
俱問絞罪殊非適中請令誣告因考禁而死者依本
律餘照常例一舊例王府文職希圖改調故意犯贓
者發邊逺叙用蓋指令人誣告或科歛不入己者近
來凡受贓者皆擬調似非律意請依律罷職一婦人
再嫁以前夫之女與後夫之子成婚有闗風化請依
娶同母異父姊妹律斷一撡備人等犯笞杖罪令贖
鈔有無力者監繋不得歸結請依在逃律許的決帝
皆從之
申嚴勛戚家人依勢擾民之禁
給事中楊禠言方今弊政莫如貴戚家人之害人請
重為禁約凡皇親所招無籍之人依詐冒投充例論
罪法司議請今後生事害人者除真犯死罪外徒以
上於所犯地方枷一月發邊衛充軍情重并逃囘再
犯者枷三月發遣家長故縱及官司畏避者通行㕘
奏仍榜示通街從之
六月定許告原問官罪例
先是成化間定議凡訐告原問官司者覈究得實然
後逮問至是南京御史王良臣按指揮周愷等怙勢
黷賄愷等遂訐良臣詔下南京法司逮繋㑹鞫侍郎
楊守隨言此與舊章不合請今後官吏軍民奏訴牽
縁别事摭拾原問官者立案不行所奏事仍令問結
虚詐者擬罪原問官枉斷亦罪乃下其議於三法司
法司覆奏如所請從之
七月嚴藏匿盜賊之罪
巡撫張本奏江西諸盜皆由巨室藏匿分贓遂至猖
獗今獲匿主五人亦問擬斬罪比例梟首示衆法司
㑹議以為宜從之
十月申明殺人不同謀及臨時拒捕之律
御史魏紳奏在外有司問故殺鬭殺其助殺之人俱
擬為從坐以流罪又竊盜臨時拒捕不得財者止作
犯罪拒捕科斷其拒捕不係臨時者或反坐斬罪俱
不合律意於是法司覆議令今後凡故殺鬭殺正犯
坐擬斬絞其有同行之人本非同謀而但不勸阻者
止問不應杖罪竊盜若臨時拒捕雖不得財亦坐以
斬庶律意不違帝從之
十八年二月定南京決囚之例
南京刑部奏決不待時者三人大理寺已審允下法
司議謂在京重囚間有決不待時者審允奏請至刑
科三覆奏或䝉恩仍監候會審南京無覆奏例乞俟
秋後審竟類奏定奪如有巨憝難依常例者更具奏
處決請著為令從之
武宗正徳五年三月閣臣奏請改定近例
時寃獄衆多大學士李東陽等因風霾上言請王府
逃校窩主隣佑連累者乞釋放傾使假銀偽造印信
舉放私債乞照本律問罪餘皆放免充軍正犯已故
無子婦人一應家屬乞免遣死罪重訢三次者乞免
加罪婦人無夫者乞免配邊軍凡犯罪家産除重罪
外乞免沒官兩京見監罪囚乞照熱審事例奏奪文
武官罰米家貧者乞展限仍免倍納各處獲盜數多
不無寃抑乞令研審毋得妄希升職免罪從之
十年六月詔凡侵盜部解官物照侵盜倉庫科斷
十三年九月定子弟刼父兄罪例
時有子紏他人刼其父及兄者刑部循例以同居卑
㓜引他人為盜及私擅用財擬罪止徒杖大理卿劉
玉奏律以弼教此人倫之變如前擬是置倫理於不
論盜賊益肆而莫禁矣於是改擬重罪著為令
十六年十二月禁武臣濫刑
御史姚謨奏言各將領于所轄官軍除臨陣退縮許
用軍法外其餘有犯止用常刑如酷用非刑致損人
命聴撫按紏舉論罪
世宗嘉靖二年十月令決囚務於未刻前畢事
先是𢎞治十六年法司言近時重囚臨決復請展轉
稽候常至夜分或有他虞請令決囚有抱訴鼓狀者
俱於午前封進午後不許重訴從之至是御史陳逈
復言慎刑之道在審初不在臨刑正統年間有批予
留人事例以致富囚多圖僥倖夤縁請託萬一奸黨
乗藉昏黒意外求生雖罪監臨亦損國威今後決囚
前期一日該科覆奏畢即給駕帖取囚赴市行刑限
未刻前畢事如有鳴鼓訴寃許三覆奏前封進奏後
無得輒受違者坐罪從之
(臣/)等謹按刑法志時奸黨廖鵬父子及王欽陶杰
等頗有内援給事中劉濟等懼帝意不決亦為申
奏言往嵗三覆奏畢待駕帖則己日午鼔下受訴
得報且及未申時再請行刑時已過酉大非刑人
於市與衆棄之之意故有是命云
五年九月申明訴寃之例
先時帝諭法司刑官任意偏聴或徇私受囑致令負
寃輒入禁中申愬至有自縊死者良可憐憫宜即申
明律例戒諭所屬如各犯申愬得實原問官從重䆒
治容情不㕘奏者一體治罪於是都察院如諭申飭
但民人寃抑止許赴通政司或登聞鼔下投逓有擅
入禁門呌訴及摭拾辱罵原問官及挾制官吏者并
主使之人俱重治帝是之命榜示遵守
七年正月罷官校提人之例
給事中蔡經言國家内設法司外設撫按按察等官
皆為陛下奉三尺法者故内外有犯責之推鞫在諸
臣亦足辨之矣今陛下時差官校逮繫此屬假勢作
威淫刑黷貨譬則虎狼蛇虺咸被毒噬願自今罷勿
遣刑部尚書胡世寧請從其議帝納之
霍韜疏曰天下軍衛一體也錦衣等衛獨稱親軍
備禁近也錦衣復兼刑獄不亦甚乎天下刑獄付
三法司足矣錦衣衛復横撓之越介胄之職侵刀
筆之權不亦甚乎
四月嚴妄殺報功罪例
尚書桂蕚言捕盗之官有司多羅織平民軍職多妄
報首級並宜究治自後凡以妄殺報功者依故殺抵
罪下所司議行
八年三月申官吏貪酷及故禁故勘諸律
刑部覆詹事霍韜疏言官以贓敗及故禁故勘平人
致死者律當絞斬後人惡其厲已於贓罪得贖刑而
致人死者置之不問以致贓暴之吏得肆帝是其言
詔今後官吏犯枉法贓者追贓入官仍問軍發遣酷
刑致死人命雖因公亦照例為民其故禁故勘者論
如律至萬厯三年九月吏部侍郎何維栢言凡守令
贓私顯著者將所犯贓私追還并押發各邊自行輸
納完日回籍為民官吏因受人財及法外用刑増減
人重罪致死者坐以死罪從之
二十二年四月定偽造文書事例
時有偽造察院文書畫押者刑部擬以盗用印信律
大理寺駁之詔法司㑹議尚書聞淵等議文書以印
信為重押字次之今後盗用印信即無押字俱坐杖
流若止犯押字不必槩用前律又如有詐為衙門闗
防俱比各衙門印信擬罪凡盜用棄毁偽造悉與同
科詔從之著為令
二十八年詔増定問刑條例
刑部尚書喻茂堅言自𢎞治間定例垂五十年乞敕
臣等㑹同三法司申明問刑條例及嘉靖元年後欽
定事例永為遵守𢎞治十三年以後嘉靖元年以前
事例雖奉詔革除顧有因事條陳擬議精當可採者
亦宜詳檢㑹茂堅去官詔尚書顧應祥等定議明年
十二月進呈刋布増至二百四十九條詔有任情妄
引者重治至三十四年二月刑部尚書何鰲奏上九
事一凡犯姦緦麻以上親之妻及妻前夫之女同母
異父姊妹者姦夫近衛充軍婦女離異歸宗聴夫嫁
賣一凡用財冒襲軍職者俱依成祖欽定妄告冒籍
不實之官并保勘官俱罷職揭黄永不得襲若有贓
以枉法論一凡宗室悖逆祖訓出城越闗赴京者即
奏請先降為庶人送囘一宗室互相訐奏行勘未結
而輒誣奏勘官及以不干已事揑奏者不論事情輕
重俱寢不行一軍職犯死罪及充軍者子孫俱不許
襲一沿邊總兵以下官員但有科歛入已贓至二百
兩以上戍邊四百兩以上梟示一沿邊沿海冦至不
能固守致賊䧟入衛所掌印官與捕盜官俱比守邊
將帥失䧟城塞律斬府州縣降級别用其府州縣原
無衛所專城之責者如有前項失事不分邊腹掌印
捕盜官俱比牧民官激變良民因而失䧟律斬一凡
搶奪至三次犯罪者俱比竊盜三犯絞罪奏請定奪
一凡軍職有犯依勢役占并受財賣放餘丁至三十
名以上致廢防守俱比賣放正軍包納月錢至二十
名以上事例罷職戍邊議入皆允行
三十九年八月詔允條陳問刑三事
給事中侯廷柱言一南京刑部各司官有擅受民詞
不由通政使及各衙門參送者有獄成徑自發遣不
闗白本堂者又有已經大理寺評允而改變情節者
夫兩京一體三尺法當與共之請嚴禁一斷獄慎於
初情屍傷憑之檢驗近者專委之各城兵馬司以致
吏書仵作相比為奸宜令覆覈一聴斷宜速今一人
繫獄動至破家在歇家有保頭之例在守門有門禁
之擾在皂卒有杖頭之錢在庫役有掌櫃之號此其
弊端皆由於聴斷不速宜懲一戒百詔允行
穆宗隆慶三年正月更定買休賣休律
大理寺少卿王諍言問刑官多違背律例獨任意見
如律文犯奸條下所謂買休賣休和娶人妻者本指
用財買求其妻又使之休賣其妻而因以娶之者言
也故律應離異歸宗財禮入官至若夫婦不合者律
應離異婦人犯奸者律從嫁賣則後夫憑媒用財娶
以為妻原非奸情律所不禁今則槩引買休賣休和
娶之律臣不知其所謂時刑部尚書毛愷力爭之廷
臣皆是諍議得㫖買休賣休本屬奸條今後有犯非
係奸情者不得引用
五年四月刋布律例諸書
刑科給事中王之垣等言律解不一理官所執互殊
請以大明律諸家注解折衷定論纂輯成書㕘以續
定事例列附條例之後刋布中外以明法守仍乞申
飭中外有司及今科進士各熟讀律例從之後萬厯
二年五月給事中鄔昇等又請將大明律注參酌考
訂并續增條例詳議上請共成一書頒行中外部覆
律經聖祖神謀㕘酌原無㣲文隠義諸家各執己見
聚訟紛如竊恐巧文之吏任注釋而背律文猶經生
棄經任傳弊不可言矣至於問刑條例乃採之累朝
詔令及廷臣建白可補律文之所未悉自嘉靖三十
三年後未經補輯合將嘉靖三十四年後與刑名相
闗事體㕘定附續刋布中外報可
神宗萬厯三年七月令巡城御史不得擅問官軍
時號頭指揮李清以私債事與人詰告巡城御史拘
清刑責事聞帝命今後三營官軍有犯非命盜事情
須闗白總恊大臣不許徑自勾攝
五年八月詔治隱匿盜情者罪
時南直𨽻上海縣有盜三十餘人進刼塲官殺死家
屬事聞得㫖撫按官嚴督兵備等官整飭武備有司
有隱匿盜情反累失主者㕘奏重治後六年七月刑
部覆議御史崔廷試疏捕盜官平時不能謹嚴以消
未形之患及至失事多方躧訪刻意追求止圖免罪
邀功但有捉獲即嚴刑拷訊餙假為真自後令所獲
人贓呈送正官研審倘係捕役冐功仇家攀陷辨釋
治罪帝允行之
六年十二月嚴私鑄律
詔以京城内外錢法壅滯重困小民今後再行申飭
各地方有犯私鑄及倡言阻撓者除為首依律論死
餘各問罪不貸
七年三月改侵盜錢糧加侵盜邊海錢糧一倍者罪照
邊海事例著為令
舊例盜銀二百兩糧四百石者罪論斬此在邊海行
之以比腹裡較重也御史胡執禮見腹裡侵盜者多
欲以比例行之部覆以為大嚴議盜銀四百兩糧八百
石者罪如之仍責限一年完贓者準改戍過限不完
者處斬餘拘親屬追賠後十一年六月科臣有言律
文侵盜錢糧皆準徒五年後因輕易犯復設條例永
逺充軍近御史胡執禮請將侵至四百兩以上者照
邊海事例處斬竊謂充軍下死罪一等而永逺世世
勾補與死埒矣宜仍照原定條例新例停止從之
五月定廣東盜珠罪例
刑部奏廣東珠池之盜因無律例槩以强盜坐之似
屬過重今議比常人盜官物併贓論罪免刺仍分為
三等其拒捕者為一等首從俱逺戍若殺傷人為首
者斬不曾拒捕聚衆至二十人以上珠值銀二十兩
以上者為二等為首者戍為從者枷號三月照罪發
落人與珠俱不及數者為三等為首者初犯枷三月
若假以盜珠為名刼客商船隻及人財物者俱依强
盜論
十月申明武職犯贓罪例
總督劉堯誨上言查問刑條例凡衛所職官賣放正
軍包攬月糧至二十石以上者罷職發邊衛守禦凡
沿邊地方副總等官但有科歛及扣減入已贓私至
二百兩以上者發邊衛永逺充軍四百兩以上者斬
首示衆請通行沿海地方犯者照例究處從之
十一年五月禁革訪察科罰等弊
兵科給事中孫瑋奏一厰衛受詞當禁言厰衛當遵
照勅書察訪不軌妖言人命强盗重事其軍民詞訟
不宜干預一訪察當慎言訪察法行株連人衆往往
無辜入羅而吞舟者竊笑乞勅撫按不必槩行訪拏
一濫罰當懲言民窮財盡依律科罪猶懼不支乞嚴
禁罪外濫罰一立枷當革言立枷三百餘斤用木柱
之其人晝夜跂立無不立死乞勅法司毁不復用帝
命枷號重懲兇惡宜照舊厰衛著照勅㫖行事在外
訪察科罰等弊依議禁革
十二年十二月嚴私行披剃之禁
戸部尚書王遴言洪武二十七年禁僧道募化私創
菴堂者戍永樂元年禁軍民私自披剃者戍今邪教
盛行私㑹香錢者借貸典賣以應民俗柰何不窮且
盜也今後凡披剃年四十以下并無度牒者放歸農
或遞還本籍或收入里戸私㑹者坐以左道惑衆之
律帝命議行
十三年四月問刑條例書成
刑部尚書舒化等輯嘉靖三十四年以後詔令及宗
藩條例軍政條例捕盜條格漕運議單與刑名相闗
者律為正文例為附主凡三百八十二條刋布中外
問刑衙門奉書從事
九月申明刺字事例
刑部尚書舒化奏刺字之法所以懲盜凡盜賊犯徒
罪以下者不問贓數多寡並從刺字監守常人盗二
條據律各載刺字之文而滿貫罪至斬絞者從無刺
字之例今後除各盜犯該徒罪以下刺字外其雜犯
斬絞準徒者俱照舊免刺得㫖軍官軍人犯該徒流
律並免刺以後文職照軍官一體行其餘俱以盜論
及雜犯斬絞準徒者俱盡本法刺字著為令後十二
月刑部以律文内監守常人盜俱於右臂刺盜官物
三字又有以盜論者刺字準盜者免刺載諸名例甚
明然二百年來以盜論者亦未以刺字之法繩之蓋
盜賊與侵欺犯自不同故與真盜之罪終屬稍間且
今犯法者有議贖之條竊盜不準贖刺配亦所甘心
若糧里庫役有力者準贖矣又從而刺之不亦甚乎
得㫖盜犯贓貫原有正律以從真盜實贓不論犯徒
減徒務遵前㫖其查盤坐侵等項準照舊免刺
十五年十月定在外法司單奏例
左都御史呉時來言在京惡逆與强盜真犯雖停刑
之年亦不時處決迺凶惡至於殺父即時凌遲猶有
餘憾而在外此類反得遷延嵗月以故事當類奏無
單奏例耳夫單奏急詞也類奏緩詞也如此獄在外
數年使其瘐死何以快神人之憤哉今後在外凡有
此者御史單詳到院院寺單奏決單一到即時處決
其死者下府州縣戮其屍庶典刑得正㫖下部寺酌
議從之
二十一年九月命榜示省刑條例
刑部尚書孫丕揚言一律例原無宜省刑四條勿用
磨骨釘寸寸𦂳夾棍勿用數百斤三四人立枷勿用
帶根板水缸杖生樹棍勿用腦篐竹簽嘴掌背花二
倫理當重宜省刑四條父子兄弟告者恕父兄刑夫妻
尊長告者恕夫與尊長刑子弟替父兄誣告者省子
弟刑妻妾替夫誣告者省妻妾刑三刑流防過宜省
刑四條先枷撻者後莫枷撻人枷撻者我莫枷撻已
刑下體莫刑上體已撻輸家莫撻贏家四情偏防過
宜省刑四條勿偏聴原被告加刑勿過疑證佐加刑
勿出我聰明加刑勿怒人强項加刑五避天時宜省
刑四條早辰宜省刑寒暑宜省刑霜雪宜省刑節令
宜省刑六體人情宜省刑四條屍親宜省刑口訥宜
省刑救尊長者宜省刑訴寃枉者宜省刑七人可矜
者宜省刑四條老少者宜省刑饑寒者宜省刑病初
愈者宜省刑殘廢篤疾者宜省刑八人可疑者宜省
刑四條官員宜省刑生儒宜省刑婦女宜省刑賊情
曖昧者宜省刑帝命通行榜禁
熹宗天啟七年十二月(時莊烈帝/已即位)詔革大枷
先是劉瑾創為立枷至忠賢益為大枷又設斷脊墮
指刺心之刑中外側足都人至不敢偶語莊烈帝在
藩邸稔知其惡至是詔法司革之
(臣/)等謹按刑法志載帝承神宗廢弛熹宗昏亂之
後鋭意縂理用刑頗急大臣多下獄者其諸臣訟
理申救之疏春明夢餘録所載者如中允黄道周
之救閣臣錢龍錫閣臣成基命之救立決科道杜
齊芳李長春御史易應昌之議喬允升等罪御史
李右讜之救戸部尚書畢自嚴通政徐石麟之救
刑部尚書鄭三俊監生涂仲吉之救黄道周是也
至十四年大學士范復粹疏請清獄言獄中文武
纍臣至百四十有竒甚可痛十六年給事中龔鼎
孶請罷詔獄廷杖言祖法相沿要以待大奸巨憝
謀逆僣亂之徒非為臣子語言狂戅設也俱不報
所謂國事日棘惟用重法以繩羣臣救過不暇而
卒無補於亂亡者也
欽定續文獻通考卷一百三十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