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石文考略

金石文考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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欽定四庫全書

 金石文考略卷四

             嘉興李光暎撰

瘞鶴銘

 瘞鶴銘攷汪退谷太史一編最為詳核今依其本録

 之

 鶴夀不知其紀也壬辰歲得於華(闕一字當/為亭)甲午歳

 化於朱方天其未遂吾翔(闕一字/當為寥)廓耶奚奪(闕一/字)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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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廼裹以𤣥黄之幣蔵乎兹山之下仙家無(闕四/字)我

 &KR3210;(此字/不全)故立石旌事篆銘不朽詞曰

 相彼胎禽浮邱(闕二/字)余欲無言爾(闕五字當有/雷門二字)去鼓

 (闕一字/當作華)表留(闕二字當/為形義)唯髣髴事亦微㝠爾將何之

 解化(闕五/字)厂(此字不全/又闕五字)惟寧後蕩洪波前固重扄右

 (害茾卩氵冫又闕/ 八字)華亭爰集真侣瘞爾(闕二字或文/但止於此未)

 (可知/也)丹陽真宰(此四字不今上邱字非銘文奉/知其次 欽定字後同)

 右邵資政攷次瘞鶴銘文附東觀餘論卷後按今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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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存石云相此胎禽則此云相彼胎禽者誤石云後蕩

 洪流此云洪波者誤

 瘞鶴銘 華陽真逸撰 上皇山樵(闕一本/有書字)

 鶴夀不知其紀也壬辰豈得於華(闕一字/當為亭)甲午歲化

 於朱方天其未遂吾翔(闕一字/當為寥)廓邪奚奪(闕一/字)遽也

 廼裹以𤣥黄之幣蔵乎兹山之下仙家無(闕四/字)我&KR3210;

 (此字/不完)故立石旌其事篆銘不朽詞曰

 相此胎禽浮邱(闕二/字)余欲無言(闕三字當有/雷門二字)去鼓(闕/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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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字當/為華)&KR0146;留(闕二字當/為形義)唯髣髴事亦微㝠爾將何之解

 化(闕五/字)厂(此字不完/又闕一字)惟寧後蕩洪流前固重扃右(此/六)

 (字不完又/闕八字)華亭爰集真侣瘞爾(闕兩字或但止/于此未可知也)丹楊

 真宰(此四字不/知其次)

 右張子厚記瘞鶴銘文載廣川書䟦

 按今現存石云旌事篆銘此云旌其事者誤也

 按此本惟寧上云一字不完又闕一字邵本云闕五

 字今現存石惟寧上有厥土二字原祗闕一字邵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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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或傳冩之誤

 按銘文華亭上邵本云不全五字又闕八字此本云

 不完六字又闕八字今現存石上有爽塏勢掩四字

 此古人所未見惟張力臣所得字有之

 鶴夀不知其紀壬辰歲得於華亭甲午歲化於朱方

 天其未遂吾翔寥廓耶奚奪余仙鶴之遽也廼裹以

 𤣥黄之幣蔵之兹山之下故立石旌事篆銘不朽詞

 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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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相此胎禽仙家之真山隂降迹華表留名真唯彷彿

 事亦微㝠西竹法里宰爾歲辰鳴語解化浮邱去莘

 左取曹國右割荆門後蕩洪流前固重扄我欲無言

 爾也何明爰集真侣瘞爾作銘宜直示之惟將進寧

 丹楊僊尉江隂真宰立石

 右金山經庋唐人書瘞鶴銘文刁景純所得亦見廣

 川書䟦

 按此本唐人於經後所書刁學士就金山經庋中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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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以挍邵張二本其字錯亂失序為多其左取曹國

 則張力臣圖内取之以補原文其西竹法里四字則

 鋐取之以補厥土之上山隂二字取之以補爽塏之

 上者也景純名約

 瘞鶴銘 華陽真逸撰 上皇山樵

 鶴夀不知其紀也壬辰歲得於華亭甲午歲化於朱

 方天其未遂吾翔寥廓耶奚奪之遽也廼裹以𤣥黄

 之幣蔵兹山之下仙家無隱故我立石旌事篆銘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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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朽詞曰

 相此胎禽浮邱著經廼徴前事我傳爾銘余欲無言

 爾其蔵靈雷門去鼓華表留形義唯彷彿事亦微㝠

 爾將何之解化惟寧後蕩洪流前固重扄右割荆門

 歴下華亭奚集真侣瘞爾作銘 丹陽外仙尉 江

 隂真宰

 右輟耕録瘞鶴銘文

 按此序文與諸本大略相同惟蔵下少一字銘文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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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俗本不同二句俗本云出於上真此云我傳爾銘俗

 本云紀爾歲辰此云爾其蔵靈未下華亭作歴下爰

 集譌奚集惟留聲作留形我惟作義惟與邵張二本

 不異至我傳爾銘瘞爾作銘韻既重複義亦相類更

 不然也

 瘞鶴銘并序華陽真逸撰

 鶴夀不知其紀也壬辰歲得於華亭甲午歲化於朱

 方天其未遂吾翔寥廓耶奚奪之遽也廼裹以𤣥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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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幣蔵乎兹山之下仙家有立石旌事篆銘不朽詞

 曰

 相此胎禽浮邱著經廼徴前事出於上真余欲無言

 紀爾歲辰𤣥門去鼔華衮留聲我唯髣髴事亦微㝠

 爾其何之解化惟寧後蕩洪流前固重扄右割荆門

 未下華亭爰集真侣瘞爾作銘 上皇山樵人逸少

 書 夆山徴士 丹楊外仙尉 江隂真宰立石

 右近代流傳瘞鶴銘碑刻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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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世所流傳之本海昌陳氏刻之玉煙堂法帖中者

 也以較鎮江府府治後石刻臨本皆同惟少夆山以

 下至立石十五字耳又按丹徒縣志載宋咸淳間所

 存者其文亦同玉煙堂本惟題名夆山徴士仍作徴

 君與今現存石字不異耳

 按此文較之古本前後改竄文義不同字體譌舛張

 力臣辨之最詳其上皇山樵下有逸少二字此縁潤

 州圖經以為王右軍書故遂増入其傳已久當不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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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於玉煙堂也大槩前人不曽按原石地位故所補字

 多少不同如序内仙家下添一有字直接立石字則

 少六七字浮邱著經下則又多添出八字皆與原石

 地位不符字之錯訛又其餘矣

 右銘文共五本其字句各異今並列於前以備參攷

 其邵張二本雖缺字數尚與原石地位不亂銘文共

 二十句後二本只十八句也

 右瘞鶴銘題云華陽真逸撰刻於焦山之足常為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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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水所沒好事者伺水落時模而傳之往往祗得其數

 字云鶴夀不知其幾而已世以其難得尤以為竒惟

 余所得六百餘字獨為多也按潤州圖經以為王羲

 之書字亦竒特然不類羲之筆法而類顔魯公不知

 何人書也華陽真逸是顧况道號今不敢遂以為况

 者碑無年月不知何時疑前後有人同斯號者也(集/)

 (古録集本/)

 右在焦山之足常為江水所沒好事者伺水落時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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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傳之往往祗得其數字云鶴夀不知其幾而止世

 以其難得尤以為竒惟余所得獨若此之多也潤州

 圖經以為王羲之書字亦竒放然不類羲之筆法而

 類顔魯公不知何人書也或云華陽真逸是顧况道

 號銘其所作也(集古録真蹟/)

 按此碑原文首尾不足二百字文忠以為所得六百

 餘字盖傳寫之誤當時所得祗六十餘字故東觀餘

 論以為印書者誤以十為百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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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忠以華陽真逸為顧况道號真跡云銘其所作今

 按廣川書䟦云余於崖石上又得唐人詩詩在貞觀

 中已刻銘後銘之刻非顧况時可知此為定論即歐

 陽集本亦自改真蹟云不敢遽以為况也

 屺瞻云皮襲美顧道士亡弟子乞銘詩云大椿枯後

 新為記仙鶴亡來始有銘正用瘞鶴銘事若近出逋

 翁肯以對莊子乎

 右軍嘗戯為龍爪書今不復見余觀瘞鶴銘勢若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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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動豈其遺法耶歐陽公以魯公書宋文貞碑得瘞鶴

 法詳觀其用筆意審如公說(黄山谷題/)

 余嘗戯為人評書云小字莫作癡凍蠅樂毅論勝遺

 教經大字無過瘞鶴銘随人作計終後人自成一家

 始逼真然適作小楷亦不能擺脱規矩客曰子何捨

 子之凍蠅而謂人凍蠅予無以應之固知書雖棊鞠

 等技非得不傳之妙未易工也(山谷題樂毅論後/)

 頃見京口斷崖中瘞鶴銘大字右軍書其勝處乃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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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名貌以此觀之遺教經良非右軍筆畫也若瘞鶴

 銘斷為右軍書端使人不疑如歐薛顔栁數公書最

 為端勁然纔得瘞鶴銘髣髴爾唯魯公宋開府碑瘦

 健清㧞在四五間(山谷書遺教經後/)

 觀山谷三䟦所以推崇瘞鶴銘者至矣直以為右軍

 書不疑也

 朱方鶴銘陶貞白書在焦山下石頑難刻且為水泐

 故字無鋒頴若掘筆書昧者從而斆之深可一笑(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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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觀餘論/)

 按鶴銘定為陶𢎞景書此發於黄秘書也而苕谿漁

 隱叢話云東觀餘論黄伯思所作其牋陶華陽書云

 隱居書故自出流俗其在華陽得許楊顔三真跡顔

 最多而學之故蕭逺雅淡若其為人伯思此䟦稱贊

 𢎞景若此故以瘞鶴銘為類之第余初曽見𢎞景書

 未敢遽以為然按此則沈存中固疑非𢎞景書矣

 右瘞鶴銘資政邵公亢嘗就焦山下缺石攷次其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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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左其不可知者闕之故差可讀然文首尾似粗可

 見雖文全亦止此百餘字爾而歐陽文忠公集古録

 謂好事者往往只得數字唯余所得六百餘字獨為

 多矣盖印書者傳訛誤以十為百當時所得盖六十

 餘字故云比數家本為多此銘相傳為王右軍書故

 蘇舜欽子美詩云山隂不見換鵝經京口新傳瘞鶴

 銘文忠以為不類王法而類顔魯公又疑是顧况云

 道號同又疑是王瓚僕今審定文格字法殊類陶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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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景自稱華陽隱居今曰真逸者豈其别號與又其著

 真誥但云己夘歲而不著年名其他書亦爾今此銘

 壬辰歳甲午歲亦不書年名此又可證云壬辰者梁

 天監十一年也甲午者十三年也按隱居天監七年

 東遊海嶽權駐㑹稽永嘉十一年始還茅山十四年

 乙未歲其弟子周子良仙去為之作傳即十一年十

 三年正在華陽矣此銘後又有題丹楊尉山隂宰數

 字及唐王瓚詩字畫亦類似瘞鶴銘但筆勢差弱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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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效陶書故題於石側也或以銘即瓚書誤矣王逸

 少以晉惠帝大安二年癸亥歲生年五十九至穆帝

 升平五年辛酉歲卒則成帝咸和九年甲午歲逸少

 方三十二至永和七年辛亥歲年四十九始去㑹稽

 而閒居不應三十二年已自稱真逸也又未官於朝

 及閒居時不在華陽以是攷之此銘决非右軍也審

 矣(東觀餘論䟦邵資政攷次/)

 按西清詩話云陶隱居外傳隱居號華陽真人晚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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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華陽真逸則真逸者固隱居之别號矣

 劉昌詩蘆浦筆記云攷銘引雷門鼓事按臨海記昔

 有鶴晨飛入㑹稽雷門鼔中於是鼓聲聞洛陽孫恩

 斫鼓鶴乃飛去恩起兵攻㑹稽殺逸少之子凝之盖

 在安帝隆安三年斫鼓必此時豈復有羲之誰肯遽

 取以為引證哉然則非晉人文不辨可知矣漁隱攷

 訂華陽真逸為陶隱居或庶幾焉

 余又云焦山鶴銘俗傳王逸少書非也一小書中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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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陶隱居書此或近之然此山有唐王瓚一詩刻字

 畫全類此銘不知即瓚書抑瓚學銘中字而書此詩也

 劉曰嘗親至彼觀疑即瓚書也下有云上皇山樵人

 逸少書非王逸少也盖唐有此人亦號逸少耳(東觀/)

 (餘論與劉無言論書/)

 按劉無言疑為王瓚書而黄長睿駁之是己然此銘

 斷為六朝人書即逸少與右軍同號亦决非唐人此

 又誤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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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山隂不見換鵝經京口今傳(一作新傳/一作今存)瘞鶴銘蕭灑

 集仙來作記風流太守為開亭兩篇玉蘂塵初滌四

 體銀鈎蘚尚青我久臨池無所得願觀遺法快沉冥

 (蘇子美寶墨亭詩/)

 集本原題云丹陽子高得逸少瘞鶴銘於焦山之下

 及梁唐諸賢四石刻共作一亭以寳墨名之集賢伯

 鎮為之作記逺來求詩因作長句以寄按此則直以

 為右軍書矣别本今傳譌空傳集仙作記譌謫仙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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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郡蘚尚青譌跡尚新

 師示以瘞鶴銘辨今因以所得陀羅尼經右軍書遺

 之郡志有墨寳二即此帖之在郡治者與華陽真逸

 書也隱而顯離而合於是古潤二寳俱萃於焦山之

 下矣(趙溍題僧如玉瘞鶴銘辨後/)

 按此亦以銘為右軍書也

 鎮江府志云銘之所餘斷石今在山之西南觀音菴

 下濱江崩崖亂石間春夏水漲石沒秋冬水落始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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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摹搨崖上者乃翻本也

 瘞鶴銘今存於焦山及寳墨亭者盖盡於此凡文字

 句讀之可識及㸃畫之僅存者三十餘言而所亡失

 幾五十字計其完書盖九行行之全者率二十五字

 而首尾不預焉熈寧三年春予與汾陽郭逢原公域

 范陽范禕子厚索其遺逸於焦山之隂偶得十二字

 於亂石間(&KR0146;留惟寧十字/完餘二字譌缺)石甚廹隘偃卧其下然後

 可讀故昔人未之見而世不傳其後又有丹楊外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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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隂真宰八字與華陽真逸上皇山樵為似是真侣

 之號今取其可攷者次序之如此其間缺文雖多如

 華亭寥廓之類亦可以意讀也二月一日南陽張壆

 子厚記(張子厚䟦銘文列前/)

 瘞鶴銘在潤州焦山下初刻於崖石久而崩摧覆壓

 掩沒故不復得其全文余嘗怪唐人尚書學而此銘

 字特竒偉宜世賞愛而卒不見傳於人自張懐瓘張

 愛賓徐浩論書備有古今字法亦不見録攷其歲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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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雖不可得然此山之摧裂圮垝莫知何時而是書壓

 覆其下知其刻已久但隱沒石間自昔或未知之然

 其刻畫亦幸至今尚完歐陽文忠公以舊記稱王羲

 之書為非又疑顧况自號華陽真逸謂此書類顔太

 師沈存中直謂顧况所書况不知所書如何而碑書

 篆者上皇山樵也則謂况書將於是乎取不可得也

 往時邵興宗攷次其文缺四十二字而六字不完又

 有六字不知其次其後張壆自力求之摹兩山間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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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缺字三十有五不完者七而又别得十二字與興宗

 不同昔刁景純就金山經庋中得唐人於經後書瘞

 鶴文以挍興宗子厚其字錯雜失序多矣宜直示之

 惟將進寧則不可究今並列序之來者可以攷矣文

 忠集古録謂得六百字今以石挍之為行凡十行為

 字廿五安得字至六百疑書之誤也余於崖上又得

 唐人詩詩在貞觀中已列銘後則銘之刻非顧况時

 可知集古録豈又并詩繫之耶(廣川書䟦張子厚銘/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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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黄伯思學士以瘞鶴銘示余世謂晉右軍將軍王逸

 少書歐陽公疑華陽居士唐顧况道號然逸少逋翁

 其書可見不與此類嘗攷次其年羲之生晉惠帝大

 安二年癸亥歲至穆帝升平五年辛酉歲卒當五十

 九年而成帝咸和九年太歲在甲午逸少當三十二

 歲逮四十八年辛亥始去㑹稽其時未嘗至朱方華

 陽又非其郡邑所望不得以此為稱顧况卒於貞元

 末當元和七年為壬辰九年為甲午良不及也上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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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壬辰歲為天寳十一載况當見穉其號華陽子盖自

 貞元以後皆不合於此昔陶𢎞景嘗以其居華陽觀

 故自號華陽隱居貞白平時著書不稱建元直以甲

 子紀其歲今曰壬辰歲得之山隂甲午歲䘮於朱方

 壬辰歲當天監十一年甲午則其十三年也隱居以

 天監七年遊海岳住㑹稽來永嘉至十年還茅山十

 二年弟子周子良仙去貞白作傳即十一年在華陽

 此其可知也或曰茅山碑前一行貞白自書與今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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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甚異則不得為陶隱居所書然華陽真逸特其撰銘

 若其書者上皇山樵也四人各以其號自别固不得

 識其姓名疑皆隱君子也然其書在江巖石壁摹搨

 最難又石摧壓其上人不得至風雨霜雪不及故字

 畫至今尚完或疑梁世書傳逮六百年不應如新刻

 於石余求銘後王瓚書盖自貞觀至今亦無譌缺貞

 觀去梁未久可攷而知也(廣川書䟦黄學士銘後/)

 按東觀餘論直以為陶𢎞景書而廣川則以撰人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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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𢎞景而書者乃上皇山樵固非出於一人也

 右瘞鶴銘題華陽真逸撰莫詳其為何代人歐陽公

 集古録云華陽真逸是顧况道號余遍撿唐史及况

 文集皆無此號惟况撰湖州刺史㕔記自稱華陽山

 人爾不知歐公何所據也(金石録/)

 焦山瘞鶴銘不著姓氏但稱華陽真逸世因謂羲之

 書雖前軰名賢皆無異論獨章子厚丞相不以為然

 縁石刻在崖下水中非窮冬水落不能至其處其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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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復有兵司㕘軍王瓚題名小字數十與瘞鶴銘字畫

 一同雖無嵗月可攷官稱乃唐人則章丞相可謂明鑒

 矣(蔡佑雜記/)

 按廣川䟦瓚為貞觀中人此云兵司叅軍則又得其

 官職矣

 江水初不凍今年寒復遲衆芳且未歇近臘仍裌衣

 載酒適我情興來趣漸微方舟大川上環酌對落暉

 兩片青石稜波際無因依三山安可到欲到風引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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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滄溟壯觀多心目豁暫時况得窮日夕乗槎何所之

 (墨莊漫録載王瓚詩/)

 按大石山人瘞鶴銘攷載王瓚詩祗四句云宋尤文

 簡公云瘞鶴銘側一小碣云徒步不知逺夕陽猶未

 回好花随意發流水逐人來無名氏與刻石之歲月

 碣傍復一小石刻詩云江外水不凍今年寒苦遲三

 山在何處欲到引風歸題云丹楊掾王瓚作(京口志/作江外)

 (水不凍冲/際無因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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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曽旼潤州類集以瘞鶴銘蔡邕焦光贊江淹焦山

 集王瓚詩為山中四絶

 余淳熈己酉歲為丹楊郡文學暇日遊焦山訪此石

 刻初於佛搨前見斷石乃其篇首二十餘字有僧云

 往年於崖間震而墜者余不信然遂拏舟再歴觀崖

 間尚餘兹山之下二十餘字波間片石傾倒舟人云

 此斷碑水落時亦可摹搨今因請於州將龍圖閣直

 學士張子顔發卒挽出之則甲午歲以下二十餘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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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偶一卒曰此石下枕一小石亦覺隱指如是刻畫遂

 併出之其文與佛搨所見者同持以較之苐闕二字

 而筆力頓異乃知前所見者為僧所紿耳因摹數本

 以遺故舊近觀陶隱居諸刻反覆詳辨乃知此銘真

 陶所書前軰所稱者衆矣惟長睿之說得之(馬子嚴/題)

 按宋淳熈中是石已嘗發卒挽出但不知置之何地

 又不知何時復沒於江也

 瘞鶴銘在今鎮江府大江中焦山後巖下冬月水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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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布席仰卧乃可摹印紹興中訪舊本有使者過命工

 鑿取之石頑重不可取祗得十許字又以重不能擕

 但擕一兩字去棄其餘今通判東㕔者是也(雲麓漫/抄)

 此條屺瞻所採云此碑殘缺之所由始也余以為此

 碑一毁於雷再毁於人其擕去者已莫可踪跡而所

 謂通判東㕔本又不知何徃矣豈不惜哉

 右瘞鶴銘刻在鎮江焦山下頑石上潮落方可模相

 傳為晉王右軍書惟宋黄長睿東觀餘論云為陶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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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居書良是决非王右軍書又疑華陽是顧况道號又

 疑王瓚書皆非睿字長孺號雲林子邵武人又董逌

 書䟦苐六卷載南陽張壆子厚所記取其可攷者次

 第之又董君自書其後云余於崖上又得唐人詩詩

 在貞觀中已刻銘後則銘之刻非顧况時可知君字

 彦逺號廣川東平人又國朝鄭杓衍極第二卷論瘞

 鶴銘而劉有定釋云潤州圖經以為王羲之書或曰

 華陽真逸顧况號也蔡君謨曰瘞鶴文非逸少字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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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漢末多善書惟𨽻最盛至於晉魏之分南北差異鍾

 王楷法為世所尚元魏間盡習𨽻法自隋平陳中國

 多以楷𨽻相叅瘞鶴文有楷𨽻筆當是隋代書曹士

 冕曰焦山瘞鶴銘筆法之妙為書家冠冕前軰慕其

 字而不知其人最後雲林子以華陽真逸為陶𢎞景

 及以句曲所刻隱居朱陽舘帖叅校然後衆疑釋然

 其鑒賞可謂精矣以余攷之一本山樵下有書字真

 宰下有立石二字一本我傳爾銘作出於上真爾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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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蔵靈作紀爾歲辰張壆本作丹楊外仙邵□本作丹

 楊仙尉又有作丹楊外仙尉者且中間詞句亦多先

 後不同尚俟拏舟過揚子手自摹印以稽其得失之

 一二可也(輟耕録/)

 按鄭杓字子經羅源人泰定中辟南安儒學教諭著

 衍極五篇衍極記載三篇其書自倉頡迄䝉古凡古

 人籕篆以極書法之變皆在所論曹士冕字端可號

 陶齋南宋人有法帖譜系劉有定莆田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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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按張力臣瘞鶴銘辨云再察陶南邨輟耕録本亦有

 不同諸句末又云尚俟拏舟過揚子手自模印以稽

 其得失可見南村亦是懸揣之詞在元時已無定凖

 無怪近日之紛紛也

 瘞鶴銘余往嵗遊焦山後崖水落時得之僅數字耳

 而此帖乃一百許字盖取舊本刻之壯觀亭者刻手

 精頗不失初意可玩也其書炳烺今古第不知為何

 人造潤州圖經謂為王右軍至蘇子瞻黄魯直確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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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非右軍不能也歐陽永叔疑為顧况尤無據黄長睿

 謂為陶隱居又謂即丹楊尉王瓚瓚腕力弱不辦此

 隱居雖近似要之亦懸斷也余不識書竊以為此銘

 古拙竒峭雄偉飛逸固書家之雄而結體間渉疎慢

 若手不隨者恐右軍不得爾至於鋒秃頴露非盡其

 本質亦以石頑水泐之故而魯直極推之又極愛之

 得無作捧心鄰女耶

 焦山瘞鶴銘或以為陶隱居或以為顧况或謂即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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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瓚筆獨蘇長公黄太史以為非右軍不能而苕溪漁

 隱辨其誤似更有據余蔵舊搨銘書僅缺二十餘字

 盖郡守模之壯觀亭者雖結法加宻而天真微刓葉

 伯寅嘗從其舅氏周六觀遊焦山於水中探刻石摩

 挲久之不及搨時時悵恨昨年秋得袁尚之本僅十

 六字加裝潢屬余題其後六觀博雅君子清言為一

 時冠不幸早天伯寅念之尤切毋亦寄渭陽之思於

 朱方之化耶(二條弇州山人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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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撿東坡集無稱瘞鶴銘者此云子瞻魯直確以非右

 軍不能豈誤以子美為子瞻耶

 右梁陶𢎞景正書瘞鶴銘刻京口焦山西南之麓下

 臨江水余𢎞治甲子嘗游焦山問僧銘之所在則云

 已崩裂堕江雖水落亦不復見余信之載其語遊山

 記中正徳丁丑冬再至京口錢逸人徳孚為余言嘗

 識其處余既驚喜且自笑昔為僧所誑遂與徳孚及

 鄉貢士俞貞明渡江登山踏雪尋之果得於石壁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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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可讀者僅二十字因搨以歸未至銘數十步崖上

 有宋嘉熈二年陸放翁題字云踏雪觀瘞鶴銘乃知

 昔人好竒已先於余銘殘闕而録其全文好竒之士

 庶幾同一快也(金薤琳琅/)

 踏雪觀瘞鶴銘可謂佳話獨不得見放翁題字為悵

 怏耳

 宋嘉熈二年十二月陸務觀與何徳器張仲玉韓旡

 咎遊焦山踏雪觀瘞鶴銘置酒上方烽火未熄望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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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檣戰艦在煙靄間慨然盡醉薄晚泛舟自甘露寺以

 歸

 瘞鶴銘余親至焦山摹之止有此耳殘璋斷玦當以

 真為貴豈在多耶淳熈之元九月一日蜀州重裝(二/)

 (條陸放翁/)

 瘞鶴銘見稱於世不在蘭亭之下但以其僻在荒寂

 山僧憚於摹搨紿云崩裂墮江人間既少其本雖京口

 士大夫往來山中亦以僧言為信吾師南濠先生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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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蔵碑刻甲於東南嘗録其文悉加題品為金薤琳琅

 凡數十卷獨以未得此銘為恨邇者放舟京口冐雪

 渡江果得於山石之下親搨以歸由是此銘復傳人

 間而僧亦不能隱矣昔姜白石有蘭亭攷俞夀老有

 蘭亭續攷元慶敢竊其義取古今論辨緝為一編名

 之曰瘞鶴銘攷天下後世豈無同余之好者乎正徳

 戊寅正月十日姑蘇顧元慶謹書(大石山人銘攷/)

 周吉父金陵𤨏事云大石山人作瘞鶴銘攷尚少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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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証李石續博物志云陶隱居書自竒世傳畫板帖及

 焦山下瘞鶴銘皆其遺跡大石山人何不引此

 瘞鶴銘華陽真逸撰正書今在丹徒縣焦山下刻於

 崖石輟耕録云須潮落方可模故罕傳其全文者歐

 陽文忠公以舊記稱王羲之書為非又疑顧况號華

 陽真逸而此書類顔太師沈存中則真以為况黄長

 睿東觀餘論謂陶𢎞景嘗居華陽故自號華陽隱居

 𢎞景著書不稱建元直以甲子紀歲今此銘曰壬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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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曰甲午壬辰梁天監十一年甲午十三年也𢎞景以

 天監七年遊海嶽住㑹稽及永嘉至十年還茅山十

 二年弟子周子良化去𢎞景為作傳即十一年在華

 陽可知也董逌書䟦載南陽張壆所記云瘞鶴銘今

 存於焦山凡文章句讀之可識及㸃畫之僅存者百

 三十餘字而所亡失者幾五十計其完書盖九行行

 之全者二十五字而首尾不預焉熈寧三年春余索

 其遺逸於焦山之隂偶得十二字於亂石間石甚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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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隘偃卧其下然後可讀故昔人未之見而世不傳其

 後又有丹楊外仙江隂真宰八字與華陽真逸上皇

 山樵似是真侣之號余於崖上又得唐人詩詩在貞

 觀中已列銘後則銘非顧况可知矣今攷此銘字體

 與舊館壇碑正同其為𨼆居書無疑余友淮隂張弨

 以丁未十月探幽山下復得七字云惟寧之上有厥

 土二字華亭之上有爽塏勢掩四字其右題名徴下

 有君字皆昔人之所未見也(金石文字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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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按厥土二字爽塏勢掩四字發自張力臣而徵君君

 字則丹徒縣志所載宋咸淳中存本已有之矣厥土

 等六字因在仆石之下難於搨取故昔人皆未之見

 今閱滄洲&KR1213;本真若新發於硎厥字兩點下用一反

 筆尤顯然洵寳物也

 瘞鶴銘刻於焦山西足當江流之衝怒濤走齧其下

 想昔日轟裂之時正值雷雨之夕俗因傳為雷轟石

 其石常沒於江惟冬日水落始得見丁未十月望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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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日過此先觀重刻二石次至壯觀亭址右俯瞰碎

 石叢雜攝衣下尋見一石仰卧於前一石仆於後字

 在石下去泥沙咫尺卧地仰觀始見字迹又一石側

 立剥甚各存字多寡不一命僕各搨一紙時落日風

 寒不能久立遂乗片帆回所寓之銀山蘭若挑鐙審

 視未得其詳次日復往&KR1213;之仆石之下仰&KR1213;為難僕

 之兩手又不能兼理&KR1213;具余乃取其傍落葉藉地親

 仰卧以助之墨水反落汚面不顧也及拏舟而返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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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周旋於石隙者已三日矣手足不寧衣履皆穿始得

 四紙凑其裂痕詳其文字皆歴歴可覩所少者無幾爾

 此刻因手書於石故自左而右其字之大小疏宻亦不

 一謹按原石存字上有並列六行下有並列三行是當

 時本文之定位也雖其間殘缺一段難於追尋要可計

 數其方又察重刻二種云是本之海昌陳氏玉煙堂帖

 内者竊意重摹本山之書未有不先求本山舊跡而反

 依轉摹之本以意為増損者也豈因水涸之時未能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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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求或轉相委託承譌襲舛不肯如余之身任其勞與

 此所以不得不辨也因莭録東觀餘論廣川書䟦中

 切要語知非王逸少書并非顧陶所書凡余之欲言

 者古人已先言之殊勝余之喋喋也(張力臣銘辨/)

 按力臣所見之石一仰一仆一側立於旁今抄録之

 下如親置身江干周旋石畔共事椎&KR1213;時當盛暑揮

 汗灑然忽若江岸清風&KR0670;人也

 弨按二書論次出于宋熈寧之時其字之完闕皆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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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次序當取為程式俱前列原文未免漏略今以弨所

 &KR1213;先於側石上得八字仰卧石上得三十字仆石下

 原存二十三字并不全二字後察出惟寧上得厥土

 二字華亭上得爽塏勢掩四字其右題名徴字上得

 岳字徴字下得君字此八字儼然現存合前六十九

 字何以數百年前諸君竟未之見耶據子厚云石甚

 迫隘偃卧其下然後可讀即弨當日同僕仰卧搨出

 時甚苦漶漫粘置壁間諦審熟揣者累日夜而後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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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八字盖不敢使古人遺跡等諸過眼煙雲也曩嘗

 遍質之宇内精鑒東吴顧亭林先生著金石文字記

 載云淮隂張弨審訂復得八字可謂毫髮無遺矣兹

 欲論其全勢惟據原石上下見存之定位即可揆度

 其餘而余所難置者尤在中閒亡失一段據廣川䟦

 云行之全者率二十五字即為句讀之約束定數每

 行除上下存者若干又據各本所傳之文填冩凑合

 恰當原位無容那移其無證佐不敢妄入者僅闕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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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字(金山唐人書本存字如去莘西竹法里/山隂之類儘可成句亦不輕為引用)較前後諸

 本又獨多矣然不比尋常碑版楚楚易讀故非圖不

 明非註不悉特依(原/)式完闕斷裂之形臚列於左(張/)

 (力臣書東觀餘論廣川書䟦後/)

 按力臣之圖最為有功其原石之大小斷裂之紋痕

 使千載後覽者恍然在目鋐今依其原圖石之大小

 及所存之字具於一圖而以其所凑合之文分為一

 圖其字之不足者仍闕之著於篇首以便展卷即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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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鋐又於力臣所遺唐人書本内字凑入山隂二字於爽

 塏之上西竹法里於厥土之上以成全文并度原石之

 丈尺别為一圖亦附卷首苟有可取不敢遺棄一字也

 今本山重刻横直二種皆全依玉煙堂帖本前後改竄

 不同與原石位次參差不合并字體多譌亦列於此以

 備對勘

 前標題瘞字今刻譌作瘞下有序譌作并序

 前題名一行原文華陽真逸譔上皇山樵書十字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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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刻前止有華陽真逸撰五字逸又譌作逸㢲譌作撰乃

 於銘末插入上皇山樵人逸少書譌増人逸少三字

 序首行上於字今刻作扵

 序次行今刻奚奪下少余仙鶴三字

 序三行原文仙家下是無字下闕三字是我字我下

 又一字不完方接故立石字今刻仙家下譌作有直

 接立石字應少七字

 銘首行原石上存相此等六字下存華表等五字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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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間闕十四字當是浮邱著經下半句又余欲無言爾

 也何眀雷門去鼔三句下便恰合華表句矣今刻作

 廼徴前事出於上真余欲無言紀爾歲辰多出一句

 八字下占雷門二句之位與原石不合則次行唯髣

 髴之位亦不合矣又雷譌作𤣥鼓譌作皷表譌作表

 留譌作留形譌作聲義譌作我

 銘次行上存唯髣髴等六字下存厥土等六字其間

 闕十三字當是微㝠一句又爾將何之一句解化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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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句又闕一字即接厥土惟寧矣今刻以解化接惟

 寧為句竟參錯損去二句八字與原位相逺况原石

 惟寧上見存厥土二字盖未察也又蕩譌作漡

 銘三行上存洪流等五字下存爽塏等八字其間闕十

 一字當是重扃一句又左取曹國右割荆門下又闕二

 字是爽塏上半句今刻重扃下作右割荆門未下華亭

 察原石華亭上見存勢掩二字何以改作未下勢掩上

 又存爽塏二字何以改作荆門可見各句皆譌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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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右題名一行原文(夆/)字止存上半偏在右下是岳徴

 君三字今刻譌作夆山徴士岳譌作山君譌作士

 題名二行丹譌作□

 題名三行原文江隂真宰四字今刻下増立石二字

 右皆指數可見者不敢略加妄議想因重摹之時不

 曽計其位次牽合足成耳

 再察元陶宗儀南村輟耕録本亦有不同諸句云乃

 徴前事我傳爾銘余欲無言爾其蔵靈又作義唯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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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髴歴下華亭奚集真侣董文敏遂依之以刻石輟耕

 又云以余攷之一本山樵下有書字真宰下有立石

 二字一本我傳爾銘作出於上真爾其蔵靈作紀爾

 歲辰陳氏玉煙堂帖正本之此今重刻二種又本之

 玉煙堂也

 又廣東黎堯石并嚴氏有翻刻殘本未睹其全然刻

 於他處或増減無攷如金山唐人書本已自不同惟

 刻於本山者後人將信為真或原石漸至於淪亡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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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憚勞不精於搜攷則終不能覩本來面目其為害孰

 甚乎識者其辨之(以上五條張力臣辨玉煙堂本錯/訛)

 玉煙堂刻即世所流傳之本也文列於前

 奚奪下少余仙鶴三字今按原石地位奚奪下亦或

 容不下三字故圖内止添入鶴字

 凡神物之在天地間也隱見固有其時而能力而寳

 之者豈不以其人哉岐陽之石鼓岱嶧之篆刻當昔

 時消沉磨滅未嘗不偃仆於煙榛霜草之間一旦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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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事者寳之聚之雖或不無殘缺而人終不敢以譌

 舛亂焉陸放翁云殘璋斷玦以真為貴豈在多邪顧

 不然與弨之於瘞鶴銘也既備列五本於前可以一

 覽較然矣然釋文雖詳而本文未顯䆒不能與石鼔

 篆刻彪炳天壤吁可惜也原其要歸仍以重立原石

 為主請試言其次第盖重立之法宜先以仰面一石

 側立一石移置寳墨亭上至仆石雖大固曩所曽植

 者若扶而立之江邊斯稱極快否則俟冬日水涸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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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掘其沙土容身可&KR1213;再别磨一石依原位行次效宋

 人之補刻重摹而精勒之亦一快也不然姑將仰面

 一石取起可一朝而畢至為簡易從來遺墨數字即

 可垂之永逺况此石見存三十字已得首尾之大槩

 乎誠令此石先得無恙徐圖再摹三十九字與不全

 二字并宋人補序三十四字合一十三字置於一處

 則神物復還舊觀一以正前人之譌舛一以硌後來

 之信從力而寳之是所望於博雅君子者也余始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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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丁未迄於甲戌垂三十載其間遍遊五嶽較刻諸書

 故鹿鹿無暇每思各依原形大小摹刻四幅於家園

 日月逾邁忽至七旬嗚呼余且老矣方苦形神之衰

 憊老病之相侵無可如何因念兹殷勤細訪亦大費

 苦心亟重刻此本并力疾雙鈎數紙以待識者且玩

 而老焉可矣至於石之果能復立耀光怪而吐虹霓

 他日有望氣者是必逺知神物之所在也(張力臣欲/)

 (重立原石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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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按自丁未歲張君力臣欲重立原石至今數十年間

 無人為其事者而滄洲大守乃舁而出之沙石之中

 不可謂無人同其好也力臣又欲重摹四幅其志甚

 勤余今欲手摹其文以成力臣之志而礱石未就且

 謀剞劂之資他日若成當亦快事但恐腕弱無能髣

 髴古人萬一耳

 立石真侣有丹楊外仙尉攷郡名唐曰丹陽史遷年

 表文從楊祭姪帖顔魯公官爵亦然今之仙尉晉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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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邪正自待辨朱長文帖攷載云梁普通四年陶𢎞

 景書(計傐玉煙翻刻本跋/)

 按丹陽古雲陽縣唐天寳初號丹陽非晉漢之比漢

 丹楊郡治宛陵晉丹楊郡治秣陵以山多赤栁得名

 故古本丹楊皆從木也

 又按壬辰為梁天監十一年甲午乃十三年即以此

 銘為𢎞景書亦當繫之天監中不知長文何據而云

 普通四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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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滄洲太守既出瘞鶴銘於江中以搨本見貽因諦觀

 累日沉思黙想知其用筆蕭洒之妙其鋒頽穎秃固

 是水汨石泐使然未可以是為古人秘妙也至於書

 撰姓氏本無可攷既非右軍亦非𢎞景即華陽真逸

 與華陽隱居偶同道號亦祗可懸擬為𢎞景之文不

 當直定為𢎞景之書其書者固自署上皇山樵何從

 知其姓名而一時道流皆各自别銜如真宰仙尉徵

 君即銘辭所謂真侣是也諸君並髙世慕道匿跡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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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名更安可强指其人又其字體參雜篆𨽻六代皆然

 即南北分界其書法亦未必不互相流傳何可定為

 平陳以後南土始有此結體而諸家議論紛紜余俱

 未敢深信鈎摹之餘仍採拾舊聞而各識數語於後

 或譏余曰東觀既有成書廣川亦多緒說此書雖不

 作可也余曰自古文人各是其説蘭亭聚訟無慮數

 十百家又何嫌詞費耶家有敝帚享之千金此亦鶴

 銘之敝帚也好古之士或庶幾覽焉康熈甲午六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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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望日退谷汪士鋐記(以上凡不註某人某書俱汪太/史攷)

 焦山西南曰瘞鶴巖今淪於山麓亂石中壯觀亭之

 左曰羲之巖宋僧了元詩云朱方瘞鶴右軍竒入石

 三分記歲時龍躍蛇奔此巖下等閒雷雨恐飛馳(京/)

 (口三山志/)

 此刻為世瓌寳者千餘年而迄無有定説無有真見

 大竒以為右軍者非以為隱居者亦非盖晉梁二世

 字形尚古今諦玩皆唐人筆意明明其非二公也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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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有右軍之竒則可業有右軍之竒亦何必右軍非

 右軍也必唐中晚之人無疑惟其書石時隨其髙下

 或仰面或平立皆懸腕擲筆所以千態百致不可狎

 眎山家幽邃又必自為刻鏤所以下筆精神色色呈

 露况經江波洗濯石理真成錐沙尤助其竒耳永叔

 集古録云獨得六百餘字今按其首尾余所得無百

 而大義已可屬何有六百字為且不言六百字果何

 説是歐未見真本也蘇有詩王有述近日董宗伯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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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補書潘有江上山志皆為未見而余獨幸家小阮

 為我收録敢詫之以為山居之燿(墨林快事/)

 石墨之傳於今有難以驟讀者天發神讖石斷而為

 三瘞鶴銘裂而為四又失其腹由是釋文不符覽古

 者闕其疑可也移易増益其辭不可也曩在白下得

 祥符周雪客神䜟碑攷既序而傳之矣淮隂張力臣

 乗江水歸壑入焦山之麓藉落葉而仰讀瘞鶴銘辭

 聚四石繪作圖聮以宋人補刻字倫序不紊且證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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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逋翁書盖逋翁故宅雖在海鹽之横山而學道句

 曲遂移居於此集中有謝王郎中見贈琴鶴詩鶴殆出

 於性所好斯瘞之作銘理有然者自處士之圖出足以

 息衆説之紛綸矣力臣名弨精書法嘗為顧處士炎

 武寫廣韻及音學五書手摹家藏鼎彞欵識遺余惜

 不營生産歿後盡散失并傳刻棗木悉歸之閩人可

 歎也(𦢊書亭集/)

 已上三條補録按汪編載顧元慶瘞鶴銘攷一條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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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書於所録論辨之後者也其所録大約汪編所收余

 補録三山志一條則顧所録而汪不載者滄洲先生

 既出銘石於江中搨之計七十七字較歐陽公所得

 更多今人何幸而得此也余先此得一本有仲經曹

 君題跋知為倦圃先生藏本計三十六字其前兩幅

 又十一字仲經題云此十一字余親至焦山搨得石

 雖剥蝕而字形猶幸完好特補少司農藏本之缺云

 此冊先後所&KR1213;僅四十七字視今搨尚少三十字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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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元本三十六字筆法特見遒健似為勝之石為水泐

 愈久則字畫愈頽此帖鋒鋩殊未為失不知搨自何

 年也可云至寳矣(光暎識/)

 

 

 

 

 金石文考略卷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