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子全書
張子全書
欽定四庫全書
張子全書卷四
周禮
周禮是的當之書然其間必有末世添入者如盟詛之
屬必非周公之意葢盟詛起於王法不行人無所取直
故要之於神所謂國將亡聽於神葢人屈抑無所伸故
也如深山之人多信巫祝蓋山僻罕及多為強有力者
所制其人屈而不伸必咒詛於神其間又有偶遭禍者
遂指以為果得伸於神如戰國諸侯盟詛亦為上無王
法今山中人凡有疾者專使巫者視之且十人間有五
人自安此皆為神之力如周禮言十失四已為下醫則
十人自有五人自安之理則盟詛決非周公之意亦不
可以此病周公之法又不可以此病周禮詩云侯詛侯
咒靡屆靡䆒不與民究極則必至於詛咒
治天下不由井地終無由得平周道止是均平
肉刑猶可用於死刑今大辟之罪且如傷舊主者死軍
人犯逃走亦死今且以此比刖足彼亦自幸得免死人
觀之更不敢犯今之妄人往往輕視其死使之則足亦
必懼矣此亦仁術
天官之職須襟懐洪大方看得葢其規模至大若不得
此心欲事事上致曲窮究湊合此心如是之大必不能
得也釋氏錙銖天地可謂至大然不嘗為大則為事不
得若畀之一錢則必亂矣至如言四句偈等其先必曰
人所恐懼不可思議及在後則亦是小人所共知者事
今所謂死雖奴𨽻竈間豈不知皆是空彼實是小人所
為後有文士學之增飾其間或引入易中之意或更引
他書文之故其書亦有文者實無所依取莊子雖其言
如此實是畏死亦為事不得
一市之博百歩之地可容萬人四方必有屋市官皆居
之所以平物價收滯貨禁爭訟是決不可闕故市易之
政非官專欲取利亦所以為民百貨亦有全不售時官
則出錢以畱之亦有不可買時官則出而賣之官亦不
失取利民亦不失通其所滯而應其所急故市易之政止
一市官之事耳非王政之事也
井田至易行但朝廷出一令可以不笞一人而定盖人無
敢据土者又須使民悦従其多有田者使不失其為富借
如大臣有据土千比者不過封與五十里之國則已過其
所有其他隨土多少與一官使有租税人不失故物治天
下之術必自此始今以天下之土棊晝分布人受一方養
民之本也後世不制其産止使其力又反以天子之貴專
利公自公民自民不相為計百姓足君孰與不足百姓不
足君孰與足其術自城首起立四隅一方正矣又增一表
又治一方如是百里之地不日可定何必毁民廬舍墳墓
但見表足矣方既正表自無用待軍賦與治溝洫者之田
各有處所不可易旁加損井地是也百里之國為方十里
者百十里為城城出革車一乗是百乗也然開方計之百
里之國南北東西各三萬步一夫之田為方步者萬今聚
南北一步之博而㑹東西三萬步之長則為方步者三萬
也是三夫之田也三三如九則百里之地得九萬夫也革
車一乗甲士三人步卒七十二人以千乗計之凡用七萬
五千人今有九萬夫故百里之國亦可言千乗也以地計
之足容車千乗然取之不如是之盡其取之亦什一之法
也其間有山陵林麓不在數
廛而不征廛者猶今之地基錢也葢貯物之地官必取
錢不征者不税歛之也法而不廛法者治之以市官之
法而已廛與不廛亦觀臨時如何逐末者多則廛所以
抑末也逐末者少不必廛也
既使為采地其所得亦什一之法井取一夫之出也然
所食必不得盡必有常限其餘必歸諸天子所謂貢也
諸侯卿大夫采地必有貢貢者必於時享天子皆廟受
之是四海之内各以其職來祭之義其貢亦有常限食
采之餘致貢外必更有餘此所謂天子幣餘之賦也以
此觀之古者天子既不養兵財無所用必大殷富以此
知井田行至安榮之道後世乃不肯行以為至難復以
天子之威而歛奪人財汲汲終嵗亦且不足
卿大夫采地圭田皆以為永業所謂世祿之家然古者
世祿之家必不如今日之官戸也必有法葢舍役者惟
老者疾者貧者賢者能者服公事者舍此雖世禄之家
役必不免也明矣
井田亦無他術但先以天下之地棊布畫定使人受一
方則自是均前日大有田産之家雖以田授民然不得
如分種如租種矣所得雖差少然使之為田官以掌其
民使人既喻此意人亦自從雖少不願然悦者衆而不
悦者寡矣又安能每每恤人情如此其始雖分公田與
之及一二十年猶須别立法始則因命為田官自後則
是擇賢欲求古法亦先須熟觀文字使上下之意通貫
大其胸懐以觀之井田卒歸於封建乃定封建功有大
功徳者然後可以封建當未封建前天下井邑當如何
為治必立田大夫治之今既未可議封建只使守令終
身亦可為也所以必要封建者天下事之分得簡則治
之精不簡則不精故聖人必以天下分之於人則事無
不治者聖人立法必計後世子孫使周公當軸雖攬天
下之政治之必精後世安得如此且為天下者奚為紛
紛必親天下之事今便封建不肖者復逐之有何害豈
有以天下之勢不能正一百里之國使諸侯得以交結
以亂天下自非朝廷大不能治安得如此而後世乃謂
秦不封建為得䇿此不知聖人之意也
人主能行井田者須有仁心又更強明果敢及宰相之
有才者唐太宗雖英明亦不可謂之仁主孝文雖有仁
心然所施者淺近但能省刑罰薄稅歛不慘酷而已自
孟軻而下復無其人揚雄擇聖人之精艱難而言之正
止得其淺近者使之為政又不知如何據此所知又不
遇其時無所告訴然揚雄比董生孰優雄所學雖正當
而徳性不及董生之博大但其學差溺於公羊䜟緯而已
婦人之拜古者首低至地肅拜也因肅遂屈其膝今但
屈其膝直其身失其義也
一畝城中之宅授於民者所謂廛里國中之地也百家
謂之廛二十五家為里此無征其有未授閑宅區外有
占者征之什一使自賦也
五畝國宅城中授於士者五畝以其父子異宫有東宫
西宫聨兄弟也亦無征城外郭内授於民者亦五畝於
公無征
十畝塲圃所任園地也詩十畝之間此也不獨築塲納
稼亦可毓草木也地在郭外征之二十而一葢中有五
畝之宅當受而無征者但五畝外者出税耳
二十五畝宅田士田賈田所任近郊之地也孟子曰餘
夫二十五畝此也宅田士之在郊之宅田也士田士所
受圭田也兼宅田共五十畝賈田賈者所受之田孟子
曰卿以下有圭田五十畝此言士者卿士通言之
五十畝官田牛田賞田牧田者所任遠郊之地也官田
庶人在官者之田牛田牧公家牛之田賞田賞賜之田
牧田有二牧六畜者一也授於鄉民者一也此四者皆
以五十畝為區賞田以厚薄多寡給之
百畝鄉民所受井田不易者也此鄉田百畝兼受牧田
五十畝故其征二十而三
百五十畝田百畝萊五十畝遂人職曰夫廛餘夫亦如
之廛者統百畝之名也又有萊五十畝可薪者也野曰
萊鄉曰牧猶民與氓之别其受田之家耕者之外猶有
餘夫則受二十五畝之田萊亦半之故曰亦如之其征
二十而三
二百畝田百畝萊百畝此在二十而三與十二之征之
間必更有法
三百畝田百畝萊二百畝者其征十二以萊田半見耕
之田通田萊三百畝都計之得十二也惟其漆林之征
二十而五者其上園地近郊逺郊甸稍縣都之漆林也
周制受田自一畝至三百畝計九等餘夫增減猶在數
外耳
國中以免者多役者少故晚征而早蠲之野以其免者
少役者多故早征而晚蠲之貴者賢者能者服公事者
老疾者多居國中故免者多
宅不毛者乃郭中受五畝之宅者於公則無征然其間
不可毓草木取利但於里中出布止待里中之用也
居於田而不耕者出屋中之粟
間民轉移之餘無職事者無所貢故出夫家之征或征
其力不用力則必有他征孟子所謂力役之征夫者一
夫家者兼餘夫
旅師間粟野之田者有未受而閒者或已受之民徙於
他處或疾病死亡不能耕者其民之有力者權耕所出
之粟也旅師掌而用之耡粟助貸於民之粟或元有官
給之本或以屋粟間粟貸之得其興積則平頒之
幣金玉齒革泉布之雜名
近郊疑亦通謂之國中十一使自賦之者葢迫近王城
未容井授故其稅十一以為正
遠郊二十而三謂逺郊地寛雖上地猶更給萊田五十
畝故其法二十而三餘夫則無萊田六遂然後餘夫有
萊田故遂人職云餘夫亦如之國宅無征則逺郊之宅
有征可知
耡粟興助之粟
屋粟不授田徙居之粟
間粟井田耕民不時死徙其田偶閒而未歸空土有
量力者暫資以為生者之粟
此三粟非公家正賦專以資里宰之師所謂旅師者
里中之養供服器之用為賞罸之柄
廛里與園廛之别廛城中族居之名里郭内里居之稱
園廛在園地其制百畝之間十家區分而衆居者詩人
所謂十畝之間之田也作詩者以國地侵削外無井受
之田徒有近郭園廛而已故耕者無所用其力則桑者
閑閑而多也十畝之外他人亦然則削小無所容尤為
著矣
一夫藉則有十畝之收盡入於公一夫税則計十畝中
嵗之收取其一畝借如十畝藉中歳十石則税當一石
而無公田矣十一而税此必近之
夫家之征疑無過家一人者謂之夫餘夫竭作或三人
或二人或二家五人此謂之家夫家之征疑但力征而
已無布縷米粟之征若嵗無力征則出夫布閭師所謂
無職者出夫布非謂常出其布不征其力則出夫布以
代之也
周制上田以授食多者下田以授食少者此必天下之
通制也又遂人上田萊五十畝中百畝下二百上田萊
五十畝比遠郊井受牧田之民二十而税三者無以異
中萊百畝以肥瘠倍上萊下萊二百畝以肥瘠倍中萊
此三等葢折𠂻之均矣然授上萊者税二十而三受下
萊者乃多至十二葢田均則食少者優不得不加之税
爾周道如砥此之謂也
周禮惟太宰之職難看葢無許大心胸包羅記得復忘
彼其混混天下之事當如捕龍蛇搏虎豹用心力看方
可故議論天下之是非易處天下之事難孔子常語弟
子如或知爾則何以哉其他五官便易看止一職也
守祧先公之遷主於后稷之廟疑諸侯無祧廟亦藏之
於始祖之廟
謂之圭田恐是畦田若菜圃之類故授之在近又少也
詩書
周南召南如乾坤
上天之載無聲無臭但儀刑文王則可以取信家邦言
學文王者也
&KR2324;蝀者隂氣薄而日氣見也有二者其全見者是隂氣
薄處不全見者是隂氣厚處
聖人文章無定體詩書易禮春秋只隨義理如此而言
李翺有言觀詩則不知有書觀書則不知有詩亦近之
順帝之則此不失赤子之心也冥然無所思慮順天而
已赤子之心人皆不可知也惟以一靜言之
古之能知詩者惟孟子為以意逆志也夫詩之志至平
易不必為艱險求之今以艱險求詩則已喪其本心何
由見詩人之志
文王之於天下都無所與焉文王陟降在帝左右只觀
天意如何耳觀文王一篇便知文王之美有君人之大
徳有事君之小心
萬事只一天理舜舉十六相去四凶堯豈不能堯固知
四凶之惡然民未被其虐天下未欲去之堯以安民為
難遽去其君則民不安故不去必舜而後因民不堪而
去之也
髙宗夢傅說先見容貌此事最神夫夢不必須聖人然
後夢為有理但天神不間人入得處便入也萬頃之波
與汙泥之水皆足受天之光但放來平易心便神也若
聖人起一欲得靈夢之心則心固已不神矣神又焉有
心聖人心不艱難所以神也髙宗只是正心思得聖賢
是以有感
天無心心都在人之心一人私見固不足盡至於衆人
之心同一則郤是義理總之則卻是天故曰天曰帝者
皆民之情然也謳歌訟獄之不之焉人也而以為天命
武王不薦周公必知周公不失為政
尚書難看葢難得胸臆如此之大只欲解義則無難也
書稱天應如影響其禍福果然否大抵天道不可得而
見惟占之於民人所悅則天必悦之所惡則天必惡之
只為人心至公也至衆也民雖至愚無知惟於私已然
後昏而不明至於事不干礙處則自是公明大抵衆所
向者必是理也理則天道存焉故欲知天者占之於人
可也
稽衆舍己堯也與人為善舜也聞言則拜禹也用人惟
已改過不吝湯也不聞亦式不諫亦入文王也皆虚其
心以為天下也
欽明文思堯徳也濬哲文明温㳟允塞舜徳也舜之徳
與堯不同葢聖人有一善之源足以兼天下之善若以
字之多寡為徳之優劣則孔子温良㳟儉遜又多於堯
一字至於八元八凱齊聖廣淵明允篤誠忠肅㳟懿宣
慈惠和則其字又甚多如是反過於聖人如孟子言堯
舜之道孝悌而已葢知所本
今稱尚書恐當稱尚書尚奉上之義如尚衣尚食
先儒稱武王觀兵於孟津後二年伐商如此則是武王
兩畔也以其有此故於中庸言一戎衣而有天下解作
一戎衣葢自説作兩度也孟子稱取之而燕民不悦弗
取文王是也只為商命未改取之而燕民悦則取之武
王是也此事間不容髪當日而命未絶則是君臣當日
而命絶則為獨夫故予不奉天厥罪惟均然問命絶否
何以卜之只是人情而已諸侯不期而㑹者八百當時
豈由武王哉
靈臺民始附也先儒指以為文王受命之年此極害義
理又如司馬遷稱文王自羑里歸與太公行隂徳以傾
紂天下如此則文王是亂臣賊子也惟董仲舒以為文
王閔悼紂之不道故至於日昃不假食至於韓退之亦
能識聖人作羑里操有臣罪當誅兮天王聖明之語文
王之於紂事之極盡道矣先儒解經如此君臣之道且
不明何有義理哉如考槃之詩永矢弗過弗告解以永
不復告君過君豈是賢者之言
詩序必是周時所作然亦有後人添入者則極淺近自
可辨也如言不肯飲食教載之只見詩中云飲之食之
教之誨之命彼後車謂之載之便云教載絶不成言語
也
又如髙子曰靈星之尸分明是髙子言更何疑(一/也)
七月之詩計古人之為天下國家只是豫而已
堯夫解他山之石可以攻玉玉者温潤之物若兩玉相
攻則無所成必石以磨之譬如君子與小人處為小人
侵凌則修省畏避動心忍性增益其所不能如此便道
理出來
宗法
管攝天下人心收宗族厚風俗使人不忘本須是明譜
系世族與立宗子法宗法不立則人不知統系來處古
人亦鮮有不知來處者宗子法廢後世尚譜牒猶有遺
風譜牒又廢人家不知來處無百年之家骨肉無統雖
至親恩亦薄
宗子之法不立則朝廷無世臣且如公卿一日崛起於
貧賤之中以至公相宗法不立既死遂族散其家不傳
宗法若立則人人各知來處朝廷大有所益或問朝廷
何所益公卿各保其家忠義豈有不立忠義既立朝廷
之本豈有不固今驟得富貴者止能為三四十年之計
造宅一區及其所有既死則衆子分裂未幾蕩盡則家
遂不存如此則家且不能保又安能保國家
夫所謂宗者以己之旁親兄弟來宗已所以得宗之名
是人來宗己非已宗於人也所以繼襧則謂之繼襧之
宗繼祖則謂之繼祖之宗曾髙亦然
言宗子者謂宗主祭祀宗子為士庶子為大夫以上牲
祭於宗子之家非獨宗子之為士為庶人亦然
宗子之母在不為宗子之妻服非也宗子之妻與宗子
共事宗廟之祭者豈可夫婦異服故宗子雖母在亦當
為宗子之妻服也東酌犧象西酌罍尊須夫婦共事豈
可母子共事也未娶而死則難立後為其無母也如不
得已須當立後又須并其妾母與之大不得已也未娶
而死有妾之子則自是妾母也
天子建國諸侯建宗亦天理也譬之於木其上下挺立
者本也若是旁枝大叚茂盛則本自是須低摧又譬之
於河其正流者河身若是涇流泛濫則自然後河身轉
而隨涇流也宗之相承固理也及旁支昌大則須是郤
為宗主至如伯邑考又不聞有罪只為武王之聖顧伯
邑考不足以承太王之緒故須立武王所以然者與其
使祖先享卿大夫之祭不若享人君之禮
至如人有數子長者至微賤不立其間一子仕宦則更
不問長少須是士人承祭祀
古所謂支子不祭也者惟使宗子立廟主之而已支子
雖不得祭至於齋戒致其誠意則與祭者不異與則以
身執事不可與則以物助之但不别立廟為位行事而
已後世如欲立宗子當從此義雖不與祭情亦可安若
不立宗子徒欲廢祭適足長惰慢之志不若使之祭猶
愈於已也今日大臣之家且可方宗子法譬如一人數
子且以適長為大宗須據所有家計厚給以養宗子宗
子勢重即願得之供宗子外乃將所有均給族人宗子
須專立教授宗子之得失責在教授其他族人别立教
授仍乞朝廷立條族人須管遵依祖先立法仍許族人
將已合轉官恩澤乞囬授宗子不理選限官及許將奏
薦子弟恩澤與宗子且要主張門户宗子不善則别擇
其次賢者立之
後來朝廷有制曾任兩府則宅舍不許分意欲後世尚
存某官之宅或存一影堂知嘗有是人然宗法不立則
此亦不濟事唐狄人傑顔杲卿眞卿後朝廷盡與官其
所以旌别之意甚善然亦處之未是若此一人死遂卻
絶嗣不若各就墳冡給與田五七頃與一閑名目使之
世守其祿不惟可以為天下忠義之勸亦是為忠義者
實受其報又如先代帝王陵寢其下多有閑田每處與
一閑官世守之
禮言祭畢然後敢私祭為如父有二子幼子欲祭父來
兄家祭之此是私祭祖有諸孫適長孫已祭諸孫來祭
者祭於長孫之家是為公祭
王制言大夫之廟一昭一穆與太祖之廟而三若諸侯
則以有國指始封之君為太祖若大夫安得有太祖
宗子既廟其祖襧支子不得别祭所以嚴宗廟合族屬
故曰庶子不祭祖襧明其宗也
宗子為士立二廟支子為大夫當立三廟是曾祖之廟
為大夫立不為宗子立然不可二宗别統故其廟亦立
於宗子之家
張子全書卷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