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纂通要

欽定四庫全書

　史纂通要卷十一

　　　　　　　　　　　　元　胡一桂　撰

　　晉室五胡僣僞

　　　晉室僣偽之國實起於前凉張軓(惠帝大安/二年癸亥)次

　　　蜀李特(癸/亥)次前燕慕容廆(户賄切/癸亥)次漢劉淵(後/改)

　　　(號前趙惠帝求/興元年甲子)次後趙石勒(元帝大興/二年己卯)次魏冉

　　　閔(穆帝永和/六年庚戍)次前秦符洪(庚/戍)次後燕慕容垂(武/帝)

　　　(大元八/年癸未)次後秦姚萇(大元九/年甲申)次西秦乞伏國仁

　　　(大元十/年乙酉)次後凉吕光(同上/乙酉)次南凉秃髪烏孤(安/帝)

　　　(隆安元/年丁酉)次北凉叚業(丁/酉)次南燕慕容德(二年/戊戍)次

　　　西凉李暠(四年/庚子)次大夏赫連勃勃(義熈三/年丁未)次北

　　　燕馮䟦(五年/己酉)此十六國之序也(厯代編年圖云/魏不在十六國)

　　　(之/數)然稱五胡者劉淵匃奴也石勒羯也慕容氏

　　　鮮卑也符氏氐也姚氏羌也五族迭興據有中

　　　原猾亂之魁餘各一隅耳

前趙劉淵字元海本匃奴遺種嗣其父豹爲左賢王家

于晉陽汾澗之濵初漢髙祖以宗女爲公主妻冐頓約

爲兄弟故其子孫遂冐姓劉氏淵幼好學尤好左傳孫

吳兵法史漢諸子無不綜覽學武事妙絶於衆猿臂善

射膂力過人姿儀魁偉太原王渾虚襟受之命子濟拜

焉咸熈中爲任子在洛陽文帝深待之渾屢言武帝召

語大恱成都王頴表爲冠軍將軍在鄴其從祖右賢王

劉宣推爲大單于報至以計辭頴歸都離石永興元年

(惠/帝)僣王位都左國城國號漢以祖漢甥也永嘉二年(懐/帝)

僣帝位遷都平陽(今晉/州)奄有河汾天下䗬起之衆輻湊

而歸之石勒王彌輩皆北靣稱臣六年而死(晉惠帝/懐帝朝)劉

聰(淵第/四子)年十四博涉經史孫吳兵法弱冠游京師結交

名士大弟頴(惠帝/弟)以爲積弩將軍淵死聰殺兄簒位(兄/和)

(已立/佊殺)烝淫太后(淵后/單氏)六劉兼寵(太保劉毅二/女四孫女)六后並立

(二劉氏靳氏樊氏/王氏王沈女宣氏)斬戮諌輔荒淫不悛逞其兵力䧟兩

都執二帝(永嘉五年聰遣呼延晏劉曜王彌石勒䧟洛/陽執懷帝建興五年遣劉曜䧟長安執愍帝)

䖍劉帝宅盤踞神郷簒國七年雖保首領以没子粲立

復烝淫於内(靳氏等皆/未滿二十)靳凖難作(粲立以凖録尚書事/陰有異志説粲誅大)

(臣因勒/兵弑粲)殺其子(粲/)屠其族(劉氏男女無少/長皆斬東市)戮其屍(掘聰/墳斬)

(屍/)禍及父墳(掘淵/墳)火延宗廟天之報之亦稱其施可畏

也夫(並懷帝/愍帝朝)劉曜(淵族/子)嘗助桀虐俶擾中原乘靳凖之

難討賊竊位始改國號為趙(太興/元年)徙都長安以羊氏爲

皇(后即惠/ 帝后)用兵隴坂則陳安授首(明帝朝滅陳安/諸氐羌皆降)伸威

西河則張茂稱藩(滅安後自將伐凉臨河列營/曰但以威聲震之茂懼稱藩)可謂疆

矣及乘髙候之捷驕心遽生(咸和三年八月大破石虎/髙候枕尸二百餘里勒都)

(襄國/大震)一戰而跌生為禽虜(十二月石勒來攻不為備勒/至將戰飲酒數斗衆潰曜昏)

(醉奔退馬䧟石渠墜水上被執至襄國勒/殺之三年勒使虎執曜二子熈𦙍遂滅之)終南山崩尺

玊呈字數固前定(大興四年山崩有玉方一尺文曰皇/亡皇亡敗趙昌凡三十一字劉均曰)

(闕/)　(皇室子當亡丑滅盡/戊子曜禽己丑滅)然迹其凶虐天安捨諸前趙

凡厯三世二十六年而石勒滅之(晉惠帝至/成帝朝)

後趙石勒字世龍上黨武鄉羯人也其先匃奴别部羌

渠之胄年十四倚嘯上東門王夷甫(衍/)已識其將為天

下亂(勒隨邑人行販洛陽倚嘯東門夷甫/恐其將為天下患馳收之㑹已去)力耕於鄔人

(鄔人郭敬等資贍之感恩/為力耕每聞鞞鐸之音)執賣於平原(太安中并州饑/亂太守例執賣)

(與平原人師懽為奴/耕作常聞鼔角之聲)囚於武安臨水(傭於武安臨水為/遊軍所囚㑹群鹿)

(至軍逐鹿得免俄見老父謂曰/鹿我也君應為中州主相救耳)困厄亦屢矣後歸劉淵

爲輔漢將軍迨攻䧟冀州衆十餘萬引張賔為謀主刁

膺為股肱孔萇爲爪牙并州諸羯多從之劉聰授并州

刺史南冦襄陽遂䧟江西長驅冦鄴復據襄國(其時勒/因遣王)

(修獻捷於曜曜信人言/斬修勒大怒遂與曜絶)劉曜席戰勝之威(髙候/之勝)進圍伊

洛勒舉兵一麾曜昏然就縳遂兼其國奄有中區擁舊

邦而抗王室坐明堂而襲冠帶釋介胄而開庠序隣敵

畏威而納欵絶域承風而獻貢觀其言曰大丈夫行事

當礌礌落落如日月皎然終不效曹孟德司馬仲逹欺

人孤兒寡婦狐媚以取天下亦一時之豪也死肉未寒

妻子悉死於石虎之手而奪之位矣(勒以咸和八年死/僣帝位六年壽六)

(十七月勒方死虎刼太子𢎞臨軒𢎞涕泣讓位於虎虎/大怒迫立九年冬廢𢎞臨海王幽之尋殺其母子 晉)

(元帝明帝/成帝朝)石虎字季龍(勒從/子也)賦性殘忍自少不道彈人

爲患儻非犢子破車之諫死於世龍之手矣(虎彈人軍/中苦毒勒)

(白母將殺之母曰快牛為犢/子時多能破車汝少忍之)然而勇冠當時攻取無敵

勲亦非細自𢎞之爲大單于也虎已懷怨恨(勒以𢎞為/大單于虎)

(怒曰吾當夫石二十年乃不/與我他日不足復留種也)卒成簒奪得國之後畋獵

無厭(造獵車千乗海岱/河濟人無寧志)宫室盛興(作臺觀於鄴營長安/洛陽二宫役四十餘)

(萬人後又發雍洛秦并十六萬人治長安/未央宫又發諸州三十六萬修洛陽宫)苛采民女(發/百)

(姓二十以下女十三萬餘人奪人婦九/千餘人㑹鄴虎大悦子宣私米亦萬餘)嘉兵不戢(戊戍/自將)

(二十萬擊遼移擊皝大敗棄甲走庚子合兵民五十萬/括馬四萬擊燕壬寅造甲五十餘萬船夫十七萬人不)

(聊/生)分命宣韜先後遊獵軍戎之盛虎升髙而望曰吾家

父子如是非天崩地䧟則抱子弄孫無復憂矣(命子宣/將十人)

(萬遊獵所過三州十五郡資儲殆盡復命子韜/亦如之自并州遊於秦晉宣素惡韜疾之彌甚)亡何父

子猜嫌兄弟讎隙自相屠膾取笑天下(先是丁酉太子/邃數被笞責謀)

(弑虎虎殺之并其二十六子同一棺至是戊申宣使賊/殺韜欲并殺虎虎殺宣并其九子虎嘗謂欲以純灰三)

(斛滌腸何為專生惡子年二十便欲殺父虎/捨長子斌與遵而立子世為太子方十嵗)虎死(永和/五年)

(死在位/十六年)世立冉閔作亂虎之子孫屠戮無遺積惡致滅

有天道哉(世立凡三十三日虎長子遵用冉閔謀引兵/廢世自立凡一百八十三日遵與兄鑑謀殺)

(閔鑒告閔閔殺遵立鑒凡一百三日鑒又欲誅閔復為/閔所殺并誅虎孫三十八人盡殪石氏遂簒位時虎子)

(祗鎮襄國聞鑒死僣號辛亥為閔所滅閔本姓冉為虎/養孫後簒復冉姓國號魏隨為慕容恪所禽斬之國滅)

後趙之僣四傳二十有二年爲冉閔所簒(起成帝咸和/戊子終穆帝)

(永和/己酉)復并於慕容氏焉南宫氏曰迹晉亡國之禍莫烈

於二趙淵聰父子嘗親受晉爵委質為臣劉曜石勒又

皆淵聰臣子觀其喋血神州囚執天子負擢髮不足數

之罪終淵聰曜勒之身晉君臣曾不能北向戮一人以

雪中原之憤自凶人得志者觀之疇不謂天道無知而

爲惡者未必生禍也然石渠之䧟劉曜被戮於生前靳

凖之禍淵聰受誅於旣死至於石勒僅能自免其身而

冉閔之亂其子孫至無遺種劉石亂華之罪劉為首惡

石氏爲從天之禍劉亦浮於石恢恢之網踈而不漏而

世之凶人陵暴君親者猶懵然而莫之悟也悲夫

前燕慕容廆鮮卑人(其先號東胡漢初為匃奴/所敗保鮮卑山因以為號)魏初自

莫䕶跋(廆曾/祖)入居遼西拜率義王(司馬懿/拜之)建國棘城之

北(廆遷大棘城/顓頊之墟)廆據鄴(相/州)號燕屬晉室板蕩諸夏皆襁

負而歸之撫循勞来收其髦俊以贊國事故能開一方

之業創累葉之基然身受晉爵不失臣節(元帝拜廆大/單于成帝加)

(廆侍/中)迹元帝興復之初廆獨能尊主倡義遣使勸進(元/帝)

(丁丑遣使浮海/勸帝承大統)奉表獻捷(乙卯取遼東/遣裴薿獻捷)執石勒使以獻

(癸未勒/使脩好)使中國之義明於天下其賢於一時戎狄也逺

矣綱目大書表而出之宜哉(丁丑三月綱目書劉琨慕/容廆皆遣使勸進廆得與)

(琨同書嘉之也廆成帝癸巳/卒 晉惠懐愍元明成六朝)慕容皝(呼廣切廆/第三子)雄毅多

權畧尚經學善天文據已成之資(丙申始僣/位十五年)乘土崩之

㑹誅叚遼(己亥送/首于晉)俘髙麗(癸卯髙麗/稱臣奉貢)并宇文(甲辰討宇/文豆歸滅)

(之四夷東部大/人拓地千里)虜夫餘(世子雋虜/夫餘王)摧彊趙(石勒屢/敗之)拓境

三千增户十萬僣稱王號(丁/酉)遷都龍城(壬/寅)卒不奉晉王

朔矣(乙酉自稱十二年以嗣位數紀年/始不奉正朔 晉成康穆三朝)慕容雋(皝次/子)姿

貎魁偉愽觀圖書有文武幹畧因石氏内亂乗釁長驅

聞風而靡遂走王午(庚戍徇幽州刺史王/午走遂陷薊入都之)取章武河間

(南徇冀州取/章武河間)拔中山趙郡(辛亥恪/拔之)降叚勤斬冉閔(壬子/恪討)

(勤降之遇冉閔斬/之遂䧟鄴滅魏)敗叚龕(丙辰龕降/定齊地)威聲所至易於破

竹而幽齊青冀畧定矣於是僣帝位建年號(永和壬子/建號元璽)

遷都於鄴(丁巳自/薊遷鄴)廆初云子孫當有中原之言至是始

驗(初廆云吾稽福累仁子孫當有中原/立十一年升平庚申卒 晉穆帝朝)慕容暐(雋第三/子庚申)

(立十/一年)立恪實佐之初雋死朝廷僉謂中原可圖獨桓温

謂慕容恪尚在憂方大耳未數年進克洛陽略地崤澠

關中大震(乙丑/三月)恪如不死燕未可量也曁評為政(慕容/氏)

忘恪臨没之忠言(丁卯五月恪疾謂暐曰垂將相之才/願以國政聼之不然秦且圖燕言訖)

(而卒又與評曰請以垂為大司/馬必混一四海外冦不足憚)欲追慕容垂於敗温之

日(己丑晉桓温来伐暐與評謀奔垂請擊之與慕容德/相繼敗温追至襄邑大破之垂還評愈忌之與太后)

(謀誅垂垂/懼奔符堅)主暗臣昬斥逐親賢以資彊敵秦師壓境評

帥三十萬衆迎拒以國家安危之身顧乃搉樵賣水積

貨丘山俯仰之間坐爲俘虜盖非不幸也(庚午七月泰/王猛再来伐)

(士卒怨評莫闕十一月鄴城䧟暐評皆被/執以歸郡百五十七户二百缺十六萬)燕僣國自號

稱王至暐三世三十五年為秦符堅所滅焉(始成帝咸/康丙申終)

(帝奕太/和庚午)

前秦之興起於後趙蒲洪略陽臨渭氐人初氏蒲(其家/池中)

(蒲生長五丈五節如/竹遂因以蒲為氏)後以䜟文有草付應王又其孫堅

背有草付字(堅生目有赤文隱起成字曰/草付臣又七袒洪名之曰堅)故改姓苻氏

初歸石虎後降晉(穆帝庚戍以為/征北大將軍)徘徊枋頭已有虎據

中原之志(己酉泰雍流民相率從枋頭/西歸推洪為主衆十餘萬)健僣位長安(洪/第)

(三子壬子僣帝位以子/萇為太子弟雄為丞相)取兖并(五月晉張遇以許昌降/郡邑皆降盡得兖并)

却桓温(甲寅萇雄却/温温乏食還)平關中(八月萇/平關中)遂為彊國又留心

政事崇尚儒學寛刑薄賦關右歸心焉(辛亥僣天王位/改元凡四年卒)

苻生(健第三子萇卒/乙卯生嗣位)眇而狂悖甚為祖洪所惡嗣位三

年(乙卯至丁/巳六月弑)窮兇極惡淫刑忍殺不可具道(即位初首/殺梁后及)

(大臣以應星變又殺功臣雷弱兒九子并二十七孫又/殺后妃公卿僕𨽻百餘人截頭拉脅鋸頃刳胎宴羣臣)

(射殺酒監尚書令辛牢謂不强人酒有告賊者刳其心/太后弟諫鑿其項殺之謡言東海大魚化為龍殺太師)

(魚過并/其子孫)於是東海王堅弑之而自立焉(堅去帝號稱大/秦天王 並穆)

(帝/朝)苻堅(洪季子/雄之子)弑主殺兄(丁巳冬殺庶兄法法賢堅讓/不受以為丞相太后恐不利)

(於堅賜死法與/堅慟哭嘔血别)簒成偽厯本非有道之長特居位以来

粗有可稱者其得人也因吕婆樓一言舉王猛於布衣

君臣遇合自謂𤣥德之有孔明也一嵗五遷權傾中外勲

舊不能離親戚不能妬遂使僚佐屏息豪右震悚道不

拾遺兵革彊盛國以富彊猛之力也(丁巳尚書婆樓薦/猛曰僕里舍王猛)

(謀略不世出宜請而咨之氐豪樊世初與健定關中與/猛争論堅因事斬樊世仇騰席寶譖猛出騰寶壬申猛)

(相乙/亥卒)況其時平陽公有經綸之才(弟/融)長樂公有文武之

畧(子/丕)權翼薛讚之直諒鄧羌張蚝(允吏/切)之忠勇各當其

任共致治平其嚴貢舉之法也命牧伯守宰各舉孝悌

亷直文學政事察其所舉以行賞罰由是官稱其職民

安其業其重經學之任也詔民通經成一藝者郡縣以

禮送之其在官不學無藝者悉罷為民以至増重儒教

禁老莊圖䜟之學其政事之善也舉賢才脩廢職課農

桑恤困窮禮百神立學校旌節義繼絶世至於因旱而

減饍徹樂開山澤之禁以養民聼訟而立觀五日一臨

以求民隱却大宛獻馬作詩返之卒能平燕(庚申冬堅/自將助猛)

(平燕遷慕容暐君臣及/鮮卑四萬户於長安)定蜀(癸酉冬命將分道擊梁孟/朱彤拔漢中徐成抜劒門)

(楊安降梓潼毛當抜成都/遂取二州卭莋夜即皆降)吞凉(丙子秋平凉前凉/張軌據八世滅之)擒代

(冬張蚝等三道擊代王什翼犍敗走為子實君所/弑堅討平之代自拓抜倚廬始封六十三年而亡)十分

天下而有其七(王猛云九州百/郡十居其七)東夷西域一日而朝貢

者六十二國艸付之盛劉石以来未之有也柰何冦晉

之謀懷貪欲無厭之心忘王猛臨終之語(猛言晉正朔/相承臣没之)

(後願勿以晉為圖鮮卑西羌我/之仇敵終為人患宜漸除之)闢臣下苦口之諌(壬午/謀冦)

(晉僕射權翼左衞率石越首諌不聼弟融太子𢎞諌不/聼所信沙門道安所幸張夫人所爱幼子詵諌又不聼)

獨與慕容垂決大議(垂勸堅獨斷堅大悦曰吾/定天下獨卿耳厚賜之)臨發朝

臣皆不欲堅行惟埀與姚萇及良家子勸之擁百萬之

師長驅入㓂自謂大江之流投鞭可渡不知人道助順

天道惡盈淮淝一敗㡬於隻輪不返而群醜風塵思奮

之心鱗集蜂起慕容垂據中山而為後燕姚萇據長安

而爲後秦乞伏國仁據隴右而爲西秦冦讎徧四方戎

馬塞郊甸身死於叛臣之手種類殄滅何其亡之速哉

(堅癸未大敗於晉乙酉五月慕容冲攻䧟長安前期堅/奔五將山七月後秦姚萇執堅八月雜殺之年四十八)

(張夫人愛子詵皆自殺丁亥冬萇/䧟秦州掘堅尸倮鞭之埋以棘)或謂不殺慕容垂於

来奔之時(己丑垂及子令寶農来奔堅大喜猛日垂父/子如龍虎非可騎之物堅曰吾方收英雄以)

(清四海柰何/殺之不聼)不剪慕容暐於星變之日(癸酉冬彗星見/太史張孟言彗)

(起箕尾燕分埽東井秦分十年後燕當/滅秦宜剪暐父子兄弟以涓天變不聼)不誅鮮卑於妖

言之際(癸酉冬有人入明光殿大呼曰甲申乙酉魚羊/食人悲哉無復遺執之不獲袐監朱肜祕郎趙)

(璧固請誅/鮮卑不聼)最後不從人言輕謀冦晉自底滅亡此亦所

謂徒觀其跡耳善乎南宫氏曰秦於羣雄中所謂彼善於

此者堅以簒弑取國猛以商君治國外彊中乾所以一

蹶而不復振氏祚之不長其無本之故與愚觀猛之

説堅曽未聞有仁義之言進之者至於為詐計詒慕容

令欲殺其父子其傾險尤爲可羞司馬氏至以爲市井

鬻賣之行豈雅德君子所宜為哉(庚午猛伐燕請令參/軍事猛至洛陽賂垂)

(所親使詐為垂使者謂令曰父子来此逃死今王猛䜛/毁日深秦王雖外相善其心難知吾今還東故遣告汝)

(吾已行矣汝可速發令遂奔燕猛表令叛垂/懼而走為追騎所獲堅引見勞之待之如舊)若夫垂没

諄諄以晉為未可圖鮮卑西羌不可忽雖正中亡國之

膏盲亦徒然耳縱使猛在未必能遏堅之南行亦未必

能決堅之殺鮮卑與羌也吁猛特霸者之佐耳仁人無

敵於天下猛何足以識此(晉穆哀廢簡/文孝武五朝)苻丕(乙酉堅留/太子宏守)

(長安慕容冲攻長安宏棄城走七月堅被姚萇/執宏奔晉長庶子長樂公丕自枋頭復入鄴)在鄴王

永在壺關招之而西張蚝王騰迎入晉陽聞堅死發䘮

嗣位(八月立謚堅宣/昭皇帝世祖)未數月戰敗於西燕慕容永奔東

垣晉馮該自陜邀擊斬丕執其子寧送京師(十月詔不/誅以寧送)

(苻宏朝晉/明帝)苻登(十一月僣/位南安)集離散之兵厲死休之志(登/撃)

(姚萇將士皆刻鋒鎧為死/休字人自為戰所向無敵)治兵與姚萇相攻者八年雖

衆寡不敵而節義慷慨中間毛后與二子雖為萇所殺

而志不少衰(己丑春登留妻子於大界自將撃萇屢敗/之秋萇襲大界毛美而勇兵入猶力戰殺)

(七百餘人罵萇/死二子亦被殺)萇死登反敗於其子興之手有足悲者

矣(癸巳冬萇死登喜曰興小兒吾折杖笞之耳甲午盡/衆而東與興戰七月竟為興邀擊死 晉明成兩朝)

苻崇奔湟中嗣位(登子七/月嗣立)不旋踵而亡(十月戰死於乞/伏乾歸成帝朝)

秦僣國始自苻健凡五世四十三年為西秦乞伏乾歸

所滅焉(始穆帝永和壬子/終武帝太元甲午)

後燕慕容垂(皝第五子雋/立封垂吳王)天姿英傑威震當時(敗桓/温故)以

雄略見猜脱身逃秦苻堅遇以國士淮南之敗(堅冦/晉敗)垂

獨全軍(諸將皆潰垂/三萬人獨全)不肯乗人之危悉以兵授堅(堅以/千騎)

(奔垂垂子寶勸滅堅垂以堅待/之厚不欲負弗聼悉以兵属堅)亦足以少償殊遇矣澠

池之誑乘時思奮祖業是圖固無怪其然也(堅至澠池/垂請先至)

(鄴展拜墳陵張國威/許之權翼諫不從)於時兄弟子姪鱗集雲興共䇿戰

功定都中山(乙酉/冬季)僣位改元(丙戍/正月)何其中興之速哉固

天道好還識者知其必復(前燕之亡福徳在燕太史黄/泓歎曰燕必中興其在吳王)

(乎趙秋曰天道在燕而秦/滅之不十五年燕必滅秦)而亦垂之在燕得人心有素

也司馬氏謂垂始去燕人如失其父兄及其還也人趨

之如歸市信然矣(垂以丙戍僣立丙/申卒壽七十一)惜其滅西燕之後

狃於長子之捷(丙申伐燕慕容永永走歸長/子垂圍急八月城降誅永)輕魏而伐

之大敗參合陂子寶僅以身免未㡬襲魏平城見參合

積骸如山軍士慟哭垂因慙憤而殂矣(乙未遣寳伐拓/抜魏魏詐言垂)

(死寶夜遁魏追擊寶單騎免丙申垂親行至參合陂見/先敗積骸如山軍士慟哭垂慙憤而死 晉武帝朝)

慕容寶(垂太/子也)嗣位之初首失人心潛召外冦(寶定士族清/濁校閲户口)

(罷軍營封䕃户士民始有離心農至幷/州大失民夷之心莫不怨之潛召魏軍)魏師踵至并

州常山信都鄴城相繼淪䧟(丙申秋魏軍至農走失并/州冬大至常山以東郡皆)

(降丁酉䧟信都戊戍䧟鄴/常山真定府信都冀州)中山實為國根本之地無故

棄之逃遁龍城(丁酉三月寶奔龍城中山人立宗子詳/拒魏詳虐又殺詳立麟麟以饑奔鄴中)

(山遂䧟/於魏)父子兄弟叔姪親戚剪爲仇虜(麟隆農寶三弟/㑹寶長子丁酉)

(夏㑹反殺隆農農不死寶殺㑹不克奔中/山為詳所殺後麟謀弑出奔親戚見下注)寶奉頭䑕竄

進退失據而身竟死於蘭汗之手矣(蘭汗乗季舅戊戍/二月速骨作亂立)

(慕容崇寶奔三月尚書蘭汗殺速骨廢崇奉太子䇿寶/疑不還四月寳奔滑臺徳不納徳寳叔先守鄴奔滑臺)

(鄴遂䧟寶遂走冀復還就汗汗遣弟/弑寶自稱太單于寶子盛報讎見下)厥考之業隳焉惜

哉(晉武安/二朝)慕容盛(寶之/子也)惸惸孺子自投於讎人之懷終

据其喉而刺其腹以成其志而復其位(四月寶死盛奔/䘮汙納之因離)

(間汗兄提弟加難弑寶者成嫌隙七月提/作亂汗討之盛因殺汗等以報父讎復位)讀史至此未

嘗不健其決而嘉其壯樂其孝道之有成也不幸遇盜

而亡(慕容國等所殺在位/三年 晉安帝朝)慕容熈(垂少/子也)盛死嗣位以一

婦人之故亡其身以及其國爲馮氏之驅除焉(熈愛后/苻氏嘗)

(為起承華殿負土北門與殺同價季夏思凍魚膾仲冬/須生地黄有司不得加大辟后卒號踊如䘮考妣大歛)

(畢啓棺交接百官無涙罪之含辛為涕熈徒跣被髪送/𦵏將軍馮跋先懼誅亡命至是政虐民怨跋入龍城推)

(慕容雲為主雲本姓髙寶養子因熈/送葬執而殺之幷其諸子熈立六年)後燕之僣自垂至

熈四主凡二十四年(起武帝太元癸未/終安帝義熈丙午)為慕容雲所取

尋歸於馮氏焉(丁未雲即天王位復髙姓己酉寵臣離/班桃仁弑雲跂討亂自即位仍號燕是)

(為北燕/見後)

南燕慕容德(皝少子初暐敗亦/徙長安後從垂歸)以季父之親膺鄴中之

寄(丁酉以/德鎮鄴)徙滑臺(戊戍懼魏攻弃鄴南渡滑/臺因河為固自稱燕王)都廣固(己/亥)

(三月出討叛長史李辨降魏德用尚書潘聰䇿引兵南/徇兖州北鄙郡悉降八月據琅邪徐兖歸之者十餘萬)

(進抜莒城傳檄青州諸郡皆下遂入/都廣固庚子僣帝位五年乙巳卒)跨有全齊以竊徽

號争衡秦魏志靖荆吳崇儒術以𢎞風延讜言而礪已

固其禀倜儻之雄姿韜縱横之逺畧勃勃乎有不能遏

者然國危未聞其節君存遽踐其位雖曰勢窮則變出

於不獲已其後君寶来奔欲納不果無君之罪亦不可

逃矣(晉安/帝朝)慕容超(初德仕秦凡納有遺腹子/在秦至是召立之六年)嗣位之初

首斥勲舊信用匪人(己巳八月立首引所親公孫五樓/參政事而出大臣慕容鍾叚宏等)

(封孚諌不聼後五樓譖鍾請殺之鍾宏及慕容法奔/秦魏法兖州刺史超初還至兖法疑其詐遂有隙)猜

忌日甚盤于遊田王師圍城(己酉五月晉/劉裕來伐)與姬對泣(庚/戍)

(元日與魏夫人登城見/王師之盛握手對泣)國亡身僇亦其所自取者矣(尚/書)

(悦壽開門納王師禽超/送至建康二月斬之)獨惟劉裕忿廣固久不下欲盡

阬其衆以妻女賞將士頼韓範諌以為非弔民伐罪之

師乃止猶斬王公以下三千人没入家口萬餘抑何其

不幸耶(安帝/朝)南燕之僣二世十一年而王師滅之焉(始/安)

(帝隆安庚子/終義熈庚戍)

後秦姚萇(弋仲第二/十四子)父弋仲本西羌首帥為後趙臣以

鯁直勇亮著聞臨終戒諸子曰我死汝即歸晉竭盡臣

節無為不義事貽謀之道有足稱者姚襄(弋仲第/五子)才氣

豪邁有孫䇿之風弋仲死歸晉晉處之譙城後與殷浩

不恊北歸圖關中與秦戰死(苻生遣賢/擊殺之)萇遂率諸弟降

秦爲苻堅將堅冦晉命萇爲龍驤將軍督梁益諸軍事

且謂之曰朕以龍驤建業卿其勉之識者已知其為不

祥之徴(左將軍竇衝曰此言/不祥之徴也堅黙然)堅旣敗還後遣萇與子叡

同討慕容泓叡不用萇言以至敗没(泓秦比地長史聞/垂攻鄴遂奔關東)

(反衆至數千屯華隂叡不用/萇言馳兵邀之為泓所殺)堅大怒萇懼奔渭北羌豪

歸之者五萬餘家推爲盟主於是僣稱秦王(甲申四月/僣號改元)

進屯北地諸羌歸者又十餘萬(堅自將步騎/二萬擊之)明年圍堅

於五將山(初辛巳三月平陽太守慕容沖起兵衆二萬/壬午正月僣位攻長安堅自督戰飛矢滿體)

(流血淋漓堅以䜟言帝出/玉將久長得乃奔五將山)執而殺之克長安定都僣位

(乙酉七月萇遣驍騎將吴忠圍五將山執堅歸新平幽/之八月求𫝊國璽曰萇次應厯數堅瞋目叱曰五胡次)

(序無汝姓名璽已送晉不可得/罵萇求死遂縊堅於新平佛寺)司馬氏曰萇不能報舊

君之德乘其危而殺之甚矣萇之不仁也(晉武/帝朝)姚興(長/子)

(甲午五/月僣位)才智足辨大業未經克長安戮苻登(八/月)克洛陽

淮漢以北多歸(己亥/十月)伐西秦乾歸與諸部皆降(庚子/七月)攻

南燕慕容超爲之稱藩(丁未/九月)旣而逞志矜功弗虞後患

委凉都於秃髮授朔方於赫連專已生灾邉城繼䧟猶

且崇尚桑門以鳩摩羅什為國師親帥群臣聽講大造

塔寺公卿以下皆奉佛州郡化之十室而九捐實談空

靡然成俗坐致淪胥非不幸也(丙辰死僣二十三/年 晉武安二朝)姚泓

(興長/子也)以庸懦之資乏經世之用甫及二年王師来伐(太/尉)

(劉/裕)不數月下長安泓出降卒罹建康之誅矣(丙辰三月/僣位丁巳)

(九月裕至長安泓將妻子出降/送斬建康市百里草木焦死)後秦之僣自萇至泓三

主三十四載爲王師所滅焉(始武帝太元甲申/終安帝義熈丁巳)已上七

國皆當時之桀黠者也其他僣偽諸國竊據一方者如

前凉張軌安定人據凉州厯九世(軌寔茂駿重華耀/靈祚𤣥靚天鍚)七

十四年而秦苻堅滅之(起惠帝大安癸亥/終武帝大元丙子)

後蜀李特巴西人初聚衆爲盜自稱益州牧益州刺史

羅尚斬之傳首洛陽(據二/年)子雄僣位寛厚簡刑海内大

亂惟蜀富實垂三十年又三傳(班期/壽)至勢晉大司馬桓

温伐之降封歸義侯而國亡厯六世四十有五年(起惠/帝大)

(安癸亥終穆/帝永和丁未)

西秦乞伏國仁鮮卑人據金城(蘭州堅入冦時為前將/軍㑹國仁叔父步頽反)

(隴西堅遣國仁討之及堅敗/國仁遂併諸部衆至十餘萬)厯四世(國仁乾歸/熾盤慕末)四十有

七年而夏赫連定滅之(起孝武大元乙酉終/宋太祖元嘉辛未)

後凉吕光略陽氐人(生有神光之異故名光/目重瞳子左手有肉印)父婆樓佐

命苻堅堅命光討西域經流沙焉耆龜兹等降者三十

餘國及還姑臧自領凉州刺史聞堅遇害遂僣位天王

(凡十年/壽六十)子紹嗣而光庶長子纂簒之(紹自/殺)僅三年為其

臣吕超所弑而傳於隆光弟寶之子也未㡬為後秦姚

興所滅光纂隆三世十八載而亡(起武帝太元丙戍/終安帝元興癸卯)

南凉秃髮烏孤河西鮮卑人(烏孤七世祖壽閴母寢而/産於被中鮮卑謂被為秃)

(髪因以/為氏)吕光遣使署冠軍将軍自稱西平王據廣武(蘭/州)

(金城/縣)傳三世(烏孤利鹿/孤傉檀)十八年而西秦乞伏熾盤滅之

(起安帝隆安丁酉/終安帝義熈甲寅)

北凉沮渠䝉遜其先爲匃奴左沮渠䝉遜以官為氏據

張掖(甘/州)二主(沮渠䝉遜/沮渠䝉䖍)三十九年而魏世祖滅之(起安/帝隆)

(安辛丑終宋文/帝元嘉己卯)

西凉李暠據河右(一作姑臧/今凉州)三世(暠歆/恂)二十二年而北

凉沮渠䝉遜滅之(起安帝隆安庚子/終宋祖永初辛酉)

大夏赫連勃勃匃奴左賢王之後劉衞辰之子(劉淵/族)據

朔方統萬城(今夏州初仕後秦姚興鎮朔方僣稱天王/自以匃奴夏后氏苖裔國號夏言帝王保)

(天為子是為徽赫實/與天連故改赫連氏)劉裕滅姚泓義真鎮長安勃勃克

之僣位改元然凶暴好殺夷夏囂然人無生類(僣十/三年)傳

三世(勃勃/昌定)爲魏世祖所滅僅二十五年(起安帝義熙丁/未終宋文帝元)

(嘉辛/未)

北燕馮跋長樂信都人其先畢萬之後子孫有食采馮

郷者因以爲氏仕後燕討慕容雲遭弑之亂僣天王位

其後僣稱天子于昌黎(今髙/麗)跋死弟𢎞立凡二世二十

有八年而爲魏世祖所滅焉(起安帝義熈己酉/終宋文元嘉丙子)其迭興

迭仆通前共十有六國盖自晉室不君偷安江左中原

無主而劉石苻姚慕容據之康節卲子詩云衣到敝時

饒蟣蝨𤓰方潰後足蟲蛆良可歎也南宫氏曰自古僭

竊𤓰據中原之禍莫甚於晉然其亡也大扺多自相驅

除未聞中國能征一國滅亡之而能有之也獨大司馬

桓温之滅蜀太尉劉裕之伐南燕平後秦三事差彊人

意然是二人者功存恢拓志在簒君三國亡矣而當時

之為晉患者不在此三國也故終晉之世卒於宴安江

沱而不能混一中原抑亦可為於邑矣十六國僣偽始

於晉惠帝大安二年癸亥(前凉/張軌)終於宋文帝元嘉十六

年己卯(北凉沮/渠茂䖍)通七十有七年

　史纂通要卷十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