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氏石經考
萬氏石經考
欽定四庫全書
石經考卷上
鄞縣萬斯同撰
漢石經
後漢書靈帝本紀
熹平四年春三月詔諸儒正五經文字刻石立於太學
門外
蔡邕傳
蔡邕字伯喈陳留圉人靈帝時召拜郎中校書東觀遷
議郎邕以經籍去聖久遠文字多謬俗儒穿鑿疑誤後
學熹平四年乃與五官中郎將堂谿典光禄大夫楊賜
諫議大夫馬日磾議郎張馴韓説太史令單颺等奏求
正定六經文字許之邕乃自書丹於碑使工鐫刻立於
太學門外於是後儒晚學咸取正焉碑始立觀視及摩
寫者車乘日千餘輛填塞街陌(資治通/鑑同)
儒林傳
自太初後(質帝/年號)游學增廣太學至三萬餘生然章句漸
踈多以浮華相尚儒者之風益衰黨人既誅其高名善
士多坐流廢後遂至忿爭更相言告亦有私行金貨定
蘭臺漆書經字以合私文熹平四年靈帝乃詔諸儒正
定五經刻於石碑為古文篆𨽻三體書法以相參校樹
之學門使天下咸取則焉(註古文謂孔子壁中書篆秦/始皇使程邈所作𨽻亦程邈)
(所獻主於徒𨽻/從其簡易也)
張馴傳
張馴字子儁定陶人辟公府舉高第拜議郎與蔡邕共
奏定六經文字擢侍中終大司農
李巡傳(見宦官吕强傳/)
李巡汝陽人靈帝時為宦官與濟隂丁肅下邳徐衍南
陽郭耽北海趙祐稱為清志皆在里巷不爭威權巡以
諸博士試甲乙科爭第高下更相告言至有行賂定蘭
臺漆書經字以合其私文者乃白帝與諸儒共刻五經
文於石於是詔蔡邕等正其文字自後五經一定爭者
用息
洛陽記 陸 機
太學在洛城南開陽門外講堂長十丈廣二丈堂前石
經四部碑凡四十六枚西行尚書周易公羊傳十六碑
存十二碑毁南行禮記十五碑悉毁東行論語三碑二
碑毁禮記碑上有諫議大夫馬日磾議郎蔡邕名
按東漢時五經立學官者易則施孟梁丘京四家書
則歐陽大小夏侯三家詩則齊魯韓三家三禮但用
儀禮有大小戴二家春秋但用公羊有嚴顏二家他
若古文尚書毛氏詩左氏春秋小戴氏禮記後世頒
之學宫者皆不立學官此石碑所刻書用伏生今文
(孔穎達正義蔡邕所刻石/經尚書止經文三十四篇)春秋用公羊傳宜也禮記
不立學官何以得與諸經並刻及考洪氏石經殘碑
有儀禮而無禮記乃知洛陽記之誤且記不言詩經
而洪氏書及隋經籍志有魯詩六卷則是此記所遺
而石碑之殘毁當不止二十有九矣且五經之外更
有論語又用古文篆𨽻三體度非四十六碑所能盡
考楊衒之洛陽伽藍記言諸碑表裏皆書始得其實
然當陸機時曹魏石經久已立漢碑西此記何以不
及足知陸氏之疎漏而伽藍記之言不參觀也
魏石經
晉書衛恒傳
衛恒字巨山安邑人太保瓘子仕至黄門郎嘗作四體
書勢言魏正始中立三字石經(三國魏志不言立石/經事故採晉書補之)
後魏書江式傳
江氏字法安代人累官符節令宣武延昌三年上疏請
正定文字言魏初邯鄲淳善倉雅許氏字指八體六書
精究閑理以書教諸皇子又建三字石經於漢碑西其
文蔚煥三體復宣(胡三省通鑑註曰魏碑以正始年中/立漢書言元嘉元年度尚命邯鄲淳)
(作曹娥碑時淳已弱冠自元嘉至/正始九十餘年謂淳所書非也)
按晉書裴頠傳惠帝時頠為侍中時天下暫寧奏修
國學刻石寫經是晉亦有石經矣然後人從無言及
者豈有其議而未竣厥事耶觀漢世石經創始於熹
平四年乙夘告成於光和六年癸亥實歴九年之乆
則當裴公時昏主尸位海内大亂其事之未成可知
矣
水經注 酈道元
漢靈帝光和六年刻石鏤碑載五經立於大學講堂前
悉在東側蔡邕以熹平四年與五官中郎將堂谿典光
祿大夫碑議郎張訓(漢書光禄大夫馬/日磾議郎張訓)韓説太史令單
颺等求正定六經文字靈帝許之邕乃自書冊於碑使
工鐫刻立於太學門外於是後儒晚學咸取正焉碑始
立觀視及筆寫者車乘日千餘兩填塞街陌今碑上悉
銘刻蔡邕等名魏正始中又立古篆𨽻三字石經魏初
傳古文出邯鄲淳石經古文轉失淳法樹之於堂西石
長八尺廣四尺刻石於其下碑石四十八枚廣三十丈
魏文帝又刋典論六碑附於其次陸機言太學贊别一
碑在講堂西下列石龜碑載蔡邕韓説棠谿典等名太
學弟子贊復一碑在外門中今二碑並無
按正始乃魏廢帝年號廢帝乃文帝之孫此言文帝
又刻典論六碑甚謬若言又刻文帝典論六碑則當
矣
洛陽伽藍記 楊衒之
開陽門御道東有漢國子學堂堂前有三種字石經二
十五碑表裏刻之寫春秋尚書二部作篆科斗𨽻三種
字漢右中郎將蔡邕遺跡也猶有十八碑餘皆殘毁復
有石碑四十八枚亦表裏𨽻書寫周易尚書公羊禮記
四部又讚學碑一並在講堂魏文帝作典論六碑至太
和十七年猶有四存高祖題為勸學里武定四年大將
軍遷石經於鄴
按洛陽記漢石經止存十七碑餘二十九碑盡毁此
在晉世已然何以至魏末尚存二十五碑然此乃楊
公所目覩語必不誣愚意二十五當是十五之訛蓋
比晉時又損二碑矣其言猶有十八碑餘皆殘毁亦
不可解上言二十五碑已非安得又有十八碑愚意
餘字當衍謂尚有十八碑悉殘毁不全爾下言四十
八碑則是曹魏所刻與水經注所言正合無可疑也
後魏書崔光傳
崔光字長仁清和人仕至太保明帝神龜元年疏言石
經之作始自炎劉雖累經戎亂猶未大崩浸聞往者刺
史臨州多構圖寺官私顯隠漸加剥落由是經石彌减
文字增缺今求遣國子博士一人堪任幹事者專主周
視禁驅田牧制其踐穢料閲碑牒所失次第量為補綴
詔曰此乃學者之根源不朽之永格便可一依公表光
乃令國子博士李郁與助教韓神固劉燮等勘校石經
其殘缺計料石功並字多少欲修補之後靈太后廢遂
寢
後魏帝書考靜帝本紀
武定四年八月移洛陽漢魏石經於鄴(資治通/鑑同)
北齊書文宣帝本紀
天保元年八月詔郡國修立黌序廣延髦俊敦述儒風
其國子學生亦依例銓補服膺師説研習禮經往者文
襄皇帝所建蔡邕石經五十二枚即宜移置學館依次
修立
按漢石經原止四十六碑北齊何以有五十二碑蓋
并魏石經數之爾然魏碑四十八益以漢碑十有五
當得六十三枚而止於五十二者由河陽岸崩淪没
於水故也載考隋經籍志言齊神武遷經於鄴此歸
之文襄者神武以武定五年正月殂而遷經在四年
八月其命本出於神武是時大舉攻玊璧諸務未遑
至文襄始行其事故高洋歸之其兄而通鑑亦因之
也(張潮曰五十二碑當是/並典論六碑而數之耳)
周書宣帝本紀
大象元年二月詔徙鄴城石經於洛陽(資治通/鑑同)
隋書劉焯傳
劉焯字士元信都人仕至太學博士開皇六年運洛陽
石經至京師奉勅與劉炫等考定
隋書經籍志
後漢鐫刻七經著於石碑皆蔡邕所書魏正始中又立
一字石石經相承以為七經正字後魏之末齊神武執
政自洛陽徙於鄴都行至河陽値岸崩遂投於水其得
至鄴者不及大半至隋開皇六年又自鄴京載入長安
置於秘書内省議欲補綴立於國學尋屬隋亂事遂寢
廢營造之司因用為柱礎貞觀初秘書監臣魏徴始收
聚之十存其一其相承傳拓之本猶在秘府並秦帝刻
石附於此篇以備小學一字石經周易一卷(梁有/三卷)一字
石經尚書六卷(梁有今字石經鄭/氏尚書八卷亡)一字石經魯詩六卷
(梁有毛詩/三卷亡)一字石經儀禮九卷 一字石經春秋一卷
(梁有/二卷)一字石經公羊傳九卷 一字石經論語一卷(梁/有)
(二/卷)一字石經典論一卷 三字石經尚書九卷(梁有十/三卷)
三字石經尚書五卷 三字石經春秋三卷(梁有十/三卷)
按漢靈帝光和六年癸亥至魏廢帝正始元年庚申
止五十八年石經應未毁魏人何故復刻豈董卓焚
洛陽宫殿太學亦被焚並石經延及耶不然漢石經
出中郎之手後人必無能及者使其一無所損魏人
必不重立則其殘闕可知然五六十年之間何以遂
至殘闕則必遭董賊之禍無疑觀陸機洛陽記石經
凡四十六碑毁者至二十有九此未經遷鄴之前已
知此非遷鄴而没於水也考獻帝西遷之後至陸機
作記之前洛陽無大兵革其遭董賊之禍可知也獨
恨陳壽魏志無一語言及而衛恒江式亦語焉不詳
後人無由知其故爾乃衛江酈三人明言魏立三字
石經而隋書經籍志及黃伯思董逌諸家則言魏立
一字石經何相背之甚也然一字石經唐時尚存七
經三十四卷則作志者必不妄言不知何以三字之
外復有一字經黄伯思謂是鴻都一字石經夫漢石
立於太學不在鴻都别立石經是有二石經矣漢書
何以不言愚意石經必三體分書當高歡遷鄴時其
二必沉於水其體幸存者乃魏之所立故作隋志者
遂據此為言爾
重刻石經遺文䟦 胡宗愈
石經云者以俗儒穿鑿經籍疑誤後學而立也漢靈帝
時博士試甲乙科爭第高下至有行賂改蘭臺漆書經
字者諸儒受詔於熹平成刻於熹平光和俾天下咸取
則焉碑高一丈廣四尺經注云立石太學其上悉刻蔡
邕名隋志有今字石經七種其論云漢鐫七經皆蔡邕
書史亦稱邕自書冊使工鐫刻其書畫超詣要非蔡中
郎不能到也然遺經今存者體各不同雖中郎兼備衆
體而篇章之富未有能辦於一人之手傳邕與堂谿典
楊賜馬日磾張馴韓説單颺等正經諸經意者當時諸
儒同渉筆於其間不可知也然歴年多更變故久陵遷
變煨燼剥蝕之餘甚有取為柱礎為砲石者唐初魏鄭
公時訪求之十得其一况於今哉兹來少城得墜刻於
一二故家雖間斷不齊然殘圭石璧亦可寳也因以鑱
之錦官西樓庶幾補古之闕文云爾
又
内翰胡公以道德文章華我國家其經濟事業似唐李
文饒而風節過之方論上前慷慨激烈動悟淵聽在玊
堂鎖闥益攄所學禆贊聖德訂正國是被寵隆異冠絶
在廷公每以天下自任惟六經精微寓諸日用至於屋
壁所藏殘篇新刻收拾無遺常歎石經𨽻畫最古旁搜
博訪合諸家所藏得蔡中郎石經四千二百七十字有
奇以楷書釋之又得古文篆𨽻三體石經遺字八百一
十九並鑱諸石永貽不朽按范曄史蔡邕自書册使工
鐫刻酈道元注水經亦云光和六年立石於太學其上
悉刻蔡邕名則大字石經出於一筆似無可疑若夫三
體石經以儒林傳考之則其書已出於東漢時水經注
乃云刻之魏正始中意者魏刻殆以補漢刻之遺亡耳
漢石經遺字 趙明誠金石録
右漢石經遺字者藏洛陽及長安人家蓋靈帝熹平四
年所立其字則蔡邕小字八分書也其後累經遷徙故
散落不存今所有者才數千字皆土壤埋没之餘磨滅
而僅存者爾按後漢書儒林傳叙云為古文篆𨽻三體
者非也蓋邕所書乃八分而三體石經乃魏時所建也
又按靈帝紀言詔諸儒正五經文字刻石立於太學門
外邕傳乃云奏正定六經文字既已不同而章懐太子
注引洛陽記所載有尚書周易公羊傳論語禮記今余
所藏遺字有尚書公羊傳論語又有詩儀禮然則當時
所立又不止六經矣洛陽記又云禮記碑上有諫議大
夫馬日磾議郎蔡邕等名今論語公羊後亦有堂谿典
馬日磾等姓名尚在據邕傳稱邕以經籍去聖久遠文
字多謬俗儒穿鑿疑誤後學乃奏求正定自書於碑於
是後儒晚學咸取正焉今兹石本既已磨滅而歲久轉
寫日就訛舛以世所傳經書本校此遺字其不同者已
數百言又篇第亦時有小異使完本具存則其異同可
勝數耶然則豈不可惜也哉而後世學者於去古數千
百歲之後盡絀前代諸儒之論欲以己之私意悉通其
説難矣余既録為三卷又取其文字之不同者且列於
卷末云
按陸機洛陽記石經凡四十六碑毁者二十有九時
未遭氐羌之亂何以致此至魏之四十八碑迄元魏
孝昌之末猶完好如故雖數經遷徙遺跡多存故後
人猶得見之若漢之全碑乆已不獲見矣趙德甫軰
因已未嘗見反詆漢書儒林傳為誤何其謬也生千
載之後欲與前人目覩者爭是非將使誰信之哉
記石經與今文不同 黄伯思東觀餘論
漢石經與今文不同者殊多今略記之書女毋翕侮成
人(今本女無/侮老成人)保后胥高(保后/胥戚)女永勸憂(汝誕/勸憂)女有近則
在乃心(今近/作戕)女比猶念以相從(今作汝/分猷)各翕中(各設/中)爾
惠朕曷祗動萬民以遷(爾謂朕/曷震動)天既付命(今付/作孚)曰陳其
五行(今作/汨陳)嚴恭寅畏天命自亮以民祗懼(今亮作度/以作治)惠
保小人惠於矜寡(今人作民/于作鮮)母兄曰(無皇/曰)則兄自敬德
(兄作/皇)旦以前人之微言(今作/徽言)是罔顯哉厥世(今哉/作在)文王
之鮮光(今作/耿光)通殷就大命(達殷作/大命)論語意與之與(今意/作抑)
孝于惟孝(今于/作乎)朝聞道夕死可也(今也/作矣)是魯孔丘與曰
是是知津矣(是魯孔丘與曰是/也曰是知津矣)耰不輟子路以告子憮
然(耰而不輟子路行/以告夫子憮然)置其杖而芸(今置/作植)其斯以乎(其斯/而已)
(矣/)譬諸宫牆(今諸/作之)賈諸賈之哉(今賈/作沽)又論語每篇各
計其章數其最後云凡二十篇萬五千七百一十字又
計諸異聞之語若曰在於蕭牆之内蓋毛包周於今論
語無蓋氏毛氏書此石刻在洛陽本在洛宫前御史臺
中年久摧散洛人好事者時時得之若騏驥一毛虬龍
片甲今張燾龍圖家有十版最多張氏壻家有五六版
王晉玉家有小塊洛中所有者止此予皆得其拓本論
語之末題云詔書與博士臣左立郎中臣書上臣下皆
缺當是著書者姓名或云此即蔡邕書書姓名已亡無
以辨之獨刻者陳興姓名甚完何其幸歟又有一版公
羊不知誰氏所得其末云谿典諫議大夫臣馬日磾臣
趙䧕議郎臣劉𢎞郎中臣張文臣蘇陵臣傅楨楨下谿
上缺谿上當是堂謂堂谿典也此蓋鴻都一字石經然
經各異手書不必皆蔡邕也三字者不見真刻獨此一
字者乃當時所刻字畫高古精善殊可寳重開元中嘗
藏拓本於御府以開元二字小印印之與法書名畫同
藏蓋唐世以前未録前代石刻獨此見收其可寳如此
蔡邕石經 董逌廣川書䟦
經廢於世無所傳聞久矣當秦未滅詩書其學已失舊
法世傳不可復求而得之况其在後世耶漢承秦亡雖
起而盡收於溝渠炱(音/臺)燼間然殘缺湮淪無復全學諸
儒妄度聖人隨誤釋謬方將訓習章句不得其序其能
得道之全以求聖人之意而不失哉至其不得於言則
疑於經不得於經則疑於學師習各異黨學相伐至致
滋荄周由等以就其學有不合者則私定桼(音/七)書以應
其誤獨蔡邕鐫刻七經著於石碑有所檢据隠括其失
而周盡當時號鴻都三字其異文者附見此於已殘之
經得收其遺逸而僅存其可貴也纔三十年兵火繼遭
碑亦損缺魏正始中又立一字石經相承以為七經正
字後魏武定四年移洛陽漢魏石經於鄴魏末齊神武
自洛陽徙於鄴都河陽河岸崩遂没於水其得至鄴者
殆不得其半周大象中詔徙鄴城石經於洛時為軍人
破毁至有竊載還鄴者船壊没溺不勝其衆也其後得
者盡破為橋基隋開皇六年自鄴京載入長安置於秘
書内省議欲補緝立於國學㑹亂遂廢營造之司用為
柱礎貞觀初魏徴始收聚之十不一存其相承傳拓之
本猶在秘府當時考騐至詳謂不盡為邕如馬日磾數
軰相與成之然漢𨽻簡古深於法度亦後世不及故兼
存之趙綽曰唐造防秋館時穿地多得石經故洛中人
士逮今有之考當時所得已是漢世所遺没而得者國
初開地唐御史府得石經十餘石此又唐末淪没之所
出也
石經尚書 董逌廣川書䟦
秘書郎黃符以石經尚書示余為考而識之蔡邕以經
籍去聖乆遠文字多謬俗儒穿鑿疑誤後學熹平四年
奏求正六經文字邕乃自書於碑大屋覆藏立太學門
外號鴻都石經屋覆四面欄障開門於南河南郡設吏
卒視之昔朱越石與兄書曰石經文都其碑高一丈許
廣四尺駢羅相接太學在南明門外講堂長十丈廣三
丈堂前石經四部本碑四十六枚元魏時西行尚書周
易公羊傳十六碑存十二碑毁南行禮記十五碑悉崩
壊東行論語三碑毁禮記但存諫議大夫馬日磾議郎
蔡邕名當是時尚有碑十八蓋春秋尚書作篆𨽻科斗
復有周易尚書公羊禮記四部楊衒之曰石經尚書公
羊為四部又謂春秋尚書二部書有二經當是古文已
出衒之出北齊謂得四十八碑誤也洛陽昔得石經尚
書段殘破不屬蓋盤庚洪範無逸多士多方總二百三
十六字其文與今尚書盡同間有異者纔十餘然則知
古文尚書蓋已見於此或曰魏亦作石經安知此為漢
所書哉余謂魏一字漢為三字此其得相亂耶且曰天
命自度碑作亮惠鮮鰥寡碑作惠于矜寡乃逸既誕作
乃憲既延治民祗懼作以民肆高宗享國五十九年作
百年以書考之知傳受譌誤不若碑之正也方漢立學
官書惟有歐陽夏侯其書雖不全見今諸家所引與古
文尚書全異不應今所存古文反盡同也疑邕既立二
書則或當以古文自存矣王肅解書悉是孔傳便知魏
去漢世未遠肅得其文不然不應又盡同也晉内史梅
賾分舜典而當時猶疑知古經已廢於漢魏不爾肅得
自私使世疑耶余知至晉其書已絶今考杜預釋左傳
以古文為逸書又知歐陽夏侯所傳殆異於古文其知
者於此乎考之
石經論語 董逌廣川書䟦
石經今廢不存或自河南御史臺發地得之蓋論語第
一篇并第十四篇為一碑亡其半矣其可識者字二百
七十又自第十八篇至第二十篇為一碑破缺殘餘得
五之一其存字為三百五十七以今文論語校之其異
者若抑與之與為意與之我未見好仁者惡不仁者作
未見好仁惡不仁朝聞道夕死可矣作可也有三年之
喪于其父母無乎字惡居下流而無流字年四十而見
惡焉無焉字鳯兮鳯兮作何德之衰往者不可諫也來
者猶可追也今本皆異執輿為誰而作執車為誰子是
魯孔丘與曰是然後曰是知津矣比今書多二字耰而
不輟作輟夫子憮然植其杖作置其斯而已矣作其斯
以乎子游作子斿而在蕭牆之内作而在于蕭牆之内
凡碑所存校其異者已十五之一矣使鴻都舊書盡存
則其異可知也夫以邕之所定雖未盡善然漢儒學博
其校定衆家得正譌誤多矣此猶是千載舊書比今兵
火之餘師學已久廢其庸得並論耶
石經尚書殘碑 洪适𨽻釋
命(孔本/作身)何及相(缺/)散(孔作憸/下闕)言曰人惟舊(孔舊上有求/字下闕二字)
救(孔作/求)舊(下/闕)有志女毋翕侮人成毋流(孔作汝無侮老/成人無弱下遂)
(缺/)各共爾事齊乃位度爾(孔作/乃)口(下/闕)民之承保后胥高
(孔作/慼)鮮以不浮(下/闕)試以爾(孔作/汝)遷安定厥國(孔作/邦)&KR0034;(孔/無)
女不(下/闕)其或廸(孔作/稽)自怨(孔作恕/下闕)永(孔作/誕)勸憂今其有
今罔後女何(下/闕)之勞爾先予不(下/缺)于兹高后不乃知(孔/作)
(崇/)降罪疾曰(下/闕)能廸吉我先后(下/缺)民女有近(孔作/戕)則在
我心我先后綏(下/缺)興降不永于戯(孔作崇降/弗祥嗚呼)今予(下/闕)絶
遠女比猶(孔作/分猷)念以相從各翕(孔作/設)中(下/缺)建乃家(下/缺)股
(孔作盤/缺一字)既(下/缺)衆曰女罔台民(孔作無/戲怠)勖(孔作/懋)建大命今
我(孔作予/下缺)凶德綏(孔作/嘉)績(下/缺)今(孔/無)爾惠(孔作/謂)朕(缺/)桩(孔/作)
(震/)動萬民以遷肆上(下/缺)乘(孔作/隠)哉予其勖(孔作/懋)蕑相爾
念敬我衆朕不(已上盤/庚三篇)
民中絶命民有不若德不聴罪天既孚(孔作付已上/高宗肜日篇)
厥遺任(孔作/壬)父母弟不廸乃維四方(下/缺)不愆于四伐五
伐六伐七伐乃(已上牧/誓篇)
伊(孔/無)鴻(孔作/洪)水曰(孔作/汨)陳其五行帝(下/缺)曰建用皇極次
六曰艾(孔作/乂)用三德(下/缺)潤下作醎炎上作苦曲直作(下/缺)
食二曰貨三曰祀四曰司空(下/闕)極凡厥庶民無有涇司
人無有(下/缺)明人之有能有為使羞其行而(下/缺)路無偏毋
黨王道蕩蕩毋黨(下/缺)為天下王三徳(孔三上/有六)一曰正直
二(下/缺)家而(孔/無)凶于而國人用(缺/)頗辟(孔作僻/下缺)乃心&KR0008;及
卿(缺/)&KR0008;及庶民(孔作人已/上洪範篇)
維天命元(孔元作/無違)朕不敢有(下/缺)罪時維天命王曰告爾
(孔無/二字)多(下/缺)兹雒(孔作/洛)予維四方&KR1577;攸責亦維爾(下/缺)有年
于兹雒爾小子乃興從爾遷王(已上多/士篇)
嗇(孔作/穡)之艱難乃劮(孔作/逸)乃憲(孔作/諺)既延(孔作/誕)不(孔作/否)
則侮厥(下/缺)中宗嚴恭寅畏天命自亮以(孔作/度治)民祗懼(下/缺)
或怨肆高宗之饗國百年(孔作享國五/十有九年)自時厥後(下/缺)功
田功徽柔懿共懐保小人(孔作/民)惠于矜(孔作鮮/鰥下缺)酒(孔作/淫)
毋劮(孔作/逸)于游田維(下/缺)共(孔作無淫于觀于逸于逰/于田以萬民惟正之供)毋
兄(孔作/無皇)白今日(下/缺)厥&KR0263;聖(聖作/聼)人乃訓變(孔變上/有之乃)亂正
刑(孔正上有/先王之)至于(下/缺)則兄曰(孔作/皇自)敬德厥愆曰朕之愆
允(下/缺)公曰於戲嗣王監于兹(孔監上有其/已上無逸篇)
道(孔作/終)出于&KR0263;詳於戲君(闕/)曰時我(已上君/奭篇)
我則致天之(已上多/方篇)
常伯常任辟(孔作凖/下缺)亂(孔/無)謀面用(下/缺)于厥邑其在(下/缺)有
㑹(孔作/俊)心以敬事(下/缺)王維厥(孔厥上/有克)度(孔作/宅)心乃(下/缺)受
兹(孔作/此)丕丕其(孔作/基)於戲(下/缺)旦以前(孔作/已受)人之微(孔作/微)
言(下/缺)訓德(孔德上/有于)是罔顯哉(孔作/在)厥世(下/缺)王之鮮(孔作/耿)
光以楊武王(已上立/政篇)
几乃(缺/)召太保(下/缺)通(孔作/達)殷就(孔作/集)大命在(下/缺)非幾兹
即(孔作既/下闕)黼衣(孔作扆以/上顧命篇)
右石經尚書殘碑盤庚篇百七十二字高宗肜日篇
十五字牧誓篇二十四字洪範篇百八字多士篇四
十四字無逸篇百三字君奭篇十一字多方篇五字
立政篇五十六字顧命篇十七字合五百四十七字
熹平四年議郎蔡邕所書者漢儒傳伏生尚書有歐
陽大小夏侯之學孔安國尚書漢人雖有為之訓傳
者然不立於學官永嘉之亂三家之書並亡故孔氏
傳獨行以其書校石本多十字少二十一字不同者
五十五字借用者八字鴻艾劮猶之類是也通用者
十一字於戲母女之類是也孔氏叙商三宗以年多
少為先後此碑獨闕祖甲計其字蓋在中宗之上以
傳序為次也但云高宗饗國百年異爾范史云蔡邕
以俗儒穿鑿經籍疑誤後學與堂谿典馬日磾等奏
求正定六經文字時博士試甲乙科爭第高下至有
行賂改蘭臺漆書經字者靈帝乃從諸儒之請刋石
立之太學天下咸取則焉碑高一丈廣四尺陸機洛
陽記云碑凡四十六書易公羊二十八碑其十二毁
論語三碑其二毁禮記十五碑皆北齊徙之鄴都至
河陽岸頺半没於水隋復載入長安有易一卷書六
卷魯詩六卷儀禮九卷春秋一卷公羊九卷論語一
卷未及補治而亂作營繕者至用為柱礎唐初魏鄭
公收聚之十不存一則石經之散亡久矣本朝一統
時遺經斷石藏於好事之家猶崑山片玉已不多見
今京華年代殷遥昔之殘碑日益鮮矣予既集𨽻釋
因以所有鑱之㑹稽蓬萊閣(㔠音慉勉也/□亦逸字)
石經魯詩殘碑
惟(毛作/維)是褊心是以為刺葛屨(下/闕)汾一曲言采其藚彼
其之子美(下/闕)之誰知(闕一字毛/誰上有其)之蓋亦勿思 園有棘
其實之(下/闕)父兮父(闕一字/毛旡)曰嗟予子行役夙夜毋(毛作/無)
已尚(毛作/上)愼(下/闕)哉猶來毋死 陟岵三章章六句 十
(下/闕)&KR0263;稼&KR0263;啬(毛作/穡)胡取禾三百廛兮&KR0263;(下/闕)特兮彼君子
兮不素食兮欿欿(毛作/坎)伐輪兮(下/闕)毋食我黍三歲宦(毛/作)
(貫/)女莫我肯顧逝將去女(下/闕)宧女莫我肯勞(闕/)將去女
適彼樂郊樂郊(下/闕)蟋蟀在堂歲聿其逝今我不樂日月
其(闕/)句 山有蓲(毛作/樞)隰有榆子有衣裳弗曳(下/闕)酒食
胡(毛作/何)&KR0263;日鼔瑟且以喜樂(下/闕)既見君子云胡其憂
楊(下/闕)
右石經魯詩殘篇碑百七十三字魏唐國風數篇之
文也與毛詩異者如猗作兮貫作□樞作蓲數字又
有一段二十餘字零落不成文惟有叔于田一章及
女曰雞八字可讀其間有齊韓字蓋叙二家異同之
説猶公羊傳碑所云顏氏論語碑所云盍毛包周之
比也漢代詩分為四在東京時毛氏詩不立學官隋志有
石經魯詩六卷此碑既論齊韓于後則知隋志為然
也
石經儀禮殘碑
東面主人(下/闕)卒爵坐奠爵拜執(下/闕)人盥洗升媵觚于賓
(下/闕)上拜受爵于筵前(下/闕)首公答拜媵爵者立(下/闕)媵爵者
觶待于(下/闕)公坐取大
右石經儀禮殘碑四十五字皆大射儀之文也石磨
滅字畫比他經不明白靈帝紀云詔諸儒正五經文
字刻石立於太學蔡邕傳則云奏求正定六經記傳
既已不同陸機洛陽記所載但有書易公羊禮記論
語爾惟隋志云後漢刻七經於石碑皆蔡邕所書其
目有一字經石經儀禮九卷乃漢史陸記之踈略也
未央宫有曲臺殿天子射宫也西京無太學於此行
禮故后蒼著書説禮數萬言名曰曲臺記今禁中有
選德殿蓋便坐觀射之地而清閒之燕咨訪治道率
在於是殆與曲臺暗合古者射為六藝之一儀禮一
經説射者兩篇後世非介胄之士則不習與古殊矣
媵觚媵爵云者媵蓋送也
石經公羊殘碑
翬者何公子翬(闕一/字)何以不稱公(下/闕)栢于是謂栢曰吾
為(闕三/字)矣𨼆曰(下/闕)之之辭也然則孰立之石(缺二/字)之石
踖(板本/作碏)美大之之辭也棠者何濟(闕一/字)之邑也曷為(下/闕)
仲子(板本有/也字)桓未君則曷為祭仲子(闕一/字)為桓立故(下/闕)
諸侯四諸公者何諸(缺一/字)者何天子三公稱(下/闕)相處
乎内始(缺一/字)諸公放(板本/作昉)于此乎前此矣前(下/闕)其成也
曰吾成敗矣吾與鄭人未有成(板本有/也字)吾(下/闕)後為年外
取邑不書此何以書久也(下/缺)弟母兄稱兄凡(缺五/字)之大
夫也此(下/缺)之邑也天子有(闕四/字)諸侯皆從泰山(下/缺)而葬
不日卒赴而(缺一/字)不告公曷為與㣲者(下/缺)大夫之未命
者也 十年此公子翬也何(下/缺)外于外大惡書小惡不
書于内大惡諱小(下/闕)國也何以不書葬隠之也何隠爾
試(板本/作殺)也試(下/缺)葬(板本有/以為字)&KR0263;繋(缺一/字)臣子(缺二/字)薨何以
不地不忍言(已上/隠公)
何易之也易之則其(下/缺)諱取周田也諱耴(已上/成公)
十有四年何以(缺一/字)記異也何異(下/缺)則至無王者則&KR0263;
至有以告者曰有麕而(下/缺)乎隠祖之所遝(板作/逮)聞(缺一/字)
所見異辭所聞異辭所(下/缺)不亦樂乎(缺二/字)君子也制春
秋之義以(已上/哀公)
有(缺/)傳桓公二年顏氏有所見異辭所聞異(下/缺)何以書
記災也世年顏氏言君出則已入(下/缺)顏氏無伐而不言
圍者非取邑之辭也 十(下/缺)谿典諫議大夫臣馬日磾
臣趙䧕議郎臣(缺二/字)臣劉𢎞郎中臣張文臣蘇陵臣傅
禎雜
右石經公羊殘碑三百七十五字自隠公四年至成
公元年及哀公十四年之文也所書者皆是公羊氏
傳辭而無春秋正經又有顏氏説石文斷續不可考
繹蓋嚴顏異同之辨也以今板本校之惟易四字爾
漢注引陸機洛陽記云禮記碑上有馬日磾有堂谿
典八人姓名論語碑亦有左立二人姓名陸氏所記
未之詳也
石經論語殘碑
鮮矣不好犯上而好作(下/缺)本本立(缺一/字)道生孝(下/缺)曰道
千乘之國敬事(下/缺)使民以時 子曰弟子(下/缺)而有信雖
曰未學吾必謂(下/缺)君子不重則不威學則(下/缺)與意(板本/作抑)
予之與子贛(板本/作貢)曰夫子(缺五/字)以得之夫子之求之也
(下/缺)道斯為美小大由之有所不行知(缺五/字)禮節之亦不
(板本有/可字)行(下/缺)告諸往而知來(下/缺)人之不(下/缺)章(已上學/而篇)
免而無恥道之以徳齊之以(下/缺)乎(板本/作于)學世(下/缺)孫
問孝於我我對曰毋違樊遲(缺一/字)何(下/缺)曰生(下/缺)葬之
以禮祭(下/缺)以别(缺/)子夏問孝子曰色難有(下/缺)勞有(下/缺)孝
(下/缺)廋哉人焉廋(板本有/哉字)子曰温故而知(下/缺)子(下/缺)器子贛
問(下/缺)乎異端斯害也已 子曰(下/缺)曰何為則民服孔子
對曰(下/缺)之(下/缺)子曰書云孝于(板本/作乎)惟孝友于兄(下/缺)也周
因于殷禮所損益可知(下缺已上/為政篇)
曰人而不仁如禮何人而不仁如樂何 林(缺十/一字)與(下/缺)
與對曰不能子曰(缺五/字)山不如林放(缺九/字)也射(下/缺)曰起
予(板本有/者字)商也始可(下/缺)子曰(下/缺)殷禮吾(下/缺)也知其説(缺/三)
(字/)天下也其(缺一/字)示諸斯乎(下/缺)如神在(下/缺)於二代郁郁
乎(下/缺)太廟(下/缺)子知禮(下/缺)禮(下/缺)也(下/缺)以栢周人以栗曰使
民(下/缺)往(下/缺) 國(板本/作邦)君為兩君之好有反(缺一/字)管氏(下/缺)
知禮(下/缺)吾未嘗不得見也從者(缺一/字)出曰(下/缺)無道也久
(下/缺)觀之哉
凡二十六章(已上八/佾篇)
人(缺/)子曰苟志於仁矣無惡(板本有/也字)子曰富與貴是人
之所欲也(下/缺)顛沛必於是 子(缺二/字)未見好仁(板本有/者字)
惡不仁者好仁者無以尚之(下/缺)過也各於其黨(缺二/字)斯
知仁矣子曰朝聞道夕死可也(板本作/矣下缺)子懐刑小人懐
惠 子曰放於利而行多怨 子曰能以禮(下/缺)曰唯子
出門人問曰何謂也曾子曰夫子之道忠恕而已(下/缺)曰
父母在不遠㳺㳺必(下缺已上/里仁篇)
交於子張子(缺一/字)曰子夏(缺一/字)何對曰子夏曰可者(缺/四)
(字/)者距(板本作/拒下缺)子夏曰雖(缺五/字)觀者焉致遠恐泥是以
(下/缺)其事君子學(下/缺)子夏曰小人之過(下/缺)曰(下/缺)子夏曰大
德(缺五/字)出入可也 子斿(板本作㳺/缺六字)子(下/缺)君子之道焉
可(缺二/字)有(缺一/字)有卒者其惟聖人(下/缺)仕而(下/缺)曾子曰吾
聞諸(板本有/夫子)子人未有自致也者(板本作/者也)必也親喪乎
(缺一/字)子曰(下/缺)如得其情則哀矜而勿喜子贛曰紂之(缺/一)
(字/)善(缺一/字)是其(板本作/之下缺)贛曰仲尼焉學子贛曰文武之
道未隧(板本/作墜)於地在人賢者志其(板本作識/其下缺)告子贛(缺/一)
(字/)贛曰譬諸宫蘠(諸板本作之/蘠板本作牆)賜之蘠(缺一/字)窺見室家
之好夫(下/缺)尼&KR0263;可毁(缺二/字)人之賢者丘陵也(缺三/字)踰也
仲尼日月也(下/缺)一言以為不知言不可不愼也夫子之
不可及也猶天之(下缺已上/子張篇)
不蔽簡在帝心朕躬有罪毋(板本/作無)以萬方萬方有(缺一/字板)
(本有兩/罪字)在朕躬(下/缺)歸心焉所重民食䘮(缺一/字)寛則得衆
敏則有功(缺一/字)則説(下/缺)不驕威而不猛乎(缺一/字)曰何謂
惠而不費子曰(缺一/字)民之(下/缺)尊其瞻視儼(缺/字) 而畏之
斯不亦威而不猛乎(下缺已上/尭曰篇)
凡二十篇萬五千七百一(缺一/字)字
賈(板本/作沽)諸賈之哉包周(缺四/字)蓋肆乎其肆也(缺一/字)周(下/缺)
曰言(缺一/字)而在於蕭蘠之内盍毛包周無於(下/缺)
詔書與博士臣左立郎中臣孫表(下/缺)
工陳興刻
右石經論語殘碑九百七十有一字前四篇後四篇
之文也每篇必計其章終篇又總其字又載盍毛包
周有無不同之説以今所行板本校之亦不至甚異其
文有增損者其字亦有假借者及用古者有字異而
訓不遠若置其杖賈之哉者漢人作文不避國諱威
帝諱志順帝諱保石經皆臨文不易樊毅碑命守斯
邦劉熊碑來臻我邦之類未嘗為高帝諱也此碑邦
君為兩君之好何必去父母之邦尚書安定厥邦皆
書邦作國疑漢儒所傳如此非獨遠避此諱也水經
云光和六年立石於太學其上悉刻蔡邕名魏正始
中又刻古篆𨽻三字石經蓋諸儒受詔在熹平而碑
成則光和年也隋志有一字石經七種三字石經三
種其論云漢鐫七經皆蔡書又云魏立一字石經其
説自相矛盾新舊唐志有今字石經七種而注論語
云蔡邕作又有三字石經古篆兩種蓋唐史以𨽻為
今字也觀遺經字畫之妙非蔡中郎軰不能為以黃
初後來碑刻比之相去不啻霄壤豈魏人筆力可到
當以水經為據三體者乃魏人所刻儒林傳云為古
文篆𨽻三體者非也史稱邕自書丹使工鐫刻今所
存諸經字體各不同雖邕能分善𨽻兼備衆體但文
字之多恐非一人可辦史云邕與堂谿典楊賜馬日
磾張馴韓説單颺等正定諸經今公羊論語之後惟
堂谿日磾二人姓名尚存别有趙䧕劉𢎞張文蘇陵
傅禎左立孫表數人竊意其間必有同時揮毫者予
詳玩遺字公羊詩書儀禮又在論語上劉寛碑隂王
&KR0751;題名則公羊詩書之雁行也黄初孔庿碑則論語
之苗裔也識者當能别之
石經䟦 張 縯
石經本末丞相洪公論載於𨽻釋詳矣洪公所未及者
今粗見於此唐章懐太子引洛陽記註范曄漢書稱石
經凡四十六碑及高澄遷此經於鄴通鑑所書為五十
二碑自東漢歴魏晉宋數百年間洛陽數被兵此碑當
有毁者其遷於鄴乃視洛陽記多六焉疑洛陽記未詳
也碑製高一丈廣四尺六經文多必非四十六碑所能
盡者宋常山公河南志稱石經凡七十三碑常山公博
物洽聞歐陽文忠每以古今疑事諮之河南志所書必
有據依矣後周伐齊毁碑以為砲石方高緯昏亂兩陣
勝負之頃猶需孽婦一觀遂以其國輸後周復何有於
石經則此碑之殘毁亦宜也貞觀考古止得石經數段
其傳於今者亦可知其無幾矣蔡邕本傳稱邕自書丹
於碑其言為何體書今世所傳皆以體𨽻至儒林傳序
則云為古文篆𨽻三體書法以相叅檢注言古文謂孔
氏壁中書以縯考之孔壁所藏皆科斗文字孔安國當
武帝之世已稱科斗書無能知者其承詔為尚書五十
九篇作傳為𨽻古定不復從科斗古文邕獨安能具三
體書法於安國之後二百年哉漢建武時杜林避地河
西得古文尚書一軸諸儒共傳寳之一軸已為世所
琛如此熹平距建武又幾載乃謂六經悉能為古文非
事情也或者邕以三體叅檢其文而書丹於碑則定為
𨽻亦如孔安國之書傳耶儒林傳序疑字有誤者初邕
正定六經與堂谿典數人同受詔今六經字體不一當
是時書丹者亦不獨邕也姑識於末以俟博識之君子
張習孔雲谷卧餘云孔安國書序云為𨽻古定更
以竹簡寫之古定殊不可曉定字當是字字之譌言
既以其所知者為𨽻其古字則更以竹簡寫之也附
記於此
按洛陽記言石經四十六碑此專指漢而言也水經
注及洛陽伽藍記言堂西有四十八碑此專指魏而
言也合之當得九十四碑洛陽記二十九碑已毁則
存於後魏者當得六十五碑及高澄遷鄴多没於河
故止存五十二碑此合漢魏而總言之也張氏疑漢
碑不當有五十二翻謂洛陽記為誤豈不知魏亦有
石經乎後魏靜帝本紀武定四年明書徙漢魏石經
於鄴張氏亦未之考乎其言周師伐齊毁碑以為砲
石亦非也周師以承光元年正月癸巳圍鄴齊主即
出奔鄴城當日即下周師未嘗攻齊人亦未嘗拒安
得有毁為砲石之事此皆以意論古而不考當時事
實者也
學古編 吾 衍
石經遺字碑㑹稽蓬萊閣翻本破缺磨滅不異古碑今
亡矣
按洪适𨽻釋云余既集𨽻釋因以所有石經遺字鑱
之㑹稽蓬萊閣然則遺字碑洪氏所刋也其翻本不
知出何人
石經𨽻字 顧炎武金石文字記
余兩見此本一于鄒平張氏一于京師孫氏尚書盤庚
篇三十餘字論語為政篇七十餘字堯曰篇三十餘字
以視洪氏𨽻釋所存不過什之一而已按三體石經漢
魏皆嘗立之熹平之立石見于後漢書靈帝紀蔡邕傳
張馴傳儒林傳宦者傳正始之立石見于晉書衛恒傳
而水經注則曰漢碑五經立于太學講堂前悉在東側
碑上悉刻蔡邕等名魏正始中又立古篆𨽻三字石經
魏初傳古文出邯鄲淳石經古文轉失淳法樹之于堂
西石四十八枚廣三十丈洛陽伽藍記則曰堂前有三
種字石經二十五碑表裏刻之寫春秋尚書二部作篆
科斗𨽻三種字漢右中郎將蔡邕筆之遺蹟也猶有十
八碑餘皆殘毁復有石碑四十八枚表裏𨽻書寫周易
尚書公羊禮記四部又讚學碑一所並在堂前章懐太
子引雒陽記則曰講堂長十丈廣二丈堂前石經四部
本碑凡四十六枚(少二/枚)西行尚書周易公羊傳十六碑
存十二碑毁南行禮記十五碑悉崩壊東行論語三碑
二碑毁禮記碑上有諫議大夫馬日磾議郎蔡邕名此
皆當時親見其石而記之者也合而考之其不同有四
焉一曰漢五六七經之不同二曰魏石經三體一體之
不同三曰堂西所立石為魏為漢之不同四曰後魏所
存石諸經之不同後漢書本紀儒林宦者傳皆云五經
蔡邕張馴傳則以為六經隋書經籍志又以為七經此
言漢五六七經之不同也衛恒傳言魏初傳古文者出
于邯鄲淳至正始中立三字石經轉失淳法因科斗之
名更效其形水經注亦云三字石經在堂西而伽藍記
以為表裏𨽻書隋書經籍志則謂之一字石經矣然則
所謂效科斗之形而失淳法者安在邪此言魏石經三
體一體之不同也(金石錄曰漢石經蔡邕小字八分書/後漢書儒林傳序云為古文篆𨽻三)
(體者非也蓋蔡邕所書者乃八/分而三體石經乃魏時所建也)伽藍記二十五碑為三
種字四十八碑表裏𨽻書水經注謂漢經在堂東側而
四十八碑為魏經在堂西乃洛陽記不言東側有碑而
云堂前有四十六枚上有馬日磾蔡邕名又不言字之
有三體一體無乃并水經之所謂魏者而指之為漢歟
此言堂西所立石為魏為漢之不同也伽藍記云周易
尚書公羊禮記四部洛陽記則多一論語而趙明誠金
石録言其家所收又有詩儀禮苟非其傳拓之本出于
神龜以前則不應以宋人之所收而魏時猶未見也此
言後魏所存石諸經之不同也凡此皆不可得而詳矣
若夫魏書江式傳謂魏三字石經立于漢碑之西為邯
鄲淳書則不考衛恒之言而失之者也(胡三省通鑑注/云魏碑以正始)
(年中立漢書言元嘉元年度尚命邯鄲淳作曹娥碑時/淳已弱冠自元嘉至正始九十餘年謂淳所書非也)
孝静帝紀武定四年八月遷雒陽漢魏石經于鄴北齊
書文宣帝紀言有五十二枚視伽藍記所列東二十五
西四十八之數僅失二十一枚耳而隋書經籍志言河
陽岸崩遂没于水得至鄴者不盈大半則不考北齊之
紀而失之者也周書宣帝紀大象元年二月辛卯詔徙
鄴城石經于洛陽隋書于劉焯傳言開皇六年運洛陽
石經至京師而經籍志則云自鄴載入長安則自不考
其列傳而失之者也此皆其乖誤之易見者也又晉書
裴頠傳曰轉國子祭酒奏修國學刻石寫經而水經注
諸書無言晉石經者豈頠嘗為之而未成耶今此之本
據宋黃長睿東觀餘論云本在洛宫前御史臺中年久
摧散洛人好事者時時得之今張燾龍圖家有十版張
氏壻家有五六版王晉玉家有小塊予皆得其拓本邵
伯溫聞見後錄言近年洛陽張氏發地得石十數而董
逌廣川書䟦記尚書存二百三十六字論語存三百五
十七字今此石已不知其何所歸而拓本之存于世者
固往往而有也
又
衛恒四體書勢序曰自秦壊古文有八體一曰大篆二
曰小篆三曰刻符四曰蟲書五曰摹印六曰署書七曰
殳書八曰𨽻書許愼撰説文用篆書為正秦時李斯號
為小篆諸山及銅人銘皆斯書也漢建初中扶風曹喜
少異於李而亦稱善邯鄲淳師焉略究其妙漢末又有
蔡邕采斯喜之法為古今雜形然精宻閑理不如淳也
其所論者中郎之篆爾不言及𨽻以今推之漢人之所
通行者𨽻也石經固有古文篆二體矣未知其出於何人若
夫中郎之作𨽻者盖隨俗為之欲人易曉而已若固不若許
叔重之一㸃一畫皆有根柢也故唐李陽冰言蔡中郎以豊
同豐(按豐字自後漢三公山碑武都太守李翕/西狭頌等碑多已作豊不始於中郎也)李丞相将束
為宋魯魚一惑涇渭同流而張參作五經文字每言上説文
下石經石經之文大抵變而従省者也省者謂之𨽻其稍繁
而雜篆法者謂之八分為八分者已不必能通六書之指矣
故韓退之贈張秘書詩云阿買不識字頗知書八分而况於
為𨽻為眞以至於行草乎雖然古文之變而為篆又變
而為𨽻也五經之異同變而歸于一也此勢之不得不
然而中郎因適當其時者也顏氏家訓曰世間小學者
不通古今必依小篆是正書記凡爾雅三蒼説文豈能
盡得蒼頡本指哉亦隨代損益各有同異然則唐人試
士必以石經説文字林者蓋欲其兼古今之法而曉變
通之意乎
按後漢書儒林傳及洛陽伽藍記並言漢立三字石
經晉書衛恒傳後魏書江式傳及酈道元水經注並
言魏石經亦然是兩朝石刻皆用古文篆𨽻三體無
可疑矣乃隋書經籍志黃伯思東觀餘論董逌廣川
書䟦謂漢用三體魏止一體趙明誠金石録洪适𨽻
釋則謂魏用三體漢止一體而詆後漢書為誤兩説
矛盾如此將安適從愚謂儒林傳所言必不誣即楊
衒之衛恒江式酈道元皆得之目覩豈有舛謬衒之
之言曰漢石經二十五碑表裏刻之作篆科斗𨽻三
種字皆蔡邕之筆儒林傳不言表裏皆刻頼此始知
之其非妄言可知矣恒之言曰魏初傳古文出邯鄲
淳正始中立三字石經轉失淳法因科斗之名遂效
其形既有科斗則有𨽻篆可知矣當是時漢碑雖多
殘毁而魏碑無所損諸儒生長洛陽觀覽已非一日
安得反譏其誤由黃董趙洪諸子止見殘缺之餘未
獲見其全文故各持一説而不相合夫生數百年後
遥度數百年以前之事終不若目覩之眞衛江諸公
皆出於目覩惟宋以後文人未見眞刻但考索于殘
碑搨本曰此漢也此魏也不得其實而以意度之故
有此紛紛之論其在於今石經遺字士大夫家多有
之莫不誇為中郎眞蹟豈知宋之中世胡宗愈刻之
於成都洪适刻之於㑹稽得之者何嘗不視為異寳
而不知非其眞也然則後人之疑漢疑魏豈若前人
目覩之可據哉
後魏石經
南齊書魏鹵傳
魏初平居平城無城郭佛狸(即世祖太武/帝拓㧞燾)始截平城西
為宫城西南去白登山七里于城西三里刻石寫五經
及其國記
按佛狸在位歲久無歲不用兵乃能留意經籍刋勒
于石此帝王盛事而後魏書不載獨見于南齊書不
可不補入然以佛狸之驍雄嗜殺豈能愛好經術此
必崔浩所為浩自祖父以來世擅書名於北土宜其
有是美舉爾
石經考卷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