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纂通要
史纂通要
欽定四庫全書
史纂通要卷十
元 胡一桂 撰
西晉
晉武帝姓司馬名炎河内人魏咸熈二年乙酉(十二/月)稱
帝廢魏主爲陳留王國號晉以金德都洛陽(即位年三/十乙酉㤗)
(始十咸寧五太康十/在位通二十五年)晉之興始於司馬懿(字仲逹/謚宣王)方曹
操聞而辟之也(建安/六年)始陽疾而辭(托風痺操使人/夜刺之不克)終畏
威而就(丙申操丞相辟文學掾/𠡠使人若盤桓便收之)一念所存已非願為曹
氏臣者及丕爲太子毎預大謀竒䇿屢中甚見信重異
相狼顧全佑多矣(操聞狼顧使前行令反顧靣正向後/而身不動謂丕曰懿非人臣必預汝)
(家事丕與/善全佑之)觀其雄畧内斷英猷外決誅孟達於盈旬(丁/未)
(新成守孟逹反戊申正月懿自宛八日兵/至城下逹大驚曰何其神也城拔斬之)殄公孫於百
日(丁已遼東守公孫淵反戊午正月進討/百口攻之八月斬淵父子遼東皆平)自以爲兵動
若神謀無再計然亦終不能掩巾幗之羞(先是與孔明/相拒渭水不)
(戰孔明遺以巾/幗婦人之服)若夫受遺二主(受文帝遺命輔明帝再/受明帝遺命輔齊王芳)
佐命三朝旣承忍死之托(懿平遼未還明帝驛召見卧/内曰吾疾甚忍死待君今無)
(恨/矣)曾無徇生之報弱寡欺孤恣威殺戮誅曹爽兄弟斃
何晏丁謐等勦楚王彪置諸曹於鄴脅制之威同於莽
卓懿死而師秉政(師懿長子/謚景帝)陰養死士散在人間殺爽
之時一朝而集者三千人族李豐張緝夏侯𤣥曹芳亦
不旋踵而廢立矣(齊王與中書令豐后父緝謀以太常/𤣥代師輔政師知捕族𤣥等廢芳以)
(齊王歸藩/而立髦)師死而昭秉政(昭師母弟/謚文帝)弑曹髦而立陳留
王於是進王爵服衮冕建旌旗稱警蹕一如帝者之儀
昭卒炎取魏代之是爲武帝即位之初大封同姓懲魏
氏孤立之弊以仁儉矯漢氏刻薄奢侈之失代青絲靷
以青麻(乙酉御牛靷斷/以青麻代之)焚雉頭裘於前殿(戊戍司馬程/據獻命焚之)
一從儉約務去奢俗居䘮之制自漢文變古壞禮絶父
子之親虧君臣之義帝獨以天性矯而行之司馬氏至
稱其為不世之賀君(丙戍居丈帝䘮戊子文明太后䘮/一遵古禮裴秀傅咸不能將順其)
(美力諌帝猶素冠/蔬食哀毁三年)弟嗣子昬愚不辨菽麥使居儲位(丁/亥)
衞瓘撫床之諫至悃切也(戊戍尚書令瓘撫/御床云此座可惜)疑事之決
外人代對而帝竟不悟(帝因召東宫官晏密封疑事令/太子決賈妃懼倩外人代對太)
(子寫帝悦示瓘/瓘踧踖後遇害)賈充兇險親嘗弑君(使成濟/弑魏主)乃輔初政
與荀顗(太子/太傅)荀勗(中書/監)馮紞(校/尉)之徒姦邪相黨竊都權
要樹機能之亂任愷(侍中與/充俱寵)欲因以出充矣夕陽亭一
言荀勗不惟留充不去且胚異日賈后之禍(辛卯樹機/能亂涼州)
(帝憂之愷薦充鎮撫朝臣餞充夕陽亭充問勗計曰獨/結㛰太子不辭自留三人共勸帝納賈女從之充復任)
自魏以来何晏王弼之徒祖尚浮虚敗棄禮法士大夫
靡然從之傅元請舉有禮之臣以崇風節退虚鄙之士
以懲不恪帝雖嘉納其言不能革也(乙酉/上疏)是雖馬隆西
伐熏虜削迹(己亥鮮卑䧟凉州正月隆自薦討之募三/千五百人以行以隆為武威太守十二月)
(隆與樹機能大/戰斬之凉州平)王濬南征楊越為墟(帝謀伐吳先令羊/祐墾田至是杜預)
(表請張華贊之己亥十一月命濬/等二十餘萬南征庚子正月吳䧏)掩唐虞之舊域頒正
朔於八荒適足以啓帝懐安忘危之漸未㡬果謂四方
無虞悉去州郡兵陶璜山濤諫而不聼(璜交州牧濤僕/射後盜起無備)
(天下/大亂)羌胡鮮卑雜處内地郭欽請徙於邉而不從(漢時/羌胡)
(鮮卑降者悉處塞内庚子/欽請徙邉嚴出入之防)方且尚聲色事遊宴初旣選
公卿女以備六宫采擇(癸巳選未畢/禁天下嫁娶)至是復納孫皓宫
人五千掖庭殆將萬人(辛/丑)心術蠱於羊車之遊(帝常乗/羊車恣)
(所之宴寢宫人競以竹/葉插户塩汁洒地引車)政事敗於三楊之用(甲午楊后/殂乙未再)
(立楊皇后后父駿駿弟珧濟三人用/事交通請謁勢傾内外時謂之三楊)賣官錢入私門不
逃劉毅之譏(壬寅問校尉毅曰朕可方漢何帝對曰桓/靈帝曰何至此曰桓靈賣官錢入官庫陛)
(下賣官錢入私門/殆不如也帝大笑)以珊瑚助王愷奢侈何取前日之儉
(壬寅常侍王琇景獻后從弟將軍王愷文明后弟侍中/石崇苞之子三人富奢相髙帝毎助愷嘗以二尺髙珊)
(瑚樹賜愷石崇以鐡如意碎之愷怒崇取出還之/髙三四尺者六七株如愷者甚衆愷恍然自失)張華
負三公之望一斥不復召(壬寅勗/紞譖之)齊王攸以周公之才降
出而至死(攸帝愛弟勗等譖内外歸心齊王太/子將不得立出青州都督嘔血而死)凡此皆
晉之所以亡也陳同父曰使帝平吳之後正風俗而崇
儒術徙羌胡而去後患行前日三等置軍之制(丁酉大/國制三)
(軍次國二軍/小國一軍)而不弛武備效古人以義制恩之舉以神
器之重授賢明之母弟(攸/)則禍亂之作亦何至於若是
之亟也不能為是卒使風俗日衰借竊日盛主暗而臣
彊盜起而備闕以至二帝失駕終晉之世不克紹復前
業創始貽謀之不善其弊壹至於此可勝哀哉惠帝𠂻
(武帝第二子庚戍永熈一永平九永康一永/寜一太安二永興二光熈一在位一十七年)賦性昏愚
不辨菽麥鼃聲肉糜式彰癡鄙(帝華林園聞蝦蟇聲問/此鳴者爲官乎爲私乎)
(又聞天下荒亂百姓餓/死帝曰何不食肉糜)賈后兇淫竊權弄法誅大傅(辛/亥)
(后殺/楊駿)弑母后(后廢楊太后為庶人/徙金墉城壬子弑之)害太子(己未后廢太/子遹為庶人)
(殺太子母謝氏/庚申殺太子)屠戮諫臣(后怒衛瓘撫床之諷後/矯殺之子孫九人皆死)無復
人理於是八王搆禍骨肉相殘(庚申趙王倫廢賈后梁/王彤預謀尋賜死 淮)
(南王允討論不克死倫廹帝禪位戍齊王冏成都王頴/起兵誅倫迎帝復位並庚申 壬 冏得志驕奢河間)
(王顒表請長沙王義誅之弟其年顒又與穎誅長沙王/義廢太子亶立穎為皇大 其年穎又僭侈東海王)
(越奉帝討之不克帝入鄴依穎河安北將軍王浚攻穎/敗之穎奉帝走洛陽 及濟河 間王顒刼帝入長安)
(奉丙寅東海王越起兵入長安/ 帝還洛陽賜穎死其年帝崩)南風伏誅(南風賈后名/庚申倫誅后)
身死䴵毒(丙寅帝食䴵中毒死/或云司馬越酖之)以貽天下笑豈明神䘮
武皇之精魄使不知其子與抑亦自懿以来操心稔惡
彼蒼者天假兹昬子妖婦孽宗以報之禍亂卒不可逃
也況當是時風俗頽敗亷恥道䘮賈謐用事(謐后從舅/郭彰女弟)
(之/子)郭彰石崇陸機陸雲潘岳左思劉輿劉琨之徒皆阿
䛕依附號二十四友至爲之望塵雅拜(崇岳伺謐/出望塵拜)王戎
王衍樂廣竊處髙位(戎司徒衍尚書/令廣河南尹)浮沈遊放清談廢
事衍弟澄及阮聸阮咸謝鯤畢卓皆以任放為逹醉狂
躶體不以爲非衍少時山濤已知其誤天下蒼生(濤曰/何物)
(老嫗生寜馨兒然誤天/下蒼生未必非此人也)羊祜亦以為敗俗傷化(祜衍從/舅衍詣)
(祜辭甚清辨祜曰敗/俗傷化必此人也)盖慕何晏等老莊虚無之論士大
夫皆事浮誕廢弛職業雖張華裴頠亦不免華而不實
欲而無厭之譏焉(韋忠不屈裴頠薦謂茂先華而不實/逸民欲而無厭棄典禮附賊后豈大)
(丈夫之所為/哉后敗皆誅)加以殊族雜居乗間而起劉淵於是乎始
得以肇其亂矣銅駝荆棘之歎豈欺我哉(關内侯索靖/知天下將亂)
(指洛陽宫門銅駝歎/曰㑹見汝在荆棘中)懷帝熾(武帝第二十五子丁卯永/嘉六在位六年劉淵以為)
(會稽/公)天姿清卲過惡不彰然承亂即位受制彊臣(太𫝊/東海)
(王越/輔政)王衍尸位自營三窟何嘗為國謀哉(司徒衍説太/𫝊越不過以)
(弟都督荆州族弟敦刺青州且語之/曰卿二人在外吾居中足為三窟矣)才四年(庚/午)漢劉曜
(漢主聰/從弟)石勒(聰/將)入冦明年(辛/未)六月䧟京師帝䝉塵平陽
聰謂帝曰卿家骨肉何相殘如此帝曰大漢當受命故
自相驅除可謂一言以蔽之矣其後俾着青衣侍宴行
酒竟為聰所害(癸/酉)先是石勒追東海王時(辛未四月王/薨以䘮歸勒)
(追及/東郡)宗室没於勒者四十八王王公以下死者十餘萬
人其時王衍被執自陳少無宦情因勸勒稱尊號冀以
自免勒曰君少登朝身居重任何得無宦情耶破壞天
下非君而誰衍亦不能自文也卒死於排墻之下(聰夜/使人)
(排墻殺/衍等)及劉曜王彌入京焚蕩都城汚染宫闕百官士
庶死者又三萬餘人吁人生斯時何其不幸與愍帝鄴
(武帝孫吳王晏之子癸酉建興四十/七䝉塵在位四年聰以為懷安侯)奔播之後即位長
安(避難縈陽南趍許穎遂至長/安麴允刺雍州為盟主選立)僅得虚名服廪不給亦
僅四年劉曜入冦惟保長安小城内外斷絶斗米兼金
(二/兩)屑麴以食(太倉有麴數十餅/允屑為粥供帝)輿櫬出降(丙子十/一月)匍伏
虜庭洗爵執盖亦爲聰所害(亦困平陽聰臨殿帝稽首/於前允慟哭自殺聰出獵)
(令帝戎服執㦸前導大宴使行酒洗/爵及更衣使執盖晉臣多泣遂遇害)自是而後洛陽丘
墟五馬渡江一馬化龍之䜟驗於琅邪矣(元帝與西陽/汝南南頓彭)
(城五王共濟/而元帝即位)南宫氏曰司馬懿身爲上將征伐四克意
實圖曹以自豐植一念之烈天實鑒之師昭殺一君廢
二主欺人孤幼以奪其國未及再世稱兵相屠者起自
兄弟叔姪非他人也出乎爾反乎爾天道昭昭詎不信
然邵康節之詩曰有刀難割公閭(充/字)腹無木可梟元海
(劉淵/字)頭禍在夕陽亭一句(見前/注)上東門嘯浪悠悠(注見/下卷)
(石勒/下)信斯言也賈充荀勗其能逃項城府君之譴夫(賈/梁)
(道項城守故稱項城府君充之父也為魏忠/臣充勗為黨弑君亂國不能逃其父之誅譴)陳同父曰
禮義亷恥爲國四維四維不張國乃滅亡古之聖人所
以正天下之風俗而建萬世之長䇿者莫先於此夫何
晉武帝顧昧然而弗察也且自何晏等以莊老之學為
宗而虚無之論盈於朝野士風不美莫此爲甚帝惟坐
視而莫之革故其後王衍樂廣以清談取重於世而王
澄阮咸之徒又皆以任放為逹一時士大夫遂至於樂
浮誕而廢職業於是裴頠崇有之論作矣自王濬平吳
與王渾争功不已同列相遜之義已不復見(濬受渾節/制濬舟師)
(先到建康受吳降明/日渾方至由此争功)帝惟容恕而不之問故其後悠悠
風塵皆奔競之士列官千百無退遜之舉於是劉實崇
遜之論作矣自何曾㑀侈無度奉養過於人主侈靡之
風已見於此其後王琇王澄石崇競以奢侈相髙帝又
從而助之則凡可以求勝者彼亦何所求而不爲也於
是傅咸崇儉之書上矣自杜預餉遺洛中貴要以求免
禍貪墨之風已見於此其後賈郭用事貨賂公行於是
魯褒錢神之論作矣則凡可以賄成者盖無所不至也
夫談者以浮誕爲髙而賤名檢士者以奔競為務而乏
退遜擁髙資者以侈靡相誇而鮮節儉居大官者以貪
墨成風而寡清潔毁譽亂於善惡之真情慝奔於貨欲
之途禮義亷恥於茲埽地天下大物亦何恃而能久哉
昔人有言國之將亡本必先顛其西晉之謂乎噫至此
而後知四維有係於國家也爲大(愚又謂加以四裔亂/華郭欽䟽諫不聼武)
(帝其後江統徙戎之論作以警朝廷竟亦不能/用惠帝武帝尚不知務況惠帝乎其亡可知矣)西晉自
武至愍共四帝通五十二年(始乙酉/終丙子)
東晉
東晉元帝司馬睿懿曾孫琅邪恭王覲子初魏青龍間
(四/年)寶石負圖有馬七及犧牛之象(魏明帝時張掖柳谷/口水涌寶石負圖狀)
(象靈龜立於川西有石馬七及鳯凰麒麟白虎犧牛璜/玦八卦列宿孛彗之象曹昭書頒天下以為嘉瑞 唐)
(氏曰河圖洛書之説歐陽永叔攻之甚力今觀此圖與/河圖洛書亦何以異惜乎時無伏羲神禹故莫能通其)
(義可勝嘆哉/可勝嘆哉)自懿至愍已符七馬之數晉初又有牛繼
馬後之謡故懿深忌牛氏酖其將牛金(懿為二榼共一/口以貯酒先飲)
(佳者以/毒酖金)而恭王妃夏侯氏乃通小吏牛氏而生帝載在
史册則帝實牛姓冐司馬氏故南宫氏欲以所論吕政
者爲例别其姓氏爲實録焉帝年十五嗣封琅邪永嘉
初(懷帝/時)見王室亂用王導計求鎮建鄴後愍帝遇害始
即帝位(時年四十二丁丑建武一大興/四永昌一在位六年壽四十七)都建鄴至是金
陵有天子氣之言驗矣(秦時望氣者云五百年後金陵/有天子氣故始皇東遊厭之改)
(秣陵後四百三十七年孫權稱帝自謂/當之至帝乃五百二十六年其應在此)帝性簡儉容受
直言初鎮江東頗荒于酒導正色直諫亟命覆觴太極
殿内布帳綀帷所幸夫人衣無文采詳刑簡化光啓中
興維時茂𢎞(導/字)實隆棟輔進不隱賢先用顧榮賀循以
来衆士盡收過江名流以佐謀畫時號百六掾(辟掾属/百餘人)
故桓彛見亟談時事而輟憂周顗聞其志克神州而收
淚賢士競進百姓歸心荆揚晏安户口殷實江左立國
百年導之功固非小小矣然帝才具不優志氣非逺自
南渡以来惟務偷安僅足昧陳頵兩進之言(頵於倫反/懐帝辛未)
(頵以書勸導抑浮競不從愍帝癸酉江東参佐/避事自逸頵請自今臨使稱疾者免官不從)忽熊逺
三失之䟽(戊寅中丞逺疏朝廷不進討一失郡官不以/讎未復為耻調戯酒食二失風俗偽薄未改)
(三/失)政事所及惟知興太學(丁/丑)試孝亷(丁/丑)立郊丘(戊/寅)當九
州鼎沸社稷綴旒之時不務興復之圖乃行平世之事
帝之無意中原亦可知矣故方祖逖請兵京口也僅給
千人廪食士卒鎧仗一切不與逖擊楫渡江誓清中原
鑄兵募士以進(愍帝癸酉逖請出師以為豫州刺史逖/屯淮隂起冶鑄兵募卒二千餘人而後)
(進/)雍丘之役黄河以南悉還晉土方練兵積榖為取河
北計石勒畏之為之退避(庚辰逖鎮雍丘數邀擊後趙/鎮戍歸逖甚多又自河以南)
(多叛趙為取河北計勒患/之下幽州為修祖父冡)而益兵之請導反沮之至以
戴若思代焉遂致推鋒越河之將竟死於為山九仞之
日誰之過與(辛巳嵗淵督司兖豫并雍冀六州逖怏怏/又聞王敦與劉隗刁恊搆隙將有内難感)
(憤發/病卒)士稚(逖/字)旣卒王敦石勒無復畏憚石頭犯順六軍
反爲之敗績(帝初鎮江東敦導同心翼戴庚辰敦恃功/驕恣有不臣之心帝用劉刁稍抑王氏敦)
(不平謀亂畏逖及卒無所憚壬午正月舉兵以誅劉刁/爲名入石頭劉刁戴淵王導周顗禦之敗績恊死送首)
(敦隗奔趙敦自為/丞相四月還武昌)河南屢冦兵難相尋梁鄭之間復騷
然矣(壬午七月逖弟約刺豫/州不能禦趙退屯壽春)帝號中興僅保吳楚盖以
恭儉之德雖有餘雄武之畧則不足有一士稚不能展
布其設施使壹欎以死無怪内外之難交作也吁導亦
不能不分任其責者矣南軒張氏之論曰帝初以懷帝
之命来臨江左國有緩急固宜糾合義旅入衞王室可
也乃自爲封植之謀無慷慨救時之志懷帝䝉塵迄不
聞勤王之舉愍帝增重委寄制詔切責所宜動心顧乃
坐視神州陸沈曾不介意焉方且陽為出師遷延不進
乃嫁其禍於督運之稽斬一無辜令史以塞責刀拭柱
上其血逆流(斬淳于伯刑人以刀拭柱上/血逆流二文至柱末而下)拂理違天莫
此為甚吾誰欺欺天乎夫受君父之托而坐視其禍變因
時事之艱難而僥倖以自利三綱淪矣其能討賊乎此
所以建國䂓模亦復不競亂臣賊子如王敦者不旋踵
而起盖有以取之矣明帝紹(元帝長子癸未㤗/寧三在位三年)即位之
初王敦猶朶頥神器頼温嶠告帝先為之備(帝親任中/書令温嶠)
(敦惡之請為左司馬嶠謬為勤敬深結錢鳯㑹丹陽尹/闕嶠薦鳯鳯亦推嶠嶠偽辭敦不聼嶠至建康盡以敦)
(謀告帝請/先為之備)帝乗駿馬㣲行察其營壘晝日繞城五騎之
追㣲寶鞭傳玩帝亦殆矣(甲申帝至湖隂敦畫寢夢日/繞城驚起曰必黄鬚鮮卑奴)
(来也帝鬚黄使五騎追之帝馳去馬糞以水灌之見旅/嫗與以七寶鞭曰後騎来可示之俄至問嫗曰去已逺)
(示之鞭傳玩久又見馬糞/冷止不追帝幸而得免)亡何躬帥六軍一戰而勝逆
賊憤死王含錢沈伏誅黨與悉平(七月帝率王導温嶠/卞敦應詹㕁鑒庾亮)
(卞壺等討敦敦以王含為元帥誅温嶠等為名水陸五/萬奄至江寧南岸帝帥諸軍屯南皇堂遣叚秀等帥甲)
(卒千人渡水大破於越城斬其前鋒將何康敦聞敗大/怒尋卒應埋尸㕔中王含奔荆州王舒遣軍沈含父子)
(於江尋陽守周光斬錢鳯故將吳儒殺沈充/敦黨悉平有司發敦瘞焚其衣冠踞而斬之)其剛明勇
斷克清大憝為何如哉使降年有永恢復中原未可量
也(壽二/十七)成帝衍(明帝長子即位五嵗丙戌咸/和九咸康八在位十七年)即位幼冲
母后臨朝(庾太/后)王導庾亮(舅/氏)輔政事之大要皆決於亮
帝性恭儉尊禮老臣(見導必拜手/詔稱皇恐言)惜政出渭陽刑賞顛
錯殺戮近親(丙戍亮殺南頓王宗帝問白頭公何在亮/對反誅帝泣曰舅言人作賊便殺人言舅)
(作賊若何/亮懼變色)貶黜舊𫝊(䧏封西陽王羕/為弋陽縣主)帝才六嵗已能詰
問涕泣則亮之專國擅權可知矣蘇峻雖云狂悖逆謀
未彰亮處置失宜激成反叛兵入臺城(丁亥厯陽守峻/隂懐不善亮欲)
(徴之導等皆謂不可亮不從峻約豫州守祖約反戊子/二月賊據蔣山縱火䧟都城掠六宫亮奔尋陽五月遷)
(帝石頭温嶠聞之號慟以書與陶侃陳君臣大義推為/盟主共赴難九月嶠等到峻突陣堕馬斬首臠割焚其)
(骨峻弟逸拒守乙丑二月/滕含敗逸奉帝御温嶠舟)乃奉頭䑕竄僥倖求免遂致
遺憂母后(庾太后/憂崩)遷帝石頭儻非温嶠陶侃㕁鑒諸賢
戮力討賊斬峻平亂社稷㡬非晉有矣亮泥首謝罪非
惟不賜誅斥復委寄方靣(己丑守/豫州)卞敦在湘州擁兵糧
不救反以少府召敦郭黙在江州襲殺刺史劉𦙍反以
江州授黙斯時也導實為之於是乎國法為不足恃矣
至咸和初年貴游子弟猶慕王澄謝琨為放逹卞壼厲
色於朝曰悖禮傷教罪莫大焉中朝傾覆實由於此欲
推奏之導與亮不聼而止至是亮鎮武昌(癸/巳)復辟般浩
為記室浩與禇裒杜乂皆善談老莊浩尤為風流所宗
要終論之虚名何補康帝岳立(成帝母弟也癸卯/建元二在位二年)初成
帝崩庾冰又以元舅當朝權侔人主恐異世之後戚属
將踈於是以帝為嗣亦庾氏甥也帝享國不求無足稱
者(冰始改元或曰郭璞䜟云立始之際丘山傾立建也/始元也丘山諱也冰嘆曰如有吉凶豈改易所能殺)
(至是/始驗)穆帝彭子(康帝子即位二嵗乙巳求和/十二升平五在位十七年)襁褓踐祚
母后稱制(太后/禇氏)會稽王昱為之輔(昱即簡/文帝)當時桓温殷
浩皆有重名温成帝壻有文武器幹庾翼卒何充薦温
代領翼衆劉惔雖竒其才(惔音/談)然知其有不臣之志謂
昱曰不可使居形勢之地不從竟以温領荆州(乙酉都/督荆司)
(雍益梁/寧六州)殷浩才名冠世時人擬之管葛謝尚王濛伺其
出處以卜江左興亡且曰深源不起當如蒼生何庾翼
獨弗之重曰此輩宜束髙閣俟太平徐議其任(康帝/癸卯)至
是昱彊鎮楊州(丙/午)昱本兩用其能耳及温平蜀威名大
震(丁未禽李/勢蜀平)昱憚之始引浩參綜朝權欲以抗温寖相
疑貳王羲之諫浩内外宜恊和不宜與温搆隙不聼(時/浩)
(引茍羡及羲/之為羽翼)温素知浩無能為亦復何所畏憚哉故北
伐之請不報(己酉温聞石虎死請伐趙/久不報憤朝廷仗浩抗已)而順流之師已
下(辛亥温旣憤朝廷遂拜表輙行順流軍武昌朝/廷震恐浩始欲避位彪之勸昱致書乃還鎮)山桑
之戰一敗而廢浩之表已陳(壬子浩不自量兩請北伐/羲之書諫不聼出許洛至)
(壽春張遇叛䧏秦㨿洛陽不得進癸丑壽春再舉以姚/萇為前鋒反襲浩大敗山桑甲寅温表浩廢為庶人徙)
(東陽/卒)於是中外大權盡歸温矣用浩敝温朝廷旣不知
人鋭意北伐浩復不自知浩旣敗還當自加罪旣振朝
權又服温心乃待温請而後廢之何哉自是温一舉而
降三輔(甲寅屢敗秦兵至灞上三/輔皆降乏食不利還襄陽)再舉而克洛陽(丙辰/大敗)
(姚襄伊水克洛陽襄奔表謝尚/鎮之後哀帝癸亥為燕所克)謁五陵脩廢壞温其可
謂不負恢復之重寄者矣然當時惟一温耳初石虎死
中原亂禇裒北伐咸謂中原指期可復獨蔡謨謂今日
之事非諸賢所及經營分表財殫力竭安得不憂及朝
廷乎未㡬裒果敗還(己/酉)浩復違羲之之諫以致敗(注見/前)
至此燕王死(慕容/雋)朝廷又命荀羡謝萬致伐不惟敗績
許昌諸城盡没(己未/十月)蔡謨之言然後皆驗夫中原當復
讎恥不當忘固也然渡江之初祖逖之功將成江左之
氣方鋭乗以進取彼一時也明成以後王敦蘇峻内難
繼作東南之根本未復劉曜石虎雖衰而燕秦猶盛且
江左諸賢皆非其才惟當保境息民此又一時也僅一
柦温才可及此内外恊力方可驅馳然温素蓄異志借
使恢拓舊疆果能御得其道而使為晉純臣乎決有所
不能矣(此朝多本増廣/通畧而損益之)哀帝丕(成帝長子壬戍隆和一/興寧三在位四年壽二)
(十/五)踐祚之初桓温首請遷都洛陽永嘉播流江表者一
切北徙以實河南朝廷畏温不敢為異獨王述以為温
欲以虚名威朝廷非實事也其後事果不行(元年述揚/州刺史)
尋加温都督中外諸軍録尚書事温以坦之為長史郗
超王珣謝𤣥為之掾温俱重之(二年坦之述之子超為/参軍珣為主簿温每事)
(必與謀府中語曰髯參軍短主簿能令/公喜能令公怒珣導之孫𤣥奕之子)未㡬帝信方士
之言辟穀餌藥以求長生藥發不能親萬㡬禇太后復
臨朝明年而帝崩矣廢帝奕立(哀帝母弟丙寅太/和五在位四年)于時
政出於温太阿倒持虚器徒擁初温有不臣之志(常言/大丈)
(夫不能流芳百世/亦當遺臭萬年)欲先立功河朔以收時望及枋頭之
敗威名頓挫(己巳温伐燕與慕容垂戰於林渚破之/至枋頭秦救燕温奔還追及襄邑大敗)郗
超教以廢立可長威權於是廢帝為海西縣公(辛未温/誣帝有)
(痿疾諷太后廢之帝着/白祫單衣乘犢車出)而迎立會稽王符堅聞之曰温
前敗灞上後敗枋頭不能思愆自貶方更廢君以自説
舉動如此何以容於四海乎諺所謂怒於室而作色於
父温之謂矣會稽王立是為簡文帝昱(字道萬元帝少/子辛未咸安二)
(在位/二年)温旣廢立威震内外帝拱黙而已常懼廢出詠庾
闡之詩曰志士痛朝危忠臣哀主辱泣下沾襟何益哉
(時郗超請歸省帝曰致意尊公國家事至此由吾不/能以道匡衛愧嘆之深因詠庾詩超鑒之子黨温者)史
稱帝雖神識恬暢而無濟世大畧故謝安謂惠帝之流
清談差勝沙門支道林言其有逺體而無逺神謝靈運
迹其行事亦以為赧獻之輩可知矣愚觀帝即位初年
温欲誅武陵王晞固執再三帝終不許責以手詔(詔報/曰若)
(晉祚靈長公便宜奉行前詔/如其大運去矣請避賢路)温流汗變色不敢復言帝
何壯也使善推所為毎事務從剛斷温方且悚懼改革
之不暇何至無忌憚之甚柰何其不然也帝與太后(太/后)
(禇氏穆/帝母)反皆欲令温居攝儻非坦之彪之毁詔不奉令
帝位危矣(壬申帝臨崩詔太子幼令温居攝坦之毁詔/改之後太后令温居攝彪之不奉令而止)
由是觀之赧獻惠之譏疇不謂然惜哉孝武曜(字昌明/簡文第)
(三子癸酉寧康三太元/二十一在位二十五年)幼冲繼統外有彊臣頼謝安王
坦之盡忠輔政寧康紀元之春温初赴山陵將移晉祚
坦之一見流汗沾襟倒執手板安從容就席曾不少懾
坐定數語如擾龍馴虎有以折奸雄之心而奪之氣(癸/酉)
(二月温至新亭大陳兵衞將移晉室呼安坦之欲害於/座旣見安謂曰諸侯有道守在四鄰明公何湏壁後置)
(人耶温笑曰正自不能不爾耳笑語移日留十/四日遇疾還姑熟王謝齊名至是知坦之為劣)九錫之
求遷延不與温隨物故矣(癸酉秋卒以少子𤣥嗣方/五嵗温弟沖代任忠王室)迹
安自髙卧東山已有公輔之望士大夫相謂曰安石不
出如蒼生何及弟萬廢始有仕進意嘗為温司馬深見
禮重及其為政不存小察𢎞以大綱御以長算比之王
導不但文雅過之有英氣焉(史稱文雅過導朱文公謂/安儘勝導只是有些英氣)
秦符堅入冦以師百萬次於淮淝意謂今日必無晉矣
安夷然無懼色徐指授兄子𤣥等引兵渡水擊之朱序
之呼一振符融之馬一踣八公(山/名)草木風聲鶴唳盡為
晉兵秦兵大敗(癸未十一月安遣謝石謝𤣥謝琰胡彬/劉牢之等迎擊之堅弟平陽公融遣朱)
(序説石等降序私謂石秦兵至誠難敵乗其未集速擊/敗其前鋒可破也乃遣劉牢之斬其前鋒將石等水陸)
(繼進秦兵廹肥水陳𤣥遣使謂融請小却朱序陳後呼/曰秦兵敗矣衆奔𤣥等渡水擊之融馳騎畧陳欲帥退)
(者馬倒被殺秦兵大潰追/斬數萬饑凍死者殆盡)安方圍棊賭墅㨗書之至了
無喜色其器局何如也況一時名賢彪之之正紀綱桓
沖之夙夜王家謝𤣥之善斷軍事才能稱職上下輯睦
晉室似有生意矣夫何凱奏方旋帝驕氣已盈曾不閲
時遽信䜛言踈退賢輔(王國寶毁安於㑹稽王道子乙/酉四月安出新城避之八月卒)
(國寳安壻卑/佞惡之不用)道子荒乎朝政(帝同母弟母李陵容稱/黒崑崙道子初封琅邪)國
寶彚以小人拜授之榮初非天㫖鬻刑之貨自走權門
毒賦年滋窮民嵗廣方且荒耽酒色崇尚浮圖(立精舎/殿内諸)
(沙門/居之)請脩孔廟䟽入不報許榮之徒馳書詣闕雖知抗
直惡聞逆耳醒目旣少每飛長夜之觴妖星已見復勸
華林之酒(長星見惡之於華林圍舉酒祝曰長星/勸予一盃酒自古豈有萬年天子耶)未㡬
戱言一發禍産房幃(張貴人有寵年㡬三十帝戱曰汝/以年當廢矣貴人潛怒向夕帝醉)
(以被䝉帝/面弑帝)而昌明之䜟浸已驗矣(初簡文見䜟云晉作/盡昌明及帝在孕李)
(太后夢神人曰汝生男以昌明為字及/産東方始明因名簡文後悟為之流涕)悲夫安帝德崇
(武帝長安丁酉隆安五元興/三義熈十四在位二十二年)賦性不惠自少及長口不
能言雖寒暑饑飽無以辨也道子(太/傅)元顯(道子子/侍中)傾亂
朝政納賄窮奢桓温子𤣥纂兇父之基據全楚之地(庚/子)
(𤣥有戰功督荆雍等八州/及掦豫八郡復領江州)恃其兵力求釁朝廷元顯討
之父子反爲所殺適以速其簒奪(壬寅將軍元顯稱詔/討𤣥𤣥兵至新亭元)
(顯自潰𤣥入都城明年十一月簒/號楚廢帝為平固王遷於潯陽)𤣥奢淫荒侈遊獵無
度土木繁興督迫嚴峻朝野騷然念亂者衆於是劉裕
劉毅何無忌等倡義討賊(甲辰二月裕等集義軍二十/七人候城門開馳斬𤣥從兄)
(修以徇克京城𤣥遣吳甫之皇甫敷拒義軍裕無忌斬/二人𤣥又使桓謙屯東陵口卞範之屯穫舟山西裕馳)
(之因風縱火大敗之五月毅等及𤣥戰於峥嶸洲𤣥大/敗抉帝走江陵寜州督䕶馮遷斬𤣥時年三十六自簒)
(至滅凡/八十日)乘輿反正再安宗社裕自是東斬慕容超(庚戍/滅南)
(燕注見慕/容超載記)南梟盧循(先是孫恩死衆推恩妹夫盧循為/主庚戌循用徐道覆謀乘裕伐南)
(燕襲建康四月裕即還戰退循遂遁辛亥春劉籓斬徐/道覆夏裕大破循走交州杜慧度斬之函其父子七首)
(送/京)西滅譙縱(縱據成都壬子裕遣朱齡石伐蜀/癸丑秋圍成都縱走自殺蜀平)北擒姚
泓(丁巳伐後秦禽/送建康誅之)遂汛埽伊洛修奉園陵(丙辰十月克/洛陽表修五)
(陵置/守備)震驚借竊之心發舒攘詰之氣南國之盛未有過
於此者也迹其入關之初秦民大悦以為漢室之裔及
聞其將還也父老垂泣進請力挽其留使裕從而居之
鎮撫其民人南漕江淮之資西引巴蜀之粟厲兵秣馬
經畧四方天下大勢不勞而定矣夫何舉千里之秦付
之孺子悍將之手引兵遽還志謀簒奪旋踵之間赫連
之師已乘間而入關中反爲夏人所有羣醜遂為不討
之讎可勝歎哉(丙辰裕克長安欲留經畧西北丁巳冬/劉穆之死以根本無托決計還父老諌)
(不聼留次子義真守方十二嵗以王鎮惡沈田子等輔/之十二月還閏月夏赫連勃勃入冦戊午田子拒之退)
(屯鎮惡不悦田子殺之義真殺田子傳𢎞子破走之十/月再至𢎞子等被執義真僅免勃勃積人頭為京觀號)
(髑髏臺長/安遂䧟)初䜟云昌明之後有二帝裕將爲禪代於是
弑帝而立琅邪王以應之焉(裕密使王/韶之縊帝)恭帝德文(安帝/母弟)
(即琅邪王也己未元熈元二年六月爲宋所簒/在位年半以帝為零陵王居秣陵辛酉秋遇弑)尸位未
二年裕遂簒晉而為宋矣(庚申六月𫝊亮承裕㫖諷帝/禪位革詔請書帝欣然曰晉)
(氏久已失重爲劉公所延復/何恨書赤紙為詔遜琅邪第)陳同父曰嘗疑東晉立國
未㡬王氏之亂遽作易世未久蘇峻之難繼起桓温廢
立以来逆謀屢興桓𤣥盜據宰衡遂成簒逆變凡四起
國勢甚岌岌也而猶綿厯百有餘年之久何歟祖逖雍
丘之役黄河以南復爲晉土桓温入關三郡響應謝𤣥
北府之兵敵人畏懼淮淝一捷震動河洛劉裕入大峴
舉青齊軍至長安而父老垂泣進取機會可乘者亦凡
四矣然方進而輙沮㡬得而復失終晉世不能復舊物
何歟嘗求之更禍變而不墜者王導謝安之功茍安江
左而無中原之望者亦二公之過盖導輔元帝用顧賀
以来多士收名流以佐謀畫不窮姦以爲明不苛法以
爲嚴執政二十二年培植東南之基者屢矣故國本卒
藉以不揺桓温不臣㡬至改革安與彪之扶顛持危以
待其斃及安輔政邉境騷然鎮以和静政令無一更變
所以養元氣於旣殘之餘者至矣故雖桓𤣥失職成禍
劉裕亦能平燕滅秦晉旣亡而復存二十載㣲安維持
之功不及此(導而下有卞壼温嶠陶侃/安而下有幼度彪之坦之)然導知寛簡以
植國而不知振厲以復中原安知和静以鎮王室而不
知乘勢以清戎狄何則祖逖雍丘之役益兵之請導宜
慷慨奮發以激其英鋭果敢之氣顧乃若有未遑者若
思之代祖逖銳氣爲之沮䘮故其後桓温非無可乘之
機柰包藏禍心進退失據朝廷方且以温為憂奚恢復
之足望謝𤣥破敵之後欲以朱序鎮梁國自往彭城安
於此時正宜使之乘勝逐北而爲克復之圖顧乃㳺談
絲竹捷書之告未㡬而班師之令已下遂致良圖不果
故其後劉裕埽平河洛非無可乘之勢柰謀簒亟歸使
關中復輸冦手自是無復中州之望矣使導能於王業
偏安之餘激昻奮厲以酬昔日克復神州之言安能於
符秦旣破之後長驅直擣不負曩時蒼生之望豈止如
今日之所觀而已哉此予所以嘉其功而重歎其失也
東晉自元至恭十一帝共一百四年(始丁丑/終庚申)合兩晉十
有五帝通一百五十有六年
史纂通要卷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