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朝典故編年考
元朝典故編年考
欽定四庫全書
元朝典故編年考卷一
吏部侍郎孫承澤撰
太祖朝
定厯法
十五年耶律楚材進庚午元厯楚材為遼宗室通
術數之學尤邃于太𤣥上召至處左右以備顧問
楚材以金大明厯不應製庚午元厯上之頒行國
内
角端見
十七年上滅回回國進師印度國鐵門關見一獸
鹿形馬尾綠色而獨角能為人言謂侍衛曰汝主
宜早還上怪之以問耶律楚材楚材對曰此獸名
角端日行一萬八千里解四夷語是惡殺之物今
大軍西征已四年葢天道惡殺遣之以告陛下願
承天心宥此數國生命上然之即日班師又至正
庚寅江浙鄉試八月二十二日夜院中忽見一物
馳過甚疾其狀若猛獸傳以為角端因以為賦題
史記司馬相如賦獸則麒麟角&KR1511;按注郭璞曰&KR1511;
音端乃旄星之精也
太宗朝
盧溝禁約
二年勑劉冲祿管領盧溝河禁人盗决犯者以違
制論按盧溝河其源出于代地名曰小黄河以流
濁故也自奉聖州界流入宛平縣境至都城四十
里東麻谷分為二𣲖其橋建于金明昌三年三月
工成勑命名曰廣利官建東西廊令人居之
始行鹽法
二年庚寅始行鹽法每鹽一引重四百觔其價銀
十一兩世祖中統二年减銀為七兩至元十三年
旣取宋而江南之鹽所入尤廣每引改為中統鈔
九貫二十六年増為五十貫元貞丙申毎引又増
為六十五貫至大己酉至延祐乙夘七年之間累
増為一百五十貫凢偽造鹽引者皆斬籍其家産
付告人充賞凢私鹽徒二年杖七十止籍其財産
之半有首告者於所籍之内以其半賞之行鹽各
有郡邑犯界者減私鹽罪一等以其鹽之半没官
半賞告者然歳辦之課難易各不同有因自凝結
而取者解池之顆鹽也有煮海而後成者河間山
東兩淮兩浙福建等處之末鹽也惟四川之鹽出
於井深者數百尺汲水煑之視他處為最難
課稅减額
二年耶律楚材奏薦張奐為河南路徴収課稅所
長官亷訪使奐將行言於楚材曰僕不敏誤䝉不
次之用以書生而理財賦已非所長又况河南兵
荒之後遺民無幾烹鮮之喻正在今日急而擾之
糜爛必矣願假以歳月使得撫摩瘡痍以為朝廷
愛養基本萬一之助楚材善之奐旣至按行境内
親問監務月課幾何難易若何有以増額言者奐
責之曰剥下欺上汝欲我為之耶减元額四之一
公私便之
滅金伐宋
太宗五年兵圍汴金主出戰于白公廟敗績奔蔡
州金帥崔立作亂以城降執其兩宫梁王荆王及
諸宗室皆赴青城是日宫車三十七輛太后先后
次之妃嬪又次之宗族男女凡五百餘口方金人
之俘宋也屯于汴京之青城至是百有六年受俘
即在俘宋之地及金主自經于蔡州宋元諸帥分
金主之骨而還視宋二帝為慘矣及元兵之南下
也宋人遣工部侍郎栁岳如元軍請平巴延不許
曰錢氏納土李氏出降皆汝國之法也汝國得天
下于小兒亦失于小兒此天道如此尚何多言
後至元十二年世祖遣巴延下臨安諭之曰古之
善取江南者唯曹彬一人汝能不殺是吾曹彬也
及巴延至臨安太后遣御史楊應奎上傳國璽以
降巴延自湖州市從容入城太皇太后及帝欲與
相見巴延固辭曰未入朝無相見之禮明日即發
臨安同太后及帝北上赴上都見世祖于大安殿
封帝瀛國公凢家資在杭越者有司輦至京師盡
付之上入宫見鴻吉哩后慘然不樂怪問之后曰
自古無千歳之國毋使吾母子及見此則幸矣宋
太后朝見后待之甚厚世祖乃以公主配少帝
宋帝昺祥興元年元張宏範奏張世傑復立廣王
閩廣響應宜進取之世祖以宏範為蒙古漢軍都
元帥賜寳劍專决軍事由潮陽港乘舟入海促宋
帝于厓山陸秀夫負帝同溺太后亦赴海死張世
傑謀入廣冀别立趙氏以存祀俄風濤大作亦死
屍浮海上者十餘萬人宏範班師旋京未幾以瘴
發而死上念其功以其子珪為丞相未幾珪為皇
后所怒撻之垂死回保定及再詔為相未幾病死
珪之子景武五人為上都叛兵所殺無一免者珪
之妻女没官配䝉古帥時為寃之而巴延封淮安
王功名與元相終始焉
燕京書院
太宗八年建太極書院于燕京延江漢先生趙復
為師時濓溪周子之學未至河朔楊惟中用師于
蜀湖京漢得名士趙復等乃収集伊洛諸書載送
燕京及師還遂建太極書院及周子祠以二程張
楊游朱六子配食又刻太極圖通書西銘于祠壁
選俊秀有識度者為道學生由是河朔始知道學
計户定賦
八年初括中原民户定賦稅時羣臣共欲以丁為
戸耶律楚材以為不可衆皆曰我朝及西域諸國
莫不以丁為戸豈可捨大朝之法而從亡國之政
耶楚材曰自古有中原者未嘗以丁為户若果行
之可輸一年之賦隨即逃散矣楚材又定賦稅每
二户出絲一斤以供官用五戸出絲一斤以與受
賜貴戚功臣之家上田每畆稅三升半中田三升
下田二升半水田畆五升商稅三十分之一鹽每
銀一兩四十斤已上以為永額朝臣皆謂太輕楚
材曰將來必有以利進者以為重矣
校士諸路
太宗九年校儒士于諸路耶律楚材奏制噐者必
用良工守成者必用儒臣儒臣之事業非積數十
年殆未易成也上曰果爾可官其人楚材請校試
之乃命稅課使劉中楊奐隨郡考試以經義詞賦
論分為三科儒人被俘為奴者亦令就試其主匿
弗遣者死得士凢四千三十人免為奴者四之一
収肄禮樂
太宗十年衍聖公孔元措來朝上言今禮樂散失
燕京南京等處亡金太常故臣及禮冊樂器多存
者乞降㫖収錄于是十一年元措奉㫖至燕京得
金掌樂許政及樂工翟剛等九十二人十二年始
命製登歌樂肄習于曲阜宣聖廟
憲宗朝
給復儒士
帝為皇子時鎮西京儒者皆𨽻役髙智耀謁藩邸
言儒者給復已乆一旦與厮養同役非便請除之
從其言及即位智耀入見言儒者所學堯舜禹湯
文武之道自古有國家用之則治不用則否養成
其材將以資其用也宜蠲免徭役以教育之帝問
儒家何如巫醫對曰儒者以綱常治天下豈方技
所得比帝曰善前未有以是告朕者詔復海内儒
士徭役
賦稅隨民
憲宗初徴賦用銀民甚苦之張晉亨言五方土産
各異隨其産以為賦則民便而易足必責輸銀雖
破之産有不能辦上是之乃聼民以所産輸納遂
為定制
委任太弟
元年命太弟總治民戸事太弟即世祖也甫受事
遣趙璧召隠士姚樞樞見太弟才可有為為書數
千言上之首陳帝王之道與治國平天下之大經
彚為八目次及救時之弊為條三十太弟大竒之
太弟以亷希憲為宣撫使希憲魁偉有威容嗜書
尤篤一日方讀孟子聞太弟召因懐以進太弟問
何書對曰孟子太弟問其説謂何對以性善義利
之分愛牛之心擴而充之足以恩及四海太弟善
之因目為亷孟子
太弟以姚樞為京兆勸農使樞從太弟征大理甞
遇夜晏陳宋太祖遣曹彬取南唐不殺一人市不
易肆明日太弟據鞍呼曰汝昨夕言曹彬不殺事
吾能為之吾能為之及師至大理太弟命樞裂帛
為旂書止殺之令分號街陌由是民得相完太弟
旣還京兆以樞為勸農使教民耕植
太弟徴許衡為京兆提學衡懐慶河内人幼有異
質七歳入學授章句問其師曰讀書何為師曰取
科第耳曰如此而已乎師大奇之稍長嗜學如饑
渴然遭世亂且貧無書甞從日者家得書疏義避
難徂徠山得易王弼説夜思晝誦言動必揆諸義
旣而亂少定徃來河洛間從栁城姚樞得程朱氏
書益大有得尋居蘇門與樞及竇黙相講習慨
然以道自任嘗語人曰綱常不可一日亡于天下
茍在上者無任之則在下之任也凡䘮祭娶嫁必
徴于禮以倡其鄉人學者寖盛衡甞語之曰進學
之序必當棄前日章句之習從事于小學因悉取
向來簡帙焚之使無大小皆自小學入
太弟召用劉秉忠秉忠邢臺人英爽不覊以家貧
為府令史一日因案牘事不愜意嘆曰吾家奕世
衣冠今乃汨没為刀筆吏乎卽棄去隠居武安山
尋為僧于天寧寺徃來雲中値太弟遣人召僧海
雲海雲邀秉忠與俱旣入見應對稱㫖秉忠于書
無所不讀尤邃於易及邵氏經世書至於天文地
理律厯三式六壬遁甲之屬無不精通論天下事
如指諸掌太弟大愛之凡征伐謀議皆與至是憲
宗欲建城市修宫室為都㑹之所太弟以秉忠薦
因命相宅秉忠以桓州東灤水北之龍岡為吉詔
秉忠營之命曰開平府
太弟召用處士竇黙黙肥鄉人金末避亂轉徙隠
于大名與姚樞許衡為友太弟使人召之黙變姓
名以自晦使者俾其親知徃見之㣲服踵其後黙
不得已乃就命旣至問以治道黙首以綱常為對
且云失此則無以自立于世矣又言帝王之道在
誠意正心心旣正則政事莫不一于正太弟敬待
加禮
太弟素聞趙孟頫名及卽位命程鉅夫訪才江南
得之喜甚有言孟頫宋宗室不冝在禁近不聽一
日問曰卿太祖子孫乎太宗子孫乎對曰臣太祖
子孫上曰太祖真英主其行事卿知之乎對曰臣
蚤失父故老不以語臣故不能悉知上曰太祖行
事多可法者暇日當以語卿
世祖朝
即位詔
中統初即位詔朕惟祖宗肇造區宇奄有四方武
功迭興文治多缺五十餘年于此矣葢時有先後
事有緩急天下大業非一聖一朝所能兼備也先
皇帝即位之初風飛雷厲將大有為憂國愛民之
心雖切于已尊賢使能之道未得其人方董夔門
之師遽遺鼎湖之泣豈期遺恨竟勿克終肆予冲
人渡江之後盖將深入乃聞國中重以僉軍之擾
黎民驚駭若不能一朝居者予為此懼驛騎馳歸
目前之急雖紓境外之兵未戢乃㑹羣議以集良
規不意宗盟輙先推戴左右萬里名王巨臣不召
而來者有之不謀而同者皆是咸謂國家之大統
不可乆曠神人之重寄不可暫虛求之今日太祖
嫡孫之中先皇母弟之列以賢以長止予一人雖
在征伐之間每存仁爱之念博施濟衆實可為天
下主天道助順人謨與能祖訓傳國大典于是乎
在孰敢不從朕峻辭固讓至于再三懇祈益堅誓
以死請于是俯狥輿情勉登大寳是惟寡昧屬時
多難若渉淵氷罔知攸濟爰當臨御之始宜新宏
逺之規祖述變通正在今日務施實德不尚虚文
雖承平未易遽臻而饑渴所當先務嗚呼厯數攸
歸欽應上天之命勲親斯託敢忘烈祖之規體極
建元與民更始朕所不逮更賴我逺近宗族中外
文武同心恊力獻可替否之助也誕告多方體予
至意
建元詔書
中統初建元詔曰祖宗以神武定四方淳德御羣
下朝廷草創未遑潤色之文政事變通漸有綱維
之目朕獲纘舊服載擴丕圖稽列聖之洪規講前
代之定制建元表歳示人君萬世之傳紀時書王
見天下一家之義法春秋之正始體大易之乾元
炳煥皇猷權輿治道可自庚申年五月十九日建
元為中統元年惟即位體元之始必立經陳紀為
先故内立都省以總宏綱外設總司以平庻政仍
以興利除害之事補偏救弊之方隨詔以頒於戲
秉籙握樞必因時而建號施仁發政期與物以更
新敷宣懇惻之辭表著憂勞之意凡在臣庻體予
至懐
官制
中統元年命劉秉忠許衡定官制其總政務者曰
中書省秉兵柄者曰樞宻院司黜陟者曰御史䑓
體統旣立其次在内者則有寺有監有衛有府在
外者則有行省有行䑓有宣慰司有亷訪司其牧
民者則曰路曰府曰州曰縣官有常職位有常員
其長則蒙古人為之而漢人南人貳焉
凡遷官之法從七以下属吏部正七以上属中書
三品以上非有司所與奪由中書取進止自六品
至九品為勅授則中書牒署之自一品至五品為
宣授則以制命之三品以下用金寳二品以上用
玉寳有特㫖者則有告詞其理算論日月遷轉慿
㪚官内任以三十月為滿外任以三歳為滿錢榖
典守以二歳為滿而理考通以三十月為則内任
官率一考陞一等十五月進一階或兩考陞一等
或三考陞三等四品則内外考通理此秋毫不可
越然前任少則後任足之或前任多則後任累之
一考者及二十七月兩考者及五十四月三考者
及八十一月以上遇陞則借陞而補以後任此又
其權衡也
凡選用不拘常格省叅議都司郎中員外髙第者
拜恭預政事六曹尚書侍郎及䑓幕官監察御史
出為憲司官外補官已制授入朝或用勅除朝蹟
秩視六品外任或為長伯在朝諸院由判官至使
寺監由丞至卿館閣由属官至學士有逓陞之法
用人重于用法如此又覃官或准實授或普減資
陞等或内陞等或外減資或外減内不減斯則恩
數之不常有者惟四品以下者有之三品則逓進
一階至正議大夫而止若夫勲臣世胄侍中貴人
上命超遷則不可以選格論亦有傳勅中書送部
覆奏或致繳奏者斯則歴代以來封駁之良法也
凡遷調閩廣川蜀雲南官員每三歳遣使與行省
銓注而以監察御史徃莅之至元十九年省議江
淮州郡逺近險易不同似難一體今量分為三等
若腹裏常調官員遷入兩廣福建溪洞州郡者於
本等資歴上例陞二等其餘州郡例陞一等福建
兩廣官員五品以上照勘員闕移咨都省銓注六
品以下就便委用開具咨省
省臣奏准福建兩廣官員多闕都省差人與彼處
行省行臺官一同以本土周廻相應人員委用
凡官吏遷叙至元十年議舊以三十月遷轉太速
以六十月遷轉太遲二十八年定隨朝以三十月
為滿在外以三週歳為滿錢榖官以得代為滿吏
員以九十月日出職職官轉補與職官同
凡注官避籍至元五年議各路地里濶逺若更避
路恐員闕有所礙止宜斟酌避籍銓選
中書省屬官職掌
中統元年中書置郎中至元十五年分置右司左
司郎中二員正五品員外郎二員正六品都事二
員正七品右司亦如之左司所掌禮吏房之科有
九一曰南吏二曰北吏三曰貼黄四曰保舉五曰
議禮六曰時政記七曰封贈八曰牌印九曰好事
知除房之科有五一曰資品二曰常選三曰臺院
選四曰見闕選五曰别里哥選戸雜房之科有七
一曰定俸二曰衣裝三曰羊馬四曰置計五曰田
土六曰太府監七曰㑹總戸糧房之科有六一曰
海運二曰儧運三曰邉逺四曰賑濟五曰事故六
曰軍匠銀鈔房之科有二一曰鈔法二曰課程應
辦房有二一曰飲膳二曰草料令吏二人䝉古書
冩一十八人漢人書冩七人典吏十五人右司所
掌兵房之科有五一曰邉關二曰站赤三曰舖戸
四曰屯田五曰牧地刑房之科有六一曰法令二
曰弭盗三曰功賞四曰禁治五曰枉勘六曰鬬訟
工房之科六一曰儧造軍器二曰常課叚匹三曰
歳賜四曰營造五曰應辦六曰河道
教授三氏子孫
中統元年九月制孔氏顔孟之家皆聖賢之後也
自兵亂以來徃徃失學甘為庸鄙朕甚憫焉今以
進士楊庸教授孔氏顔孟子弟務要嚴加訓誨精
通經術以繼聖賢之業
辭官賜勅
許衡辭歸懐孟賜之勅曰咨爾許衡天資雅厚經
學精專大於講論之間深得聖賢之奥受罰者恐
陳君所短為盗者畏王烈之知所在向風真堪正
俗可令於懐孟等處選揀子弟俊秀者舉歸教育
取作範模再令董子帷前有傳授之弟子重使王
通門下皆經濟之名臣毋䘮斯文以弼予治
立政議
中統元年翰林學士郝經上世祖立政議畧夫綱
紀禮義者天下之元氣也文物典章者天下之命
脉也非是則天下之器不能安小廢則小壊大廢
則大壊小為之修完則小康大為之修完則太平
故有志于天下者必為之修而不棄也以致治自
期以天下自任孳孳汲汲持扶安全必至于成功
而後已國家光有天下綿歴四紀恢拓疆宇古莫
與京惜乎攻取之計甚切而修完之功弗逮天下
之器日益弊而生民日益&KR0629;也葢其幾一失而其
弊遂成初下燕雲奄有河朔便當創法立制而不
為旣并西域滅金源蹂荆襄國勢大張兵力崛阜
民物稠夥大有為之時也茍於是時正紀綱立法
度改元建號比隆前代使天下一新漢唐之舉也
而不為於是法度廢則綱紀亡官制廢則政事亡
都邑廢則宫室亡學校廢則人材亡亷耻廢則風
俗亡財賦廢則國用亡天下之器雖存而其實則
無有昔元魏始有代地便參用漢法至孝文遷都
洛陽一以漢法為政典章文物燦然與前代比隆
天下至今稱為聖君王通修元經即與為正統是
可以為監也金源氏起東北小邦部曲數百人渡
鴨綠取黄龍便建位號一用遼宋制度収一國名
士置之近要使藻餙王化號十學士至世宗與宋
定盟内外無事天下宴然法制修明風俗完厚真
徳秀謂金源氏典章法度在元魏右天下亦至今
稱為賢君燕都故老語及先皇者必為流涕其德
澤在人之深如此是又可以為監也今有漢唐之
地而加大有漢唐之民而加多雖不能便如漢唐
為元魏金源之治亦可也
諫止伐宋
中統元年翰林侍讀學士郝經疏言古之聖王莫
不以時進退握乾知幾舜自耕稼陶漁以至為帝
知進也以天下與人不私其子而與禹知退也文
王三分天下有其二以服事殷知退也武王遂伐
殷而有天下知進也漢高帝不與項羽校蠖屈漢
中知退也還定三秦以討羽知進也光武為更始
殺其兄齊武王而不校展轉河朔知退也一旦自
立中興漢室知進也故上世稱聖王者以舜為首
其次稱文武後世之稱聖王者以高帝為首其次
則稱光武皆知進退存亡之理時乘御天卒以龍
德而位天位者也至于魏孝文雖不逮于文武髙
光遷都洛陽總師問罪辭順而返齊人侵軼報之
以兵聞䘮而還進退以禮不隕師徒卒全龍德為
用夏變夷之賢主亦其次也彼慿威恃力以逞無
疆之欲皆亢龍之師也秦苻堅金海陵亢而不悔
者也漢武帝唐太宗亢而有悔者也雖皆亢龍悔
而知退又其次也夫舜不可及已文武髙光魏孝
文漢武帝唐太宗後王進退有餘師矣恭惟大王
殿下聦明睿智足以有臨發强剛毅足以有斷進
退存亡之正知之乆矣嚮在沙陀命經曰時未可
也又曰時之一字最當整理又曰可行之時爾自
知之大哉王言時乘六龍之道知之乆矣自出師
以來進而不退經有所未解者故言于真定于曹
濮于唐鄧亟言不已未賜開允乃今事急故復進
狂言
處士辭徴
中統元年處士杜瑛奉詔徴用不赴左丞張文謙
宣撫河北奏為懐孟彰德大名等路提舉學校又
辭上書執政曰先王之道不明異端邪説害之也
横流奔放天理不絶如線今天子神聖俊乂輻輳
言納計用先王之禮樂教化興明修復維其時矣
若夫簿書期㑹文法末節漢唐猶不屑也執事者
因陋就簡此焉是務良可惜哉夫善始者未必善
終今不能遡流求源明法正俗育材興化以拯數
百千年之禍僕恐後日之弊將有不可勝言者矣
人或勸之仕則曰後世去古雖逺而先王之所設
施本末先後猶可考見故為政者莫先于復古茍
因習舊弊以求合乎先王之意不亦難乎吾又不
能隨時俛仰以赴機㑹將焉用仕于是杜門著書
天歴中贈翰林學士追封魏郡公謚文獻
行選舉法
中統元年以王鶚為翰林學士承㫖鶚金正大元
年進士第一人歴官尚書左右司郎中金亡將被
殺張柔聞其名救之館於保州䝉古主在藩邸召
對甚禮重之甞因見請曰天兵克蔡金主自縊其
奉御絳山焚塟汝水之傍禮為舊君有服願徃塟
祭蒙古主義而許之至則為河水所没具牲醴為
位而哭至是為翰林學士承㫖上疏請行選舉法
逺述周制次及漢隋唐取士科目近舉遼金選舉
用人與本朝太宗得人之效以為貢舉法廢士無
入仕之階或習刀筆以為吏胥或執僕役以事官
僚或作技巧販鬻以為工匠商賈以今論之惟科
舉取士最為切務矧先朝故典尤宜追述奏上帝
曰此良法也其行之中書與翰林學士議立程式
又請依前代立國學選䝉古人諸職官子孫百人
專命師儒教習經書俟其藝成然後試用庻幾勲
舊之家人材軰出以偹超擢鶚因薦李冶李昶王
磐徐世隆髙鳴為學士復奏立十道提舉學校官
上皆從之
用人宜愼重職位
中統二年太常少卿王磐奏疏曰歴代制度有官
品有爵號有職位官爵所以示榮寵職位所以委
事權臣下有功有勞隨其大小酬以官爵有才有
能稱其所堪處以職位人君御下之術也臣以為
有功者宜加遷散官或賜五等爵號如漢唐封侯
之制可也不宜任以職位
按察司不宜省
時議汰冗官權近私以按察司不便欲并省之王
磐又上疏言各路州郡去京師遥逺貪官汚吏侵
害小民無所控告惟賴按察司為之申理若指為
冗官一例罷去則小民寃死而無所訴矣若曰京
師有御史臺糾察四方之事是大不然御史臺紏
察朝廷百官京畿州縣尚有弗及况能周徧外路
千百城之事乎若欲并入運司運司耑以營利増
課為職與管民官常分彼此豈暇顧細民之寃抑
哉由是按察司得不罷
孔子廟戸
中統三年五月勅上都重建孔子廟曲阜孔子廟
歴代給民百戸以供洒掃復其家至是尚書省以
括戸之故盡収為民翰林學士王磐言林廟戸百
家歳賦鈔不過六百貫僅比一六品官終年俸耳
聖朝疆域萬里財賦歳億萬計豈愛一六品官俸
不以待孔子哉且於帑庫所益無多其損國體甚
大時論韙之
水利六事
中統三年郭守敬陳水利六事其一中都舊漕河
東至通州權以玉泉水引入行舟歳可省僦車錢
六萬緡其二順德逹泉引入城中分為三渠灌城
東地其三順德澧河東至古任城失其故道没民
田千三百餘頃此水開修成河其田卽可耕種其
四磁相東北滏漳二水合流處引水由滏陽邯鄆
洺州永年下雞澤合入澧河可灌田二千餘頃其
五懐孟沁河雖澆灌猶有漏堰餘水東與丹河餘
水相合引東流至武渉縣北合入御河灌田二千
餘頃其六黄河自孟州西開引少分一渠經由新
舊孟州中間順河右岸下至温縣南復入大河其
間亦可灌田二千餘頃毎奏事上輙曰當務若此
人眞不為素餐矣
守敬又言金時自燕京之西麻峪村分引盧溝一
支東流穿西山而出是謂金口其水自金口以東
燕京以北溉田若干頃其利不可勝計兵興以來
典守者懼有所失因以大石塞之今若按故迹使
水得通流上可以致西山之利下可以廣京畿之
漕又當于金口西預開減水口西南還大河令其
深廣以防漲水突入之患
都水監郭守敬奉詔興舉水利因建言䟽鑿通州
至都河改引渾水漑田
議建太廟
中統四年三月議建太廟於燕京十四年博士言
同堂異室非禮命太常寺重議廟制一曰都宫别
殿七廟九廟之制祭法曰天子立七廟三昭三穆
與太祖之廟而七諸侯大夫士降殺以兩晉博士
孫毓以謂外為都宫内各有寢廟别有門垣太祖
在北左昭右穆以次而南是也前廟後寢者以象
人君之居前有朝而後有寢也廟以藏主以四時
祭寢有衣冠几杖象生之具以薦新物天子太祖
百世不遷宗亦百世不遷髙宗以上親盡則逓遷
昭常為昭穆常為穆七世同為都宫則昭常在左
穆常在右而外有以不失其序一世自為一廟則
昭不見穆穆不見昭而内有以各全其尊必祫享
而㑹於太祖之廟然後序其尊卑之次葢父子異
宫祖禰異廟所以盡事亡如事存之義然漢儒論
七廟九廟之數其説有二韋𤣥成等以謂周之所
以七廟者以后稷始封文王武王受命而王是以
三廟不毁與親四而七也如劉歆之説則周自武
王克商以后稷為太祖即増立髙圉亞圉二廟于
公劉太王王季文王二昭二穆之上已為七廟矣
至懿王時始立文世室於三穆之上至孝王時復
始立武世室于三昭之上是為九廟矣然先儒多
是劉歆之説二曰同堂異室之制後漢明帝遵儉
自抑遺詔無起寢廟但藏其主于光武廟中更衣
别室其後章帝又復如之後遂不敢加而公私之
廟皆用同堂異室之制先儒朱熹以謂至使太祖
之位下同孫子而更僻處一隅無以見為七廟之
尊羣廟之神則又上壓祖考不得自為一廟之主
以人情論之生居九重窮極壯麗而設祭一室不
過尋丈甚或無地以容鼎爼而隂損其數子孫之
心於此宜亦有所不安矣且如命士以上其父子
婦姑猶且異處謹尊卑之序不相䙝凟况天子貴
為一人富有四海而祖宗神位數世同處一堂有
失人子事亡如事存之意矣
博士李時衍等議歴代廟制俱各不同欲尊祖宗
當從都宫别殿之制欲從儉約當從同堂異室之
制三月十一日尚書叚諾海及太常禮官奏曰始
議七廟除正殿寢殿正門東西門已建外東西六
廟不須更造餘依太常寺新圖建之遂為前廟後
寢廟分七室
太廟之制
中統四年三月癸卯詔建太廟於燕京至元元年
十月奉安神主於太廟二年十月己卯享於太廟
三年九月始作八室神主設祏室十月丁丑太廟
成十一月戊申奉安神主於祏室六年十二月己
丑命國師僧薦佛事於太廟七晝夜八年八月太
廟柱朽從張易言告於列室而後修奉遷栗主金
牌位與舊神主于饌幕殿工畢安奉自是修廟皆
如之十四年八月乙丑詔建太廟十七年十二月
甲申告遷於太廟癸巳承㫖和爾郭斯太常卿太
出秃忽思等以祏室内栗主八位并日月山板位
聖安寺木主俱遷甲午和爾郭斯太常卿色勒敏
率百官奉太祖睿宗二室金玉於新廟安奉遂大
享焉乙未毁舊廟二十一年三月丁夘太廟正殿
成奉安神主英宗以四時躬祀太廟至治元年正
月乙酉始命於太廟垣西北建大次殿五月中書
省臣言世祖所建太廟前廟後寢徃歳寢殿災請
以今殿為寢别作前廟十五間中三間通為一室
以奉太祖神主餘以次為室制曰善十二月作太
廟正殿三年七月辛卯太廟成
廟制至元十七年修新廟前廟後寢正殿東西七
間南北五間内分七室殿陛二成三階中曰㤗階
西曰西階東曰阼階寢殿東西五間南北三間環
以宫城四隅重屋號角樓正南正東正西宫門三
門各五門皆號神門殿下道直東西神門曰横街
直南門曰通街甓之通街兩旁井二皆覆以亭宫
城外繚以崇垣饌幕殿七間在宫城南門之東南
向齊班㕔五門在宫城之東南西向省饌殿殿一
間在東城東門少北南向初獻齋室在宫城之東
東垣門内少北西向其南為亞終獻司徒大禮使助
奠七祝獻官等齋室皆西向雅樂庫在宫城西南
東向法物庫儀鸞庫在宫城之東北皆南向都監
局在其東少南西向東垣之内環築墻垣為别院
内神厨局五間在北南向井在神厨之東北有亭
酒庫三間在井亭南西向祠祭局三間對神厨局
北向院門西向百官厨五間在神厨院南西向宫
城之南復為門與中神門相値左右連屋六十餘
間東掩齊班㕔西値雅樂庫為諸執事齋房築崇
墉以環其外東西南開櫺星門三門外馳道抵齊
化門之通衢至治元年詔議増廣廟制三年别建
大殿一十五間用今廟為寢殿中三間通為一室
餘十間各為一室東西兩旁際墻各留一間以為
夾室室皆東西横濶二丈南北入深六間每門二
丈宫城南展後鑿新井二于殿南作亭東南隅西
南隅角楼南神門東西神門饌幕殿省饌殿獻官
百執事齋室中南門齊班㕔雅樂庫神厨祠祭等
局皆南徙建大次殿三間于宫城之西北東西櫺
星門亦南徙東西櫺星門之内鹵簿房四所通五
十間
爰立名相
中統四年以亷希憲為中書平章政事希憲立朝
讜正有内侍入朝堂傳㫖言某事當爾希憲曰此
閹宦預政之漸不可啟也入奏杖之䝉古主嘗令
希憲受帝師戒希憲對曰臣已受孔子戒矣䝉古
主曰汝孔子亦有戒邪對曰為臣當忠為子當孝
孔子之戒如是而已按希憲畏吾人其父為亷憲
遂以官為氏
創始治道
中統四年中書左丞姚樞言自中統至今五六年
間外侮内叛繼繼不絶然能官離債負民安賦役
國用粗足政事更新皆陛下信用先王之法所致
今創始治道正宜上答天心下結民心睦親族以
固本定大臣以當國開經筵以格心立學校以育
才則可以光先烈遺子孫邇者伏聞聰聼日煩朝
廷政令日改月異逺近臣民不勝戰懼惟恐大本
未興逺業難成為陛下之後憂耳上然之
作大成樂
中統五年作大成樂太常寺言自古帝王功成作
樂樂各有名盛德形容于是乎在伏覩皇上踐阼
以來留心至治聲名文物思復承平之舊首勅有
司修完登歌宫縣八佾樂舞以備郊廟之用若稽
古典冝有徽稱謹按歴代樂名黄帝曰咸池龍門
大卷少昊大淵顓頊六莖髙辛五英唐堯大咸大
章虞舜大韶夏禹大夏商湯大濩周武大武降及
近代咸有厥名宋總名曰大晟金總名曰大和今
採輿論權以數名伏乞詳定曰大成按尚書簫韶
九成鳳凰來儀樂記曰王者功成作樂詩曰展也
大成曰大明按白虎通言如唐堯之徳能大明天
人之道曰大順易曰天之所助者順又曰順乎天
而應乎人曰大同樂記曰樂者為同禮者為異禮
運曰大道之行也故人不獨親其親不獨子其子
是之謂大同曰大豫易曰豫順以動故天地如之
象曰雷出地奮豫先王以作樂崇德殷薦之上帝
以配祖考中書省定名曰大成之樂乃上表稱賀
因災肆赦
中統五年八月詔應天者惟以至誠拯民者莫如
實惠朕以菲德獲承慶基内難未戡外兵未戢夫
豈一日于今五年賴天地之畀賦曁祖宗之垂裕
凡我同氣㑹於上都雖此日之小康敢盡心之少
肆比者星芒示儆雨澤愆常皆闕政之所繇顧斯
民之何罪宜布維新之令溥施在宥之仁於戲否
徃泰來迓續亨嘉之㑹鼎新革故正資輔弼之良
咨爾臣民體予至意
賜髙麗厯日
中統五年諭髙麗國王李植獻歳發春式遘三陽
之㑹對時育物宜同一視之仁睠爾外邦忠於内
附肇因正旦庸展賀儀方使介之旋歸須筴書之
播告今賜卿中統五年厯日一道卿其若稽古典
敬授民時勸彼東嵎之民勤于南畝之事茂迎和
氣迄用康年時乃之休惟朕以懌
馬歩弓手
中統五年置馬歩弓手騐郡邑民衆寡置馬歩弓
手夜遊邏禁人出違者有罪皆以防盗也而京師
南北兩兵馬司各至千人郡邑相距逺村落有邸
舍可居停者亦置之每百户取中産者一人以充
盗發期一月獲不獲期兩月三月一不獲則笞之
至再至三則笞加多官有綱運若流徙者至則執
兵仗導從以轉授受外此則不敢役示專其捕盗
職
限田
中統五年布衣趙天麟上策言臣嘗計方千里之
地提封百萬井山川城市等除百分提封之三十
六外定六十四萬井為私田五萬一千二百萬畝
又乘除粟稻等子粟之多寡每畝歳只率一石五
斗而計之則私田子粒可得七萬六千八百萬石
公田子粒可得七千六百八十萬石其鰥寡孤獨
無告者須先賑惠焉上下相睦貧富相均此隆周
所以旁作穆穆迓衡而孟子所以不憚區區告人
也自嬴秦變法之後富者田連阡陌而貧者無置
錐之地囬思古道邈矣哀哉越至於今王公大人
之家或占民田近於千頃不耕不稼謂之草塲專
放孳畜又江南豪民廣占農地驅役佃戸無爵邑
而有封君之貴無印節而有官府之權恣縱妄為
靡所不至此而弗治化寔難行又貧家樂歳終身
苦㓙年不免於死亡荆楚之域至有僱妻鬻子者
雖土風之常然亦衣食不足之所致也衣食不足
由豪富之兼并故也方今之務莫如復井田尚恐
驟然騷動天下豪富之家宜限田以漸復之凡宗
室王公之家限田幾百頃凡巨族官民之家限田
幾十頃凡限外退田者賜其家長以空名告身毎
田幾頃官階一級不使之居實職也凡限田之外
蔽欺田畆者坐以重罪凡限外之田有佃户者就
令佃戸為主凡未嘗墾闢者令無田之民占而闢
之且全免第一年租税次年減半第三年依例科
徴凡占田不可過限凡無田之民不欲占田者聼
凡以後有賣田者買田亦不可過限也私田旣定
乃定公田公田之法凡九等一品者二十頃二品
者十六頃三品者十五頃四品者十二頃以下俱
以二頃為差至九品但二頃而已庻乎民獲恒産
官足養亷如是而行之五十年之後井田可以復
興矣下中書省議
元朝典故編年考卷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