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氏日抄
黃氏日抄
欽定四庫全書
黄氏日抄卷五十八 宋 黄震 撰
讀諸子(四/)
孫子(兵書一/)
孫子言兵首謂兵者國之大事死生之地存亡之道而
切切欲道民使之與上同意欲不戰而屈人兵欲先爲
不可勝以待敵之可勝欲無恃其不来恃吾有以待之
至論將則謂進不求名退不避罪惟民是保而利於主
盖終始未嘗言殺而以久於兵爲戒所異於先王之訓
者惟詭道一語然特自指其用兵變化而言非俗情所
事姦詐之比且古人詭卽言詭皆其真情非後世實詐
而反謬言誠者比也若孫子之書豈特兵家之祖亦庻
幾乎立言之君子矣諸子自荀揚外其餘浮辭横議者
莫與比
&KR2055;(豆稈/)蟻附 分数(分部曲/数什伍)率然(常山/蛇名)風起之日
(箕畢/翼軫)
吳子(兵書二/)
吳子言兵先以得士心爲本名曰父子兵此吮疽之術
也審敵可否未嘗言殺機權議論亦足爲孫子之亞矣
嘗勸魏文侯饗賞有功行之三年士不得令而奮繋起
曰人有短長氣有盛衰乃發無功而不與饗者五萬破
秦者五十萬
天竈(大谷/之口) 龍頭(大山/之端)
司馬法(兵書三/)
司馬法者齊司馬穣苴之書也謂國雖大好戰必亡天
下雖安忘戰必危而首叙蒐兵命將之禮軍容國容之
義三代兵車旂章之别盖述典刑之舊爾至其言兵則
細矣非孫吳比矣至謂夏賞而不罰殷罰而不賞周德
衰而賞罰兼之則背理之言也(蘇子古史/去穣苴傳)
唐太宗李衛公問對(兵書四/)
兵自黄帝立丘井法井字形開方爲九五爲陳法四爲
閑地所謂數起於五也虗其中大將居之環其四靣諸
部連繞所謂數終於八也形圓而勢不散所謂散而成
八復而爲一也太公實繕其法至管仲復修太公法五
家爲軌故五人爲伍十軌爲理故五十人爲小戎四里
爲連故二百人爲卒十連爲鄕故二千人爲旅五鄕一
帥故萬人爲軍皆本司馬法也陳數有九大將握竒零
其中四頭八尾觸處爲首諸葛亮以布八陣圖李靖本
之大陳包小陳大營包小營隅落鉤連曲折相對外畫
之方内環之方以成六花名六花陣故靖言兵專本乎
正自謂西討突厥越險數千里此制未嘗敢易至於竒
正相生如環無端靖謂惟孫武能之吳起而下莫可及
焉謂舅韓擒虎但以竒爲竒以正爲正爾盖兵家之立
言無出於孫武而兵家之講明亦無過於李靖矣
靖言愛士太宗以威克厥愛詰之靖必對以威克者
一時誓師之言愛結者平時養士之素可也顧乃謂
愛設於先威設於後尚書所以謹戒其終非所以作
謀於始則非書之㫖矣古者齋廟授鉞盖必不得已
而用兵故告之宗廟且示謹重也靖乃曰假成於神
則不知古人惻怛之心矣孫子首篇其一曰道而繼
以道者令民與上同意至曹公注釋亦云導之敬令
是訓導之導非道德之道也靖乃曰道之說至㣲至
深易所謂聰明睿智則亦非孫子立言之本㫖矣太
公謂歩兵與車騎戰必依丘墓孫子謂天隙之地丘
墓故城兵不可處太宗問二說不同而靖專主太公
竊意太公言戰當有所依孫子言屯當審所寓二說
自並行而不相背靖言張良學太公六韜三略此殆
因圯上老人授書而言竊意韜略乃後世附㑹未必
太公之書若其論高祖不善將將殆靖欲太宗保全
功臣耳亦未得爲確論將將自是御之於方用之初
保功臣自是全之於己用之後
天地風雲龍虎鳥蛇(天地旗號風雲旛名/龍虎鳥蛇隊伍之列)三門(太/公)
(謀太公言/太公兵)四種(權謀形勢/隂陽技術) 僕射(漢魏之間軍制/五車置僕射一)
(人/)
尉繚子(兵書五/)
尉繚子謂對梁惠王而言其說欲絶拘忌嚴法令務耕
織使三軍一心畏將而不畏敵而譬之於水謂水至柔
弱者也然所觸丘陵必爲之摧者無異也性專而觸誠
也嗚呼此殆孟子所指我能爲君戰必克者歟雖欲審
囚决獄不殺無罪兵不血刃而天下親然立爲什伍相
掲之法專務殺其士卒使之畏已而以殺卒之半爲善
用兵孫吳談兵已不如此况仁人乎然其言曰亡國富
倉府上滿下漏患無所救此足警有國者云
拗(拗矢/折矛)守法(城一丈/十人守)甲胄之士不拜(竭人之力/不責禮)將
主旗鼓(一劒之任/非將事)金鼓鈴旗(鼓進金止鈴傳令旗/麾也低旗則趍金鼓)
(俱繋/則坐)鼓節(一歩一鼓歩鼓也十歩一/鼓趍鼓也音不絶騖鼓也)
黄石公三略六韜(兵書六七/)
韜略世謂出太公雖李衞公亦云以愚觀之僞書爾春
秋荀吳始嘗舍車而歩漢以後始有騎將今其書以車
騎歩分三太公時有之乎春秋後始覇三代雖有伯不
以覇稱也今其書歴叙皇帝王覇太公時有之乎春秋
覇主始有結連與國深入人境者今其書稱必得大國
之與鄰國之助又云行數百里人馬倦休太公時有之
乎又謂取天下者若逐野獸天下皆有分肉之心此襲
用秦失其鹿天下共逐之語而贅婿者秦始有之其書
亦稱贅婿且自謂三略爲衰世作則不能自掩其爲後
世之僞明矣况其爲書類多掇拾三略大率以柔弱不
貪爲主此老子之說也六韜言猶豫狐疑之戒乃吳子
之所已言也言山兵者卽吳子之谷戰言澤兵者卽吳
子之水戰十四變卽吳子之十三繫十一卒卽吳子之
五練銳教戰卽其士先教戒之說分險卽其過敵谿谷
之說雨不張盖等語出尉繚子書火戰等說亦備孫子
書而㳙涓不絶等語又徧集古書者也要其前後本無
主說三略旣不見上中下可分之的六韜亦不見文武
龍虎豹犬之義大抵書之不切於兵者居半切於兵者
多死法敵而木偶人也則可耳其最無理者文伐十二
節皆隂刻䧟人之語豈文伐之義乎股肱羽翼七十二
人輕重夫次泛其無紀豈股肱羽翼之義乎文王聖人
也太公聞風興起動盍歸乎来之思武王以聖繼聖順
天應人而太公興鷹揚之師今顧以孩提視文武謂其
求教太公雖帝堯之聖亦文王所未聞待傾聽而始知
焉此皆根於卜獵得師一語故附㑹至此耳然按六韜
謂太公坐茅而漁尉繚子又謂太公屠牛朝歌賣食盟
津餘七年主不聽而遇文王是則卜獵之說尚未定也
况韜略可信其爲太公之書乎
其書之播詠人口者曰香餌之下必有懸魚重賞之
下必有死夫曰千里饋粮士有飢色樵蘇後㸑師不
宿飽而先之以軍䜟曰則是引古語也曰務廣地者
荒務廣德者強能有其有者安貪人之有者殘然先
之以故曰則亦用古語也曰以義誅不義若决江河
而漑熖火臨不測而擠欲墜其克必矣所以優游恬
淡而不進者重傷人物也此語足以發明仁人用兵
之本心曰天下非一人之天下乃天下之天下亦至
今爲名言
隂符(凡八等士將緩/急遣使用之)天潢天舡(一物也以/飛江濟海)贅壻人
敵欲掩亦揚名者聚爲一卒(此條列於貧賤快志/之下胥靡免罪之上)
(古之賤贅/壻如此)
隂符經
經以符言旣異矣符以隂言愈異矣首云觀天之道執
天之行盡矣天之道固可觀天之行其可執耶謂五行
爲五賊謂三才爲三盗五行豈可言賊三才豈可言盜又
曰天有五賊見之者昌三盗旣宜三才旣安賊豈所以
爲昌盗豈所以爲安卽若謂人知其神而神不知不神
所以神此本老聃可道非道之說後世有僞爲道書者
曰常清浄經有僞爲佛書者曰般若經千變萬化皆不
出反常一語初非異事乃雷同語耳言用兵而不能明
其所以用兵言修煉而不能明其所以修煉言鬼神而
不能明其所以鬼神盖異端之士掇拾異說而本无所
定見者豈此其所以爲隂符歟然則人生安用此書爲
也唐永徽五年嘗敕禇遂良寫一百二十卷不知果然
否近世大儒亦加品題則事之不可曉者
黄氏日抄卷五十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