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濟文衡
經濟文衡
欽定四庫全書
經濟文衡後集卷二十五
宋 滕珙 撰
井田類
井田類說
大全文
此篇專謂古者立制之公
本志曰古者建步立畆六尺為步步百為畆畆百為夫
夫三為屋屋三為井井方一里是為九夫八家共之一
夫一婦受私田百畆公田十畆是為八百八十畆餘二
十畝以為廬舎出入相交佇(班志/作守)望相接疾病相救民
受田上田夫百畝中田夫二百畝下田夫三百畝歳更
耕之換易其處(何休曰司空謹别田之高下善惡分為/三品上田一歳一墾中田二歳一墾下)
(田三歳一墾肥饒不得獨樂墝/埆不得獨苦三年一換土易居)其家衆男為餘夫亦以
口受田如此比士工商家受田五口乃當農夫一人有
賦有稅賦謂計口發財(六字係班/志顔注)稅謂公田什一及工
商衡虞之入也賦供車馬兵甲士徒之役充實府庫賜
予之費稅給郊廟百神之祀天子奉養百官祿食庶事
之費(充食以下/並班志文)民年二十受田六十歸田種穀必雜五
種以備災害中弗得有樹以妨五穀力耕數耘收穫如㓂
盜之至環廬種桑菜茹有畦瓜瓠果蓏植於疆畔鷄豚
狗豕無失其時女修蠶織五十可以衣帛七十可以食
肉五家為比五比為閭四閭為族五族為黨五黨為州
五州為鄉鄉萬二千五百戸比長位下士自此以上稍
登一級至鄉為大夫矣於是閭有序而鄉有庠序以明
教庠以行禮而視化焉春令民畢出於野其詩云同我
婦子饁彼南畝田畯至喜冬則畢入於邑其詩云同我
婦子曰為改歳入此室處春則出民閭胥平旦坐於左
塾比長坐於右塾畢出而後歸夕亦如之入者必薪樵
輕重相分班白不提挈(何休曰晏出後時者不得/出暮不持樵者不得入)冬則
民既入婦人同巷夜績女工一月得四十五日功必相從者
所以省費燭火同工拙而合習俗也男女有不得所者
因而相與歌詠以言其情是月餘子亦在序室(未征役/為餘子)
八歳入小學學六甲四方五行書計之事始知室家長
幼之節(始知以下/班志文)十五入大學學先王禮樂而知朝廷
(二字/班志)君臣之禮其有秀異者移於鄉學鄉學之秀移於
國學學於小學諸侯歳貢小學之秀者於天子學於太
學其有秀者命曰造士行同而能偶别之以射(於鄉學/以下以)
(何休說増/損修定)然後爵命焉孟春之月羣居將散行人振木
鐸以狥於路以採詩獻之太師比其音律以聞於天子
(何休曰男年六十女年五十無子者官衣食之使/之民間求詩鄉移於邑邑移於國國以聞於天子)三年
耕則餘一年之蓄故三年有成成此功也故王者三載
考績九年耕餘三年之食進業曰登故三考黜陟再登
曰平餘六年食三登曰泰平二十七歳餘九年食然後
至德流洽禮樂成焉故曰如有王者必世而後仁由此
道也(九年以下並/以班志修定)書曰天秩有禮天罰有罪故聖人因
天秩而制五禮因天罰而制五刑建司馬之官設六軍
之衆因井田而制軍賦地方一里為井井十為通通十
為成成方十里成十為衆(班志並/作終字)衆十為同同方百里
同十為封封十為畿畿方千里地四井為邑四邑為邱
邱十六井有戎馬一匹牛三頭四邱為甸六十四井有
戎馬四匹兵車一乘牛十二頭甲士三人步卒七十二
人干戈備具是謂司馬之法一同百里提封萬井除山
川坑塹城池邑居園囿街路三千六百井定出賦六千
四百井戎馬四百四兵車百乘此卿大夫采地之大者
是謂百乘之家一封三百一十六里提封十萬井定出
賦六萬四千井戎馬四千匹兵車千乘此諸侯之大者
謂之千乘之國天子畿方千里提封百萬井定出賦六
千四萬井戎馬四萬匹兵車萬乘戎馬車徒干戈素具
春振旅以蒐夏拔舎以苗秋治兵以獮冬大閲以狩於
農隙以講事焉五國為屬屬有長十國為連連有帥三
十國為卒卒有正二百一十國為州州有牧牧有連帥
比年簡車卒正三年簡徒羣牧五年大簡車徒此先王
為國立武足兵之大略也
論井田車賦之制
黄義剛錄
此段謂井田之法
陳安卿問横渠復井田之說如何先生曰這箇事某皆
不曽敢深考而今只是差役尚有萬千難行處莫道更
要奪他田他豈肯且如壽皇初要令官戸亦作保正其
時蔣侍郎作保正遂令人書保正蔣芾後來此令竟不
行且如今有一夫寄居官作保正縣道如何敢去追他
家人或又說將錢問富人買田來均不知如何得許多
錢荀悅便道行井田須是大亂之後如高光時殺得無
人後田便無歸從而來均此說却也是義剛問東坡限
田之說如何先生曰那箇只是亂說而今立法如霹靂
後三五年去便放緩了今立限田時直是三二十年事
到那時去人不知如何在而今若要行井田則索性火
急做若不行只且依而今様那限田只是箇戲論不可
行林勲作本政書一生留意此事後守廣中郡亦畫得
數井然廣中無人烟可以如此安卿問都鄙四丘為甸
甸六十四井出車一乘甲士三人步卒七十二人不審
鄉遂車賦如何曰鄉遂亦有車但不可見其制六鄉一
家出一人排門是兵都鄙七家而出一兵在内者役重
而賦輕在外者役輕而賦重六軍只是六鄉之衆六遂
不與六遂亦有軍但不可見其數侯國三軍只是三郊
之衆大國三郊次國二郊小國一郊蔡季通說車一乘
不止甲士三人步卒七十二人此是輕車用馬馳者更
有二十五人將重車在後用牛載糗糧戈甲衣裝見七
書如魯頌公徒三萬已異其説義剛問侯國亦倣鄉遂
都鄙之制否曰鄭氏説侯國用都鄙法然觀魯人三郊
三遂及孟子請野九一而助國中什一使自賦則當亦
是鄉遂又問畿内采地只是仕於王朝而食祿退則無
此否曰采地不世襲所謂外諸侯嗣也内諸侯祿也然
後來亦各占其地競相侵削天子只得鄉遂而已又問
司馬法車乘士徒之數與周禮不同如何曰古制不明
皆不可考此只見於鄭氏注七書中司馬法又不是此
林勲本政書錯說以為文王治岐之政安卿曰或以為
周禮乃常數司馬法乃調發時數曰不通處如何硬要
通不消得恁地思量枉費心力又曰唐口分是二分世
業是八分有口則有口分寡婦皆無過十有二家則有
世業古人想亦似此様或問士人受田如何曰上士中
士下士是有命之士巳有祿如管子一鄉十五是未命
之士若民皆為士則無農矣故十五亦受田但不多所
謂士田者也
論田賦出乘之義
答廖子晦
此段謂四丘之地出車一乘乃是十六井七家
出一人之役今不可知
十乘之説未有端的證司馬法說雖占地太廣然以周
禮考之又不止此如云九夫為井四井為邑四邑為丘
四丘為甸鄭氏讀甸為乘云四丘之地出車一乘乃是
十六井也所云未間七家出一人之役後來宇文周制
府衛法乃是七家共出一兵疑于古制亦有所考然今
不可知矣此類恐當細考而兼存之以俟知者決焉不
必自為之說也
論鄉遂出兵之數
語録
此段謂鄉遂以十為數是長連排去井田以九
為數是一箇方底物事
五家為比五比為閭四閭為族五族為黨五黨為州五
州為鄉五家為鄰五鄰為里四里為酇四酇為鄙五鄙
為縣五縣為遂制田里之法也五人為伍五伍為兩四
兩為卒五卒為旅五旅為師五師為軍此鄉遂出兵之
法也故曰凡起徒役無過家一人旣一家出一人則兵
法宜甚多然只是擁衛王室如今禁衛相似不令征行
也都鄙之法則九夫為井四井為邑四邑為邱四邱為
甸然後出長轂一乘甲士三人步卒七十三人以五百
二十一家而共只出七十五人則可謂甚少然有征行
則發此酇鄙之兵悉調者不用而用者不悉調此二法
所以不同而貢助之法亦異大率鄉遂以十為數是長
連排去井田以九為數是一箇方底物事自是不同而
永嘉必欲合之如何合得
論市㕓不征之制
同前
此段謂市民逐末者多則賦其㕓而抑之少則
不㕓
問市㕓而不征此市在何處曰此都邑之市人君國都
如井田様畫為九區面朝背市左祖右社中間一區則
君之宫室宫室前一區為外朝凡朝㑹藏庫之屬皆在
焉後一區為市市四面有門每日市門開則商賈百物
皆入焉賦其㕓者謂收其市地錢如今民間之鋪面錢
蓋逐末者多則賦其㕓而抑之少則不㕓而但治以市
官之法所以招徠之也市官之法如周禮司市平物價
治爭訟譏察異服異言之類市中惟民乃得入凡公卿
大夫有爵位者及士者皆不得入入則有罰如國君過
市則刑人赦夫人過市則罰之幕世子過市則罰之帟
命夫命婦過市則罰之蓋帷之類左右各三區皆民所
居而外朝一區左則宗廟右則社稷在焉此國君都邑
䂓模之大槩也
又據輔廣錄或問法而不㕓先生謂治以市官之法
而不賦其㕓如何是市官之法曰周禮自有如司市
之屬平價直治爭訟謹權量等事皆其法也又問市
㕓而不征法而不㕓是如何曰市㕓而不征謂使居
市之㕓各出㕓賦若干如今人賃舖面相似更不征
稅其所貨之物法而不㕓則但治之以市官之法而
已雖㕓賦亦不取之也又問古之為市者以其所有
易其所無者有司者治之耳此便是周禮市官之法
否曰然如漢之獄市軍市之類皆是古之遺制蓋自
有一箇所在以為市其中自有許多事
貢助徹類
論三代貢助徹之異
答林一之(揆/)
此段謂古法難考但當取大指之略通
二十五畆為貢恐是印本多二十字此眼前事不應如
此之誤至如實皆什一之說記得亦用廬舍折除公田
二十畆如先儒之舊但此却只說得百畆而徹耳七十
而助之法則須就公田七十畆中尅除廬舍而實計則
亦可輳成什一註中必是不曾說此一節此間無本檢
不得然此亦是大槩依約不見古法果如何且當取其
大指之略通可也如來喻商人以七畆為助此語亦疎
蓋貢助異法貢則直計其五畆之入自賦於官助者則
須計公田之中八家各助七畆只得五十六畆其十四
畆須依古法折除一家各得一畆若干步為廬舍方成
八家各助耕公田七畆也如謂某說商人九分取一周
人十分取一恐亦非某本文商人九分取一除廬井則
為十分取一如前所云固自分明周人則鄉遂溝洫用
貢法而自賦自不妨十分取一惟都鄙井田用助法則
為九一然如前說去其廬井則亦不害為十之一矣周
人未嘗專用九一也張子遺法不可見李太伯平土書
集中有之亦不在此然此等姑緩之亦無害正唯義理
之大原與日用親切功夫不可不汲汲耳
阡陌類
論秦人阡陌之制
文集開阡陌辨
此段歴論商君破壞之失
漢志言秦制井田開阡陌說者之意皆以開為開置之
開言秦廢井田而始置阡陌也故白居易云人稀土曠
者宜修阡陌戸繁鄉狹者則復井田蓋亦以阡陌為秦
制井田為古法此恐皆未得其事之實也按阡陌者舊
說以為田間之道蓋因田之疆畔制其廣狹辨其横縱
以通人物之往來即周禮所謂遂上之徑溝上之畛洫
上之涂澮上之道也然風俗通云南北曰阡東西曰陌
又云河南以東西為阡南北為陌二說不同今以遂人
田畆夫家之數考之則當以後說為正蓋陌之為言百
也遂洫縱而徑涂亦縱則遂間百畆洫間百夫而徑涂
為陌矣阡之為言千也溝澮横而畛道亦横則溝間千
畆澮間千夫而畛道為阡矣阡陌之名由此而得至於
萬夫有川而川上之路周於其外與夫匠人井田之制
遂溝洫澮亦皆四周則阡陌之名疑亦因其横縱而命
之也然遂廣二尺溝四尺洫八尺澮二尋則丈有六尺
矣徑容牛馬畛容大車涂容乘車一軌道二軌路三軌
則幾二丈矣此其水陸占地不得為田者頗多先王之
意非不惜而虛棄之也所以正經界止侵爭時蓄洩備
水旱為永久之計有不得不然者其意深矣商君以其
急刻之心行茍且之政但見田為阡陌所束而耕者限
於百畆則病其人力之不盡但見阡陌之占地太廣而
不得為田者多則病其地利之有遺又當世衰法壞之
時則其歸授之際必不免有煩擾欺隱之奸而阡陌之
地切近民田又必有陰據以自私而稅不入於公上者
是以一旦奮然不顧盡開阡陌悉除禁限而聽民兼并
買賣以盡人力墾闢棄地悉為田疇而不使其有尺寸
之遺以盡地利使民有田即為永業而不復歸授以絶
煩擾欺隱之姦使地皆為田而田皆出稅以覈隂據自
私之幸此其為計正猶楊炎疾浮戸之弊而遂破租庸
以為兩稅蓋一時之害雖除而千古聖賢傳授精微之
意於此盡矣故秦紀鞅傳皆云為田開阡陌封疆而賦
稅平蔡澤亦曰決裂阡陌以靜生民之業而一其俗詳
味其言則所謂開者乃破壞剗削之意而非創置建立
之名所謂阡陌乃三代井田之舊而非秦之所置矣所
謂賦稅平者以無欺隱竊據之姦也所謂靜生民之業
者以無歸授取予之煩也以是數者合是證之其理可
見而蔡澤之言尤為明白且先王疆理天下均以予民
故其田間之道有經有緯不得無法若秦旣除井授之
制矣則隨地為田隨田為路尖斜曲屈無所不可又何
必取於東西南北之正以為阡陌而後可以通往來哉
此又以物情事理推之而益見其說之無疑者或以為
漢世猶有阡陌之名而疑其出於秦之所置殊不知秦
之所開亦其曠僻而非通路者耳若其適當衝要而便
於往來則亦豈得而盡廢之哉但必稍侵削之不使復
如先王之舊耳或者又以董仲舒言富者連阡陌而請
限民名田疑田制之壞由於阡陌此亦非也蓋曰富者
一家而兼有千夫百夫之田耳至於所謂商賈無農夫
之苦有阡陌之得亦以千夫百夫之收而言蓋當是時
去古未逺此名尚在而遺跡猶有可考者顧一時君臣
乃不能推尋講究而修復之耳豈不可惜也哉
經濟文衡後集卷二十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