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濟文衡
經濟文衡
欽定四庫全書
經濟文衡前集卷七
宋 滕珙 撰
天地類
論天地日月星辰之位
文集楚詞註
此叚以日月十二㑹為辰定在天之位四方十
二辰定在地之位
左傳曰日月所㑹是謂辰位注云一歲日月十二會所
會為辰十一月辰在星紀十二月辰在元枵之類是也
然此特在天之位若以地而言之則南面而立其前後
左右亦有四方十二辰之位焉但在地之位一定不易
而在天之象運轉不停惟天之鶉火加於地之午位乃
與地合而得天運之正耳蓋周天三百六十五度四分
度之一周布二十八宿以著天體而定四方之位以天
繞地則一晝一夜適周一匝而又超一度日月五星亦
随天以繞地而唯日之行一日一周無餘無欠其餘則
各有遲速之差焉然其懸也固非綴屬而居其運也亦
非推輓而行但當其氣之盛處精神光耀自然發越而
又各有次第耳列子曰天積氣耳日月星辰亦積氣中
之有光耀者張衡靈憲曰星也者體生於地精成於天
列居錯峙各有攸屬此言皆得之矣
論天形地氣之説
同上
此段謂天之體旋轉無窮地則氣之聚成形質
者
天之形圓如彈丸朝夕運轉其南北兩端後髙前下乃
其樞紐不動之處其運轉者亦無形質但如勁風之旋
當晝則自左旋而向右向夕則自前降而之後當夜則
自右轉而復左將旦則自後升而趨前旋轉無窮升降
不息是為天體地則氣之渣滓聚成形質者但以其束
於勁風旋轉之中故得以兀然浮空甚久而不墜耳黄
帝問岐伯曰地有慿乎岐伯曰大氣舉之亦謂此也
論天日夜行度之數
陳君安卿問天道左旋自東而西日月右行之説先
生答云
此段以横渠日月皆是左旋之説為是
横渠説日月皆是左旋蓋天行甚健一日一夜周三百
六十五度四分度之一又過一度日行速健次於天一
日一夜周三百六十五度四分度之一正恰好彼天進
一度則日却成退減一度二日天進二度則却成退了
二度積至三百六十五日四分日之一則天所進過之
度又却周得本數而日所退之度亦恰退盡本數遂與
天會而成一年月行遲一日一夜三百六十五度四分
度之一行不盡比之天却成退了十二度有奇進數為
順天而左退數為逆天而右歴家以進數難筭只以退
數筭之故謂之右行且曰日行遲月行速也然則日行
却得其正揚子太𤣥首便説日云云向來久不曉此因
看月令日窮於次䟽中有天行過一度之説推之乃知
其然又如書齊七政疏中二三百字説得天之大體亦
好前漢歴志説道理處多不及東漢志較詳又問月令
疏地冬上騰夏下降是否曰未便理會到此且看大綱
識得後此更用度筭方知
論天健不息之義
答董叔重
此叚以胡安定公之説為好
此説唯胡安定説得好因舉其説曰天者乾之形乾者
天之用天形蒼然南樞入地下三十六度北樞出地上
三十六度狀如倚杵其用則一晝一夜行九十餘萬里
人一呼一吸為一息一息之間天已行八千餘里人一
晝一夜有萬三千六百餘息故天行九十餘萬里天之
行健可知故君子法之以自强不息云
因言天之氣運轉不息故閣得地在中間未達先生
曰如弄椀珠底只恁運轉不住故在空中不墜少有
息則墜矣
論土圭測天地之説
答胡用之
此段謂天地四游升降不過三萬里
周禮注土圭一寸折一千里天地四游升降不過三萬
里土圭之影尺有五寸折一萬五千里以其在地之中
故南北東西相去各三萬里問何謂四游曰謂地之四
游升降不過三萬里非謂天地中間相去止三萬里也
春游過東三萬里夏游過南三萬里秋游過西三萬里
冬游過北三萬里今歴家筭數如此以土圭測之皆合
某曰譬如大盆盛水而以虚器浮其中四邊定四方若
器浮過東三寸以一寸折萬里則去西三寸亦如地之
深於水上蹉過東方三萬里則逺去西方三萬里矣南
北亦然然則冬夏晝夜之長短非日晷出没之所為乃
地之游轉四方而然爾曰然用之曰人如何測得如此
無此理曰雖不可知然歴家推筭其數皆合恐有此理
也
論天地形質理器之説
答胡用之
此叚謂天包得地故言其質之大地容得天故
言其量之廣
夫乾其静也專其動也直是以大生焉夫坤其静也翕
其動也闢是以廣生焉本義云乾一而實故以質言而
曰大坤二而虚故以量言而曰廣學者不曉請問曰此
兩句解得極分曉蓋曰以形言之則天包地外地在天
中所以説天之質大以理與氣言之則地却包着天天
之氣却盡在地之中地盡包容得那天之氣所以説地
之量廣大只是一箇物事(闕/) 裏面便實出來流
行發生只是一箇物事所以説乾一而實地雖是堅然
却虚所以天之氣流行乎地之中皆從地裏發出來所
以説坤二而虚用之云地(闕/)如肺形質雖硬而中本虛
故陽氣升降乎其中無所障礙雖金石也透過去地便
承受得這氣發育萬物曰然要之天形如一箇鼔鞲天
便是那鼔鞲外面皮殻子中間包得許多氣開闔消長
所以説乾一而實地只是箇物事中間盡是這氣升降
徃來緣中間虛故容得這氣升降來徃以其包得地所
以説其質之大以其容得天之氣所以説其量之廣非
是説地之形有盡故以量言也只是説地盡容得天之
氣所以説其量之廣爾今治歴家用律吕候氣其法最
精氣之至也分寸不差便是這氣部在地中透上來如
十一月冬至黄鍾管距地九寸以葭灰實其中至之日
氣至灰去晷刻不差又云天地中間此氣升降上下當
分為六層十一月冬至自下面第一層生起直到第六
層上極至大是為四月陽氣既生足便消下面隂氣便
生只是這一氣升降循環不已往來乎六層之中也問
月令中天氣下降地氣上騰此又似是天地各有氣相
交否曰只是這一氣只是陽極則消而隂生隂極則消
而陽生故云天氣下降便只是冬至復卦之時陽氣在
下面而生起故云地氣上騰或曰據此則却是隂消於
上而陽生於下却見不得天氣下降曰也須是天運轉
則陽氣在下故從下生也今以天運言之則一日自轉
一匝然又有那大轉底時候須是大着心腸看始得不
可拘一不通也蓋天本是箇大底物事以偏滯求他不
得(同上/)
論天文地理之説
答胡用之
此段專一發明周禮土圭正日景之法
或問周禮以土圭之法測土深正日景以求地中日南
則景短多暑日北則景長多寒日東則景夕多風日西
則景朝多隂鄭注云日南謂立表處太南近日也日北
謂立表處太近北逺日也景夕謂日昳景乃中立表處
太東近日也景朝謂日未中而景中立表處太西逺日
也曰景夕多風景朝多隂此二句鄭注不可非但説倒
了看來景夕者景晚也謂日未中而景已中蓋立表近
南則取日近午前景短而午後景長也景朝者謂日已
過午而景猶未中蓋立表太北而取日逺午前長而午
後短也問多風多隂之説曰今近東之地自是多風如
海邊諸郡極多風每如期而至如春必東風夏必南風
不如此間之無定蓋土地曠濶無髙山之限故風各以
其方至某舊在漳泉騐之早間則風已生至午而盛至
午後則風力漸微至晩則更無一㸃風色未嘗少差蓋
風随陽氣生日方升則陽氣生至午則陽氣盛午後則
陽氣微故風亦從而盛衰如西北邊多隂非特山髙障
蔽之故自是陽氣到彼處衰謝蓋日到彼方午則彼已
(闕/)晚不久即落故西邊不甚見日古語云蜀之日越之
雪言見日少也所以蜀有漏天古語云巫峽多漏天老
杜云鼔角漏天東言其地多雨如天漏然以此觀之天
地亦不甚濶以日月所照及寒暑風隂觀之可以騐矣
用之問天竺國去處又却極濶曰以崑崙山言之天竺
直崑崙之正南所以土地濶而所生亦多異人水經云
崑崙去嵩山五萬里看來未嘗如此逺蓋中國至于闐
二萬里于闐去崑崙無緣更有三萬里文昌雜錄記于
闐遣使來貢獻使者自言其國之西千三百餘里即崑
崙山今中國在崑崙之東南而天竺諸國在其正南水
經又云黄河自崑崙東北流入中國如此則崑崙當在
西南上或又云西北不知如何恐河流曲折多入中國
後方見其東北流爾佛經所説阿耨山者即崑崙也云
山頂有阿耨大池水分流四面去為四大水入中國者
黄河入東海其三面各入南西北海如弱水黒水之類
大抵地之形如饅頭其撚尖則崑崙也問佛家天地四
洲之説果有之否曰佛經有之中國為南禪部州天竺
諸國皆在南禪部洲内東弗于逮西瞿耶尼北鬱單越
亦如鄒衍所説赤縣之類四州統名娑婆世界如是世
界凡有幾所而娑婆世界獨居其中其形正圓故所生
人物亦獨圓正象其地形蓋得天地之中氣其他世界
則形皆偏側尖缺而環處娑婆世界之外不得天地之
正氣故所生人物亦多不正此説便是蓋天之説横渠
亦主蓋天不知如何但其言日初生時先照娑婆世界
故其氣和其他世界則日之所照或正或昃故氣不和
只他此説便自可破彼言日之所照必經歴諸世界了
然後入地則一日之中須歴照四處方得周匝今纔照
得娑婆一處即已曛黑若更照其他三處經多少時節
如此則夜須極長何故今中國晝夜有均停時而冬夏
漏刻長短相去亦不甚逺其説於是不通矣
天地之心類
論乾四徳便是天地之心
答何叔京
此叚謂一陽未生之前天地之心未嘗或息但
因復而見之耳
來教云天地之心不可測識惟於一陽來復乃見其生
生不窮之意所以為仁也某謂若果如此説則是一陽
未復已前别有一截天地之心漠然無生物之意直到
一陽之復見其生生不窮然後謂之仁也如此則體用
乖離首尾衡决成何道理(王弼之説便是如此/所以見闢於程子也)須知元
亨利貞便是天地之心而元為之長故曰大哉乾元萬
物資始便是有此乾元然後萬物資之以始非因萬物
資始然後得元之名也
論復見天地之心
答呉晦叔
此叚專論因復後見之意
復非天地心復則見天地心此語與所以隂陽者道之
意不同但以易傳觀之則可見矣蓋天地以生物為心
而此卦之下一陽爻即天地所以生物之心也至於復
之得名則以此陽之復生而已猶言臨泰大壯夬也豈
得遂指此名以為天地之心乎但於其復而見此一陽
之萌於下則是因其復而見天地之心耳天地以生物
為心此句自無病昨與南軒論之近得報云亦已無疑
矣大抵近年學者不肯以愛言仁故見先生君子以一
陽生物論天地之心則必欿然不滿於其意復於言外
生説推之使髙而不知天地之所以為心者實不外此
外此而言則必溺於虚淪於静而體用本末不相管矣聖人
無復故未嘗見其心者葢天地之氣所以有陽之復者
以其有隂故也衆人之心所以有善之復者以其有惡
故也若聖人之心則天理渾然初無間斷人孰得以窺
其心之起滅耶若静而復動則亦有之但不可以善惡
為言耳
論天地以生物為心
答虞士朋
此段論天地之心亘古窮今未始間㫁
復見天地心之説某則以為天地以生物為心者也雖
氣有闔闢物有盈虚而天地之心則亘古亘今未始有
毫釐之間斷也故陽極於外而復生於内聖人以為於
此可以見天地之心焉蓋其復者氣也其所以復者則
有自來矣向是天地之心生生不息則陽之極也一絶
而不復續矣尚何以復生於内而為闔闢之無窮乎此
則所論動之端者乃一陽之所以動非徒指夫一陽之
已動者而為言也夜氣固未(闕/) 之天地心然正是氣
之復處茍求其故則亦可以見天地之心矣
經濟文衡前集卷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