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批資治通鑑綱目前編
御批資治通鑑綱目前編
欽定四庫全書
御批資治通鑑綱目前編卷三
夏后氏大禹(史記作/帝禹)
丙子元嵗春正月
夏小正曰(夏小正夏時之書見大戴禮戴德作傳/與正文合為一篇朱子儀禮别出之)春正
月啓蟄(愚按今二月始驚蟄而漢始以驚蟄為正月中/月令孟春蟄蟲始振豈古者陽氣特盛啓蟄獨)
(早與國語謂陽癉憤盈土氣震發則蟄蟲/之動固宜然啓者始振之謂非出蟄也)鴈北鄉(月令/鴻鴈)
(來傳曰鴈以北方/為居生且長焉)雉震呴(震振也呴鳴也書曰/越有呴雉蓋其音云)魚陟負
冰(月令魚上冰是也魚冬則氣在腴故降春則氣/在背故升負冰者春冰薄魚既升背若負之也)農緯厥
耒(戴氏曰緯束也愚按古者立春先/時命農大夫咸勸農用耒田器也)初嵗祭耒(祭始為/耒耜之)
(人/也)始用暢(闗澮本作畼舊註音韔按暢木生也訓達作/暢為是戴氏曰暢也者終嵗之用祭也愚按)
(古者先立春王將耕籍則鬰人薦鬯/王祼鬯鬯之言暢也祭耒而用鬯也)囿有見韭(韭陽菜/春有之)
(見露/也)時有俊風(戴氏曰俊者大也大風南風也合冰必/於南風解冰必於南風生必於南風收)
(必於南風/故大之也)寒日滌凍塗(日滌凍解而/為塗泥也)田䑕出(戴氏曰嗛/䑕也按爾)
(雅疏頰能/藏食者)農率均田(率相率也均月令所謂皆修封疆/審端徑遂夏后氏一夫受田五十)
(畝均田所以修其疆畔分其/遂畝不相侵越同頼利澤也)獺祭魚(月令/同)鷹則為鳩(月/令)
(仲春鷹化為鳩此在正月按月令鷹化在雨水之後漢/始以雨水為二月節蓋因秦之舊故吕不韋以鷹化係)
(之仲/春耳)農及雪澤(雪澤猶凍解也及傳所謂汲汲也及此/凍解便往治田農書曰土長冐橛陳根)
(可㧞耕者/急發是也)初服于公田(戴氏曰言先服公田而後服其/私田也愚謂孟子曰詩云雨我)
(公田遂及我私由此觀之雖周亦助也夏小/正曰初服于公田由此觀之雖夏亦助也)采芸(雜禮/圖云)
(芸蒿也葉似邪/蒿香美可食)鞠則見(戴氏曰星名也按天文書不見/鞠星是時初昬參中則晨見者)
(危室諸星耳古鞠菊通用蓋謂菊/始苖故九月曰榮鞠則菊華也)初昬參中斗柄縣在
下(是時初昬則日當在室壁/之間與月令不相異也)桺梯(桺始綻/如梯也)梅杏杝桃則
華(戴氏曰杝/桃山桃也)&KR0034;薃(戴氏曰薃莎也&KR0034;其實也鄭氏曰莎/草也愚按爾雅薃候莎其實&KR0034;薃即)
(莎又廣雅莎/&KR0034;地毛也)雞桴粥(戴氏曰桴嫗/伏也粥養也)二月往耰黍(耰覆種/也耰當)
(作/種)襌(戴氏曰單也讀屬上愚謂二/月漸暖耰黍者可單衣也)初俊羔助厥母粥(戴氏/曰粥)
(者養也言大羔能食/草木而不食於母也)綏多女士(闗本作縘戴氏曰綏安/也冠子取婦之時也愚)
(按周禮㑹男女即此也女/有家士有室所以安之也)丁亥萬用入學(萬舞也此月/令所謂上丁)
(命樂正習舞釋菜也二月不必皆有丁亥豈/以是月釋菜卜日以干取丁或以支取亥與)祭鮪(戴氏/曰祭)
(不必記記鮪何也鮪之至有時美物也鮪者魚之先至/者也而其至有時謹記其時也按此所謂春獻王鮪者)
(也呂令季/春薦鮪)榮堇(郭璞爾雅註曰堇葵葉似桺子如米汋/食之滑者本草唐本德云此菜野生非)
(人所種俗謂之/堇菜榮華也)采蘩(爾雅蘩皤蒿即白蒿/也或曰蘩所以生蠶)昆小蟲抵蚳
(蚔螘卵也按爾雅註疏嵦子在卵者名蚳/然此云昆及小蟲之微大扺皆卵屬也)來降燕乃睇
(戴氏曰莫能見其始出也故曰來降睇眄也/視可為室者也按此呂令所謂𤣥鳥至也)剥鱓(大戴/禮作)
(&KR0008;曰以/為鼓也)有鳴鶬鶊(黄鸝/也)榮芸(芸至是/華也)時有見稊始收(愚/按)
(爾雅疏稊一名苵䄺稗之草以/其穢苗故其始生即收割也)三月參則伏(至此參初/昬而西沒)
(也唐開元厯推夏時季春日在昴十一/度去參距星十八度故曰三月參則伏)攝桑(戴氏曰攝/而記之急)
(桑/也)萎楊(舊註萎作苑戴/氏曰楊則花)䍷羊(戴氏曰或/曰䍷羝也)&KR1386;(音/斛)則鳴(爾雅/曰&KR1386;)
(天螻注/螻蛄也)頒冰(戴氏曰分冰以授大夫也愚按月令仲春/開冰而夏用三月蘇氏曰古者藏冰發冰)
(以節陽氣之盛夫陽氣之在天地譬猶火之著於物也/故常有以解之十二月陽氣藴伏錮而未發其盛在下)
(則納冰於地中至於二月四陽作蟄蟲起陽始用事則/始啓冰而廟薦之至於四月陽氣畢連隂氣將絶則冰)
(於是大發食肉之祿老病䘮浴冰無不及是以冬無愆/陽夏無伏隂春無淒風秋無苦雨雷出不震無灾霜雹)
(厲疾不降民/無夭札也)采識(戴氏曰識草也愚按識當作蘵爾雅/蘵黄蒢注蘵草葉似酸漿花小而白)
(中心黄江東/以作葅食)妾子始蠶(戴氏曰先妾而後子事有/漸也言自卑事者始也)執養
宮事(此句連上文/言蠶事也)祈麥實越有小旱(所以祈麥實者恐/或有小旱也正月)
(於農事三月於蠶/麥言之不厭其詳)田䑕化為鴽(戴氏曰/鴽鵪也)拂桐芭(戴氏曰/或曰言)
(桐芭始生貌拂拂然/也按吕令桐始華)鳴鳩○夏四月昴則見(是時日在/畢觜之間)
(故旦昴/則先見)初昬南門正(其時立夏日在井四度昬角中南/門右星入角距西五度其左星入)
(角距東六度故曰/四月初昬南門正)鳴蚻(按爾雅如蟬而小有文者謂之/蜻蜻蟬小者謂之麥蚻戴氏曰)
(蚻者寧縣也鳴而後/知之故先鳴而後蚻)囿有見杏鳴蜮(戴氏曰屈/造之屬)王萯莠
(按呂令注當作負秀王萯即王𤓰本/草陶注云即今土𤓰也萯房九反)取荼莠(荼苦菜也/爾雅疏云)
(苦菜葉似苦苣而細斷之有白汁愚按/即今苦蕒也莠當作秀即呂令苦菜秀)幽(戴𫝊莠/幽為句)越有
大旱(此上必/有闕文)執陟攻駒(執者離之去毋陟者升之/君也攻駒者教之服車)五月
參則見(日在井鬼/旦則參見)浮游有殷(蜉蝣也殷衆盛也一名渠/畧陸云似甲蟲有角大如)
(指長三四寸甲下有趐能飛夏月隂雨時地中出今人/燒炙噉之美如蟬也樊光謂糞中蝎蟲隨隂兩時為之)
(朝生/夕死)鴂則鳴(離騷恐鵜鴂之先鳴兮使夫百草為之不/芳蓋五月一隂生則鴂鳴乃百草不芳之)
(候/也)時有養日(戴氏曰/養長也)乃衣𤓰(舊註作乃衣/衣試新衣也)良蜩鳴(按爾/雅當)
(作蜋蜩五/彩具者也)匽之興五日翕望乃伏(戴氏曰不知其生之/時故曰興伏云者不)
(知其/死也)啓灌藍蓼(啓灌者取其汁也藍可以染者五/月取以為澱蓼草名取以為麯)鳩為
鷹唐蜩鳴(按爾雅當作螗蜩螗蜩者匽陸璣云唐一名/蝘虭字林虭作嘹愚按良蜩者蟬聲清長者)
(也唐蜩則/今嘹也)初昬大火中(心星也今/則亢中矣)種黍菽穈(前二月耰/黍當作種)
(黍此種當作耰菽豆也穈赤/梁粟今陕西人作麻是也)煑梅(戴氏曰為豆實也愚/按書曰若作和羮爾)
(惟鹽梅古者飲食之用/鹽梅猶今之必用醋也)蓄蘭(為沐浴及佩也即今澤蘭/俗名厭草香可辟邪亦可)
(為/藥)頒馬(分夫婦之駒一曰/分大夫卿之駒也)六月初昬斗柄正在上煑桃
(以為/豆實)鷹始摰(始攫/摶也)秋七月莠雚葦(莠讀/為秀)狸子肇肆(戴氏/曰肆)
(遂也始遂也或曰肆殺也按字/林狸伏獸蓋至此時而始肆也)湟潦生苹(苹一名蓱大/者名蘋郭氏)
(曰水中浮萍/江東謂之薸)爽死(未詳戴氏曰/爽猶疏也)苹莠(苹亦有華/者即蘋也)漢案戸
(漢天河也起箕尾間分兩道其一道貫箕星之邊案户/者直戸也古者戸皆南向則是時初昬天漢直南也)
寒蟬鳴(戴氏曰蝭&KR2557;也按爾雅疏寒蜩也即蜺/也一名寒螿似蟬而小青赤色者也)初昬織
女正東鄉(織女/二星)時有霖雨(夏小正四月越有大旱而霖/雨在七月莊子亦有秋水時)
(至之説今則霖雨在四五月呂令溽暑在季夏今則在/仲夏蓋古今風氣不同而南北風土亦異凡書傳所載)
(於今不同者於/此可以類推)灌荼(荼雚葦之莠也為蔣楮之也莠未/莠為菼葦未莠為蘆大戴禮 作)
(秀/)斗柄縣在下則旦八月剥𤓰𤣥校(戴氏曰𤣥黒也校若/綠色然婦人未嫁者)
(衣/之)剥棗㮚零(棗栗/熟也)丹鳥羞白鳥(戴氏曰丹鳥者為丹良/也白鳥者為蚊蚋也其)
(謂之鳥者重其養也有翼為鳥羞也者不盡食/也按呂令止曰羣鳥養羞與此不同闕疑當考)辰則伏
(大火初昬/而沒也)鹿人從(鹿人者古山虞掌獸之官/從從禽也謂始從禽也)鴽為䑕參
中則旦(當作/參見)九月納火(古者三月大辰旦見故出/火八月辰伏故九月納火)遰鴻
鴈(遰音逓/去也)主夫出火(夫當作火古者季春出火所以焚/萊於是民之用火於田野者不禁)
(季秋雖内大然而火之用有不可廢者如昆蟲既蟄而/以火田之類於是主火度其用而出之民不得擅其用)
(而不/禁也)陟𤣥鳥蟄(古人重𤣥鳥當其至而祠之故其來也/書降其去也書陟皆貴之也蟄者𤣥鳥)
(去則多蟄於島岸間土穴/中沈存中筆談嘗載其事)熊羆豹貉鼬鼪則穴(此周官所/謂蟄獸也)榮鞠
(呂令鞠有/黄華是也)樹麥王始裘雀入于海為蛤(蚌/屬)冬十月豺祭獸(呂令/在季)
(冬古人豺祭獸然後田獵蓋古人於禽獸每有不忍殺之意惟/天地肅殺之時豺獸自相食故此時取之以為乾豆賔客之用)初
昬南門見黒鳥浴(戴氏曰烏也浴者/飛乍髙乍下也)時有養夜雉入于淮
為蜃(大蛤/也)織女正北鄉則旦十有一月王狩(冬獵謂/之狩)陳
筋革(弓甲器用/之備也)嗇人不從(戴氏曰不從者/弗行於時月也)隕麋角(夏至/鹿角)
(解冬至/麋角解)十有二月鳴弋(按當作鳶今雪霽霜風之晨則/鳶鳴一說鳴弋猶言鳴弦弋者)
(以生絲繫矢而/射謂獵禽也)𤣥駒賁(戴氏曰𤣥駒螘也賁走於地中/也愚按螘方言齊魯之間謂之)
(蚼蟓西南梁益/之間謂之𤣥駒)納卵蒜(戴氏曰卵蒜者本如卵者地納/者納之君也愚按納者収藏之)
虞人入梁隕麋角(上文/重)○論語曰顔淵問為邦子曰行
夏之時朱子曰夏時謂以斗柄初昬建寅之月為嵗首也
天開於子地闢於丑人生於寅故斗柄建此三辰之月
皆可以為嵗首而三代迭用之夏以寅為人正商以丑
為地正周以子為天正也然時以作事則嵗月自當以
人為紀故孔子嘗曰吾得夏時焉而説者以為謂夏小
正之屬蓋取其時之正與其令之善而於此又以告顔
子也○縣子問子思曰顔回問為邦夫子曰行夏之時
若時殷周異政為非乎子思曰夏數得天堯舜之所同
也殷周征伐革命以應乎天因改正朔若云天時之改
爾故不相因也夫受禪於人者則襲其統受命於天者
則革之以神其事如天道之變然也三統之義夏得其
正是以夫子云○晉董巴曰昔伏羲始造八卦作三畫
以象二十四氣黃帝因之初作調歴歴代十一更年五
千凡有七歴顓帝以今之孟春正月為元其時正月朔
旦立春五星㑹于天歴營室也冰凍始泮蟄蟲始發雞
始三號天曰作時地曰作昌人曰作樂鳥獸萬物莫不
應和故顓帝聖人為歴宗也湯作殷歴弗復以正月朔
旦立春為節更以十一月朔旦冬至為元首下至周魯
及漢皆從其節據正四時夏為得天以承堯舜從顓帝
故也禮記大戴曰虞夏之歴建正於孟春此之謂也○
唐大衍歴議曰夏小正雖頗疎簡失傳乃羲和遺跡何
承天循大戴之説復用夏正更以正月甲子夜半合朔
雨水為上元進乖夏厯退非周正故近代推月令小正
者皆不與古合開元厯推夏時立春日在營室之末昬
東井二度中古歴以參右肩為距方當南正故小正曰
正月初昬斗杓懸在下魁枕參首所以著參中也季春
在昴十一度半去參距星十八度故曰三月參則伏立
夏日在井四度昬角中南門右星入角距西五度其左
星入角距東六度故曰四月初昬南門正昴則見五月
節日在輿鬼一度半參去日道最逺以渾儀度之參體
始見其肩股猶在濁中房星正中故曰五月參則見初
昬大火中八月參中則曙失傳也辰伏則參見非中也
十月初昬南門見亦失傳也定星方中則南門伏非昬
見也
(履祥按孔子曰我欲觀夏道是故之杞而不足證也/吾得夏時焉學者多傳夏小正云小正者其紀候之)
(書謂之小則固非其大者也豈亦夏時之一端與聖/人得之以説夏禮則必有大於此者單子曰夏令曰)
(九月除道十月成梁其時儆曰收而塲功偫而畚梮/營室之中土功其始火之初見期於司里然則舉一)
(端而推所謂夏時者當必有制/度教條之詳不可得而聞矣)
即位㑹諸侯于塗山(塗山在今濠州蘇/氏曰有禹㑹村)
稽古錄禹即天子位㑹諸侯於塗山執玉帛者萬國
(履祥按玉帛萬國之説本魯諸君子而雜見於傳記/朱子王制篇亦取焉夫塗山今濠夀蓋淮江之間非)
(中土也禹何以㑹萬國於此意者東南之諸侯與古/者萬國畢朝于都天子巡狩則其方之諸侯各朝于)
(方嶽惟東南諸侯西至衡嶽北至泰嶽道里為逺故/禹總為塗山之㑹其後又東南而為㑹稽之㑹也塗)
(山萬國之傳或者/史傳之侈辭與)
大紀曰為銘於簨簴曰告寡人以道者擊鼓以義者擊
鐘以事者振鐸以憂者擊磬以獄者揮鞀(事見鬻子又/淮南子加詳)
(於此外/紀同)
二嵗臯陶薨
史記曰帝禹立而舉臯陶薦之且授政焉而臯陶卒封
臯陶之後於英六或在許而后舉益任之政(臯陶堯舜/已有封此)
(或畢封/其支庶)○路史曰臯陶乃少昊之後四世而庭堅則高
陽氏之子六乃臯陶之後别有舒蓼宣八年始滅初陶
漁于雷澤虞帝求旃以為士師造律執中封于臯為臯
陶臯之子封偃為偃姓又有孫恩成恩成其後世為理
以命族至紂時理徵為翼肄中呉伯弗合以死取契和
氏逋難伊虛爲李氏其後世為伯陽父(管子曰后土掌/北方故使為李)
(注李獄官也則李理字/通此云理避難為李也)
薦益於天
孟子曰禹薦益於天七年
(履祥按堯薦舜舜薦禹皆其末年禹即位才一年耳/何以即薦益也世稱禹年百嵗蓋於是年九十有四)
(矣然三聖授受事體不同堯之薦舜攝也/舜之薦禹總百官也禹之薦益相之也)
三嵗考功
呉越春秋曰禹哀民不得已即天子之位三載考功
禮記曰禹立三年百姓以仁遂焉
五嵗巡狩
呉越春秋曰五嵗政定周行天下○東漢書陳蕃傳曰
昔禹巡狩蒼梧見市殺人下車而哭之曰萬方有罪在
予一人○外紀曰禹見罪人下車問而泣之左右曰罪
人不順道君王為何痛之禹曰堯舜之人皆以堯舜之
心為心寡人為君百姓各自以其心為心是以痛之
八嵗巡江南戮防風氏崩于㑹稽
國語曰呉伐越墮㑹稽獲骨焉節專車呉子使來聘且
問之仲尼曰無以吾命賔發幣於大夫及仲尼仲尼爵
之既徹俎而宴客執骨而問曰敢問骨何為大仲尼曰
丘聞之昔禹致羣神於㑹稽之山(羣神謂主/山川之君)防風氏後
至禹殺而戮之其骨節專車此為大矣客曰敢問誰守
為神仲尼曰山川之靈足以紀綱天下者其守為神社
稷之守者為公侯皆屬於王者客曰防風何守也仲尼
曰汪芒氏之君也(一作/注芒)守封隅之山者也(封隅山在今/湖州武康縣)
為漆姓在虞夏商為汪芒氏於周為長狄今為大人(經/世)
(以戮防風氏係初/年與國語不合)○太史公曰禹㑹諸侯江南計功而
崩因葬焉命曰㑹稽㑹稽者㑹計也○越外傳曰禹始
也到大越上茅山大㑹計爵有德封有功更名茅山曰
㑹稽及其王也巡狩大越見耆老約詩書審銓衡平斗
斛因病死亡葬㑹稽葦槨桐棺穿壙七尺上無瀉泄下
無邸水壇髙三尺土階三等延袤一畝又曰越之先君
無餘乃禹之世别封於越以守禹冡(又見少/康紀)
甲申后啓元嵗
(履祥按三代以來嗣君皆踰年而稱元與堯舜禹之/間不同故胡氏大紀於甲申書元載今從之或曰是)
(時三年之䘮未畢益未有箕山之避啓未膺朝覲訟/獄之歸宜未王也何以稱為元年是不然古者稱元)
(無大意義特以其君天下之始計年耳况益之相禹/異於禹之相舜禹之相舜異於舜之攝堯其時異其)
(事亦不同孟子之俱以薦言者推堯舜禹之心也其/俱以避言者推舜禹益之心也當時事迹固自有不)
(同故胡氏於明年書益歸政/就國而不言避是為得之)
二嵗益避於箕山之隂
大紀曰伯益歸政就國於箕山之隂也○萬章曰人有
言至於禹而德衰不傳於賢而傳於子有諸孟子曰否
不然也天與賢則與賢天與子則與子昔者舜薦禹於
天十有七年舜崩三年之䘮畢禹避舜之子於陽城天
下之民從之若堯崩之後不從堯之子而從舜也禹薦
益於天七年禹崩三年之䘮畢益避禹之子於箕山之
隂朝覲訟獄者不之益而之啓曰吾君之子也謳歌者
不謳歌益而謳歌啓曰吾君之子也丹朱之不肖舜之
子亦不肖舜之相堯禹之相舜也歴年多施澤於民乆
啓賢能敬承繼禹之道益之相禹也歴年少施澤於民
未乆舜禹益相去乆逺(逺當/作近)其子之賢不肖皆天也非
人之所能為也莫之為而為者天也莫之致而至者命
也匹夫而有天下者德必若舜禹而又有天子薦之者
繼世以有天下天之所廢必若桀紂者也孔子曰唐虞
禪夏后殷周繼其義一也○越絶書曰夏啓獻犧於益
啓者禹之子益與禹臣於舜舜傳之禹薦益而封之百
里禹崩啓立曉知王事達於君臣之義益死之後啓嵗
獻犧牲以祠之經曰夏啓獻犧於益此之謂也
三嵗大戰于甘(皇極經世元年伐有扈今按孔/安國謂啓嗣禹位伐有扈之罪)
(唐孔頴達謂禹崩益避箕山之隂天下諸侯歸/啓啓遂即天子位史記稱啓立有扈氏不服故)
(伐之蓋由唐虞受禪相承啓獨繼父以此不服/愚按楚辭天問亦謂啓代益作后而卒然離有)
(扈之&KR1416;集注如史記之説/今故係之伯益歸政之後)
書甘誓曰大戰于甘乃召六卿(古者四方有變專責之/方伯方伯不能討然後)
(天子親征之天子之兵有征無戰今啓既親率六軍以/出而又書大戰于甘則有扈之怙强稔惡敢與天子抗)
(衡豈特孟子所謂六師移之者書曰大戰蓋所以深著/有扈不臣之罪按甘在京兆鄠縣有甘水甘亭蓋西方)
(諸侯也時夏都安邑在闗河之東而有扈在闗西之地/叛以天下大勢論之不為小變矣六卿六鄉之卿也按)
(周禮鄉大夫每鄉卿一人六鄉六卿平居無事則各掌/其鄉之政教禁令而屬於大司徒有事出征則各率其)
(鄉之一萬二千五百人而屬於大司馬/所謂軍將皆卿者是也意夏制亦如此)王曰嗟六事之
人予誓告汝有扈氏威侮五行怠棄三正(六事之人謂/六鄉之卿六)
(卿曰六事猶三公謂之三事也威侮五行者暴殄天物/一説不順五行之理猶所謂狎侮五常也三正舊説天)
(地人之/正道)天用勦絶其命今予惟恭行天之罰左不攻于
左汝不恭命右不攻于右汝不恭命御非其馬之正汝
不恭命(左右御皆五伍之長在車者也汝六事之人也/古者車戰之法五人為伍五伍為兩一車甲士)
(三人歩卒七十二人則三其兩其甲士三人左主射右/主擊刺中御馬蓋每兩之長也一鄉一軍則一萬二千)
(五百人蓋五百兩也卿一人統之天子六軍則七萬五/千人凡三千兩先王之師左右各攻其事而不以詭遇)
(為功非惟師出以正然左死於射右死於刺甲者死車/歩者死列故能為不敗之師此先王之軍法也左右御)
(不職其事皆曰汝不恭命蓋責之卿也天子治軍惟責/之卿卿各督其所部然亦至兩之長而止自兩以下則)
(其長自治之此/軍制之分數也)用命賞于祖弗用命戮于社予則孥戮
汝(古者天子巡狩以遷廟主行征伐亦然軍行戮社釁左/鼓是則天子出征必載遷廟之主與社主以行也祖)
(陽也故賞于之社右隂也故戮于之戮辱也戮非為殺/之凡罪以令衆皆戮也所謂殺而戮之所謂賜死而亡)
(戮辱凡殺而不以令衆不曰戮罪不至殺而令衆亦曰/戮孥戮者戮及其妻子所謂其孥男子入于罪𨽻女子)
(入于舂槀是也古者罪人不孥而此曰孥戮蓋軍法尚/嚴故誓師之詞云爾師之必用賞罰古今所同也至若)
(左右不踰御必以正/此則王者之師而已)○楚辭天問曰啓代益作后卒然
離&KR1416;何啓惟憂而能拘是逹集註曰舊説禹以天下禪
益天下去益而歸啓是代益作后也於是有扈不服啓
遂與之大戰于甘故曰離&KR1416;問啓何以能思惟所憂而
能伐扈以逹拘執之嫌乎
九嵗王崩子太康踐位
王孫滿曰昔夏之方有德也遠方圖物貢金九牧鑄鼎
象物百物而爲之備使民知神姦故民入川澤山林不
逢不若螭魅罔兩莫能逢之用能協于上下以承天休
○墨子曰夏后開命大廉折金山川鑄陶於昆吾作九
鼎(開卽啓也避漢/景帝諱作開)○贊寧要言曰詳其禹鼎不止圖山
川猛鷙之物又每州民戸地里寛狹皆可知也故後語
云據九鼎按圖籍注云秦據執得周九鼎自然業次知
九州戸籍圖書也
(履祥按諸家多謂禹鑄九鼎然於經無所考史亦不/言九鼎之始觀方有德之辭似非指禹當從墨子之)
(說然象物神姦之說滿蓋設辭以神之古之鐘鼎猶/今之碑碣皆所以載事也九州圖籍之說近是鑄九)
(州山川而併及其所産異物則有之矣爲其圖籍所/以歴代寳之又按傳稱夏啓有鈞臺之享而書史不)
(言其年嵗鈞臺在河南陽翟嵎水之東南歴大陵西/連山亦曰啓筮亭謂啓享諸神於大陵之上或曰陽)
(翟夏始封之地或曰禹都焉然河南固天下中/或者啓卽位之後羣后四朝大㑹同於此與)
癸巳太康元嵗尸位(王子卦數/元年遇睽)
十有九嵗畋于洛表羿拒于河五弟御母以從
遂都陽夏
書曰太康尸位以逸豫滅厥德黎民咸貳(禹之德在民/深矣今一再)
(傳而太康始爲逸豫黎民咸貳見所未見也蓋自五帝/以來聖聖相傳至啓亦賢能敬承太康尸位而即爲逸)
(豫生民所未見也故疑而貳焉又自堯舜禹以來數聖/人之於民不啻父母於子其在太康猶父母死而不仁)
(之兄暴棄之則父母之思爲何如也民心本非易/叛恃祖宗德澤之厚而不知自反者亦可省於此)乃盤
遊無度畋于有洛之表十旬弗反有窮后羿因民弗忍
距于河(夏都河北太康遊畋無度逾河之南又自河而/逾洛之外又流連十旬而弗反此羿所因以得)
(志也羿者有窮之君世善射亦以世官爲名傳稱后羿/自鉏遷於窮石因夏民以代夏政則鉏其始封窮其新)
(國故曰有窮因民弗忍者即傳所謂因夏民距于河者/即所謂代夏政蓋距太康于河不使反國而羿遂據夏)
(舊都以代夏僣/稱帝夷羿也)厥弟五人御其母以從徯于洛之汭五
子咸怨述大禹之戒以作歌(太康在外忘反而羿入都/簒國故五子御母避難迹)
(太康所之逾河而南以從之望太康以圖復國故于洛/汭而不至洛表徯而不返哀宗國之顚覆痛社稷之危)
(亡親親之愛不能自遏故述大禹之戒而爲歌也下文/五章是其辭説者以五子各爲一章然首尾相應或共)
(爲之其一其二者歌/節也非指五子也)其一曰皇祖有訓民可近不可下
民惟邦本本固邦寜予視天下愚夫愚婦一能勝予一
人三失怨豈在明不見是圖予臨兆民懔乎若朽索之
馭六馬爲人上者奈何不敬(此章述大禹之戒櫽括以/爲歌下叶戸予叶與圖叶)
(杜馬叶姥一人三失之下似逸一句章末/二語則五子之詞也與皇祖有訓自相叶)其二曰訓有
之内作色荒外作禽荒甘酒嗜音峻宇彫牆有一于此
未或不忘(此章亦大禹之訓五子/櫽括其辭而爲歌也)其三曰惟彼陶唐有
此冀方今失厥道亂其紀綱乃底滅亡(自陶唐以來皆/都河北是爲冀)
(州之地今一朝失道而三聖相傳之都衆大之區遂乃/失之爲羿所滅以至於亡也按左傳引此章曰惟彼陶)
(唐帥彼天常有此冀方今失/其行亂其紀綱乃滅而亡)其四曰明明我祖萬邦之
君有典有則貽厥子孫關石和鈞王府則有荒墜厥緒
覆宗絶祀(有叶以百二十斤爲石大稱也三十斤爲鈞/小稱也關通和平聖人所以同度量衡以一)
(天下之制也藏在王府後世則之/舉此一端以見典籍䂓制之備也)其五曰嗚呼曷歸予
懐之悲萬姓仇予予將疇依鬱陶乎予心顔厚有忸怩
弗愼厥德雖悔可追
(履祥按五子之歌五章一章言太康之失民也二章/言太康之遊田也序所謂盤遊無度也三章哀京都)
(之不保也四章痛故府舊章之淪喪宗廟社稷之不/祀也而五章哀恫以終之夫失國固太康也而簒國)
(則羿也五子之歌皆怨太康之辭無忿羿之辭者自/反也傳曰禹湯罪已其興也勃焉桀紂罪人其亡也)
(忽焉然則讀五子之歌君子是以知仲康之宜爲君/而夏之復祀也然太康雖爲羿所拒不能濟河而猶)
(立國於外以傳仲康豈亦/因五子之歌而自悔者與)
二十有九嵗王崩于陽夏弟仲康立
路史曰太康在位十有九嵗失政又十嵗而死
(履祥按自唐虞以來都于冀州而冀自有牧非天子/自治則甸服之地跨河南北也羿拒太康于河不得)
(復反舊都故五子之歌惟哀冀都之亡痛故府舊章/之喪當時自河以南尚無恙也汲郡古文稱太康居)
(斟尋酈道元謂河南有尋地薛氏謂今拱州太康縣/漢之陽夏即太康故城而傳亦稱相居帝邱大抵皆)
(兗豫之境大河東南之地耳然則太康爲羿所拒不/能濟河而更都南夏以傳仲康迄于后相皆在兗豫)
(之境古大河之東南羿據冀方之都因夏民以代夏/政稱帝夷羿寒浞代之皆在冀州之境大河之北至)
(浞滅相而夏始中斷後四/十餘年少康遂復舊物云)
壬戌仲康元嵗肇位四海命𦙍侯掌六師
(履祥按仲康即五子之一也自太康畋于有洛之表/而羿距太康于河仲康及其羣弟避有窮之難奉其)
(母濟河而南徯太康于洛汭太康越在草莾不能返/國城于甸服東南而居之至是太康崩而仲康立説)
(者多稱羿廢太康而立仲康失之矣使羿廢太康而/立仲康仲康既立使𦙍侯爲司馬兵柄有歸矣而不)
(討羿是德羿也不返太康是紾兄也不然權出於羿/是仲康爲虛位而𦙍侯爲羿黨也若是則𦙍征之書)
(孔子奚取焉且傳稱羿代夏政號帝夷羿豈立仲康/而爲之臣者其不然也明矣仲康繼立於外命𦙍侯)
(掌六師其䂓模舉錯固已有大過人者無幾何時而/使𦙍侯征羲和羲和遐棄厥司旅拒厥邑盖不共王)
(職而歸于有窮者是以有徂征之師有殱厥渠魁之/命然仲康迄不能移羲和之師而加之羿者或者勢)
(未可與假之以年安知其不能討羿以羿之强僭而/終仲康之世莫敢誰何者以仲康之賢有𦙍侯之助)
(也仲康雖立國於外然肇位四海諸侯之尊夏固自/若獨羲和以不臣受征然則夫子於書取𦙍征焉君)
(子是以知仲康爲能自振/而𦙍侯之爲王室倚重矣)
季秋月朔辰弗集于房
唐大衍歴日度議曰書曰乃季秋月朔辰弗集于房劉
炫曰房所舍之次也集㑹也㑹合也不合則日蝕可知
或以房爲房星知不然者且日之所在正可推而知之
君子謹疑寧當以日在之宿爲文近代善厯者推仲康
時九月合朔已在房星北矣按古文集與輯義同日月
嘉㑹而隂陽輯睦則陽不疚乎位以常其明隂亦含章
示沖以應其形若變而相傷則不輯矣房者辰之所次
星者所次之名其揆一也又春秋傳辰在斗柄天䇿焞
焞降婁之初辰尾之末君子言之不以爲繆何獨謹疑
於房星哉
(履祥按虞&KR1184;以季秋日食爲仲康元年而唐傅仁均/等新厯以爲仲康五年癸巳之嵗九月庚戌朔日蝕)
(在房二度夫以厯術求之則魯厯殷厯周厯已自不/同慿此却求豈無抵忤故以厯較之經世紀年夏殷)
(之年盈縮者二十有八嵗焉蓋厯家之説有嵗差之/法乆近各殊新厯以五十餘年而差一度虞&KR1184;以百)
(八十有六年而差一度盈縮之原其大致蓋由於此/古者天官氏因時以治厯而後世言天者執厯以求)
(天執厯以求天者既有差於將來豈無迷於既徃哉/今從新厯之説則仲康五年嵗非癸巳從虞&KR1184;之説)
(則合於經世之年且&KR1184;之言厯槩有活法焉如論合/朔者曰朔在㑹合茍躔次既同何患於頻大日月相)
(離何患於頻小此類可見雖然此猶以厯言厯不若/以經斷厯以經言之則五年之説於經不同而元年)
(之説於經爲合何則經書仲康肇位四海𦙍侯命掌/六師羲和廢厥職酒荒于厥邑𦙍侯承王命徂征書)
(肇位以冠其首則徂征是其初即位之年而季秋月/朔之變是其初年之秋無疑也以經爲正固無假於)
(歴以厯而論則元年之説爲有/合於經今從之繫於元年之下)
𦙍侯承王命征羲和(皇極經世係壬戌又據子/王子經世卦數仲康元年)
(訟卦用事所以其間有日食之變/而又有徂征之師與羿爭諸侯也)
惟仲康肇位四海𦙍侯命掌六師羲和廢厥職酒荒于
厥邑𦙍侯承王命徂征(𦙍侯𦙍國之侯入爲王大司馬/也羲和廢厥職者不共王職酒)
(荒于厥邑者/與羿同惡也)告于衆曰嗟予有衆聖有謨訓明徵定保
(明徵定保者即謨訓之辭徵如庻徵之徵謂明天之徵/以定保安之計也此一語以爲綱領克謹天戒以下皆)
(明徵定保之事惟時羲/和以下皆明徵之反)先王克謹天戒臣人克有常憲
百官修輔厥后惟明明每歲孟春遒人以木鐸狥于路
官師相䂓工執藝事以諫(工猶執藝事以諫豈有爲/天官而日食不以告王)其
或不恭邦有常刑(此明先王之制/下證羲和之罪)惟時羲和顚覆厥德
沈亂于酒畔官離次俶擾天紀遐棄厥司(此正羲和/之罪也)乃
季秋月朔辰弗集于房瞽奏鼔嗇夫馳庻人走羲和尸
厥官罔聞知昬迷于天象以干先王之誅(説見上文古/者日有食之)
(伐鼔于社所以攻隂而助陽也其事則樂師掌之樂師/瞽者也故瞽奏鼔嗇夫馳者供救日之役庻人走者爲)
(救日之態以見日食之變天子恐懼乎上官民奔走于/下變之甚也而羲和掌歴象之事乃罔聞知不以聞于)
(上也其無天無君甚矣/干先王之誅應上文)政典曰先時者殺無赦不及時
者殺無赦(此以下徇師之辭政典者大司馬之法用之/於軍旅者也故先時後時者皆殺無赦所以)
(謹期㑹一師徒明節制也先時者邀功而亂陣不及時/者失期而怯敵皆用兵之忌也是以兵法於此必嚴無)
(赦之/律焉)今予以爾有衆奉將天罰爾衆士同力王室尚弼
予欽承天子威命火炎崐岡玉石俱焚天吏逸德烈于
猛火(此戒其先/時之過)殱厥渠魁脅從罔治舊染汚俗咸與惟
新嗚呼威克厥愛允濟愛克厥威允罔功(此戒其不/及時之失)其
爾衆士懋戒哉(威克厥愛如公爾忘私奮不顧身也懋/戒以殱魁威克爲勉以逸德愛克爲戒)
(也/)
(或問羲和之罪不過失職耳何勤徂征之師曰王者/之制諸侯三不朝則六師移之畔官離次棄厥司不)
(甚於不朝乎曰沈亂于酒六師移之易爾曷爲申明/軍律激勵威武若恐弗勝何也曰羲和畔夏即羿者)
(也意必有聚衆拒命之事焉故下文有脅從罔治之/戒也曰使果畔夏即羿也曷爲奉辭伐罪不名其爲)
(賊而止於責其不職也曰先王之制官各有職以事/一人不供其職即不臣其君矣而况俶擾天紀爲始)
(亂乎曰俶擾天紀之爲始亂何也曰自顓帝以來羲/氏和氏世其職先王頼之授時頒正以一天下之視)
(聽乆矣一旦有羿入間王室天子播遷南夏而羲和/首不爲用是使正朔不出于天子諸侯不禀正朔於)
(王朝夏氏之失統將自是始而區區保邑拒命又其/罪之細者爾故𦙍征之書始述其法以明其亂紀之)
(罪終嚴其威以破其脅衆之勢也兵法莫整於𦙍征/曰先時者殺無赦不及時者殺無赦也莫仁於𦙍征)
(曰殱厥渠魁脅從罔治也莫勇於𦙍征/曰威克厥愛允濟也此武之大經也)
甲子三歲羿滅伯封(伯封后䕫之子也左傳所/載伯封之事似失之誣路)
(史禹命伯封叔及昭明作衍歴歳紀甲寅敬授/人時則伯封夏之天官仲康征羲和而夷羿滅)
(伯封是與王/室爭諸侯耳)
十有三歲王崩子相踐位
經世曰相繼立依同姓諸侯斟灌斟鄩氏
乙亥后相元歲征畎夷
二歲征黄夷
七歲于夷來賔畎夷來賔
竹書曰后相即位二年征黃夷七年于夷來賔○東漢
書曰昔夏后氏太康失國四夷背叛及后相即位乃征
畎夷七年然後來賔
八歲寒浞殺羿
晉魏莊子曰昔有夏之方衰也后羿自鉏遷於窮石(鉏/在)
(今澶州衛南縣/窮石不知所在)因夏民以代夏政恃其射也不修民事
而滛于原獸棄武羅伯因熊髠尨圉(四子皆/羿之臣)而用寒浞
寒浞伯明氏之䜛子弟也(寒國北海平壽縣東/有寒亭在今濰州)伯明后
寒棄之夷羿收之(夷/氏)信而使之以爲已相浞行媚于内
(杜注曰内宫人愚謂羿所以爲家衆/所殺而浞所以因羿室者其原如此)而施賂于外愚弄
其民而虞羿于田樹之詐慝以取其國家外内咸服羿
猶不悛將歸自田家衆殺而烹之以食其子其子不忍
食死于窮門(殺之於國門愚按羿入據夏仍/號有窮故其國門亦謂窮門)浞因羿室
(就其/妃妾)生澆及豷恃其䜛慝詐僞而不德於民(澆論語/作奡)○
周虞人之箴曰芒芒禹迹畫爲九州經啓九道民有寢
廟獸有茂草各有攸處德用不擾在帝夷羿冐于原獸
亡其國恤而思其麀牡武不可重用不恢于夏家獸臣
司原敢告僕夫(注曰羿雖有夏家而不能恢大之愚謂/虞箴如此是猶惜羿之不能盡取夏也)
(且從其僭而稱之曰帝虞人自以其官獻箴故止爲田/獵而發可爾讀者不可以詞害意然君子之言不當如)
(是/也)○逄䝉學射於羿盡羿之道思天下惟羿爲愈已於
是殺羿孟子曰是亦羿有罪焉(朱子曰夷羿簒賊蒙乃/逆儔其事無足論者孟)
(子特以其取/友而言爾)○天問曰浞娶純狐眩妻爰謀何羿之射
革而交吞揆之(此行媚于内殺羿因室之事也射革猶/云貫革吞滅揆謀也集注曰言羿之射)
(藝勇力而其衆乃/交進而吞謀之乎)○離騷曰啓九辯與九歌兮夏康娛
以自縱不顧難而圖後兮五子用失乎家衖羿淫遊以
佚畋兮又好射夫封狐固亂流其尠終兮浞又貪夫厥
家(集注曰婦謂之家言羿因夏衰亂代之爲政娛樂田/獵不恤民事信任寒浞使爲國相羿畋將歸浞使家)
(衆逄蒙射而殺之貪取其家以爲已妻羿/以亂得政身即滅亡故曰亂流鮮終也)
(履祥按羿之亡也孟子述其取友之一端左氏述其/亂亡之始末而騷之言爲盡騷之言曰羿淫遊以佚)
(畋兮又好射夫封狐固亂流其尠終兮浞又貪夫厥/家夫羿簒夏者逆亂之流理固尠終矣況又有遊田)
(之荒䜛慝之蔽乎然則其/前後本末俱足以戒矣)
二十有八歲寒浞使其子澆弑王于帝丘后緡
歸于有仍靡奔有鬲氏(經世以靡奔係此年足/以正左氏之誤帝丘今)
(開德府濮陽縣顓帝始居此地是名/帝邱后相因之鬲在今德州平原)
魏莊子曰浞因羿室生澆及豷恃其䜛慝詐僞而不德
于民使澆用師滅斟灌斟鄩(二國夏同姓諸/侯后相所依)處澆于過
處豷于戈○伍員曰昔有過澆殺斟灌以伐斟鄩滅夏
后相后緡方娠逃出自竇(后緡相妃/娠懐身也)歸于有仍生少康
焉(按子王子封數相即位之年世卦得暌終以弑隕至/此世卦得歸妹是以后緡歸有仍少康在外氏者三)
(十餘/年)○汲郡古文曰相居斟灌(漢書集注云今東郡灌/是也明帝以封周後改)
(曰衛皇甫謐曰灌衛也愚按帝邱衛地斟灌亦衛/地相居帝邱與斟灌相近而依之非居斟灌也)
癸卯少康元歲相后緡生少康于有仍(自此以/後皇極)
(經世缺四十年不書而皇王大紀即以少康生/之年爲元歲蓋少康既生則夏統不絶今從之)
甲子二十有二歲少康自有仍奔虞
伍員曰少康爲仍牧正惎澆能戒之(惎毒也/戒備也)澆使椒求
之(椒澆/臣)逃奔有虞爲之庖正以除其害(虞舜後諸侯也/庖正掌膳饈之)
(官頼以得除已害愚按爲仍牧正爲之庖正皆少康爲/之以避禍非二國敢以是官之也虞即今應天府虞城)
(縣/)虞思於是妻之以二姚(思有虞/君也)而邑諸綸(綸虞邑今/應天虞城)
(縣有/綸城)有田一成有衆一旅(方十里爲成/五百人爲旅)能布其德而兆
其謀以收夏衆撫其官職(愚按夏衆者即帝邱二斟之/遺民靡收二國之燼亦其助)
(也官職者夏之士大夫播/遷者若遺臣靡之類是也)
(或曰古今言治者莫盛於唐虞三代然考之三代自/禹傳啓已有大戰之變繼而太康失冀相帝弑隕絶)
(四十年而少康始中興季杼之後鮮有可紀商有天/下一傳而太甲幾墜沃丁以後比九世亂河患蕩覆)
(轉徙不常西畧不知狄人内侵古公避狄高宗中興/又幾何世紂遂亂亡周自文武成康以後昭王即有)
(南征之禍穆王尤甚幸没祗宮夷衰厲暴宣王中興/而非全治幽王又大亂平王東遷而天下無寧世矣)
(然則語治者必曰三代何也履祥應之曰三代所以/盛以其聖王代作其道化禮制有以漸磨人心維持)
(風俗如是其乆與後世不同爾不謂其暴君亂主之/咸無也夫以漢視三代光武明章視禹啓文武成康)
(可謂碔砆之與美玉光武漢法舊防尚未盡復其紀/綱天下之具可謂疎矣然以其起自諸生側席幽乂)
(而明帝興學崇教臨雍拜老故其風聲興起二百年/間雖庸君繼作宦戚專政而政亂於上俗清於下其)
(民安於耕桑其士大夫厲於名節其故家遺族閑於/禮法其姦雄之人懼於名義東漢猶然況三代之世)
(聖人代作有井田以業民生有封建以定民主有道/德以正民心有禮制以齊民行有詩樂以陶民風有)
(教化以漸民俗制定而不可以卒搖化深而不可以/卒變雖復有太康等此不善繼之君然所謂政亂於)
(上俗清於下者當必十百倍於東漢矣故三代之亂/猶日之有雲隂雨霾而不害其爲晝後世之治猶夜)
(之有月星火燧而不救/其為夜此古今之分也)
壬午四十歲靡自有鬲氏收二斟之衆滅寒浞
立少康王滅澆于過使季杼滅豷于戈復禹之
績
魏莊子曰靡(靡臯陶之後/路史作伯靡)自有鬲氏收二國之燼以滅
浞而立少康少康滅澆于過后杼(杼少康/子也)滅豷于戈有
窮由是遂亡(浞因羿室不/改有窮之號)伍員曰使女艾諜澆(女艾太/康臣諜)
(候/也)使季杼誘豷遂滅過戈復禹之績祀夏配天不失舊
物○論語南宮适問於孔子曰羿善射奡盪舟俱不得
其死(子何/子句)然禹稷躬稼而有天下夫子不答南宮适出
子曰君子哉若人尚德哉若人○離騷曰澆身被服强
圉兮縱欲而不忍日康娛而自忘兮厥首用夫顚隕(集/注)
(曰强圉多力也言浞取羿妻而生澆强梁多力縱放其/慾不能自忍也康安也自上而下曰顚隕墜也言澆既)
(滅殺夏后相安居無憂日作淫樂/忘其過惡卒爲相子少康所誅)○大紀論曰人殺其
父子必欲死人辱其君臣必欲報忍死謀報能以天道
爲定命不觀敵勢而改圖則庻幾焉茍顧其私内覬大
利外畏大難雖有良心日銷月鑠其不忘君父者幾希
矣少康靡鬲眞人臣子哉志在討賊行吾義而已非圖
富貴者也故受困厄而不渝濵死亡而不怠兢兢業業
經營四十年然後克殄元凶祀夏配天不失舊物嗚呼
此眞可謂中興者矣故唐虞世南論歴代中興之主以
少康爲冠噫前王之所爲後王之師也可不鑒哉○廣
漢張氏曰邵康節經世以寒浞滅相繫於壬寅是歲或
癸邜少康生而克復舊物乃在癸未凡四十有一年方
少康在襁褓而夏之臣靡固有滅浞而立之之心經營
許乆乃遂其志若靡者可謂忠之盛者矣方寒浞在上
澆豷縱横之時少康獨有田一成衆一旅其勢可謂堙
微而卒用以興其間圖回謀慮必大有曲折惜不復傳
於後猶幸有左氏傳所載耳要之靡與有鬲氏有仍氏
皆佐少康以有爲者也若使少康之君臣此數十年中
不忍而欲速則身且不保而况國乎惟其潛也若深淵
之靚故其發也如春陽之振動惟其時者也
方夷來賔
竹書紀年曰少康即位方夷來賔○東漢書曰夏后氏
太康失德夷人始畔自少康已後世服王化遂賔於王
門獻其樂舞
六十有一歲王崩子季杼踐位
少子無余封於越
吳越春秋曰禹以下六世而得帝少康少康恐禹墓之
絶祀乃封其庻子於越號曰無余隨陵陸而耕種逐禽
鹿而給食不設宫室之飾從民所居居於秦餘春秋祠
禹墓於㑹稽
甲辰后杼元歲
五歲征東海伐三壽(竹書紀年曰夏伯杼子之/東征獲九尾狐路史同)
十有七歲王崩子槐踐位
國語曰杼能帥禹者也夏后氏報焉(韋昭注曰/能興夏道)
(履祥按自古人主非天資絶異或親歴艱難而能成/中興之功者鮮矣少康生長艱危備嘗險阻卒成再)
(造之功信爲中興之主后杼之生遭家不競與其先/王共歴艱險方其用師于戈計其年齡弱冠而已英)
(毅之氣蓋可想見洎其即位又能帥禹而行卒爲夏/家有德之宗夫以禹之明德懋功典則備具使得中)
(主循而守之可以坐享安靖况以英毅之資帥循其/道禹何逺之有惜乎年世堙逺書史失傳後之學者)
(不得盡聞行事/之詳爲可憾矣)
辛酉后槐元歲
三歲東九夷來御
甲子四歲
二十有六歲王崩子芒踐位
丁亥后芒元歲以𤣥圭賔于河(路史註曰/見紀年)乃東
狩于海
十有八歲王崩子泄踐位
乙巳后泄元歲
命東夷命西羌
竹書紀年曰后泄命畎夷白夷赤夷𤣥夷風夷陽夷(后/泄)
(在位十六歲而竹書命/六夷在二十一歲未詳)○路史曰六夷來御於是始加
爵命○東漢書西羌傳曰太康失國四夷背叛及相即
位乃征畎夷七年然後來賔至于泄始加爵命由是服
從桀之亂畎夷入居邠岐之間
十有六歲王崩子不降踐位
辛酉后不降元歲
甲子四歲
六歲伐九苑
五十有九歲王崩弟扄立
庚申后扄元歲
甲子五歲
二十有一歲王崩子厪踐位
辛巳后厪元歲
二十有一歲王崩不降之子孔甲立(路史作帝/𦙍甲謂爲)
(孔甲/者非)
壬寅后孔甲元歲
三歲
陶氏古今録曰夏孔甲八年九月歲次甲辰采牛首山
鐡以鑄劒(據經世紀年甲辰孔甲即位之三歲也今陶/𢎞景曰八年豈考於古銘字書難辨誤以爲)
(八年/與)○蔡史曰昔有飂叔安(飂古國也叔/安其君名)有裔子曰董
父(𤣥孫之/後爲裔)實甚好龍能求其耆欲以飲食之龍多歸之
乃擾畜龍以服事帝舜帝賜之姓曰董氏曰豢龍封諸
鬷川鬷夷氏其後也故帝舜氏世有畜龍及有夏孔甲
擾于有帝帝賜之乗龍河漢各二各有雌雄孔甲不能
食而未獲豢龍氏有陶唐氏既衰其後有劉累學擾龍
于豢龍氏以事孔甲能飲食之(今滑州有豢龍氏井/即劉累畜龍之所)夏
后嘉之賜氏曰御龍以更豕韋之後龍一雌死潛醢以
食夏后夏后饗之既而使求之懼而遷于魯縣范氏其
後也(杜元凱曰今魯陽也按/汝州魯山縣有豢龍城)魏獻子曰今何故無之對
曰夫物物有其官官修其方(方法/術也)朝夕思之一日失職
則死及之失官不食官宿其業其物乃至(水官修/則龍至)若泯
棄之物乃坻伏鬱湮不育故有五行之官是謂五官實
列受氏姓封爲上公祀爲貴神社稷五祀是尊是奉木
正曰勾芒火正曰祝融金正曰蓐收水正曰𤣥㝠土正
曰后土龍水物也水官棄矣故龍不生得
甲子二十有三歲
戊辰二十有七歲商主癸生子履
帝王世紀曰主癸之妃扶都見白氣貫月意感而生湯
三十有一歲王崩子臯踐位
衛彪徯曰孔甲亂夏四世而隕(韋昭曰亂禹法也孔/甲至桀四世而亡)
大紀曰王好事鬼神肆行淫亂作破斧之歌是爲東音
諸侯化之夏政始衰
(履祥按傳稱夏后孔甲擾于有帝古今所傳亦謂孔/甲有盤盂之戒而國語世紀謂爲淫亂之君異乎所)
(聞矣或曰孔甲人/名非夏后孔甲)
祝氏經世解曰孔甲當星之甲一十二世之終自當有
災況其卦爲兌但夏之文獻不足無以證之
癸酉后臯元歲
十有一歲王崩子發踐位
蹇叔曰崤有二陵焉其南陵夏后臯之墓也
甲申后發元歲諸夷賔于王門
竹書紀年曰后發即位元年諸夷賔于王門諸夷入舞
十有九歲王崩子癸踐位(是爲/桀)
癸卯后癸元歲
甲子二十有二歲公劉遷于豳(大紀附少康甲/子之紀今附于)
(此年甲子/紀之内)
路史曰稷生斄蠒(一作治蠒/即邰字)斄蠒生叔均叔均爲田祖
公劉之去后稷已十餘世矣○史記曰舜封后稷於邰
别姓姬氏后稷之興在陶唐虞夏之際皆有令德○國
語曰昔我先王世后稷以服事虞夏及夏之衰也棄稷
弗務我先王不窋用失其官而自竄于戎翟之間(程㤗/之曰)
(慶州東南三/里有不窋城)不敢怠業時序其德纂修其緒修其訓典
朝夕恪勤守以惇篤奉以忠信奕世載德不忝前人○
集傳曰譙周按國語云世后稷以服事虞夏言世稷官
是失其世數也若以不窋親棄之子至文王千餘歲惟
十五代實不合事情(按史記契至湯四百餘年而十四/世稷至文王千餘年而十五世自)
(夏歴商凡四十五世而稷至文王止十五世焉歐/陽氏容齋洪氏路史羅氏已辯其非今不悉録)○史
記曰不窋卒子鞠立鞠卒子公劉立(路史同又曰鞠生/有文在手曰鞠)
○大雅曰篤公劉匪居匪康廼場廼疆廼積廼倉廼裹
餱糧于槖于囊思輯用光弓矢斯張干戈戚揚爰方啓
行(集傳曰舊説召康公以成王將涖政當戒以民事故/詠公劉之事以告之曰厚哉公劉之於民也其在西)
(戎不敢寧居治其田疇實其倉廪既富且强於是裹其/餱糧思以輯和其民人而光顯其國家然後以其弓矢)
(斧鉞之備爰方啓行而遷都/於豳焉蓋亦不出其封内也)篤公劉于胥斯原既庻既
繁既順廼宣而無永嘆陟則在巘復降在原何以舟之
維玉及瑶鞸琫容刀(集傳曰言公劉至豳欲相土以居/而帯此劍佩以上下於山原也東)
(萊呂氏曰以如是之佩服而親如是/之勞苦斯其所以爲厚於民也歟)篤公劉逝彼百泉
瞻彼溥原廼陟南岡乃覯于京京師之野于時處處于
時廬旅于時言言于時語語(集傳曰京髙邱也師衆也/董氏曰所謂京師者蓋起)
(於此其後世因以所都爲京師也此章言營度邑居也/自下則徃百泉而望廣原自上則陟南岡而觀于京於)
(是爲之居室於是廬其賔旅於是言/其所言於是語其所語無不於斯焉)篤公劉于京斯依
蹌蹌濟濟俾筵俾几既登乃依乃造其曹執豕于牢酌
之用匏食之飲之君之宗之(集傳曰此章言宫室既成/而落之既以飲食勞其羣)
(臣而又爲之君爲之宗焉呂氏曰既饗燕而定經制以/整屬其民上則皆統於君下則各統於宗蓋古者建國)
(立宗其事相須楚執戎蠻子而致/邑立宗以誘其遺民即其事也)篤公劉既溥既長既
景廼岡相其隂陽觀其流泉其軍三單度其隰原徹田
爲糧度其夕陽豳居允荒(集傳曰徹通也一井之田九/百畝八家皆私百畝同飬公)
(田耕則通力而作收則計畝而分也周之徹法自此始/其後周公蓋因而修之耳此言辨土宜以授所徙之民)
(定其軍賦與其稅法又度山西之田/以廣之而豳人之居於此益大矣)篤公劉于豳斯館
渉渭爲亂取厲取鍜止基廼理爰衆爰有夾其皇澗遡
其過澗止旅廼宻芮鞫之即(集傳曰此章又總叙其始/終言其始來未定居渉渭)
(取材而成宫室既止基於此矣乃疆理其田野則日益/繁庻富足其居有夾澗者有遡澗者其止居之衆日以)
(益宻乃復即芮鞫而居/之而豳地日以廣矣)○漢書婁敬傳曰周之先自后
稷堯封之邰積德累善十餘世公劉避桀居豳○程泰
之雍録曰公劉自慶州徙都于邠邠州新平縣即其地
也匈奴傳曰夏道衰公劉失其稷官變于西戎邑于豳
顔師古曰今豳州是也開元十三年槩改古文以爲今
文又特詔書豳爲邠○豳詩曰七月流火(火大火心星/也堯典仲夏)
(火中月令則季夏昬心中季冬曉心中故周家有火中/寒暑乃退之説謂季夏火昬中暑極而退季冬火曉中)
(寒極而退也豳公之時上距堯未逺歲差/未多故七月之昬則亦見火之西下矣)九月授衣一
之日觱發二之日栗烈無衣無褐何以卒歲(一之日謂/斗建子一)
(陽之月也不數月而言日以見此月之日一陽始生即/開來歲發生之始矣集傳曰周之先公已用此紀候故)
(周有天下遂以爲/一代之正朔也)三之日于耜四之日舉趾同我婦子
饁彼南畝田畯至喜(集傳曰此章前節言衣之始後節/言食之始二章至五章終前節之)
(意六章至八章/終後節之意)七月流火九月授衣春日載陽有鳴倉
庚女執懿筐遵彼微行爰求柔桑春日遲遲采蘩祁祁
女心傷悲殆及公子同歸(集傳曰是時公子猶娶於國/中而貴家大族連姻公室者)
(亦無不力於蠶桑之務故其許嫁之女預以將及公子/同歸而逺其父母爲悲也其風俗之厚而上下之情交)
(相忠愛/如此)七月流火八月萑葦蠶月條桑取彼斧斨以伐
逺揚猗彼女桑七月鳴鵙八月載績載𤣥載黃我朱孔
陽爲公子裳(八月於萑葦既成之時即收蓄爲來歲治/蠶曲薄之具也集傳曰勞於其事而不自)
(愛以奉其上蓋至誠惨怛之/意上以是施下以是報之也)四月秀葽五月鳴蜩八月
其穫十月隕蘀一之日于貉取彼狐狸爲公子裘二之
日其同載纉武功言私其豵獻豜于公(爾雅豕一歲爲/豵三歲爲豜私)
(其小者而獻其大/者亦愛上之心也)五月斯螽動股六月莎雞振羽七月
在野八月在宇九月在戸十月蟋蟀入我牀下穹窒熏
䑕塞向墐戸嗟我婦子曰爲改歲入此室處(呂氏曰十/月而曰改)
(歲三正之統于民俗尚矣周特舉而/迭用之耳集傳曰此見老者之愛也)六月食鬱及薁七
月亨葵及菽八月剥棗十月穫稻爲此春酒以介眉壽
七月食𤓰八月斷壺九月叔苴采荼薪樗食我農夫(集/傳)
(曰自此至卒章皆言農圃飲食祭祀燕樂以終首章後/節之意而此章果酒嘉蔬以供老疾奉賔祭𤓰瓠苴荼)
(以爲常食少長之/義豐儉之節也)九月築場圃十月納禾稼黍稷重穋
禾麻菽麥嗟我農夫我稼既同上入執宮功晝爾于茅
宵爾索綯亟其乘屋其始播百榖(呂氏曰此章終始農/事以極憂勤艱難之)
(意/)二之日鑿冰冲冲三之日納于凌隂四之日其蚤獻
羔祭韭九月肅霜十月滌場朋酒斯饗曰殺羔羊躋彼
公堂稱彼兕觥萬壽無疆(張子曰此章見民忠愛其君/之意既勤趨其藏冰之役又)
(相戒速畢場功殺羊以獻于公舉酒而祝其壽也○王/氏曰仰觀星日霜露之變俯察昆蟲草木之化以知天)
(時以授民事女服事乎内男服事乎外上以誠愛下下/以忠利上父父子子夫夫婦婦養老而慈㓜食力而助)
(弱其祭祀也時其燕饗/也節此七月之義也)○史記曰公劉雖在戎狄之間
復修后稷之業務耕種行地宜自漆沮渡渭取材用行
者有資居者有畜積民頼其慶百姓懷之多徙而保歸
焉周道之興自此故詩人歌樂思其德也
(履祥按公劉之遷豳也史謂周道之興自此則國語/所謂十五王而文始平之者自公劉數之爾不然則)
(以有德之宗數之猶殷言賢聖之君六七漢言七制/之主也大紀以世表計之係之少康甲子之紀而附)
(以篤公劉之雅今以漢書計之係之夏桀甲子之紀/而併附七月之詩焉讀篤公劉之雅可想見公劉度)
(地建國和輯人民之䂓焉讀七月之詩可想見豳民/因天力本孝慈忠愛之俗焉漢儒舊序以篤公劉爲)
(召康公之所獻以豳七月爲周公之所陳意者豳之/遺詩與召公獻之以備燕享之樂使成王知立國勤)
(勞之故周公陳之以爲矇工之誦使成王知故國衣/食之原故篤公劉列於雅而豳七月自爲風蓋自三)
(聖相授其禮樂聲教之盛漸被四海后稷於此有邰/家室子孫皆有令德其後雖當夏道衰微一再轉徙)
(而修其訓典弈世載德加以公劉之賢生聚再繁邦/家再盛故國人叙其建立之䂓道其風土歌謡之美)
(吹之管籥和以土鼔周人世守之以爲其先公之樂/至有天下而亦專官掌之周官籥章之職掌土鼔豳)
(籥是也土鼔葦籥皆堯之遺音也而豳籥則公劉之/遺音也豳籥所歌之詩則豳詩豳雅豳頌也豳詩七)
(月之詩也豳頌雖不知其的爲何詩而篤公劉之篇/豈非豳雅之詩與或者顧謂公劉之時夏道將墜國)
(介戎狄之間計無文物篤公劉七月之詩蓋出周召/之筆追述先公之事爾是獨不思夏當三聖之後義)
(理素明言語素雅其文章爲最盛但載籍失傳耳其/存者與其雜見傳記者可想見也雖當衰微之後然)
(流風未泯商道將興篤公劉之詩下視商頌諸作同/一蹈厲七月之詩上視五子之歌夏小正之屬與夏)
(令時儆之辭皆同一文軌也豈至周召之時而後始/有如此之文哉且周詩固有追述先公之事者然皆)
(明著其爲後人之辭生民之詩述后稷之事也而終/之曰以迄于今綿之詩述古公之事也而係之以文)
(王之事此皆後人之作也若篤公劉之詩極道岡阜/佩服物用里居之詳七月之詩上至天文氣候下至)
(草木昆蟲其聲音名物圖畫所不能及安有去之七/百歲而言情狀物如此之詳若身親見之者又其末)
(無一語爲追述之意吾是以知其决爲豳之舊詩也/況史氏已明言詩人歌樂思其德乎雖然七月爲豳)
(之舊詩固也何以不居二南之前而居變風之末與/曰詩皆采之當世而前世之詩存者不可泯也故豳)
(七月附於十五國風之後猶商那附於三頌之末也/七月既非周公之自作何以係周公諸詩曰豳周公)
(之采邑也周公食邑於豳岐之間以其爲周之舊邑/故曰周公然周既爲一代有天下之號則周公之詩)
(不可謂之周而謂之豳焉猶晉而謂之唐衛而謂之/邶鄘也豳詩既周公之所陳故凡周公所作與爲周)
(公而作者皆附之然則公劉爲雅七月獨不可爲雅/與曰風雅固各有體矣噫自載籍之不傳後世槩以)
(先公之事爲朴野不文之俗胡不即近世而觀之乎/兩漢文物之乆而白狼之詩譯於朝李唐詞章樂府)
(之行而凉州之編甘伊之聲列於樂況豳俗居雍土/之中岐梁之虛而公劉接聞文教流傳之後又當變)
(戎爲華之初爲諸夏方新之邦乎故篤公劉七月之/詩端爲豳公當時之詩無疑也今列二詩於夏紀之)
(季且述其大意如此於以考見夏/商之世而周家之文固有自來矣)
三十有三歲伐䝉山有施氏進妹喜
史蘇曰昔夏桀伐有施有施人以妹喜女焉(韋昭曰有/施喜姓之)
(國妹其/女也)妹喜有寵於是乎與伊尹比而亡夏(韋昭曰比/比功也伊)
(尹欲亡夏妹喜爲之作禍其功同也愚謂/比者同比之比事雖不同同於亡夏也)○大紀曰自
孔甲之後王室政德日衰諸侯或不朝桀能申鉤索鐡
負恃其力不務德而武傷百姓有趙梁者教爲無道勸
以貪狠伐䝉山有施氏有施氏進女妹喜桀嬖之所言
皆聽為之為瓊室象廊瑤䑓玉牀行淫縱樂政事怠
廢爲肉山脯林酒池可以運舟一鼔而牛飲者三千人
以爲戲劇
三十有五歲商主癸薨子履嗣位(湯諡成號天/乙姓子氏)
商頌長發之詩曰𤣥王桓撥受小國是逹受大國是逹
率履不越遂視既發相土烈烈海外有截(𤣥王契也𤣥/者深微之稱)
(王者追尊之號受小國受大國與下文受小球大球辭/意同蓋古者諸侯有邦交之好相朝之禮契之爲國其)
(四隣小大之國無不交朝聘之禮而契之受之德意通/逹也率履不越其行事守禮度也遂視既發其觀瞻之)
(者皆感發也至相土則又功烈盛/大至於海外諸侯亦一切慕之)帝命不違至于湯齊
湯降不遲聖敬日躋昭假遲遲上帝是祗帝命式于九
圍(集傳曰商之先祖既有明德天命未嘗去之以至於/湯湯之生也應期而降適當其時其聖敬又日躋升)
(以至昭格于天乆而不息惟上帝是/敬故上帝命之使爲法於九州也)受小球大球爲下
國綴旒何天之休不競不絿不剛不柔敷政優優百禄
是遒(集傳曰小球大球或曰小國大國所贄之玉也鄭/氏曰小球鎭圭尺有二寸大球大圭三尺也皆天)
(子之所執也下國諸侯也綴猶結也旒旗之垂者也言/爲天子而爲諸侯所係屬如旗之縿爲旒所綴著也)
受小共大共爲下國駿厖何天之龍敷奏其勇不震不
動不戁不竦百禄是總(集傳曰小共大共駿厖之義未/詳或曰小國大國所共之貢也)
(鄭氏曰共執也猶小球大球也蘇氏曰共珙通合珙之/玉也駿大厖厚董氏曰齊詩作駿駹謂馬也龍寵也敷)
(奏其勇大進其武功也謂愚謂小球大球謂小國/大國之贄玉小共大共 小國大國之供貢也)武王
載斾有䖍秉鉞如火烈烈則莫我敢曷(漢書/作遏)苞有三蘖
莫遂莫逹九有有截韋顧既伐昆吾夏桀(集傳曰武王/湯也䖍敬也)
(言恭行天罰也苞本也蘖旁生萌蘖也本則夏桀蘖則/韋也顧也昆吾也皆桀之黨也鄭氏曰韋彭姓顧昆吾)
(已姓言湯既受命載斾秉鉞以征不義桀與三蘖皆莫/能遂其惡而天下截然歸商矣初伐韋次伐顧次伐昆)
(吾乃伐夏桀當時/用師之序如此)昔在中葉有震且業允也天子降于
卿士實維阿衡實左右商王(集傳曰昔在豈謂湯之前/世中衰時與允也天子指)
(湯也降言天賜之也卿士伊尹也言至於湯得伊尹而/有天下也阿衡伊尹官號也○愚按書曰肇我邦有夏)
(小大戰戰罔不懼于非辜詩曰昔在中葉有震且業則/是自湯而上蓋嘗中微矣而湯由七十里起又爲桀所)
(囚卒能伐桀而代之則非勢之强也以德而已○朱子/曰序以此爲大禘之詩蓋祭其祖之所出而以其祖配)
(也蘇氏曰大禘之祭所及者遠故其詩歴言商之先君/又及其卿士伊尹蓋謂與於禘者也商書兹予大享于)
(先王爾祖其從與享之是禮也豈其起於商之世與今/按大禘不及羣廟之主此宜爲祫禘之詩然經無明文)
(不可/考矣)○殷本紀曰契興於唐虞大禹之際功業著于百
姓百姓以平契卒子昭明立昭明卒子相土立相土卒
子昌若立昌若卒子曹圉立曹圉卒子㝠立㝠卒子振
立振卒子微立微卒子報丁立報丁卒子報乙立報乙
卒子報丙立報丙卒子主壬立主壬卒子主癸立主癸
卒子天乙立是爲成湯
湯始居亳
書序曰自契至于成湯八遷(孔氏曰十四世凡八徙國/都愚按八遷惟昭明居砥)
(石相土居商邱見於傳餘無所考砥/石今陜州底柱商丘今應天府宋城)湯始居亳從先王
居(孔氏曰契父帝嚳都亳湯自商邱遷焉愚按嚳之説/非也唐虞以上無王稱且契非嚳子借使嚳子不宜)
(謂嚳先王也先王者必指𤣥王此商人追稱之辭也故/大紀曰從先君居以正書序及注之失亳今應天之穀)
(熟蓋南/亳也)作帝告釐沃(孔氏曰告來居/沃土二篇皆亡)
戊寅三十有六歲(商湯/元祀)商湯征葛(據經世張氏/紀年然史記)
(載征葛在聘伊尹之前/葛今應天府寧陵縣)
孟子曰惟仁者爲能以大事小是故湯事葛(朱子曰仁/人之心寛)
(洪惻怛而無計較大小强弱之私故小國雖或不恭而/吾所以字之之心自不能已○愚謂以是觀之則它日)
(湯之征葛蓋/不得已也)又曰湯居亳與葛爲鄰(穀熟去寧/陵八十里)葛伯放
而不祀湯使人問之曰何爲不祀曰無以供犧牲也湯
使遺之牛羊葛伯食之又不以祀湯又使人問之曰何
爲不祀曰無以供粢盛也湯使亳衆徃爲之耕老弱饋
食(愚按遺之牛羊使爲之/耕皆以大事小之事也)葛伯率其民要其有酒食黍
稻者奪之不授者殺之有童子以黍肉餉殺而奪之書
曰葛伯仇餉此之謂也(大紀曰葛伯率其民要其有酒/肉者奪之畏君命不敢校也有)
(一童子校曰而不能耕吾爲汝耕/又奪吾食不亦甚乎葛伯殺之)爲其殺是童子而征
之四海之内皆曰非富天下也爲匹夫匹婦復讐也(朱/子)
(曰言湯之心非以天/下爲富而欲得之也)湯始征自葛載十一征而無敵於
天下東面而征西夷怨南面而征北狄怨曰奚爲後我
民之望之若大旱之望雨也歸市者弗止芸者不變誅
其君弔其民如時雨降民大悅書曰徯我后后來其無
罰
(履祥按書序前乎湯誓有帝告釐沃之書有湯征汝/鳩汝方之書今皆亡矣史記載湯征之辭而不類蓋)
(非湯征之舊也孟子引亳衆徃耕之事疑出此書而/五就湯桀之事意者於鳩方之書得之也其詳不可)
(得而/聞矣)
三十有七歲商湯進伊尹
萬章問曰人有言伊尹以割烹要湯有諸(集註曰要求/也按史記伊)
(尹欲行道以致君而無由乃爲有莘氏之媵臣負鼎爼/以滋味説湯致於王道蓋戰國時有爲此説者○愚按)
(有莘氏之女爲湯妃/莘亦作㜪國名也)孟子曰否不然伊尹耕於有莘之
野而樂堯舜之道焉非其義也非其道也禄之以天下
弗顧也繫馬千駟弗視也非其義也非其道也一介不
以與人一介不以取諸人(樂堯舜之道蓋考迹以觀其/用察言以求其心有所得而)
(欣慕愛/樂之也)湯使人以幣聘之囂囂然曰我何以湯之聘幣
爲哉我豈若處畎畝之中由是以樂堯舜之道哉湯三
使徃聘之既而幡然改曰與我處畎畝之中由是以樂
堯舜之道吾豈若使是君爲堯舜之君哉吾豈若使是
民爲堯舜之民哉吾豈若於吾身親見之哉天之生此
民也使先知覺後知使先覺覺後覺也予天民之先覺
者也予將以斯道覺斯民也非予覺之而誰也思天下
之民匹夫匹婦有不被堯舜之澤者若己推而内之溝
中其自任以天下之重如此故就湯而說之以伐夏救
民(說湯以伐夏救民在去亳適夏復歸/于亳之後非應聘之初即有是說也)吾未聞枉已而
正人者也況辱己以正天下者乎聖人之行不同也或
遠或近或去或不去歸潔其身而已矣吾聞其以堯舜
之道要湯未聞以割烹也伊訓曰天誅造攻自牧宮朕
載自亳○皇甫謐曰伊尹力牧之後呂氏春秋曰居伊
水路史曰堯之後也又曰伊炎帝上世所國今洛之伊
陽縣伊川堯之母家伊侯國(按堯生於伊故爲伊祁氏/伊尹恐其後雜書伊尹生)
(於空桑蓋/名諸說多) ○孟子曰伊尹曰何事非君何使非民治
亦進亂亦進曰天之生斯民也使先知覺後知使先覺
覺後覺也予天民之先覺者也予將以此道覺此民也
思天下之民匹夫匹婦有不與被堯舜之澤者如己推
而内之溝中其自任以天下之重也伊尹聖之任者也
又曰五就湯五就桀者伊尹也○龜山楊氏曰伊尹之
就湯以三聘之勤也其就桀也湯進之也湯豈有伐桀
之意哉其進伊尹以事之也欲其悔過遷善而已伊尹
既就湯則以湯之心爲心矣及其終也人歸之天命之
不得已而伐之耳若湯初求伊尹即有伐桀之心而伊
尹遂相之以伐桀是以取天下爲心也以取天下爲心
豈聖人之心哉○大紀曰成湯薦伊尹于桀爲陳素王
及九主之事桀不聽與羣臣沈湎于酒伊尹進諫曰君
王以酒色之微壅天命而不理失人心而不圖反是爲
善善則祥集習是爲不善不善則殃來君王宜留意焉
伊尹自亳凡五適夏告以堯舜之道桀終不聽
四十歲伊尹復歸於亳
書序曰伊尹去亳適夏既醜有夏復歸于亳入自北門
乃遇汝鳩汝方○新序曰桀作瑤臺罷民力殫民財爲
酒池糟隄縱靡靡之樂一鼔而牛飲者三千人羣臣相
持歌曰江水沛沛兮舟檝敗兮我王廢兮趣歸薄兮薄
亦大兮又曰樂兮樂兮四牡蹻兮六轡沃兮去不善而
從善何不樂兮伊尹知天命之去舉觴而告桀曰君王
不聽臣之言亡無日矣桀拍然而作啞然而笑曰子何
妖言吾有天下如天之有日也日有亡乎日亡吾乃亡
耳於是伊尹接履而趨遂適商就湯湯立爲相故伊尹
去夏歸亳商王而夏亡
甲申四十有二歲(商湯/七祀)夏王桀囚商湯于夏臺
既而釋之
大紀曰昔先王之田也開三面而驅之順驅不逐逆驅
則殺所以愛天物不惟務獲而已也是時田者張網四
面合圍以殄天物於是成湯出田命去網三面曰欲左
者左欲右者右惟不用命者乃入吾網復古制也漢南
諸侯聞之曰湯仁及禽獸而况於人乎皆歸心焉桀疾
其大得諸侯和也召之囚於重泉夏臺已而釋之其後
湯伐桀遂放焉桀謂人曰吾悔不殺湯於夏臺使至此
五十歲㑹諸侯于有仍氏有緡氏叛攻克之
通志曰夏王桀欲肆其侈心爲有仍之㑹有緡氏見王
汰侈不善也引師先歸桀怒帥諸侯之師攻克之愈自
矜肆國人大崩諸侯韋氏顧氏昆吾氏黨桀之惡恣行
亂政以虐其民
五十有一歲太史令終古出奔商
淮南子曰夏之將亡太史令終古先奔於商三年而夏
桀乃亡○大紀曰夏桀鑿池爲夜宫男女雜處三旬不
朝太史令終古執其圖法泣諫不聽終古出奔商
冬十月鑿山穿陵以通於河
通志曰冬十月鑿山穿陵以通於河諫者曰洩天氣發
地藏天子失道後必有敗桀殺之耆老或諫桀又殺之
朞年瞿山崩爲大澤水深九尺山覆于谷下反在上桀
見籙書云亡夏者桀于是大誅豪傑大費之裔曰費昌
見二日東出熖西沉問于馮夷夷曰西夏東商費昌乃
歸湯
甲午五十有二歲(商湯十/有七祀)瞿山崩殺諌臣關龍
逢
大紀曰桀窮其宗族恥其勲舊輕其賢良棄義聽䜛諸
侯危其位大夫隱其道舉事戻於天發令逆其時諫者
皆殺之關龍逢進諫曰人君謙恭敬信節用愛人故天
下安而社稷宗廟固今王侈靡嗜殺民惟恐君之後亡
夫人心已去天命不祐盍少悛乎不聽龍逢立而不去
桀怒遂殺之○通志曰桀有暴臣于辛陵轢諸侯䛕臣
左師曹觸龍讒賊忠良關龍逢引黄圖以諫曰古之人
君愛民節用享國之日長今君用財若無窮殺人若弗
勝亡無日矣立而不去桀曰子又妖言矣於是焚黃圖
殺龍逢
夏亡
通志曰桀之時至德滅而不揚帝道揜而不興發號逆
四時春秋縮其和天地除其德樹社槁而崩裂容臺振
而掩覆犬羣嘷而入淵豕御蓐而席隩兩日鬭五星錯
行鬼哭于國枉矢流衆星隕地出黃霧泰山崩地震伊
洛竭雷霆殺人○胡氏曰五帝官天下三王家天下官
天下者定於立賢家天下者定於立嫡然孟子固己言
禹薦益於天未嘗不以官天下爲心異時謳歌朝覲訟
獄者乃不之益而之啓幸而啓賢能敬承繼禹之道啓
之再傳則循習而以傳子爲當然矣未幾而太康失邦
釀成羿浞之禍夏統中絶者四十年非繼以少康之賢
禹之宗祀不其殆乎陵遲至於履癸極矣何則嫡之分
固前定也而嫡不能以必皆賢也天下生民之任則重
也師保之説昉於商書湯尹之所以汲汲焉旁求俊彦
啓迪後人者其慮固深遠矣大抵天之生大聖大賢固
不數其生大奸大惡亦不常見天下唯中才最多是以
不可無教太甲成王固中才之主也非有伊尹周公則
敗度敗禮者誰能使之改㓜冲有過者又誰爲之亢世
子之法哉厥後二君卒能克紹前烈爲商周之令主者
夫豈其性然哉學問之功大師保之責隆也○許氏曰
五帝之禪三代之繼皆數然也其間如堯舜有子之不
肖變也堯舜能通之以揖遜而不能使己子之不朱均
湯武遇君之無道變也湯武能通之以征伐而不能使
夏商之無桀紂聖人遇變而通之亦惟逹於自然之數
而已而一毫之己私無與焉
御批資治通鑑綱目前編卷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