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子語類
朱子語類
欽定四庫全書
朱子語類卷九十四
周子之書
太極圖
太極圖無極而太極上一圏即是太極但挑出在上(泳/)
太極一圏便是一畫只是撒開了引教長一畫(泳/)
太極圖只是一箇實理一以貫之(端/䝉)
太極分開只是兩箇隂陽括盡了天下物事
易有太極是生兩儀四象八卦皆有形狀至於太極有
何形狀故周子曰無極而太極盖云無此形狀而有
此道理耳(㽦/)
無極而太極只是一句如沖漠無朕畢竟是上面無形
象然却實有此理圖上自分曉到説無極處便不言
太極只言無極之真真便是太極(㽦/)
無極而太極盖恐人將太極做一箇有形象底物㸔故
又説無極言只是此理也(端/䝉)
無極而太極只是說無形而有理所謂太極者只二氣
五行之理非别有物為太極也又云以理言之則不
可謂之有以物言之則不可謂之無(僴/)
無極而太極只是無形而有理周子恐人於太極之外
更尋太極故以無極言之既謂之無極則不可以有
底道理強搜尋也問太極始於陽動乎曰隂静是太
極之本然隂静又自陽動而生一静一動便是一箇
闢闔自其闢闔之大者推而上之更無窮極不可以
本始言
問無極而太極固是一物有積漸否曰無積漸曰上言
無極下言太極竊疑上言無極無窮下言至此方極
曰無極者無形太極者有理也周子恐人把作一物
㸔故云無極曰太極既無氣氣象如何曰只是理(可/學)
周子所謂無極而太極非謂太極之上别有無極也但
言太極非有物耳如云上天之載無聲無臭故云無
極之真二五之精既言無極則不復别舉太極也若
如今説則此處豈不欠一太極字耶(端/䝉)
原極之所以得名盖取樞極一義聖人謂之太極者所
以指夫天地萬物之根也周子因之而又謂之無極
者所以大(一作/著夫)無聲無臭之妙也(升/卿)
問太極解引上天之載無聲無臭此上天之載即是太
極否曰蒼蒼者是上天之理在載字上(淳/)
問無極而太極如何曰子細㸔便見得問先生之意不
正是以無極太極為理曰此非某之説他道理自如
此著自家私意不得太極無形象只是理他自有這
箇道理自家私著一字不得問既曰太極又有箇無
極如何曰太極本無極要去就中㸔得這箇意出方
得公只要去討他不是處與他鬭而今只管去檢㸃
古人不是處道自家底是便是識見不長劉曰要得
理明不得不如此曰且可去放開胷懐讀書看得道
理明徹自然無歉吝之病無物我之私自然快活(㝢/)
無極是有理而無形如性何嘗有形太極是五行隂陽
之理皆有不是空底物事若是空時如釋氏説性相
似又曰釋氏只見得箇皮殻裏面許多道理他却不
見他皆以君臣父子為幻妄(節/)
無極而太極不是太極之外别有無極無中自有此理
又不可將無極便做太極無極而太極此而字輕無
次序故也動而生陽静而生隂動即太極之動静即
太極之静動而後生陽静而後生隂生此隂陽之氣
謂之動而生静而生則有漸次也一動一静互為其
根動而静静而動闢闔徃來更無休息分隂分陽兩
儀立焉兩儀是天地與畫卦兩儀意思又别動静如
晝夜隂陽如東西南北分從四方去一動一静以時
言分隂分陽以位言方渾淪未判隂陽之氣混合幽
暗及其既分中間放得寛闊光朗而兩儀始立康節
以十二萬九千六百年為一元則是十二萬九千六
百年之前又是一箇大闢闔更以上亦復如此直是
動静無端隂陽無始小者大之影只晝夜便可見五
峯所謂一氣大息震蕩無垠海宇變動山勃川湮人
物消盡舊迹大滅是謂洪荒之世常見髙山有螺蚌
殻或生石中此石即舊日之土螺蚌即水中之物下
者却變而為髙柔者變而為剛此事思之至深有可
驗者陽變隂合而生水火木金土隂陽氣也生此五
行之質天地生物五行獨先地即是土土便包含許
多金木之類天地之間何事而非五行五行隂陽七
者滚合便是生物底材料五行順布四時行焉金木
水火分屬春夏秋冬土則寄旺四季如春屬木而清
明後十二日即是土寄旺之時毎季寄旺十八日共
七十二日唯夏季十八日土氣為最旺故能生秋金
也以圖象考之木生火金生水之類各有小畫相牽
連而火生土土生金獨穿乎土之内餘則從旁而過
為可見矣五行一隂陽也隂陽一太極也太極本無
極也此當思無有隂陽而無太極底時節若以為止
是隂陽隂陽却是形而下者若只専以理言則太極
又不曾與隂陽相離正當沈潜玩索將圗象意思抽
開細㸔又復合而觀之某解此云非有離乎隂陽也
即隂陽而指其本體不雜乎隂陽而為言也此句自
有三節意思更宜深考通書云静而無動動而無静
物也動而無動静而無静神也當即此兼㸔之(謨○/可學)
(録别/出)
舜弼論太極云隂陽便是太極曰某解云非有離乎隂
陽也即隂陽而指其本體不雜乎隂陽而言耳此句
當㸔今於某解説句尚未通如何論太極又問無極
而太極因而字故生陸氏議論曰而字自分明下云
動而生陽静而生隂説一生字便是見其自太極來
今曰而則只是一理無極而太極言無能生有也某
問自陽動以至於人物之生是一時俱生且如此説
為是節次如此曰道先後不可然亦須有節次康莭
推至上十二萬八千(云云/)不知已前又如何太極之
前須有世界來正如昨日之夜今日之晝耳隂陽亦
一大闔闢也但當其初開時須昏暗漸漸乃明故有
此節次其實己一齊在其中又問今推太極以前如
此後去又須如此曰固然程子云動静無端隂陽無
始此語見得分明今髙山上多有石上蠣殻之類是
低處成髙又蠣類生於泥沙中今乃在石上則是柔
化為剛天地變遷何常之有又問明道云隂陽亦形
而下者而曰道只此兩句截得上下分明截字莫是
斷字誤曰正是截字形而上形而下只就形處離合
分别此正是界至處若止説在上在下便成兩截矣
(可/學)
李問無極之真與未發之中同否曰無極之真是包動
静而言未發之中只以静言無極只是極至更無去
處了至髙至妙至精至神更没去處濓溪恐人道太
極有形故曰無極而太極是無之中有箇至極之理
如皇極亦是中天下而立四方輻湊更没去處移過
這邊也不是移過那邊也不是只在中央四畔合湊
到這裏又指屋極曰那裏更没去處了問南軒説無
極而太極言莫之為而為之如何曰他説差道理不
可將初見便把做定伊川解文字甚縝宻也是他年
髙七十以上嵗見得道理熟呂與叔言語多不縝宻
處是他不滿五十嵗若使年髙看道理必煞縝宻(㝢/)
太極無方所無形體無地位可頓放若以未發時言之
未發却只是静動静隂陽皆只是形而下者然動亦
太極之動静亦太極之静但動静非太極耳(或録云/動不是)
(太極但動者太極之用耳静不/是太極但静者太極之體耳)故周子只以無極言
之(無形而/有理)未發固不可謂之太極然中含喜怒哀樂
喜樂屬陽怒哀屬隂四者初未著而其理已具若對
已發言之容或可謂之太極然終是難説此皆只説
得箇髣髴形容當自體認(㽦/)
問無極而太極極是極至無餘之謂無極是無之至至
無之中乃至有存焉故云無極而太極曰本只是箇
太極只為這本來都無物事故説無極而太極如公
説無極恁地説却好但太極説不去曰有字便是太
字地位曰將有字訓太字不得太極只是箇理曰至
無之中乃萬物之至有也曰亦得問動而生陽静而
生隂注太極者本然之妙動静者所乗之機太極只
是理理不可以動静言惟動而生陽静而生隂理寓
於氣不能無動静所乘之機乘如乘載之乗其動静
者乃乗載在氣上不覺動了静静了又動曰然又問
動静無端隂陽無始那箇動又從上面静生下上面
静又是上面動生來今姑把這箇説起曰然又問以
質而語其生之序不是相生否只是陽變而助隂故
生水隂合而陽盛故生火木金各從其類故在左右
曰水隂根陽火陽根隂錯綜而生其端是天一生水
地二生火天三生木地四生金到得運行處便水生
木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金又生水水又生木循環
相生又如甲乙丙丁戊己庚辛壬癸都是這箇物事
因曰這箇太極是箇大底物事四方上下曰宇古徃
今來曰宙无一箇物似宇様大四方去無極上下去
無極是多少大無一箇物似宙様長逺亘古亘今徃
來不窮自家心下須常認得這意思問此是誰語曰
此是古人語象山常要説此語但他説便只是這箇
又不用裏面許多節拍却只守得箇空蕩蕩底公更
㸔横渠西銘初看有許多節拍却似狹充其量是甚
麽様大合下便有箇乾健坤順意思自家身已便如
此形體便是這箇物事性便是這箇物事同胞是如
此吾與是如此主腦便是如此尊髙年所以長其長
慈孤弱所以幼其幼又是做工夫處後面節節如此
于時保之子之翼也樂且不憂純乎孝者也其節品
次第又如此横渠這般説話體用兼備豈似他人只
説得一邊問自其節目言之便是各正性命充其量
而言之便是流行不息曰然又問聖人定之以中正
仁義而主静曰此是聖人修道之謂教處因云今且
須涵飬如今看道理未精進便須於尊德性上用功
於徳性上有不足處便須於講學上用功二者須相
䟎逼庻得互相振䇿出來若能徳性常尊便恁地廣
大便恁地光輝於講學上須更精宻見處須更分曉
若能常講學於本原上又須好覺得年來朋友於講
學上却説較多於尊徳性上説較少所以講學處不
甚明了(賀/孫)
或問太極曰太極只是箇極好至善底道理人人有一
太極物物有一太極周子所謂太極是天地人物萬
善至好底表德(謙/)
太極非是别為一物即隂陽而在隂陽即五行而在五
行即萬物而在萬物只是一箇理而已因其極至故
名曰太極(廣/)
才説太極便帶著隂陽才説性便帶著氣不帶著隂陽
與氣太極與性那裏收附然要得分明又不可不拆
開説(㝢/)
因問太極圗所謂太極莫便是性否曰然此是理也問
此理在天地間則為隂陽而生五行以化生萬物在
人則爲動静而生五常以應萬事曰動則此理
行此動中之太極也静則此理存此静中之太極
也(洽/)
問先生説太極有是性則有隂陽五行(云云/)此説性是
如何曰想是某舊説近思量又不然此性字為禀於
天者言若太極只當説理自是移易不得易言一隂
一陽之謂道繼之者則謂之善至於成之者方謂之
性此謂天所賦於人物人物所受於天者也(㝢/)
問即隂陽而指其本體不雜於隂陽而言之是於道有
定位處指之曰然一隂一陽之謂道亦此意(可/學)
自太極至萬物化生只是一箇道理包括非是先有此
而後有彼但統是一箇大源由體而達用從微而至
著耳(端/蒙)
某常説太極是箇藏頭底動時屬陽未動時又屬隂了
(方/子)
太極自是涵動静之理却不可以動静分體用蓋静即
太極之體也動即太極之用也譬如扇子只是一箇
扇子動揺便是用放下便是體才放下時便只是這
一箇道理及揺動時亦只是這一箇道理
梁文叔云太極兼動静而言曰不是兼動静太極有動
静喜怒哀樂未發也有箇太極喜怒哀樂已發也有
箇太極只是一箇太極流行於已發之際斂藏於未
發之時
問太極動而生陽静而生隂見得理先而氣後曰雖是
如此然亦不須如此理㑹二者有則皆有問未有一
物之時如何曰是有天下公共之理未有一物所具
之理(徳/明)
問太極之有動静是静先動後否曰一動一静循環無
端無静不成動無動不成静譬如鼻息無時不嘘無
時不吸嘘盡則生吸吸盡則生嘘理自如此(徳/明)
問太極動然後生陽則是以動為主曰纔動便生陽不
是動了而後生這箇只得且從動上説起其實此之
所以動又生於静上面之静又生於動此理只循環
生去動静無端隂陽無始(賀/孫)
太極動而生陽静而生隂不是動後方生陽盖纔動便
屬陽静便屬隂動而生陽其初本是静静之上又須
動矣所謂動静無端今且自動而生陽處㸔去(時/舉)
太極動而生陽静而生隂非是動而後有陽静而後有
隂截然為兩段先有此而後有彼也只太極之動便
是陽静便是隂方其動時則不見静方其静時則不
見動然動而生陽亦只是且從此説起陽動以上更
有在程子所謂動静無端隂陽無始於此可見(端蒙/)
國秀説太極曰公今夜説得却似只是説太極是一箇
物事不得説太極中便有隂陽也不得他只説太極
動而生陽動極而静静而生隂公道未動以前如何
曰只是理曰固是理只不當對動言未動即是静未
静又即是動未動又即是静伊川云動静無端隂陽
無始惟知道者識之動極復静静極復動還當把那
箇做擗初頭始得今説太極動而生陽是且推眼前
即今箇動斬截便説起其實那動以前又是箇静静
以前又是動如今日一晝過了便是夜夜過了又只
是眀日晝即今晝以前又有夜了昨夜以前又有晝
了即今要説時日起也只且把今日建子説起其實
這箇子以前豈是無子(賀/孫)
問太極動而生陽是有這動之理便能動而生陽否曰
有這動之理便能動而生陽有這静之理便能静而
生隂既動則理又在動之中既静則理又在静之中
曰動静是氣也有此理為氣之主氣便能如此否曰
是也既有理便有氣既有氣則理又在乎氣之中周
子謂五殊二實二本則一一實萬分萬一各正大小
有定自下推而上去五行只是二氣二氣又只是一
理自上推而下來只是此一箇理萬物分之以為體
萬物之中又各具一理所謂乾道變化各正性命然
總又只是一箇理此理處處皆渾淪如一粒粟生為
苗苗便生花花便結實又成粟還復本形一穗有百
粒毎粒箇箇完全又將這百粒去種又各成百粒生
生只管不已初間只是這一粒分去物物各有理總
只是一箇理曰鳶飛魚躍皆理之流行發見處否曰
固是然此段更須將前後文通㸔(淳/)
或問太極曰未發便是理已發便是情如動而生陽便
是情
問太極動而生陽是陽先動也今解云必體立而用得
以行如何曰體自先有下言静而生隂只是説相生
無窮耳(可/學)
太極動而生陽陽變隂合自有先後且以人之生觀之
先有陽後有隂陽在内而隂包於外故心知思慮在
内陽之為也形體隂之為(更須錯綜㸔如臓腑為隂/膚革為陽此見素問○端)
(䝉/)
太極者如屋之有極天之有極到這裏更没去處理之
極至者也陽動隂静非太極動静只是理有動静理
不可見因隂陽而後知理搭在隂陽上如人跨馬相
似才生五行便被氣質拘定各為一物亦各有一性
而太極無不在也統言隂陽只是兩端而隂中自分
隂陽陽中亦有隂陽乾道成男坤道成女男雖屬陽
而不可謂其無隂女雖屬隂亦不可謂其無陽人身
氣屬陽而氣有隂陽血屬隂而血有隂陽至如五行
天一生水陽生隂也而壬癸屬水壬是陽癸是隂地
二生火隂生陽也而丙丁屬火丙是陽丁是隂通書
聖學章一便是太極静虚動直便是隂陽明通公溥
便是五行大抵周子之書才説起便都貫穿太極許
多道理(謨/)
動而生陽元未有物且是如此動蕩所謂化育流行也
静而生隂隂主凝然後萬物各正性命問繼之者善
之時此所謂性善至成之者性然後氣質各異方説
得善惡曰既謂之性則終是未可分善惡(德/明)
問動静是太極動静是隂陽動静曰是理動静問如此
則太極有模様曰無問南軒云太極之體至静如何
曰不是問又云所謂至静者貫乎已發未發而言如
何曰如此則却成一不正當尖斜太極(可/學)
鄭仲履云呉仲方疑太極説動極而静静極復動之説
大意謂動則俱動静則俱静曰他都是胡説仲履云
太極便是人心之至理曰事事物物皆有箇極是道
理之極至蔣元進曰如君之仁臣之敬便是極曰此
是一事一物之極統天地萬物之理便是太極太極
本無此名只是箇表德(盖/卿)
問隂陽動静以大體言則春夏是動屬陽秋冬是静屬
隂就一日言之晝陽而動夜隂而静就一時一刻言
之無時而不動静無時而無隂陽曰隂陽無處無之
横㸔竪㸔皆可見横㸔則左陽而右隂竪㸔則上陽
而下隂仰手則為陽覆手則為隂向明處為陽背眀
處為隂正䝉云隂陽之氣循環迭至聚散相盪升䧏
相求絪緼相揉相兼相制欲一之不能盖謂是也(德/眀)
太極未動之前便是隂隂静之中自有陽動之根陽動
之中又有隂静之根動之所以必静者根乎隂故也静
之所以必動者根乎陽故也
問必至於互為其根方分隂陽曰從動静便分曰分隂
分陽是帶上句曰然(可/學)
問自太極一動而為隂陽以至於為五行為萬物無有
不善在人則才動便差是如何曰造化亦有差處如
冬熱夏寒所生人物有厚薄有善惡不知自甚處差
將來便没理㑹了又問惟人才動便有差故聖人主
静以立人極歟曰然(廣/)
問動静者所乗之機曰理搭於氣而行(可/學)
問動静者所乗之機曰太極理也動静氣也氣行則理
亦行二者常相依而未嘗相離也太極猶人動静猶
馬馬所以載人人所以乘馬馬之一出一入人亦與
之一出一入盖一動一静而太極之妙未嘗不在焉
此所謂所乗之機無極二五所以玅合而凝也(銖/)
周貴卿問動静者所乗之機曰機是關捩子踏著動底
機便挑撥得那静底踏著静底機便挑撥得那動底
(義/剛)
動静者所乗之機機言氣機也(詩云出入乗/氣機○端䝉)
動静無端隂陽無始今以太極觀之雖曰動而生陽畢
竟未動之前須靜靜之前又須是動推而上之何自
而見其端與始(道/夫)
動静無端隂陽無始説道有有無底在前説道無有有
底在前是循環物事(敬/仲)
隂陽本無始但以陽動隂静相對言則陽為先隂為後
陽為始隂為終猶一嵗以正月為更端其實姑始於
此耳嵗首以前非截然别為一段事則是其循環錯
綜不可以先後始終言亦可見矣(端/䝉)
問動静無端隂陽無始曰這不可説道有箇始他那有
始之前畢竟是箇甚麽他自是做一番天地了壊了
後又恁地做起來那箇有甚窮盡某自五六嵗便煩
惱道天地四邊之外是什麽物事見人説四方無邊
某思量也須有箇盡處如這壁相似壁後也須有什
麽物事其時思量得㡬乎成病到而今也未知那壁
後(池本作天外䕫/孫録作四邊)是何物或舉天地相依之説云只
是氣曰亦是古如此説了素問中説黄帝曰地有慿
乎岐伯曰火氣乗之是説那氣浮得那地起來(䕫孫/録云)
(謂地浮/在氣上)這也説得好(義剛○䕫/孫録畧)
陽變隂合初生水火水火氣也流動閃鑠其體尚虚其
成形猶未定次生木金則確然有定形矣水火初是
自生木金則資於土五金之屬皆從土中旋生出來
(徳/明)
厚之問陽變隂合如何是合曰陽行而隂随之(可/學)
問太極圖兩儀中有地五行中又有土如何分别曰地
言其大槩(閎祖録/作全體)土是地之形質
㬊問太極兩儀五行曰兩儀即隂陽隂陽是氣五行是
質立天之道曰隂與陽立地之道曰柔與剛亦是質
又如人魂是氣體魄是質㬊云太極生兩儀兩儀生
四象此如母生子子在母外之義若兩儀五行却是
子在母内曰是如此隂陽五行萬物各有一太極又
云太極動而生陽只是如一長物不免就中間截斷
説起其實動之前未嘗無静静之前又未嘗無動如
繼之者善也亦是就此説起譬之俗語謂自今日為
頭已前更不受裏意思(盖/卿)
太極隂陽五行只將元亨利貞㸔甚好太極是元亨利
貞都在上面隂陽是利貞是隂元亨是陽五行是元
是木亨是火利是金貞是水(端/䝉)
或問太極圗之説曰以人身言之呼吸之氣便是隂陽
軀體血肉便是五行其性便是理又曰其氣便是春
夏秋冬其物便是金木水火土其理便是仁義禮智
信又曰氣自是氣質自是質不可滚説(義/剛)
問五行之生各一其性理同否曰同而氣質異曰既説
氣質異則理不相通曰固然仁作義不得義作仁不
得(可/學)
或問圗解云五行之生隨其氣質而所禀不同所謂各
一其性也曰氣質是隂陽五行所為性則太極之全
體但論氣質之性則此全體在氣質之中耳非别有
一性也(銖/)
或問太極圖五行之中又各有五行如何曰推去也有
只是他圗未説到這處然而他圗也只得到這處住
了(義/剛)
某許多説話是太極中説已盡太極便是性動静隂陽
是心金木水火土是仁義禮智信化生萬物是萬事
又云無極之真二五之精妙合而凝此數句甚妙是
氣與理合而成性也(賀孫○或録云真理也精/氣也理與氣合故能成形)
無極二五妙合而凝凝只是此氣結聚自然生物若不
如此結聚亦何由造化得萬物出來無極是理二五
是氣無極之理便是性性為之主而二氣五行經緯
錯綜於其間也得其氣之精英者為人得其渣滓者
為物是氣流行一滚而出初不道付其全氣與人減
下一件與物也但禀受隨其所得物固昏塞矣而昏
塞之中更有偏重者昏塞尤甚者於氣之渣滓中又
復禀得渣滓之甚者爾(謨/)
問無極而太極先生謂此五字添減一字不得而周子
言無極之真却又不言太極曰無極之真巳該得太
極在其中真字便是太極又問太極動而生陽静而
生隂静極復動則動復生陽静復生隂不知分隂陽
以立兩儀在静極復動之前為復在後曰動而生陽
静而生隂則隂陽分而兩儀立矣静極復動以後所
以明混闢不窮之妙(子/寰)
或問太極圗下二圏固是乾道成男坤道成女是各有
一太極也曰乾道成男坤道成女方始萬物化生易
中却云有天地然後有萬物有萬物然後有男女是
如何曰太極所説乃生物之初隂陽之精自凝結成
兩箇後來方漸漸生去萬物皆然如牛羊草木皆有
牝牡一為陽一為隂萬物有生之初亦各自有兩箇
故曰二五之精妙合而凝隂陽二氣更無停息如金
木水火土是五行分了又三屬陽二屬隂然而各又
有一隂一陽如甲便是木之陽乙便是木之隂丙便
是火之陽丁便是火之隂只這箇隂陽更無休息形
質屬隂其氣屬陽金銀坑有金礦銀礦便是隂其光
氣為陽(賀/孫)
天地之初如何討箇人種自是氣蒸(池作/凝)結成兩箇人
後方生許多萬物所以先説乾道成男坤道成女後
方説化生萬物當初若無那兩箇人如今如何有許
多人那兩箇人便如而今人身上虱是自然變化出
來楞嚴經後面説大刼之後世上人都死了無復人
類却生一般禾榖長一尺餘天上有仙人下來喫見
好後只管來喫喫得身重遂上去不得世間方又有
人種此説固好笑但某因此知得世間却是其初有
箇人種如他様説(義/剛)
氣化是當初一箇人無種後自生出來底形生却是有
此一箇人後乃生生不窮底(義/剛)
問氣化形化曰此是摠言物物自有牝牡只是人不能
察耳
或問萬物各具一太極此是以理言以氣言曰以理言
(銖/)
形既生矣形體隂之為也神發知矣神知陽之為也盖
隂主翕凡斂聚成就者隂為之也陽主闢凡發暢揮
散者陽為之也(端/䝉)
問五行之生各一其性五性感動而善惡分此性字是
兼氣禀言之否曰性離氣禀不得有氣禀性方存在
裏面無氣禀性便無所寄搭了禀得氣清者性便在
清氣之中這清氣不隔蔽那善禀得氣濁者性在濁
氣之中為濁氣所蔽五行之生各一其性這又隨物
各具去了(淳/)
問五性感動而善惡分曰天地之性是理也才到有隂
陽五行處便有氣質之性於此便有昏眀厚薄之殊
得其性而最靈乃氣質以後事(去/偽)
問如何謂之性曰天命之謂性又問天之所命者果何
物也曰仁義禮智信又問太極圗何為列五者於隂
陽之下曰五常是理隂陽是氣有理而無氣則理無
所立有氣而後理方有所立故五行次隂陽又問如
此則是有七曰義知屬隂仁禮屬陽(按太極圗列金/木水火土於隂)
(陽之下非列仁義禮智信於隂陽之下也以氣言之/曰隂陽五行以理言之曰健順五行之性此問似欠)
(分别/○節)
問聖人定之以中正仁義何不曰仁義中正曰此亦是
且恁地説當初某㸔時也疑此只要去強説又説不
得後來子細㸔乃知中正即是禮知無可疑者(時/舉)
中正仁義而已矣言生之序以配水火木金也又曰仁
義中正而已矣以聖人之心言之猶孟子言仁義禮
智也(直卿○/端䝉)
問太極圗何以不言禮智而言中正莫是此圖本為發
明易道故但言中正是否曰亦不知是如何但中正
二字較有力(閎/祖)
問周子不言禮智而言中正如何曰禮智説得猶寛中
正則切而實矣且謂之禮尚或有不中節處若謂之
中則無過不及無非禮之禮乃節文恰好處也謂之
智尚或有有正不正若謂之正則是非端的分眀乃
智之實也(銖/)
問中正即禮智何以不直言禮智而曰中正曰禮智字
不似中正字却實且中者禮之極正者智之體正是
禮智親切處伊川解貞字謂正而固也一正字未盡必
兼固字所謂智之實知斯二者弗去是也知是端的
真知恁地便是正弗去便是固所以正字較親切(淳/)
聖人立人極不説仁義禮智却説仁義中正者中正尤
親切中是禮之得宜處正是智之正當處自氣化一
節以下又節節應前面圗説仁義中正應五行也大
抵天地生物先其輕清以及重濁天一生水地二生
火二物在五行中最輕清金木復重於水火土又重
於金木如論律吕則又重濁為先宫最重濁商次之
角次之徴又次之羽最後(謨/)
問中即禮正即智正如何是智曰於四德屬貞智要正
(可/學)
知是非之正為知故通書以正為知(節/)
問智與正何以相契曰只是真見得是非便是正不正
便不喚做智了問只是真見得是真見得非若以是
為非以非為是便不是正否曰是(淳○/㝢同)
問周子言仁義中正亦甚大今乃自偏言止是屬於陽
動隂静曰不可如此㸔反覆皆可問仁為用義為體
若以體統論之仁却是體義却是用曰是仁為體義
為用大抵仁義中又各自有體用(可/學)
中正仁義一節仁義自分體用是一般説仁義中正分
體用又是一般説偏言専言者只説仁便是體才説
義便是就仁中分出一箇道理如人家有兄弟只説
户頭上言兄足矣才説弟便更别有一人仁義中正
只屬五行為其配元亨利貞也元是亨之始亨是元
之盡利是貞之始貞是利之盡故曰元亨誠之通利
貞誠之復(謨/)
聖人定之以中正仁義正字義字却是體中仁却是發
用處問義是如何曰義有箇斷制一定之體又問仁
却恐是體曰隨這事上説在這裏仁却是發用只是
一箇仁都説得(㽦/)
問處之也正裁之也義處與裁字二義頗相近曰然處
是居之裁是就此事上裁度又曰處字作居字即分
曉(必/大)
問聖人定之以中正仁義曰本無先後此四字配金木
水火而言中有禮底道理正有智底道理如乾之元
亨利貞元即仁亨即中利即義貞即正皆是此理至
於主静是以正與義為體中與仁為用聖人只是主
静自有動底道理譬如人説話也須是先沈黙然後
可以説話盖沈黙中便有箇言語底意思(去/偽)
問聖人定之以中正仁義而主静何也曰中正仁義分
屬動静而聖人則主於静盖正所以能中義所以能
仁克巳復禮義也義故能仁易言利貞者性情也元
亨是發用處必至於利貞乃見乾之實體萬物到秋
冬收斂成實方見得他本質故曰性情此亦主静之
説也(銖/)
聖人定之以中正仁義此四物常在這裏流轉然常靠
著箇静做主若無夜則做得晝不分曉若無冬則做
得春夏不長茂如人終日應接却歸來這裏空處少
歇便精神較健如生物而無冬只管一向生去元氣
也㑹竭了中仁是動正義是静通書都是恁地説如
云禮先而樂後(義/剛)
周貴卿説定之以仁義中正而主静先生曰如那克處
便是義非禮勿視聴言動那禁止處便是義或曰正
義方能静謂正義便是静却不得曰如何恁地亂説
今且粗解則分外有精神且如四時有秋冬收斂則
春夏方能生長若長長是春夏只管生長將去却有
甚了期便有許多元氣故復其見天地之心乎這便
是静後見得動恁地好這中正只是將來替了那禮
智字皆不離這四般但是主静(義/剛)
問中正仁義而主静中仁是動正義是静如先生解曰
非此心無欲而静則何以酬酢事物之變而一天下
之動哉今於此心寂然無欲而静處欲見所以正義
者何以見曰只理之定體便是又曰只是那一箇定
理在此中截然不相侵犯雖然就其中又各有動静
如惻隠是動仁便是静羞惡是動義便是静(淳○義/剛同)
問聖人定之以中正仁義而主静曰中正仁義皆謂發
用處正者中之質義者仁之斷中則無過不及隨時
以取中正則當然之定理仁則是惻隠慈愛之處義
是裁制斷決之事主静者主正與義也正義便是利
貞中是亨仁是元(德明○今欲皆謂發用及之/處之事等語皆未曉更考)
問太極主静之説是先静後動否曰動静無端隂陽無
始雖是合下静静而後動若細推時未静時須先動
來所謂如環無端互為其根謂如在人人之動作及
其成就却只在静便如渾淪未判之前亦須曾明盛
一番來只是這道理層層流轉不可窮詰太極圗中
盡之動極生静亦非是又别有一箇静來繼此動但
動極則自然静静極則自然動推而上之没理㑹處
(㽦/)
主静看夜氣一章可見(德/明)
問又言無欲故静何也曰欲動情勝則不能静(德/明)
濓溪言主静静字只好作敬字看故又言無欲故静若
以為虚静則恐入釋老去(季通○/端䝉)
聖人定之以中正仁義而主静正是要人静定其心自
作主宰程子又恐只管静去遂與事物不相交渉却
說箇敬云敬則自虚静須是如此做工夫(徳/眀)
問聖人定之以中正仁義而主静是聖人自定是定天
下之人曰此承上章惟人也得其秀而最靈言之形
生神發五性感動而善惡分故定之以中正仁義而
主静以立人極又問此恐非中人以下所可承當曰
二程教學者所以只説一箇敬字正是欲無智愚賢
不肖皆得力耳乆之又曰此一服藥人人皆可服服
之便有效只是自不肯服耳(子/寰)
問周先生説静與程先生説敬義則同而其意似有異
曰程子是怕人理㑹不得他静字意便似坐禪入定
周子之説只是無欲故静其意大抵以静為主如禮
先而樂後(賀/孫)
太極圗首尾相因脉絡通貫首言隂陽變化之原其後
即以人所禀受眀之自唯人也得其秀而最靈所謂
最靈純粹至善之性也是所謂太極也形生神發則
陽動隂静之為也五性感動則陽變隂合而生水火
木金土之性也善惡分則成男成女之象也萬事出
則萬物化生之義也至聖人定之以中正仁義而主
静立人極焉則又有以得乎太極之全體而與天地
混合而無間矣故此下又言天地日月四時鬼神四
者無不合也(端/䝉)
太極首言性命之源用力處却在修吉悖凶其本則主
於静(端/䝉)
林問太極原始反終故知死生之説南軒解與先生解
不同如何曰南軒説不然恐其偶思未到周子太極
之書如易六十四卦一一有定理毫髪不差自首至
尾只不出隂陽二端而已始處是生生之初終處是
已定之理始有處説生已定處説死死則不復變動
矣因舉張乖崖説斷公事以為未判底事皆屬陽已
判之事皆屬隂以為不可改變通書無非發眀此二
端之理(㝢/)
問太極圖自一而二自二而五即推至於萬物易則自
一而二自二而四自四而八自八而十六自十六而
三十二自三十二而六十四然後萬物之理備西銘
則止言隂陽洪範則止言五行或畧或詳皆不同何
也曰理一也人所見有詳畧耳然道理亦未始不相
值也(閎/祖)
或問太極西銘曰自孟子已後方見有此兩篇文章
問先生謂程子不以太極圖授門人盖以未有能受之
者然而孔門亦未嘗以此語顔曾是如何曰焉知其
不曾説曰觀顔曾做工夫處只是切已做將去曰此亦
何嘗不切已皆非在外乃我所固有也曰然此恐徒
長人億度料想之見曰理㑹不得者固如此若理㑹
得者莫非在我便可受用何億度之有(廣/)
濓溪著太極圖某若不分别出許多節次來如何㸔得
未知後人果能如此子細去看否(人/傑)
或求先生揀近思録先生披數板云也揀不得乆之乃
曰無極而太極不是説有箇物事光輝輝地在那裏
只是説這裏當初皆無一物只有此理而已既有此
理便有此氣既有此氣便分隂陽以此生許多物事
惟其理有許多故物亦有許多以小而言之則(此/下)
(疑有/脱句)無非是天地之事以大而言之則君臣父
子夫婦朋友無非是天地之事只是這一箇道理所
以君子修之吉小人悖之凶而今㸔他説這物事這
機闗一下撥轉後卒乍欄他不住聖人所以一日二
日萬㡬兢兢業業如臨深淵如履薄氷只是大化恁
地流行隨得是便好随得不是便遏他不住存心飬
性所以事天也夭夀不二修身以俟之所以立命也
所以昨日説西銘都相穿透所以太極圗説五行一
隂陽也隂陽一太極也二氣交感所以化生萬物這
便是天地之塞吾其體天地之帥吾其性只是説得
有詳畧有急緩只是這一箇物事所以萬物到秋冬
時各自收斂閉藏忽然一下春來各自發越條暢這
只是一氣一箇消一箇息只如人相似方其黙時便
是静及其語時便是動那箇滿山青黄碧緑無非是
這太極所以仁者見之謂之仁智者見之謂之智百
姓日用而不知故君子之道鮮矣皆是那一隂一陽
之謂道繼之者善也成之者性也所以周先生太極
通書只是滚這許多句繼之者善是動處成之者性
是静處繼之者善是流行出來成之者性則各自成
箇物事繼善便是元亨成性便是利貞及至成之者
性各自成箇物事恰似造化都無可做了及至春來
又流行出來又是繼之者善譬如禾榖一般到秋斂
冬藏千條萬穟自各成一箇物事了及至春又各自
發生出以至人物以至禽獸皆是如此且如人方其
在胞胎中受父母之氣則是繼之者善及其生出又
自成一箇物事成之者性也既成其性又自繼善只
是這一箇物事今年一季生了眀季又生出一副當
物事來又繼之者善又成之者性只是這一箇物事
滚將去所以仁者見之謂之仁只是見那發生處智
者見之謂之智只是見那成性處到得百姓日用而
不知則不知這事物矣所以易只是箇隂陽交錯千
變萬化故曰易有太極是生兩儀兩儀生四象四象
生八卦八卦定吉凶吉凶生大業聖人所以説出來
時只是使人不迷乎利害之塗又曰近思録第二段
説誠無為㡬善惡誠無為只是自然有實理恁地不
是人做底都不犯手勢只是自然一箇道理恁地㡬
善惡則是善裏面便有五性所以為聖所以為賢只
是這箇又曰下面説天下大本天下達道未發時便
是静已發時便是動方其未發便有一箇體在那裏
了及其已發便有許多用出來少間一起一倒無有
窮盡若静而不失其體便是天下之大本動而不失
其用便是天下之達道然静而失其體則天下之大
本便錯了動而失其用則天下之達道便乖了説來
説去只是這一箇道理(義/剛)
時紫芝亦曾見尹和靖來嘗注太極圖不知何故渠當
時所𫝊圖本第一箇圏子内誤有一㸃紫芝於是從
此起意謂太極之玅皆在此一㸃亦有通書解無數
凡百説話(揚/)
通書
周子留下太極圖若無通書却教人如何曉得故太極
圖得通書而始明(大/雅)
通書一部皆是解太極説這道理自一而二二而五如誠無
為幾善惡徳以下便配著太極隂陽五行須是子細看(㽦/)
直卿云通書便可上接語孟曰比語孟較分曉精深結
構得宻語孟説得較闊(方/子)
通書覺細宻分明論孟又闊(髙/)
誠上
問誠者聖人之本曰此言本領之本聖人所以聖者誠
而已(銖/)
誠者聖人之本言太極大哉乾元萬物資始誠之源也言
隂陽五行乾道變化各正性命誠斯立焉言氣化純
粹至善者通繳上文故曰一隂一陽之謂道解誠者
聖人之本繼之者善也解大哉乾元以下成之者性
也解乾道變化以下元亨誠之通言流行處利貞誠
之復言學者用力處大哉易也性命之源又通繳上
文(人/傑)
大哉乾元萬物資始誠之源也此統言一箇流行本源
乾道變化各正性命誠之流行出來各自有箇安頓
處如為人也是這箇誠為物也是這箇誠故曰誠斯
立焉譬如水其出只一源及其流出來千𣲖萬别也只
是這箇水(端/䝉)
㬊問舉一隂一陽之謂道以下三句是證上文否曰固
是一隂一陽之謂道一句通證誠之源大哉乾元至
誠斯立焉二節繼之者善又證誠之源一節成之者
性證誠斯立焉一節(植/)
㬊問誠上篇舉易一隂一陽之謂道三句曰繼成二字
皆節那氣底意思説性善二字皆只説理但繼之者
善方是天理流行處成之者性便是已成形有分段
了(植/)
問一隂一陽之謂道是太極否曰隂陽只是隂陽道是
太極程子説所以一隂一陽者道也問知言云有一
則有三自三而無窮矣又云一隂一陽之謂道謂太
極也隂陽剛柔顯極之㡬至善以微孟子所謂可欲
者也如何曰知言只是説得一段文字好皆不可曉
問純粹至善者也與繼之者善同否曰是繳上三句
却與繼之者善不同繼之者善屬陽成之者性屬隂
問陽實隂虚繼之者善是天命流行成之者性是在
人物疑人物是實曰陽實隂虚又不可執只是陽便
實隂便虚各随地歩上説如揚子説於仁也柔於義
也剛今周子却以仁為陽義為隂要知二者説得都
是且如造化周流未著形質便是形而上者屬陽才
麗於形質為人物為金木水火土便轉動不得便是
形而下者屬隂若是陽時自有多少流行變動在及
至成物一成而不返謂如人之初生屬陽只管有長
及至長成便只有衰此氣逐旋衰減至於衰盡則死
矣周子所謂原始反終只於衰盡處可見反終之理
又曰嘗見張乖崖云未押字時屬陽巳押字屬隂此
語疑有得於希夷未可知(㽦/)
問濓溪論性自氣禀言却是上面巳説太極誠不妨如
孔子説性相近習相逺不成是不識如荀揚便不可
曰然他已説純粹至善(可/學)
繼之者善也周子是説生生之善程子説作天性之善
用處各自不同若以此觀彼必有窒礙(人/傑)
元亨繼之者善也陽也利貞成之者性也隂也(節/)
問繼之者善也成之者性也竊謂妙合之始便是繼乾
道成男坤道成女便是成曰動而生陽之時便有繼
底意及至静而生隂方是成如六十四卦之序至復
而繼(徳/明)
問陽動是元亨隂静是利貞但五行在隂陽之下人物
又在五行之下如何説繼善成性曰隂陽流於五行
之中而出五行無非隂陽(可/學)
問隂陽氣也何以謂形而下者曰既曰氣便是有箇物
事此謂形而下者又問繼之者善成之者性何以分
繼善成性為四截曰繼成屬氣善性屬理性已兼理
氣善則専指理又曰理受於太極氣受於二氣五行
(植/)
問元亨誠之通利貞誠之復元亨是春夏利貞是秋冬
秋冬生氣既散何以謂之收斂曰其氣已散收斂者
乃其理耳曰冬間地下氣暖便也是氣收斂在内曰
上面氣自散了下面暖底乃自是生來却不是已散
之氣復為生氣也(時/舉)
先生出示荅張元徳書問通復二字先生謂誠之通是
造化流行未有成立之初所謂繼之者善誠之復是
萬物已得此理而皆有所歸藏之時所謂成之者性
在人則感而遂通者誠之通寂然不動者誠之復時
舉因問明道謂今人説性只是説繼之者善是如何
曰明道此言却只是就人上説耳(時/舉)
直卿問利貞誠之復如先生注下言復如伏藏先生曰
復只是回來這箇是周先生添這一句孔子只説乾
道變化各正性命又曰這箇物事(又記是/氣字)流行到這
裏來這裏住著却又復從這裏做起又曰如母子相
似未生之時母無氣不能生其子既生之後子自是
子母自是母又曰如樹上開一花結一子未到利貞
處尚是運下面氣去䕃(又記是/飬字)他及他到利貞處自
不用飬(又記是/恁地字)又問自一念之萌以至於事之得其
所是一事之元亨利貞先生應之曰他又自這裏做
起所謂生生之謂易也是恁地又記曰氣行到這裏
住着便立在這裏既立在這裏則又從這裏做起(節/)
問元亨誠之通便是陽動利貞誠之復便是隂静注却
云此已是五行之性如何曰五行便是隂陽但此處
已分作四(可/學)
利貞誠之復乃回復之復如人既去而回在物歸根復
命者也不逺而復乃反復之復反而歸其元地頭也
誠復就一物一草一木㸔得復善則如一物截然到
上面窮了却又反歸到元地頭誠復只是就去路尋
得舊迹回來(因論復卦説如此更詳/之俟他日問○端䝉)
誠下
問誠是五常之本曰誠是通體地盤(方/子)
誠下一章言太極之在人者(人/傑)
問誠五常之本同此實理於其中又分此五者之用曰
然(可/學)
問果而確果者陽決確者隂守曰此只是一事而首尾
相應果而不確即無所守確而不果則無決二者不
可偏廢猶隂陽不可相無也(銖/)
誠㡬徳
通書誠無為章説聖賢神三種人(恐有記/悞○銖)
誠無為誠實理也無為猶寂然不動也實理該貫動静
而其本體則无為也幾善惡幾者動之微動則有為
而善惡形矣誠無為則善而已動而有為則有善有
惡(端/䝉)
光祖問誠無為幾善惡曰誠是當然合有這實理所謂
寂然不動者幾便是動了或向善或向惡(賀/孫)
曾問誠無為幾善惡曰誠是實理無所作為便是天命
之謂性喜怒哀樂未發之謂中幾者動之微微動念
間是非善惡於此可見一念之生不是善便是惡孟
子曰道二仁與不仁而已矣是也徳者有此五者而
已仁義禮智信者徳之體曰愛曰宜曰理曰通曰守
者徳之用(卓/)
濓溪言誠無為幾善惡才誠便行其所無事而幾有善
惡之分於此之時宜當窮察識得是非其初有毫忽
之微至於窮察之乆漸見充越之大天然有箇道理
開裂在那裏此幾㣲之決善惡之分也若於此分眀
則物格而知至知至而意誠意誠而心正修身而家
齊國治天下平如激湍水自已不得如田單火牛自
止不住(㝢/)
道夫言誠者自然之實理無俟營為及幾之所動則善
惡著矣善之所誠則為五常之徳聖人不假修為安
而全之賢者則有克復之功要之聖賢雖有等降然
及其成功則一而已故曰發微不可見充周不可窮
之謂神曰固是如此但幾是動之微是欲動未動之
間便有善惡便須就這處理㑹若至於發著之甚則
亦不濟事矣更怎生理㑹所以聖賢説戒慎乎其所
不覩恐懼乎其所不聞盖幾微之際大是要切又問
以誠配太極以善惡配隂陽以五常配五行此固然
但陽變隂合而生水火木金土則五常必不可謂共
出於善惡也此似秪是説得善之一脚曰通書從頭
是配合但此處却不甚似如所謂剛善剛惡柔善柔
惡則確然是也(道/夫)
問誠無為幾善惡一段看此與太極圖相表裏曰然周
子一書都是説這道理又舉喜怒哀樂未發謂之中
一章及心一也一章程子承周子一𣲖都是太極中
發眀曰然問此都是説這道理是如此工夫當養於
未發曰未發有工夫既發亦用工夫既發若不照管
也不得也㑹錯了但未發已發其工夫有箇先後有
箇輕重(賀/孫)
或舉季通語通書誠無為幾善惡與太極惟人也得其
秀而最靈形既生矣神發知矣五性感動而善惡分
二説似乎相背既曰無為矣如何又却有善惡之幾
恐是周子失照管處如何曰當寂然不動時便是誠
無為有感而動即有善惡幾是動處大凡人性不能
不動但要頓放得於是其所動處頓放得是時便是
徳愛曰仁冝曰義頓放得不是時便一切反是人性
豈有不動但須於中分得天理人欲方是(祖/道)
人傑問季通説誠無為幾善惡徳愛曰仁一段周子亦
有照管不到處既曰誠無為則其下未可便著善惡
字如何曰正淳如何看人傑曰若既誠而無為則恐
未有惡若學者之心其幾安得無惡曰當其未感五
性具備豈有不善及其應事才有照顧不到處這便
是惡古之聖賢戰戰兢兢過了一生正謂此也顔子
有不善未嘗不知亦是如此因言仲弓問焉知賢才
而舉之程子以為便見仲弓與聖人用心之小大推
此義則一心可以興邦一心可以喪邦只在公私之
間且看仲弓之問未見其為私意然其心淺狹欠闕
處多其流弊便有喪邦之理凡事微有過差才有安
頓不著處便是惡(人/傑)
問若是未發便是都無事了如何更有幾二者之間其
為幾甚微莫是指此心未發而言否曰説幾時便不
是未發幾正是那欲發未發時當來這裏致謹使教
自慊莫教自欺又問莫是説一毫不謹則所發流於
惡而不為善否曰只是説心之所發要常常省察莫
教他自欺耳人心下自是有兩般所以要謹謹時便
知得是自慊是自欺而不至於自欺若是不謹則自
慊也不知自欺也不知(義/剛)
或以善惡為男女之分或以為隂陽之事凡此兩件相
對説者無非隂陽之理分隂陽而言之或説善惡或
説男女㸔他如何使故善惡可以言隂陽亦可以言
男女(謨/)
或問有隂陽便有善惡曰隂陽五行皆善又曰隂陽之
理皆善又曰合下只有善惡是後一截事乂曰竪起
㸔皆善横㸔後一截方有惡又曰有善惡理却皆善
(又記是无/惡字○節)
徳愛曰仁(至/)守曰信徳者人之得於身者也愛宜理通
守者徳之用仁義禮智信者徳之體理謂有條理通
謂通達守謂確實此三句就人身而言誠性也幾情
也徳兼性情而言也(直卿○/端䝉)
性焉安焉之謂聖是就聖人性分上説發微不可見充
周不可窮之謂神是他人見其不可測耳(䕫/孫)
問性者獨得於天如何言獨得曰此言聖人合下清眀
完具無所虧失此是聖人所獨得者此對了復字説
復者已失而反其初便與聖人獨得處不同安字對
了執字説執是執持安是自然大率周子之言秤等
得輕重極是合宜因問周子之學是自得於心還有
所𫝊授否曰也須有所𫝊授渠是陸詵婿温公洓水
記聞載陸詵事是箇篤實長厚底人(銖/)
發微不可見充周不可窮之謂神言其發也微妙而不
可見其充也周徧而不可窮發字充字就人㸔如性
焉安焉執焉復焉皆是人如此㣲不可見周不可窮
却是理如此神只是聖之事非聖外又有一箇神别
是箇地位也(端/䝉)
發微不可見充周不可窮之謂神神即聖人之徳妙而
不可測者非聖人之上復有所謂神也發動也微幽
也言其不疾而速一念方萌而至理已具所以微而
不可見也充廣也周徧也言其不行而至盖随其所
寓而理無不到所以周而不可窮也此三句就人所
到地位而言即盡夫上三句之理而所到有淺深也
(端/䝉)
問通書言神者五(三章四章九章/十一章十六章)其義同否曰當随所
在㸔曰神只是以妙言之否曰是且説感而遂通者
神也横渠謂一故神兩在故不測因指造化而言曰
忽然在這裏又忽然在那裏便是神曰在人言之則
如何曰知覺便是神觸其手則手知痛觸其足則足
知痛便是神神應故妙(淳/)
聖
寂然不動者誠也又曰大哉乾元萬物資始誠之源也
須知此大哉乾元萬物資始以上更有寂然不動(端/䝉)
幾善惡言衆人者也動而未形有無之間也言聖人毫
釐發動處此理無不見寂然不動者誠也至其微動
處即是幾幾在誠神之間(端/䝉)
林問入徳莫若以幾此最要否曰然問通書説幾如何
是動静體用之間曰似有而未有之時在人識之爾
(㝢/)
幾雖已感却是方感之初通則直到末梢皆是通也如
推其極到協和萬邦黎民於變時雍亦只是通也幾
却只在起頭一些子(閎/祖)
通書多説幾太極圗上却無此意曰五性感動動而未
分者便是(直卿云通書言主静審幾謹獨三者循環/與孟子夜氣平旦之氣晝日所為相似○)
(方/子)
問誠精故明先生引清明在躬志氣如神釋之却是自
明而誠曰便是㸔得文字麄踈周子説精字最好誠
精者直是無些夾雜如一塊銀更無銅鉛便是通透
好銀故只當以清明釋之志氣如神即是至誠之道
可以前知之意也人傑因曰凡㸔文字縁理㑹未透
所以有差若長得一格便又㸔得分明曰便是説到
了(人/傑)
安卿問神誠幾學者當從何入曰随處做工夫(淳録云/本在誠)
(著力/在幾)誠是存主處發用處是神幾是決擇處(淳録云/在二者)
(之/間)然𦂳要處在幾(砥○/淳同)
慎動
問動而正曰道用而和曰徳却是自動用言曰猶言合
也若㸔做道徳題目却難通曰然自是人身上説(可/學)
動而正曰道言動而必正為道否則非也用而和曰徳
徳有熟而不喫力之意(人/傑)
師
問通書中四象剛柔善惡皆是隂陽曰然(可/學)
問性者剛柔善惡中而已曰此性便是言氣質之性四
者之中去却兩件剛惡柔惡却又剛柔二善中擇中
而主(池作/立)焉(去/偽)
正淳問通書注中字處引允執厥中曰此只是無過不
及之中書𫝊中所言皆如此只有喜怒哀樂未發之
中一處是以體言到中庸字亦非専言體便有無過
不及之意(㽦/)
問解云剛柔即易之兩儀各加善惡即易之四象疑善
惡二字是虚字如易八卦之吉凶今以善惡配為四
象不知如何曰更子細讀未好便疑凡物皆有兩端
如此扇便有面有背自一人之心言之則有善有惡
在其中便是兩物周子止説到五行住其理亦只消
如此自多説不得包括萬有舉歸於此康節却推到
八卦太陽太隂少陽少隂太陽太隂各有一隂一陽
少陽少隂亦有一隂一陽是分為八卦也問前輩以
老隂老陽為乾坤又分六子以為八卦是否曰六子
之説不然(㝢/)
問通書解論周子止於四象以為水火金木如何曰周
子只推到五行如邵康節不又從一分為二極推之
至於十二萬四千縱横變動無所不可如漢儒將十
二辟卦分十二月康節推又别(可/學)
幸
人之生不幸不聞過大不幸無恥此二句只是一項事
知恥是由内心以生聞過是得之於外人須知恥方
能過而改故耻為重(僴/)
思
問無思本也思通用也無思而無不通為聖人不知聖
人是有思耶無思耶曰無思而無不通是聖人必思
而後無不通是睿時舉云聖人寂然不動是無思才
感便通特應之耳曰聖人也不是塊然由人撥後方
動如莊子云推而行曵而止之類只是才思便通不
待大故地思索耳時舉因云如此則是無事時都無
所思事至時才思而便通耳(時/舉)
睿有思有不通聖無思無不通又曰聖人時思便通非
是塊然無思撥著便轉恁地時聖人只是箇瓠子(説/無)
(思本也/○節)
幾是事之端緒有端緒方有討頭處這方是用得思(植/)
思一章幾機二字無異義舉易一句者特斷章取義以
解上文(人/傑)
舉通書言通微無不通舉李先生曰齊宣王説好色孟
子便如此説説好貨便如此説説好勇便如此説皆
有箇道理便説將去此是盡心道理當時不曉今乃
知是無不通底道理(方/)
志學
問聖希天若論聖人自是與天相似了得非聖人未嘗
自以為聖雖已至聖處而猶戒謹恐懼未嘗頃刻忘
所法則否曰不消如此説天自是天人自是人終是
如何得似天自是用法天明王奉若天道建邦設都
無非法天者大事大法天小事小法天(僴/)
竇問志伊尹之志學顔子之學所謂志者便是志於行
道否曰志伊尹之所志不是志於私大抵古人之學
本是欲行伊尹耕於有莘之野而樂堯舜之道凡所
以治國平天下者無一不理㑹但方處畎畆之時不
敢言必於用耳及三聘幡然便向如此做去此是
堯舜事業㸔二典之書堯舜所以巻舒作用直如此
熟因説耿守向曾説用之則行舍之則藏惟我與爾
有是夫此非専為用舍行藏凡所謂治國平天下之
具惟夫子顔子有之用之則抱持而徃不用則卷而
懐之曰某不敢如此説若如此説即是孔顔胷次全
無些洒落底氣象只是學得許多骨董將去治天下
又如龜山説伊尹樂堯舜之道只是出作入息飢食
渴飲而已即是伊尹在莘郊時全無些能解及至伐
夏救民逐旋呌喚起來皆説得一邊事今世又有一
般人只道飽食煖衣無外慕便如此涵養去亦不是
須是一一理㑹去(徳明○/耿名秉)
竇又問志伊尹之志乃是志於行曰只是不志於私今
人仕宦只為禄伊尹却禄之天下弗顧繫馬千駟弗
視也又云雖志於行道若自家所學元未有本領如
何便能舉而措之天下又須有那地位若身處貧賤
又如何行然亦必自修身始修身齊家然後達諸天
下也又曰此箇道理縁為家家分得一分不是一人
所獨得而専者經世濟物古人有這箇心若只是我
自㑹得自卷而懐之却是私(徳/眀)
志伊尹之所志學顔子之所學志固是要立得大然其
中又自有先後緩急之序致廣大而盡精微若曰未
到伊尹田地做未得不成塊然喫飯都不思量天下
之事若是見州郡所行事有不可人意或百姓遭酷
虐自家寕不惻然動心若是朝夕憂慮以天下國家
為念又那裏教你恁地來或曰聖賢憂世之志樂天
之誠盖有並行而不相悖者如此方得曰然便是怕
人倒向一邊去今人若不塊然不以天下為志便又
切切然理㑹不干巳事如世間一様學問専理㑹典
故世務便是如此古之欲明明徳於天下者合下學
便是學此事既曰欲明明徳於天下不成只恁地空
説裏面有㡬多工夫(僴/)
問過則聖及則賢若過於顔子則工夫又更絶細此固
易見不知過伊尹時如何説曰只是更加些從容而
已過之便似孔子伊尹終是有擔當底意思多(僴/)
動静
動而無静静而無動者物也此言形而下之器也形而
下者則不能通故方其動時則無了那静方其静時
則無了那動如水只是水火只是火就人言之語則
不嘿嘿則不語以物言之飛則不植植則不飛是也
動而無動静而無静非不動不静此言形而上之理
也理則神而莫測方其動時未嘗不静故曰無動方
其静時未嘗不動故曰無静静中有動動中有静静
而能動動而能静陽中有隂隂中有陽錯綜無窮是
也下曰水隂根陽火陽根隂水隂火陽物也形而下
者也所以根隂根陽理也形而上者也直卿云兼兩
意言之方備言理之動静則静中有動動中有静其
體也静而能動動而能静其用也言物之動静則動
者無静静者無動其體也動者則不能静静者則不
能動其用也(端/䝉)
問動而無動静而無静曰此説動而生陽動極而静静
而生隂静極復動此自有箇神在其間不屬隂不屬
陽故曰隂陽不測之謂神且如晝動夜静在晝間神
不與之俱動在夜間神不與之俱静神又自是神神
却變得晝夜晝夜却變不得神神妙萬物如説水隂
根陽火陽根隂已是有形象底是説粗底了又曰静
者為主故以䝉艮終云(植/)
問動而無動静而無静神也此理如何曰譬之晝夜晝
固是屬動然動却來管那神不得夜固是屬静静亦
來管那神不得盖神之為物自是超然於形器之表
貫動静而言其體常如是而已矣(時/舉)
動静章所謂神者初不離乎物如天地物也天之收斂
豈専乎動地之發生豈専乎静此即神也(閎/祖)
問動而無静静而無動物也静而無静動而無動神也
所謂物者不知人在其中否曰人在其中曰所謂神
者是天地之造化否曰神即此理也問物則拘於有
形人則動而有静静而有動如何却同萬物而言曰
人固是静中動動中静亦謂之物凡言物者指形器
有定體而言然自有一箇變通底在其中須知器即
道道即器莫離道而言器可也凡物皆有此理且如
這竹椅固是一器到適用處便有箇道在其中又問
神曰神在天地中所以妙萬物者如水為隂則根陽
火為陽則根隂(云云/)先生曰文字不可泛㸔須是逐
句逐段理㑹此一段未透又去㸔别段便鶻突去如
何㑹透徹如何㑹貫通且如此段未説理㑹到十分
亦且理㑹七分㸔來㸔去直至無道理得説却又再
換一段㸔踈畧之病是今世學者通患不特今時如
此前輩㸔文字盖有一覽而盡者亦恐只是無究竟
問經書須逐句理㑹至如史書易曉只㸔大綱如何
曰較之經書不同然亦自是草率不得須當㸔人物
是如何治體是如何國勢是如何皆當子細因舉上
蔡㸔明道讀史逐行㸔過不差一字(㝢/)
至之問水隂根陽火陽根隂與五行隂陽隂陽太極為
一截四時運行萬物終始與混兮闢兮其無窮兮為
一截混兮是利貞誠之復闢兮是元亨誠之通注下
自五而一自五而萬之説則是太極常在貞上恐未
穏先生大以為然曰便是猶有此等硬説處(直卿云/自易説)
(元亨利貞直到濓溪康/節始發出來○方子)
混兮闢兮混言太極闢言為隂陽五行以後故末句曰
其無窮兮言既闢之後為隂陽五行為萬物無窮盡
也(人/傑)
樂一
通書論樂意極可觀首尾有條理只是淡與不淡和與
不和前輩所見各異邵康節須是二四六八周子只
是二四中添一上為五行如剛柔添善惡又添中於
其間周子之説也(可/學)
問通書注云而其制作之妙真有以得乎聲氣之元不
知而今尚可尋究否曰今所爭秪是黄鍾一宫耳這
裏髙則都髙這裏低則都低盖難得其中耳問胡安
定樂如何曰亦是一家(幹/)
聖學
問伊川云為士必志於聖人周子乃云一為要一者無
欲也何如曰若注釋古聖賢之書恐認當時聖賢之
意不親切或有悞處此書乃周子自著不應有差一
者無欲一便是無欲今試㸔無欲之時心豈不一又
問比主一之敬如何曰無欲之與敬二字分明要之
持敬頗似費力不如無欲撇脱人只為有欲此心便
千頭萬緒此章之言甚為𦂳切學者不可不知
問一是純一静虚是此心如明鑑止水無一毫私欲填
於其中故其動也無非從天理流出無一毫私欲撓
之静虚是體動直是用曰也是如此静虛易㸔動直
難㸔静虚只是伊川云中有主則虛虛則邪不能入
是也若物來奪之則實實則暗暗則塞動直只是其
動也更無所礙若少有私欲便礙便曲要恁地做又
不要恁地做便自有窒礙便不是直曲則私私則狹
(端/䝉)
或問聖可學乎(云云/)一為要這箇是分明底一不是鶻
突底一問如何是鶻突底一曰須是理㑹得敬落著
處若只塊然守一箇敬字便不成箇敬這箇亦只是
説箇大槩明通在巳也公溥接物也須是就静虚中
涵飬始淂明通方能公溥若便要公溥定不解得静
虚明通精義入神也動直公溥利用安身也又曰一
即所謂太極静虚明通即圗之隂静動直公溥即圗
之陽動(賀/孫)
問聖學章一者是表裏俱一純徹無二少有纎毫私欲
便二矣内一則静虚外一則動直而明通公溥則又
無時不一也一者此心渾然太極之體無欲者心體
粹然無極之真静虚者體之未發豁然絶無一物之
累隂之性也動直者用之流行坦然由中道而出陽
之情也明屬火通屬木公屬金溥屬水明通則静極
而動隂生陽也公溥則動極而静陽生隂也而無欲
者又所以貫動静明通公溥而統于一則終始表裏
一太極也不審是否曰只四象分得未是此界兩邊
説明屬静邊通屬動邊公屬動邊溥屬静邊明是貞
屬水通是元屬木公是亨屬火溥是利屬金只恁地
循環去明是萬物收斂醒定在這裏通是萬物初發
達公是萬物齊盛溥是秋來萬物溥徧成遂各自分
去所謂各正性命曰在人言之則如何曰明是曉得
事物通是透徹無窒礙公是正無偏陂溥是溥徧萬
事便各有箇理去直卿曰通者明之極溥者公之極
曰亦是如後所謂誠立明通意又别彼處以明字為
重立如三十而立通則不惑知天命耳順也(淳/)
安卿問明通公溥於四象曷配曰明者明於已水也正
之義也通則行無窒礙木也元之義也公者公於已
火也亨之義也溥則物各得其平之意金也利之義
也利如乾道變化各正性命之意明通者静而動公
溥者動而静(砥/)
問履之記先生語以明配水通配木公配火溥配金溥
何以配金曰溥如何配金溥正是配水此四者只是
依春夏秋冬之序相配將去明配木(仁/元)通配火(禮/亨)公
配金(義/利)溥配水(智/貞)想是他記錯了(僴/)
問明通公溥於四象何所配曰只是春夏秋冬模様曰
明是配冬否曰似是就動處説曰便似是元否曰是
然這處亦是偶然相合不是正恁地説又曰也有恁
地相似處吉凶者失得之象也悔吝者憂虞之象也
悔便是悔惡向善意如曰震無咎者存乎悔非如迷
復字意吝是未至於惡只管吝漸漸惡剛柔者晝夜
之象也變化者進退之象也變是進化是退便與悔
吝相似且以一嵗言之自冬至至春分是進到一半
所以謂之分自春分至夏至是進到極處故謂之至
進之過則退至秋分是退到一半處到冬至也是退
到極處天下物事皆只有此兩箇問一只要全得未
極以前底否曰若以善惡配言則聖人到那善之極
處又自有一箇道理不到得履霜堅氷至處若以隂
陽言則他自是隂了又陽陽了又隂也只得順他陽
裏才見隂生便百種去裁抑他固是如此若一向是
陽則萬物何由得成他自是恁地國家氣數盛衰亦
恁地堯到七十載時也自衰了便所以求得一箇舜
分付與他又自重新轉過若一向做去到死後也衰
了文武恁地到成康也只得恁地持盈守成到這處
極了所以昭王便一向衰扶不起漢至宣帝以後便
一向衰直至光武又只得一二世便一向扶不起國
統屢絶劉曰光武便如康節所謂秋之春時節曰是
(賀/孫)
理性命
彰言道之顯微言道之隠匪靈弗瑩言彰與微須靈乃
能了然照見無滯礙也此三句是言理别一本靈作
虚義短剛善剛惡柔亦如之中焉止矣此三句言性
二氣五行以下並言命實是實理(人/傑)
厥彰厥微只是説理有大小精粗如人事中自有難曉
底道理如君仁臣忠父慈子孝此理甚顯然若隂陽
性命鬼神徃來則不亦微乎(端/䝉)
問五殊二實曰分而言之有五揔而言之只是隂陽(節/)
鄭問理性命章何以下分字曰不是割成片去只如月
映萬川相似(淳/)
萬一各正小大有定言萬箇是一箇一箇是萬箇盖體
統是一太極然又一物各具一太極所謂萬一各正
猶言各正性命也(端/䝉)
㬊問五殊二實一段先生説了又云中庸如天之無不
覆幬地之無不持載止是一箇大底包在中間又有
四時錯行日月代明自有細小去處道並行而不相
悖萬物並育而不相害並行並育便是那天地覆載
不相悖不相害便是那錯行代明底小徳川流是説
小細底大徳敦化是那大底大底包小底小底分大
底千五百年間不知人如何讀這箇都似不理㑹得
這道理又云一實萬分萬一各正便是理一分殊處
(植/)
問理性命章注云自其本而之末則一理之實而萬物
分之以為體故萬物各有一太極如此則是太極有
分裂乎曰本只是一太極而萬物各有禀受又自各
全具一太極爾如月在天只一而已及散在江湖則
随處而見不可謂月巳分也(謨/)
顔子
問顔子能化而齊曰此與大而化之之化異但言消化
却富貴貧賤之念方能齊齊亦一之意(去/偽)
師友
杜斿問濓溪言道至貴者不一而足曰周先生是見世
間愚輩為外物所搖動如堕在火坑中不忍見他故
如是説不一世人心不在殻子裏如發狂相似只是
自不覺浙間只是權譎功利之淵藪三二十年後其
風必熾為害不小某六七十嵗居此世不乆旦夕便
死只與諸君子在此同説後來必驗(節/)
勢
問極重不可反知其重而亟反之可也曰是説天下之
勢如秦至始皇強大六國便不可敵東漢之末宦官
權重便不可除紹興初只斬陳少陽便成江左之勢
重極則反之也難識其重之機而反之則易(人/傑)
文辭
文所以載道一章之大意輪轅飾而人弗庸徒飾也言
有載道之文而人弗用也况虚車乎此不載道之文
也自篤其實至行而不逺是輪轅飾而人庸之者也
自不賢者至強之不從也是弗庸者也自不知務道
徳至藝而已虚車也(端/䝉)
聖藴
或問發聖人之藴教萬世無窮者顔子也曰夫子之道
如天惟顔子盡得之夫子許多大意思盡在顔子身
上發見譬如天地生一瑞物即此物上盡可以見天
地純粹之氣謂之發乃亦足以發之發不必待顔子
言然後謂之發也(去/偽)
精藴
聖人之精畫卦以示聖人之藴因卦以發濓溪㸔易却
須㸔得活(方/子)
精謂心之精微也藴謂徳所藴蓄也(端/䝉)
聖人之藴因卦以發易本未有許多道理因此卦遂將
許多道理搭在上面所謂因卦以發者也(至/)
問聖人之精聖人之藴曰精是精微之意藴是包許多
道理又問伏羲始畫而其藴亦已發見於此否曰謂
之巳具於此則可謂之巳發見於此則不可方其初
畫也未有乾四徳意思到孔子始推出來然文王孔
子雖能推出意思而其道理亦不出伏羲始畫之中
故謂之藴藴如衣敝緼袍之緼是包得在裏面(砥○/饒録)
(云方其初畫出來未有今易中許多事到文/王孔子推得出來而其理亦不外乎始畫)
精是聖人本意藴是偏旁帶來道理如春秋聖人本意
只是載那事要見世變禮樂征伐自諸侯出臣弑其
君子弑其父如此而已就那事上見得是非美惡曲
折便是因卦以發底如易有太極是生兩儀兩儀生
四象四象生八卦是聖人本意底如文王係辭等孔
子之言皆是因而發底不可一例作重㸔(淳/)
乾損益動
通書曰乾乾不息者懲忿窒慾遷善改過不息是也(節/)
乾乾不息者體日徃月來寒徃暑來者用有體則有用
有用則有體不可分先後説(僴/)
第一句言乾乾不息第二句言損第三句言益者盖以
解第一句若要不息須著去忿慾而有所遷改中乾
之用其善是其字疑是莫字盖與下兩句相對若只
是其字則無義理説不通(人/傑)
問此章前面懲忿窒慾遷善改過皆是自修底事後面
忽説動者何故曰所謂懲忿窒慾遷善改過皆是動
上有這般過失須於方動之時審之方無凶悔吝所
以再説箇動(僴/)
䝉艮
問艮其背背非見也曰這也只如非禮勿視非謂耳無
所聞目無所見也姦聲亂色不留聰眀淫樂慝禮不
接心術艮其背者只如此耳程子解艮其背謂止於
所不見恐如此説費力所謂背者只是所當止也人
身四體皆動惟背不動所當止也㸔下文艮其止止
字解背字所以謂之止其所止所當止如人君止於
仁人臣止於敬全是天理更無人欲則内不見已外
不見人只見有理所以云艮其背不獲其身行其庭
不見其人正謂此也(砥○㝢/録别出)
問艮其背背非見也曰只如非禮勿視姦聲亂色不留
聰眀淫樂忒禮不接心術非是耳無所聞目無所見
程子解艮其背謂止於其所不見即是此説但易意
恐不如此卦彖下止便是去止那上面止艮其止一
句若不是止字誤本是背字便是艮其止句解艮其
背一句艮其止是止於所當止如大學君止於仁臣
止於敬之類程子解此不及却好不知止如何又恁
地説人之四肢皆能動惟背不動有止之象艮其背
是止於所當止之地不獲其身行其庭不見其人萬
物各止其所便都純是理也不見有已也不見有人
都只見道理(㝢/)
問止非為也為不止矣何謂也曰止便不作為作為便
不是止曰止是以心言否曰是淳舉易𫝊内欲不萌
外物不萌曰即是這止(淳/)
後録
濓溪言寡欲以至於無盖恐人以寡欲為便得了故言
不止於寡欲而已必至於無而後可耳然無底工夫
則由於能寡欲到無欲非聖人不能也曰然則欲字
如何曰不同此寡欲則是合不當如此者如安飽之
類若是飢而欲食渴而欲飲則此欲亦豈能無但亦
是合當如此者(端/䝉)
誠立明通立字輕只如三十而立之立明字就見處説
如知天命以上之事(端/䝉)
劉問心既誠矣固不用飬然亦當操存而不失否曰誠
是實也到這裏已成就了極其實決定恁地不解失
了(砥録云誠實也存飬到實處則心純/乎理更無些子夾雜又如何持守)何用飬何用
操存又問反身而誠曰此心純一於理徹底皆實無
夾雜亦無虚偽(㝢○/少異)
問㑹元之期曰元氣㑹則生聖賢如厯家推朔旦冬至
夜半甲子所謂元氣㑹亦似此般模様(㝢/)
拙賦
拙賦天下拙刑政徹其言似荘老(謨/)
朱子語類巻九十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