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濟文衡

經濟文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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欽定四庫全書

 經濟文衡後集卷十五

             宋 滕珙 撰

 濓溪二程類

  論濓溪黙契道體之妙

 江州濓溪書院記

   此段謂道未嘗亡惟托於人行於世故有絶續

   明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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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之在天下者未嘗亡惟其托於人者或絶或續故其行

於世者有明有晦是皆天命之所為非人智力之所能

及也夫天髙地下而二氣五行紛綸錯糅升降往來於

其間其造化發育品物散殊莫不各有固然之理而其

最大者則仁義禮智信之端君臣父子昆弟夫婦朋友

之倫是已是其周流充塞無所虧間夫豈以古今為存

亡者哉然氣之運也則有淳漓判合之不齊人之禀也

則有清濁昏明之或異是以道之所以託於人而行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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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者惟天所畀河圖出而八卦畫洛書呈而九疇叙而

孔子於斯文之興喪亦未嘗不推之於天聖人於此其

不我欺也審矣若濓溪先生者其天之所畀而得乎斯

道之傳者歟不然何其絶之久而續之易晦之甚而明

之亟也葢自周衰孟軻氏沒而此道之傳不續更秦及

漢歴晉隋唐以至於我有宋藝祖受命五星集奎實開

文明之運然後氣之漓者醇判者合清明之禀得以全

付乎人而先生出焉不繇師承黙契道體建圖屬書根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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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領當時見而知之有程氏者遂擴大而推明之使夫

天理之微人倫之著事物之衆鬼神之幽莫不洞然畢

貫於一而周公孔子孟氏之傳煥然復明於當世有志

之士得以探討服行而不失其正如出於三代之前者

嗚呼盛哉非天所畀其孰能與於此(已下但叙事/更不復載)

  論濓溪程張之學

 荅汪尚書

   此段專論程張契悟之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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䝉諭及二程之於濓溪亦若横渠之於范文正耳先覺

相傳之袐非後學所能窺測誦其詩讀其書則周范之

造詣固殊而程張之契悟亦異如曰仲尼顔子所樂吟

風弄月以歸皆是當時口傳心受的當親切處後來二

先生舉似後學亦不將作第二義看然則行狀所謂反

求之六經然後得之者特語夫功用之大全耳至於入

處則自濓溪不可誣也若横渠之於文正則異於是葢

當時粗發其端耳受學乃先生自言此豈自誣者也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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抵近世諸公知濓溪甚淺如吕氏童䝉訓記其嘗著通

書而曰用意高逺夫通書太極之説所以明天理之根

源究萬物之終始豈用意而為之又何髙下逺近之可

道哉近林黄中自九江寄其所撰祠堂記文論濓字偏

旁以為害道尤可駭歎而通書之後次序不倫載蒲宗

孟碣銘全文為害又甚以書曉之度未易入見謀於此

别為叙次而刋之恐却不難辨也春陵記文亦不可解

此道之衰未有甚於今日奈何奈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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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論周程邵氏之學

 荅汪尚書

   此段謂二程從濓溪遊而康節亦其推尊者

受學之語見於吕與叔所記二先生語中云昔受學於

周茂叔故據以為説從遊葢所尊敬而不為師弟子之

辭故范内翰之於二先生胡文定之於三君子某皆用

此字但二先生於康節誠似太重欲改為與又似太輕

不知别下何字為當程邵之學固不同然二先生所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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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尊康節者至矣葢以其信道不惑不雜異端班於温

公横渠之間則亦未可以其道不同而遽貶之也和靖

之言恐如孟子言伯夷伊尹之於孔子為不同道之比

妄意其然抑康節之學抉摘窈微與佛老之言豈無一

二相似而卓然自信無所汚染此其所見必有端的處

比之温公欲䕶名教而不言者又有間矣

  論明道是不違仁影子

 荅范文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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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段謂為己切實工夫非空言等所能助

春風堂記久已奉諾安敢忘之但近覺孤危之迹為當

世所憤疾日以益甚遂絶口不敢為人出一語非獨畏

禍亦義理之當然也然亦覺得此等空言無益於實僅

同戲劇區區裝㸃是亦徒為玩物䘮志而已若論為己

切實功夫豈此等所能助而為仁由己亦何待他人之

助耶况明道先生氣象如此乃是不違仁影子今於影

外旁觀而玩其形似孰若深察其心之所到而身詣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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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為實耶竊謂為仁之要固不出乎聖賢之言若子夏

所謂愽學篤志切問近思夫子所謂克己復禮所謂忠

恕恭敬可以備見其用力之始終矣幸深味乎此而實

加功焉則為有以慰區區之望固不在於言語文字之

間而已也

  論二程所處不同

 荅劉子澄

   此段謂明道伊川其道雖同造徳各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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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道徳性寛大規模廣闊伊川氣質剛方文理宻察其

道雖同而造徳各異故明道嘗為條例司官不以為凂

而伊川所作行狀乃獨不載其事明道猶謂青苗可且

放過而伊川乃論西監一狀較計如此此可謂不同矣

然明道之放過乃孔子之獵較為兆而伊川之一一理

㑹乃孟子之不見諸侯也此亦何害其為同耶但明道

所處是大賢以上事學者未至而輕議之恐失所守伊

川所處雖髙然實中人皆可跂及學者只當以此為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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則庶乎寡過矣然又當觀用之淺深事之大小裁酌其

宜難執一意此君子所以貴窮理也横渠龍女衣冠事

却是一時偶見未到若見得到横渠必不肯放過葢此

乃禮官職事使明道當之亦不放過也

  論二程言性不同

 荅孫叔和(應時/)

   此段謂其氣象各有極至處

明道伊川論性疎宻固不同然其氣象亦各有極至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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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道直是渾然天成伊川直是精神平實正似文王治

岐周公制禮之不同又似馬援論漢二祖也

  論程子格物之説

 荅吳伯豐(必大/)

   此段謂程子葢合大小而言以明是理之無不

   在

示喻程子格物之説誠若有未易致力者然其曰天地

之所以髙厚一物之所以然葢合其大小而言之以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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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理之無不在而學問之功不可一物而有遺爾若其

所以用力之地則亦不過讀書史應事物如前之云者

豈茫然放其心於汗漫紛綸不可知之域哉或人所引

易象之數又似太拘所謂明理亦曰明其所以然與其

所當為者而已

  論程子得聖人之心

 沈僴録

   此段謂自孔子以後惟曽子子思孟子而已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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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子為得聖人之心

自孔子以後得孔子之心者惟曽子子思孟子而已後

來非無能言之士如楊子雲法言模倣論語而仲淹中

説亦模倣論語言愈似而去道愈遠直至程子方略明

得四十五年為得聖人之心然一傳之門人則已皆失

其真矣(云云/)其終卒歸於擇善固執明善誠身博文約

禮而已只是要人自去理㑹

  論淵源錄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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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荅吕東萊

   此段謂伊川氣象與明道不同

明道言當與元豐大臣共政此事昨來已嘗論之然亦

有未盡今詳此事乃是聖賢之用義理之正非姑為權

譎茍以濟事於一時也葢伊川氣象自與明道不同而

其論變化人材亦有此意(見外書胡/氏所記)易傳暌之初爻亦

有不絶小人之説足見此事自是正理當然非權譎之

私也然亦須有明道如此廣大規模和平氣象而其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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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昭著足以感人然後有以盡其用耳常人之心既不

足以窺測此理又無此等力量自是信不及設有信者

又不免以權譎利害之心為之則其悖理而速禍也為

尤甚矣此今之君子所以不能無疑於明道之言也(胡/氏)

(所記尹公亦疑之豈/所謂未可與權者耶)

  論編次程子遺書

 荅王歛之

   此段謂窮理居敬之功當交相為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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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喻編次程書以類相從此亦用功之一端若求之於

此而騐之於日用思慮作為之間玩索操存無所偏廢

則窮理居敬之功交相為助而兩造其極矣玩物䘮志

之戒乃為多求聞而不切己者發遺書又有不可外面

只務泛觀物理正如遊騎無所歸之説亦為此耳至於

義理雖明而踐履不至者則亦多端或是知之未深或

是行之不力或是氣質之偏有難化處在彼誠為累徳

然在我觀之但當内自警省不使加乎其身而不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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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遽起輕視前軰之心且疑講學之無益也

 程門髙弟類

  論謝楊學力天資之異

 荅汪尚書(癸未六月九日/)

   此段論上蔡皆力行深造之所得龜山却是天

   資粹美

謝楊二先生事頃見胡明仲家所記侯師聖之言有曰

明道先生謂謝子雖少魯直是誠篤理㑹事有不透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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顙有泚其憤悱如此此語却與羅公所記暗合恐與所

謂玩物䘮志者有不相害葢世固有人聪明辯博而不

敏於聞道者矣惟其所趣不謬於道而志之不舍是以

卒有所聞必皆力行深造之所得所以光明卓越直指

本源姑以語録論語解之屬詳考即可知矣如語解中

論子路有聞一章可見其用力處也龜山却是天質粹

美得之平易觀其立言亦可見

  論劉李游楊學力所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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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荅劉子澄

   此段謂四公所見自有淺深故所就有純駁

劉李游楊四公所到固未敢輕議然如所論亦近之矣

但却不專於仕宦奪志而然葢劉李未嘗不仕游楊非

固狥俗自其所見有淺深故所就有純駁耳大抵學問

𦂳要是見處要得透徹然不自主敬致知上著功夫亦

無入頭處也

  論上蔡學詩之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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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荅吕東萊

   此段謂上蔡之説詩乃習志養氣之餘病

上蔡本説學詩者不得以章句横在胷中因有堯舜事

業横在胷中之説然則非為有其善之意矣竊疑此乃

習志養氣之餘病而遺書中上蔡所記亦多玩等説話

(如玩物䘮/志之類)此恐須更有合商量處不可草草看過也

  再荅别紙

 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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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段謂上蔡因明道之語矯枉過正

上蔡堯舜事業横在胷中之説若謂堯舜自將已做了

底事業横在胷中則世間無此等小器量底堯舜若説

學者則凡聖賢一言一行皆當潛心玩索要識得他底

藴自家分上一一要用豈可不存留在胷次耶明道玩

物䘮志之説葢是箴上蔡記誦博識而不理㑹道理之

病渠得此語遂一向掃蕩直要得胷中曠然無一毫所

有則可謂矯枉過其正矣觀其論曽㸃事遂及列子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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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以為易做則可見也大抵明道所謂與學者語如扶

醉人真是如此來喻有懲創太過之説亦正謂此吾人

真不可不深自警察耳

  論譙天授未得為伊川門人

 荅汪尚書

   此段謂以所著象學文字推之恐於程門亦未

   純師者

譙天授亦黨事後門人某見胡劉二丈説親見譙公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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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識伊川於涪陵約以同居洛中及其至洛則伊川已

下世矣問以伊川易學意似不以為然至考其他言行

又頗雜於佛老子之學者恐未得以門人稱也以此一

事及其所著象學文字推之則恐其於程門亦有未純

者不知其所謂卒業者果何事耶

  論侯師正疎略之失

 荅南軒

   此段謂師正非但文字之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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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子論語抄畢内上其間誤字顯然者已輙為正之矣

但其語時有不瑩豈其不長於文字而然耶抑别有以

也頃在豫章見阜卿所傳語録有尹和靖所稱伊川語

云侯師正議論只好隔壁聼詳味此言以騐此書竊謂

其學大抵明白勁正而無深潛縝宻沈浸醲郁之味故

於精微曲折之際不免疎略時有罅縫不得於言而求

諸心乃其所見所存有此氣象非但文字之疵也

  説范公不為程門弟子之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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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荅吕伯恭

   此段謂范公雖不純師程氏實尊仰取法

范公不為程門弟子下卷范公語中論之已詳此年譜

所載時鮮于所録之本文耳然不削去門人二字者范

公語中既引以為説則此不可削史固有變例也但來

喻引范公日記以為伊川所為范公未必盡知若率先

具素饌則應大與東坡忤何以能處程蘇之間而無違

言乎此則恐於事理皆未盡也葢范公所記正叔獨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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乞就寛涼處講讀而并及脩展邇英次第則固善之之

辭而非有譏貶之意也但伊川已奏而事方施行則自

不必更言而在范公之自處則亦或有不敢言者至於

國忌齋筵葷素所宜則以范公之賢於已之所行自當

顧義理之是非以為從違不當視同列之喜怒以為前

郤也使其果欲依違兩間曲全交好則具素饌既忤東

坡具肉食亦忤伊川若慮於彼而忽於此則亦非所以

兩全矣况范公之意未必如此而他書所記亦云范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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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軰食素秦黄軰食肉則所記雖不同而范公之畏東

坡而每事狥從亦當時所共知矣故嘗竊言范公雖不

純師程氏而實尊仰取法焉其於東坡則但以鄉黨游

從之好素相親厚而立朝議論趨向畧同至於制行之

殊則逈然水火之不相入且觀其辨理伊川之奏則其

心豈盡以東坡為是哉但不能辨之於當時而發之於

數年之後此則剛强不足不免乎兩狥之私者而其所

重在此故卒不能勝其義理之公也大抵程蘇學行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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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不同勢不兩立故東坡之於伊川素懐憎疾雖無素

饌之隙亦不相容若於范公則交情既深而其氣象聲

勢不足畏者故雖有右袒之嫌而不以害其平生之驩

 

 

 

 經濟文衡後集卷十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