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氏日抄

黃氏日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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欽定四庫全書

 黄氏日抄卷八十七   宋 黄震 撰

 記

   廣德軍添差通判㕔記

咸淳四年冬余自史館出為桐川貟外丞至則棟宇一

新青紅猶濕問之讙謂國録呉君力也桐川斗大其官

之有員外置雖郡志莫能詳其初是豈有豪舉壯觀足

以垂賁方来者哉嘉泰省官屋且改為軍事判官之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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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熙二年官雖復舊屋則愈陋十閱嵗而當淳祐戊申

三山陳君應龍始撤而改為之曾未二十年又将老且

壓良以疣贅浮立之司寂無資藉可禆營葺勢固應爾

呉君獨說以自任力請于郡太守呉公公賢而可之捐

之金繼之粟通守史君見而恱之首有助留守馬公總

餉陳公聞而悦之又皆有助起三年八月汔今年三月

地之窊者增之髙戺之逼者禆之廣庭宇壯而觀瞻聳

窻楹潔而神思清崇軒後壓通衢而民聽達堂奥增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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庖湢亦新倏於空虛成此突兀君材過人何啻一等而

後之人繼自今皆得承厦屋渠渠之庥酌水知源詎容

不書而法亦有當牽連書者聽事之東曰觀物堂即淳

祐間陳君名以自省書扁者信安徐君霖篆敬齋箴于

其屛者滄洲程侯公許也聽事之西曰誠求齋則嘉熙

庚子金華康君植名以志親民書其扁與書其志而刻

之柱者皆山陰施君德懋也方陳君以名流此来撤舊

而新一時文人灑墨交映施君以四考縣最趣召經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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聲動東南康君執維終夕俾寫心期乃行緬想髙風皆

足興起于今㡬何時非老吏故民已無能知而屏箴柱

記類亦漫滅斷缺矣失今不記嵗久愈湮安知不如此

㕔之置之始雖志郡者莫之詳耶此余不特為呉君書

且為前之人併書也然不特此也凡司存必有所與立

而後可以久顧此司之公費舊皆出縣胥聞前之人皆

不以為安而吳君欲去之尤力余既至而知之即曰此

去之易耳寧郡無員外丞毋寧吏挟員外丞以重擾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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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姓亟盡蠲其錢而請郡太守聞于朝乞從省罷如嘉

泰間故事呉公曰然苐廢置不敢輕願以郡城小户賃

地錢取五十家及張恩一鄉役錢代之余曰得無妨郡

計乎公曰賃地錢於綱解無闗而役錢正我朝所用

募衙前役者也舊已皆分畀正倅㕔矣倅與正奚擇其

勿辭余辭至再不獲乃就屬牙契庫官司户參軍司其

出入而為之倅者身勿預以成公仁且廉遜之美嘻設

不遇公余方抜本塞源力請併司存廢不置所以上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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呉君以凡前人者将不忘其經營締建之心而于其思

去舊比供億之費殆懸其半而奚恤乃今汎百年之弊

例開後世来者之模倣俾獲豐積以永存是尤吳公賜

也視前宦於此肆其貪暴而掊取縣胥錢欺誤後来者

呉公之罪人也朝廷任賢以教授出守吳君名元真苕

溪人也咸淳乙丑宣教郎添差通判廣德軍黄震記

   廣德軍通判㕔佐清堂記

桐川舊稱江東道院其扁正偈通判㕔燕息之堂前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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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梅嵗久益清郡太守而下徃徃婆娑其間用為清賞

寳慶三年𡊮侯君孺為守始移取江東道院之名以名

郡齋之燕室通判趙君善璙思所以遜避之因附築小

亭於舊堂之旁以自易名其堂曰嵗寒清節庸紀美於

一時冀遺躅於千載矣曾未四十年已為陳故今造其

下撫景而思之果難乎其續哉史君景臯以英傑明敏

之才通守是邦始中興其堂三楹堂成而落之乃徵記

於余欲取李白送其弟倅宣城之句再易其扁曰佐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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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桐川舊宣治不敢隳益堅前人所以名而佐者其職

也余謂吾子能卓然有立豈惟清意之復續斯真足以

言清矣特未知向之所指者果何所取為清爾夫自混

沌既剖輕清為天老耼氏謂天得一以清以氣言也毛萇

公謂天德清明以理言也天以是命為性人物亦莫不

各具天之清以全其生其本也真而静但隨其所感而

不同如近世士者莫不欲原夫天豈昧其理耶凡此堂

前此之所以得於心者自有無窮之清然使一有玩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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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心則清香翠陰風雪霜月者適足為流連光景怠人

幼孩之具如是而為清民何頼焉今㬌臯父幸以其職

言因請得以明職之所謂清者唐虞命官直哉惟清是

豈蕭然自潔若託物寄興之謂修巳治人必有當知其

源之所自出者矣伯夷之清風漢人之清節是皆所遇

之不同其進其退全一已之清下得與斯世同其所尚

故自然不同也然於此者奈何世變益下此意竟莫能

繼至於江左尚清談以成俗適意外物放曠不檢出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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禮度之外士者謬相標榜以為清古人之理身則異得

其所養故嘗謂神氣風霆風霆流形此天以一而悠久

其清者也清明在躬志氣如神此古人所能恒服其清

者也士自一命以上皆分有代天理物之責必欲真得

天清之所在以無負天之所以卑我望我者亦唯於天

命之所當為推之以用於世夫有純於一德而不自已

使在躬之志氣不澄而能清施於人也亦惟舉此而措

之善惡自分無所撓而清可矣人將不知其所以然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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曰政清在斯辯葢莫究其原之所自出也惟人之

心不牽溺於人欲而可以自存其天理之正則我

之用雖上佐天子躋世清静比美太古要在為上

以廣其德意為下以達其疾苦凡可佐其治化者

必無一毫壅塞淤滯之慮否則我方岸幘嘯詠之

時未必非吾民愁苦無訴之日郡亦奚以佐為哉

景臯韙其言而説焉予復進之曰然願益自勉幸書之

於堂以警通守史君景臯鄉世鄞人云咸淳四年戊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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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望黄震記

   廣德軍滄河浮橋記

天地位而水實為之脉絡川澤阻而人復為之貫通五

湖之口襟江萬安之渡支海宜皆望洋而不可向者亦

無不心慕橇木梁空以行斯亦竒矣至若山川之回欎

波濤之洶湧懍乎哉不可以步有淵也不可以濟厥桴

也必獲久計然後可以措則又鱗比航次板檻鈎接東

西兩岸貫以鐵綆引以鐵牛横水傳陸隨其往来如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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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坦其制不愈竒矣然石梁既成一勞可以永賴嵗久

不免微圯不可以不葺抑何故舟雖具水潦時集而鼓

風兩氻竹雖韌鐵雖固魚龍百恠惡其梗己也常伺隙

此所以雖杜武庫之智不能使可橋之久雖張燕公之

大手筆亦無以夀蒲津橋之傳也然則浮梁其可一日

忘葺哉桐川郡北踰十里有渡曰滄河南受天目宣歙

諸水衝潰奔駛然後演迤以入於海風濤每壯猿狖亦

驚故其渡為最險郡有祠山每嵗十二月江浙荆淮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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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奔走徼福者數千里間闗不辭較諸他濟人之渡此

為最衆以此滄河為斯郡之要津病阻舟楫徃嵗郡氏

因議建石梁以通其利計其始終之費為錢二萬緡再

建水汜争之又不克成終靡定議今陳令君應元時方

為進士悉家貲修葺一新之浮梁名以登津費以緡計

者凡十有六萬為舟十巨艘為鐡䌫四百尺為石垜兩

岸岸之隈餘波沮洳又各續之松堤三百尺夫然後樵

夫販婦童稚老叟昔犯靈鰲巨鯨以行者今如行袵席上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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歌後和靡不欣喜曰此陳君之賜也今而後傾覆叫號

於洪濤巨浪者恬然而不之聞矣惆悵溪山含悲於髙

險深廣者坦然而釋之心矣将江浙荆淮數十萬衆咸

獲其惠時有懷逺慮者有憂色曰孰維持是而繼其後

也君又發其帑得天荒田百六十四畆有竒山天寺僧

司其事嵗收其利以備營葺復屋其為浮屠氏者曰思

濟院仍處其嘗為舟子者曰水手以日視舟若棧之所

當葺委焉陳君方喜俄有擁麾而来者忍扵奪其利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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復撓其措置之規曩之浮梁於是日且就壞矣及是嵗

郡父老遮公言状切切歎不已余曰是必更有説也夫

避冦者必於元戎之車卻其患而後趨廣德文學之郡

獨無吾夫子之學宫陳公慨然兼許無難色則復為之

請於郡太守具公之志在於崇教濟衆復告於郡博士

謝君夢祥君亦賛其美遂差擇穀旦鳩材命役斧聲丁

丁㡬壞者復一新之有加於舊焉近橋南垜有阜巋然

正𨽻學宫謝君復作頌庋其間用便檢視陳君乃大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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屬余記其詳余謂記所以詔方来今吾夫子之教與天

無極浮梁附之以葺亦將與吾夫子之教無極何用記

為雖然天下事創之固難守之尤難必無日不葺而後

守之不廢必本今日之政而後日可葺豈惟浮梁之一

事為然乎殆不可視為泛說他日正當相與獻吾所藴

而擴充之豈無補於世哉於是拜手以書凡可以垂範

於斯者敢謂後之記者不再書咸淳五年己巳冬十有

一月至日宣教郎添差通判廣德軍兼管内勸農諸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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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慈溪黄震記

   廣德軍重建藏書閣記

書果何從而始者哉其殆造化自然之文有不能不為

文者乎夫自兩儀既判一氣交錯在天成象則日月星

辰文扵天在地成形則山川草木文於地此猶其文之

章於人者凡有血氣舉能飛揚晶粲於拱挹之不可具

述故林林總總充塞乎天地之間何莫非造化自然之

文乎民之生也惟聖人之獨得其全者夫孰能與於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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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其日用必以文為言動而言之獨造其妙以教於世

人文之文是也天之所以髙地之所以逺日月星辰山

川草木之所以昭布森列而人之所以中立其間以明

理以修身以能全君臣父子之天以能為夷狄禽獸之

主使天地以之位萬物以之育日月星辰以之無變蝕

山川草木以之無菑毁而造化以之運行於無窮無一

不會萃昭𤼵於聖人之經以開示天下後世之人皆吾

夫子之易春秋詩書執禮雅素之言誠可以常行者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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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哉聖人乎其行可為天下法其言可為天下道其又

造化之所託以語諸後覺之民乎天假之以諄諄然面

命者乎然造化自然之文賦與萬物又皆紛然雜揉天

不惟有日月星辰之文也有蝕霣則文之變焉地不惟

有山川草木之文也有榛莾則文之反焉人不惟有六

經之文也有異端邪説稗官野史哇聲曼曲則文之賊

適以惑亂生民使不得知我之本無異於天地者焉嗚

呼不有聖人復生其誰與覺此天開我宋五星聚奎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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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相承崇尚斯文徵儒積年校讎祕閣而朝廷藏書亦

已勤矣而又勑白鹿洞等四書院藏書天聖元年王宫

國都莫不有學又聚監書及紹興二十一年設官分署

六經子史舉令通疏義而天下郡縣學無不盡其力通

解其義聖教旁洽書固家藏而人誦猶必切切焉從而

藏書於官何哉藏於官者聖人之書外是而私藏者非

聖之書書之出於聖人者造化之至文天地所以奠人

極所以立聖朝所以頒教於天下非聖而言書者紛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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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惡氣天地所以不寧三綱五常所以淪斁聖朝所昭

示天下以勿習然則藏書之關繫果何如而職教州縣

之官宜何如其示人哉廣德軍舊有藏書閣重建於慶

元戊午陳公眩修政之初嘗謀構材命工治之顧惟書

亦散失天台謝君夷甫與公為同志以慶元己未秋来

為郡博士(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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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盡撤書閣

之書而新之始於明年正月癸夘成於是年三月癸巳

棟之髙於舊者五尺宇之廣於舊者四尋(闕/)

                  屹若天

成焕如日星上崇聖經次下乃列子史其旁乃置朱文

公及古今名儒注解著述能行吾聖經者以增比而附

益之道德性命無所遺可謂盛哉君之舉也皆非庸常

可以比擬又豈但藏書於閣而已乎口誦心維犁鋤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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訓其修已治人之心躬行踐履毫髪不背則此書當藏

之身待時行道躋世太平則此書當散而藏於天下文

明之治矣然後無愧於藏書之義否則藏而不知讀愚

也讀而不知用癖也官所不藏而私讀邪也造化自然

之文鬱聖人造化之理乖則聖朝所命藏書之意孤矣

可不懼哉可不勉哉抑此志不可以强揠而君之勤於

士又非特於書閣為然也厯觀被葺之新彛教有堂沂

詠有亭浩觀有閣以及㦸門廊廡齋序垣墻皆葺之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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庖舍則又增大而更之新来南山之水而三其門髙水

中之堤而来之栁東引之而□橋數十尺以達梯雲之

門西引之而□大路千五百尺以通明倫之坊凡所以

為游藏地者悉矣天光人境表回互發耳濡目染灑落

脱俗士於斯乎觀藏書於以其舒徐正大之心體吾列

聖右文頒教之心聖人雖逺天地雖大造化雖不可測

文不在兹乎咸淳五年三月丙午朔謹記

   廣德軍重建録參㕔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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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政有以迹而推者非官舍乎官舍修政之修可知矣

廣德軍事為繁劇始余来貳桐川首被檄問軍院獄見

其獄中器械凡汛掃滌治之具畢潔退而顧其聽事亦

更新焉余心異之徐而察其政關職者無繫繫者必其

不得已而皆自謂無寃嘻是其所以能更新者也世豈

有政之張而屋之壓者哉越明年其錄事參軍李君世

弼俄屬余記嵗月余曰豈惟嵗月子之政正自足記顧

子之職尚不止此焉耳夫郡之有録參所以綱紀一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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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無巨細皆得預事有是非皆得争譬之天朝殆御史

執法之比焉先是三十年故大丞相董公槐嘗為子之

官釐一郡經界盡明豪民縮頸所怨内逆有証應全者

衆公獨為白之朝直聲一旦聞天下録參果當如是乎

如必械繫吾前者斯為之求其直則民之得直扵我者

亦寡矣職掌如舊芳躅尚新作而行之特存乎人敢為

子勉且為後来者勉若夫建鼛於咸淳四年八月落成

於是年九月増髙廣視舊皆三尺費皆已出惟太守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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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洸通守史君舜卿嘗有助而易扁其東偏之宏毅曰

平軒葢自淳祐初楮君坦之嘗葺理遂至於今此皆節

目云咸淳五年三月謹記

   先賢祠記

大禹無祠洛以為祠召伯無祠甘棠以為祠叔子無祠

峴山以為祠祠果廟貌云乎哉人心感慕之所在祠之

所在也然好惡必合於天下之公而議論當定於百年

之久吳人憐其忠而祠之者君子謂在建不當施而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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沫市恩繪像祠列者先儒亦嘗檄去之雖其有祠惟其

祠歟維廣德為郡垂三百年名宦流芳者踵相接而市

巷僧廬之所祠反或非四方士大夫之所識咸淳三年

今户部侍郎檢正常公懋為之守始擇其功德著在民

心名節焜耀史册參之天下而合要之百年而定者自

范文正公而下得十人若龍圗孫公覺崇禧朱公夀昌

諌院錢公公輔司諫孫公諤待制陳公次升敏節常公

安民駕部洪公興祖丞相董公槐兵部康公植各以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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治行刻之后而系之賛用代肖像合而祠之郡西横山

之東西山真公德秀嘗以部使者駐節此邦賑恤懇惻

民到於今思之亦引而祠之十人之列堂宇沈沈門廡

翼翼山明水冽松竹如雲先賢之清風遺韻如將挹而

見焉豈惟揭䖍妥靈永慰邦人之思崇德尚賢足示方

来之勸庭隂也知日月之行巖花也占天地之春一斗

大壘得賢之多尚如此我國家所以涵養成就用敷

遺四方休者又何如哉常公屬震為記震故不敢終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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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竊附其欣幸之意如此公節敏曾孫遺愛方新功名

鼎盛所以增光前文人者未央也尚俟後之人續書咸

淳五年六月五日記

   萬山樓記

愛山必山居乎晴嵐暖翠坐卧常對矣然層巒疉嶂際

天無極者或隔於近而反不見也愛山不山居乎遥岑

寸碧極目如畫矣然巖花澗草與時俱芳者或阻於逺

而邈不接也然則二者宜何如而可兼哉桐川趙君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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叔居郡西二十里之琴山山勢周摺如盤谷一步一形

一曲一竒君為之出其心匠助成天巧紆餘為徑參錯

為亭崖石斵而泉溜清松竹茂而煙雲鬱竒花異卉與

山低昻清香翠陰隨地拍塞山居之樂君既飫之而猶

以為未惬也又復作危樓百尺於翠微之上欄檻一成

山外之山羣入或飛如龍或踞如虎或連如城或斷如

壁或獨立如天柱平者如案㘭者如鞍齊而展者如屏

幛如千兵萬馬倒仗伏謁如翠浪碧濤排空層起嶙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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崒嵂宛轉相因無一不為此樓之有而今殿院章公為

大書其扁曰萬山樓夫然後起居習服在山周覽縦觀

亦在山近之既得其趣味之真逺之復不失其意象之

大愛山至此始兼得其全焉抑君亦何為愛之不已若

是哉夫山於天地間為物最厖碩草木之所生禽獸之

所蕃寳藏之所興古稱出雲風通氣於天地之間而國

家以成是仁者所以樂山是固非局於㳺觀之娯而昧

於造化之仁者所能體認而興起也君於庚子嵗首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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賢太守發廩振飢繼是郡凡有事将利於民君必協助

唯謹恩信洽於閭里聲名動於縉紳而君之子亦妙年

掇髙科此其於仁幾於種而穫矣然則登斯樓也林壑

彌望生意濈濈雲出於山又從而雨澤之得無當思仁

增而益厚者乎必如是然後萬山與吾一心矣咸淳五

年五月日四明山黄震記

   山陰縣重建主簿㕔記

越為浙以東最大郡山隂為越之附城最近邑簿領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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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卑官郡大則事繁邑近則事先及官卑則事於是乎

委况今之越漢之南陽乎事抑可知矣習菴先生之弟

之子陳君若余倩也為簿此邑始頗難之余亦頗意其

弱不勝獨其兄今總餉淮西户部公曰可也是弟足與

為善往踰年士民果安之明年長吏果交薦之又明年

書来則請記官舍之成其說尤有足誦味者說謂簿僦

屋而居已四十年咸淳二年春蜀人迦君應起始訪舊

基營一堂二内前植之門後綴之庖湢邑大夫王君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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洙嘉其能有立助之錢七百緡又助之建㕔事三楹煙

蕪久穢之區氣象方駸駸日以闢不幸皆未及落成迦

君以憂去若以蕞爾者驟承之凜乎慮垂成之易壞前

人之志不克終而邑大夫之賜孤也攻苦輟俸分毫以

葺乃户乃牖乃塗塈茨區區此心不過除風雨以庇朝

夕保棟甍以授方来爾豈更夢及增飾哉邑士劉鵬飛

見若屋漸以就而民不知役似有以察其區區者治材

斵石俄輦以来如世俗施浮屠氏之為己而聞風相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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者踵至若乃以之甃中唐以免泥潦新吏舍以肅文書

立神祠以妥靈佑而来助者猶未央也又以之作虚當

㕔事之東取明道先生為上元簿日存心愛物之語扁

曰存心以朝夕景仰其間丹雘一新花竹交映朝暉夕

霽相與發揮若雖不敏顧之猶欣然有契向非越之人

情風俗之厚其誰與成此愧若之本不足以致此於人

爾余讀之驚且喜曰然則孰謂郡大邑近者之卑官不

可為耶孰謂南陽帝鄉之不可問耶又孰謂世降俗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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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心之不可以旦夕感耶然余每觀世之征需於民文

移如火箠楚紛塵猶或未之應君何以獨能不求而得

也豈天下事果存乎其人而已耶豈人心不可强其應

惟其不求此所以得耶豈豪舉大言之士未必有實而

弱不勝衣者固自月計之有餘耶是則余之始意其弱

者正其足與為善之資户部公謂其足與為善者葢其

有得於家庭講習之素而君名堂以存心或者此其得

人心之本也敬誦存心之義以相發可乎夫心之説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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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古人之所謂存心者專此心於當用之地也後世之

所謂存心者攝此心於空寂之境也造化流行無一息

不運人得之以為心心即造化也亦不容一息不運心

豈空寂無用之物哉心之德為仁仁之施為愛以之親

親而親以睦以之仁民而民以化以之愛物而物以育

感無不應理有固然如君所得於越之人士亦明效之

芽甲矣世乃有游手浮食之徒株坐攝念亦日存心而

外照其所以親親仁民愛物者是既失心之良固無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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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奈何士大夫習溺於見聞之久歆動於空虛之文亦

将遺落世事而獨求其所謂心迨其心迹冰炭物我參

商作之不應刑罰滋章所謂老子之弊流為申韓者一

人之身已兼備如是尤人之不我應得乎二說交馳幾

微一髪近世慈湖先生楊元公教學者專指心之精神

是謂聖或者亦不無疑焉然此語於傳謂吾夫子所以

教子思也使之推數究理周其所察則精神云者正其

心之用與世之攝置此心於無用者正相南北與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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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謂存心愛物者正自符契故慈湖為郡教化興行習

菴學於慈湖愛人利物之政至今在人耳目要其行事

則可以推其所以言心者矣而君今日知所存心以得

越之人士之心亦豈無所自来哉故併𤼵之願益懋之

以昌君之家學使後之来者皆知以心感心則越之人

士豈特報施於君者為然君又豈特得於越之人士為

然咸淳五年己巳嵗五月日記

   居易俟命之奥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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士有韋編夜燈吾伊自適視富貴為儻来物者有征帽

黄埃驅馳不憚謂功名在萬里行者譬之求玉者登山

採珠者入淵所嚮各不同未聞其兼得江西宋達甫年

少氣銳方挾其囂囂者遊天下一日邂逅余金陵乃屬

余記其居曰居易俟命之奥是結駟之子貢自稱陋巷

之顔淵也其情耶其名耶其倦逰而悔取佩韋之義自

矯耶余既辭再三不獲則疏其義以告曰易者日用常

行安於我而本無事者也命者得喪窮通制於天而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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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必者也自昔士君子子弟吾職詩書吾業耕桑隴畆

吾養外是庸何知故居易者君子之事也俟命者非君

子之心也自或者徼幸之念生子思子始不得不為俟

命之說以形之俟之為言若曰聴其自然云爾豈居是

易將以俟是命也哉子思之學傳之孟子觀其發揮槩

可互見如曰得之有命也曰君子不謂命也曰居之安

則資之深而經德非以干禄也然則君子知有居易而

已命亦何以俟為况居易而俟又君子成德之事用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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則行舍之則藏在我者沛其有餘在天者斯隨其所遇

吾儕小人學之未講所謂如或知爾則何以哉方其居

易之時正懼無以副天之命具雖其有命尚當審之茍

不以其道而得之寧辭富貴而就貧賤又非可槩曰俟

之而已也余方為是凛凜達甫其然之否耶咸淳己巳

九月五日慈溪黄震記

   臨安府昌化縣重建平糴倉記

國家六飛南来控浙右沃壤稻粱之富甲天下足厚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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吾元元為異日恢中原基本列聖相承加惠賙䘏如

家人父子視其飢渴而飲食之恩意每每先四方矣昌

化正行都支邑乃逺介徽嚴萬山間猶獨苦糴價湧此

非分牧者責而誰責然士大夫孰不知推廣聖天子

德意而猶若此者非他邑小力凋雖欲預糴而時出以

抑價不能也非然則餫道由浙江慮泄外境例有禁雖

請糴不許也非然則經畫甫成去即乾沒於胥吏人之

手雖欲久其恵不獲也淳祐壬子嵗黎君宣昭為宰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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節縣用積楮幣五萬計白大尹通治餫築倉縣西門曰

平糴闔邑方嘉頼君既去倉不幸回禄及之吏因併碎

記石滅其蹤糴本無一錢存嗚呼力之凋者蓄之裕矣

糴之遏者謁之通矣行之未幾尼之已至三嵗輒易之

官果無以勝世世長子孫之吏則山居谷汲而草木食

者何時得與都人士比耶必有視飢由己切切然為無

窮思者乃可爾後十有四年衛君植来日攅眉民食曰

吾民獨非畿内赤子乎前令尹豈無以聖朝加惠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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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根本之心為心者乎訪之果得黎君記墨本即按之

以責償乾没之吏復痛節縣用之尚可節者以附之視

黎君更多其半以乞糴大尹不可則轉糴之鄰邑陸行

而擔負謀什一積者重立倉貯之春而夏市而鄉計户

出糶價用復平民雖以為感君猶以為傔曰糴之鄰邑

孰若徑糴之浙右之為價廉也民雖以為喜君方以為

憂曰觀之黎君又孰知吾今日之事為必可乆也戊辰

嵗九月秩滿如京遂靣白之今大尹侍郎潛公說友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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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不敢以己去忘百姓潛公感其言慨許之通糴如君

請繼君者方將藉以施無窮明年冬君與余同僚桐川

尚屬余記其事信乎君之視飢由已切切然為斯民思

者滋無窮也余惟三代無平糴法非不平糴也井田家

私百畆民固無俟於糴糴又何俟於平井田漸壞民不

免糴平糴自管夷吾始矣然為强國計也未必為仁民

計也為仁民計而平糴者我朝也平糴以仁民冀復承

平之舊者我朝南渡也昌化去天咫尺獨若盛夏之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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靡草然至黎君而後能平其糴至衛君而後能久其平

使分牧者人人衛君其心也吾國基本日以厚聖朝

之仁天下者無或壅而不通恢復中原有日矣豈乆於東

南哉君吳門人大參文節公猶子有家學熟典刑故其

設施關大體如此咸淳五年十一月朔奉議郎添差通

判廣德軍兼管内勸農營田事黄震記

   止庵記

咸淳庚午秋余䕶試紹興府初識校文官天台舒君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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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明爽好修之士也屬余作止庵記謂將朝夕助觀省

余謝再三不獲則告之曰知止不殆此老氏之所謂止

退全一己之言也大學之道在明明德在新民在止於

至善此孔門之所謂止兼善天下之義也漢章方以孔

門之學𤼵身豈有取於老子者哉亦相與講明至善之

所在耳大學自為人君止於仁至與朋友交止於信雖

所止之目凡五要不過舉其大以槩其餘實則一事一

物之微一舉一動之暫無非天理之流行則亦無非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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善之所在皆不容不求其所當止之地也雖然人必有

所不止也然後能得其所止一或自止則志念頽惰工

夫不續人者一雜天者已擾而何止之有故夫子曰吾

見其進也未見其止也漢章試深思而實體之當有不

容自止者毋但曰止而已云

   紹興府添差通判㕔龍山堂記

越自秦望山擁千巖萬壑之秀奔駛莫遏每偃輒𤼵極

而融結城雉萬堞中昻昻乎若踞世以其形似名卧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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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龍之首距水水之外再起小圎峰名火珠則繡衣使

使節駐之龍之尾天矯出水上林麓特秀則西園臺池

之勝叢之龍之右脇南嚮為府治而其左則貟外丞之

聴事亦南嚮挹之且因其稍逺而卻視也又反得盡見

其全朝霏暮靄出沒萬變觀者眩轉状疑飛動至或風

起雲湧急雨隨至則變化奮迅勢幾逼軒窗故古人復

作堂勝處而扁之曰龍山咸淳六年夏五予易地此来

與余侯交杯洗爵其上時侯方葺治一新風景益勝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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堂扁則侯已取别駕宜英儒之句改曰宜英矣予問故

侯慷慨言曰子獨不聞五乳峯下卧龍石乎晦翁先生

為繪諸葛公像而記之曰来者尚有以識予之意知晦

翁之所以繪諸葛則知吾之所以名宜英子但為我記

之斯意也豈無来者識予竒其言因記之以俟人中龍

侯名垓字元暢三衢人丞相忠肅公曽孫予則慈谿黄

震東發

   紹興府萬栁塘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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錢塘江濤之壯名天下其東自海門分而入長山龕山

兩崖之間者實趨越之新林其地窊以曲長風巨浪日

夕舂撞其下豈惟居民凛凜動與天呉海若争疆界越

東南大都㑹為畿内輔藩今又為帝鄉往来行都者總

總無不由此途出其所關係又豈偏州下邑利害止於

一方者比哉咸淳六年庚午秋海溢浙東新林被虐為

甚岸址蕩無存矣太守劉公具以其狀聞朝廷亟為遣

吏經度議改築新塘計費用石當緡錢三百萬用士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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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之一公以力未及石請用土而故地莽為一壑潮汛

欱忽土立輒衝去公親臨按視禱之神曰此朝廷所加

念者願有以相之未幾沙果驟漲始得立巨松數萬如

櫛為外捍吏民驩噪畚鍤雲興四閱月而工役就其髙

踰丈其廣六丈其長千九十丈横亘彌望屹若天成公

率僚吏行塘上釃酒相賀曰非朝廷之賜不及此而川

后效靈其忠亦不可忘也命立之祠且植栁萬株大書

其扁曰萬栁塘以冀嵗久根蟠塘以益固既而念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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忘日葺也復請之朝籍新林寨兵屬之西興都廵檢使

任責焉葢公雖力未及石而塘之堅緻殆不減石矣然

聞自昔帝王之建都定邑未有不因長江大河之勝而

自昔水勢之衝横侵軼反多見於盛帝興王之時是豈

有他哉水之東西靡定本其常性世治日久則濵涯皆

生聚故水至輒易為患如河決不聞於他時而獨聞於

商周西漢及我朝之隆是其證已我朝自駐蹕錢塘距

水彌切樓臺百萬多疇昔海變桑田之地凡司為隄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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者葢無所不用其極越去行都咫尺實共此江濤洶湧

之險水性匪西即東利害每相關又宜何如其為隄障

哉頃嵗庚子潮齧錢塘輦石而後奏全功今嵗在庚午

適三十年是為天道一小變今日之東齧新林即前日

之西齧錢塘者也雖賴餘福之所覃魚龍百怪已帖息

必欲為久安計尚惟後之人因公之志續公之功輦石

如錢塘爾公名良貴東嘉人時以太府卿直華文閣出

守董其役者參議官金華鞏公名桂明年辛未二月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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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記

   長興縣主學㕔題名記

縣之有學於教養為最切葢士方少長閭里聞見未雜

父詔其子兄率其弟必先使挾策㳺縣學於斯時也蚤

正而素定之是水方出而澄其源木初生而培其本關

係異日之成就夫豈小小我朝深察其所以然故凡縣

無不置之學士大夫亦深體其所以然故凡有位於縣

者無不振職於學如明道之宰扶溝如晦翁之仕同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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休風善教至今聞者興起曽謂今人而遽不之若乎夫

何風俗事勢之日變簿書期㑹之日繁乃或視學校為

具文否亦因俗塵而靡暇我先皇帝善通其變始詔

天下縣學各置官主之與州郡置教授等聖慮深逺所

以為人才計者可謂悉矣然方草創官多僦屋而居市巷

猥䙝師道不嚴或猶病為縣者奉詔之未䖍長興號畿

内最大邑亦一再更官無所乎寓咸淳六年嘉興陳君

壧来始即叢桂堂增飭為㕔廨規模宏敞觀聽一新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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徳問業之士至者無不為之竦動灑淅此正於師道有

關而非徒為一已便安計也乃礱石壁間昉為至是官

者刋列姓氏因三山葉君龍從求余記其說使来者皆

無愧於其職焉余聞司馬公記諌院題名謂某也忠某

也邪讀者為之凜然今縣學官題名忠邪固未易見惟

曰某善教養某不善教養亦懼觀者之指摘爾然諫官

雖尊風采止於一時縣學官雖卑教養垂乎長久是尤

不可不深究其心者也夫教非課試之謂而導迪之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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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於善爾養非飲食之謂而涵養之使汔於成爾不教

之義而教之利不養其大而養其小其弊之来非一日

而士習間有難言者今幸聖朝深究源本創官設教

使絃歌盈耳在在皆武城之邑况長興去行都咫尺山

水秀拔士多穎特擢髙科登顯仕者項背相望非學校

之力而誰力是可不益於其教養之實而求之乎陳君

忠肅公五世孫斥奸誣以尊堯黜新經而崇理剛正篤

實必有得於家傳之素者師道立則善人多惟君勉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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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来者將於此乎取法咸淳七年二月望日奉議郎新

差知撫州軍州事黄震謹記

   紹興府重修圓通寺記

古者有功於民則祀之而後世佛氏之祠徧天下古者

水旱禱於山川後世則捨而禱於佛氏之祠夫雲出於

山龍翔於淵斂散翕忽生意勃焉此百穀以之生萬民

以之育造化之最顯見而人人之所共目故曰鬼神者

造化之迹也其禱之也則宜若佛氏自謂出造化外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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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造化果何關且曰雨曰霽果其職乎否耶余為此疑

久矣及来紹興府見圓通寺祠觀音稱禱雨𤾉應輒如

響因嘗思而得其說葢聞四明大海中有山曰補陁世

稱為觀音之居凡焚香而往航海而求者率見紫竹旃

檀見浄瓶巖石見真珠瓔珞往往與世之祠其像者巧

相合是大海為百川之宗觀音為大海神異之宗宜雨

歟翻溟渤雨下土冝暘歟捲浮雲歸太虛靈變應禱理

勢則然誰謂雨𤾉非山川之事而鬼神非造化之迹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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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謂佛氏之有觀音為出造化外又誰謂觀音非有功

於民而祠者乎太師判宗福王嘉其然為民請於朝得

度僧牒一十道再修圓通寺屬有德之僧曰如聞師者

主之於是寺之講堂若齋廬若廊廡若庫厨以至蓮之

亭栁之堤一一増新光耀奪目恍若補陁山神現之境

移置人間世繼自今越之民水旱必禱者其心愈有繫

屬是皆聖天子加惠帝郷之賜而太師判宗福王

申請之力也詎容不書若夫寺之創於呉越王錢氏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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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於郡太守清獻趙公諸公貴人次苐脩葺則各有古

記石在咸淳七年二月吉日奉議郎添差通判紹興軍

府事新差知撫州軍州事黄震記

   撫州崇仁縣黄洲橋記

水包絡天地間流行運轉無一息停財而成之則存乎

人茫然而際天也或航之浩然而赴壑也或梁之隨其

宜而各制其用資其利而不攖其害兹人之所能與天

地並立而稱三才者哉撫州之西南萬山崒嵂水如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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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衮衮東流餘百里穿度崇仁南北兩市間每風雨晦

㝠洪流驟漲輒咫尺如千里隔徃徃濟以舟而舟所以

駕渺茫非所以凌湍急也維楫一失舟人已葬魚腹中

淳祐八年邑之寓公若人士共議創石梁越十五年至

四明史君百之為宰始汔於成居無何燬於火邑人嗟

痛不自勝咸淳庚午嵗建安趙君若濐以丞攝邑事屬

好誼之士陳君純中合衆力更新之為費一萬一千緡

有竒為層級以升崇四十尺為屋其上四十楹南北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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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門而中為之祠氣勢突兀凌轢空碧金朱璀璨浮動

溪山不惟貫徹南北市謳歌雜遝晝夜聲相聞湖廣數

十郡道此以趨赴京者亦皆繩繩乎載驩聲以東無復

需於沙矣邑人復矜喜不自勝以䜟有黄州髙丈崇仁

出相之語請大魁文公大書其扁曰黄洲橋而屬余為

之記余謂橋為濟人設也橋成而宰相出所濟又豈惟

此橋之功而已哉惟邑之人士益自勉咸淳七年九月

十三日承議郎權發遣撫州軍州兼管内勸農營田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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節制軍馬黄震記

   臨川圖畫記

衡嶽之秀疏而入湖南江西數十郡凡融結而停峙者

徃徃為州其再發麻源勃鬱百里或起或伏然後徐而

盤據於臨川之上者是為撫州獨立物表俯瞰闤闠見

林阜層突煙霏晻靄日横陳於几席之下者是為撫州

之州宅欄檻倚空一目無際見濃綠成堆愈逺愈竒雖

圖畫有不如者是為州宅登覽之亭亭不知始何時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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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其初何名嘉定三年林公岊再建自謂從祕省出

守因名瀛洲氣勢恢宏視昔尤勝然祕省之佳稱施之

偏州疑未安而瀛洲又列子寓言耳烏有所謂瀛洲者

哉咸淳七年秋余既葺之新客請易名臨川圖畫庶於

景物為稱余惟自衡嶽疏演而為撫自撫州環擁而為

宅自州宅卜最勝而為此亭葢東南扶輿清淑之氣至

此獨積之厚而發之宏造化融液生意浮溢此正宅生

千里者所當體認而興起名瀛洲固非所安名圖畫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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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足以盡姑惟易之以状髣髴云是嵗辛未十月朔承

議郎權發遣撫州軍州兼管内勸農營田事節制軍馬

黄震記

   撫州重建鼓角樓記

鼔聲壯角聲悲悲則感慨壯則激烈所以肅邦侯之號

令而作三軍之忠勇故凡郡治必崇鼓角於麗譙撫州

獨不於麗譙而别為樓於其左之髙阜或曰昔危侯治

州宅䜟謂水侵鼔角故徙此或曰阜之下有竒石昔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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穴之噫氣如湧名羊角山羊陽也鼓角聲亦陽也故置

此以予觀之他州惟麗譙為髙此州則惟此阜為髙乘

髙申儆聲發天半誠莫此地為宜豈必如或者之言哉

然惟其左雖郡將莫之登臺輿汙踐樓且就圯咸淳七

年冬余始新其陳陋疏以櫺檻山川城市盡在一目登

覽者欣然讙謂此一州之勝昔湮今顯宜於威崇乎有

助余則念根本尚有在爾夫肅號令作忠勇鼓角也寓

之鼓角者政也政平賦理軍民兼足士飽馬騰歡聲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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藹則鼔角歡亮皆政之發否而徒恃鼓角為雄有是乎

幸今朝廷清明根本所在士大夫正宜汲汲若夫萬

籟俱寂之頃夜氣方清之初耳靈鼉之逢逢聆梅引之

嗚嗚清吾政本所自出又在此心也哉承議郎權𤼵遣

撫州軍州事節制軍馬黄震記

   撫州金谿縣李氏社倉記

咸淳七年余承乏撫州適嵗大饑賴撫之賢士大夫相

與講求賑貸因多有以社倉事来諗臨川縣李君德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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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以書来曰鄉有李令君捐粟六百石為倡將成社倉

幸因以風厲其餘余報曰甚矣社倉之法之良之可慕

也亦甚矣社倉之弊之苦之可慮也余前嵗負丞廣德

見社倉元息二分而倉官至取倍稱之息州縣展轉侵

漁而社倉或無甔石之儲其法以十户為甲一户逃亡

九户賠補逃者愈衆賠者愈苦久則防其逃也或坐倉

展息而竟不貸本或臨秋貸錢而白取其息民不堪命

或至自經僉謂此文公法也無敢議變余謂非變其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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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救其弊耳乃為之請於朝曰法出於黄帝堯舜尚當

變通法立於三代盛王尚須損益安有法本先儒而不

可為之救弊使法本於儒先坐視其弊而不救豈儒先

所望於後之人哉朝廷可之既又念臨以官司之煩不

若聽從民間之便也又為之請於朝曰朱文公社倉法

主於減息以濟民王荆公青苗法亦主於減息以濟民

而利害相反者青苗行之以官司社倉主之以鄉曲耳

故我孝宗皇帝頒文公法於天下令民間願從者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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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司不得與廣德社倉剏於官故其弊不一請照本法

一切歸之民朝廷又可之余遂得窮年餘之力經理

更革以其收息買田六百畆永代人户納息且使常年

不貸惟荒年則貸之而不復收息凡費皆取辦於六百

畆官田之租事甫集而余去官未知近何如至今猶念

念不能忘此余親厯於廣德者如此若凡他州各縣之

有社倉者聞其備往徃而然殆不勝述及來撫州社倉

幸皆鄉曲之自置有如文公初立之本法然亦間有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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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文公而人不文公其初雖文公而其後不文公倚美

名以侔厚利者亦已不少余方為之悚然以懼何敢更

以官司預社倉之事哉大抵小民假貸皆起於貧貸時

則易還時則難貸時雖以為恩索時或以為怨倘稍從

而變通之鳩錢買田豐年聚租荒年賑散不惟不取其

息併亦不取其本庶乎有利而無害凡皆余荅李君之

説如此而未敢以為信也未幾金谿李君沂復以社倉

法来俾余為記及閱實其始末葢一家自為之計而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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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惟取二分之息不借勢於官不鳩粟於衆故能至今

無弊利民為博今嵗之歉一邑頼之置倉如此信能以

文公之濟人者濟人矣然有治人無治法良法易泯流

弊難防君能如文公更望君之子孫世世如君也因録

所報李君之說以遺之先是郡之新豐饒君景淵亦嘗

以社倉求余為説其法取息視文公尤輕貸而負者去

其籍而不責其償事益省而民益安并書以遺之咸淳

七年冬至日承議郎權發遣撫州軍州事節制軍馬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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震記

   邵武軍建寧縣綏城驛記

咸淳七年秋知邵武建寧縣程侯作綏城驛新成走書

屬余為記余謂此固天理之當然而仁者之事顧非克

去己私者不能為之爾夫仁者以天地民物為心故必

欲無一之不得其所不特施於吾國者為然雖其施於

四方賓旅者亦莫不然如成周之有候人有野廬氏皆

發於一念自然之仁而後世則不可以例論晉以隸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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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垣贏諸侯而人譏之及髙大諸侯之館則衆附之此

其崇飾勢不得不為漢以乗傳達命令於天下唐以館

驛使輸貢賦於中都此其程督亦勢不得不為而又皆

以國家之力而為之雖未必果為仁者之事亦何俟士

大夫克己之私而後能為之耶我朝自朝廷而監

司而州而縣脈絡相通臂指相使不事驛傳之督促無

待使指之旁午惟在京置都亭驛置班荆館以待四夷

来王之人州縣則一切惟其自置晏然與天下相安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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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迫於勢之不得不為也承平日久財用日繁而縣令

受煎熬之極治事之㕔燕寢之室風雨不蔽十或二三

而况賔旅者此又窘於力之不暇為也勢非不得不為

力又不暇有為而猶汲汲為之非仁者之事乎非克己

之私以成其仁者能之乎葢程侯之事是已侯稽舊驛

之不存閔至者之無歸而新其驛九十楹計縣帑之垂

罄覈浮鹽之有贏一毫不以自利而用以建驛者錢踰

萬緡此三代設候人設野廬氏之盛心而我朝分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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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仁民之心也侯之仁其民於是他可類推而他日賛

我朝之仁以仁天下亦從可預推矣豈特一驛之新

云乎哉余故悅而為之書若夫存縣名之舊扁曰綏城

㕔曰濉城苐一東曰必葺西曰欲留又中為告新之亭

而名其左為願豐右為所憩且為一堂二内以附其後

名見思巨麗翬飛甲於逺近此又特其驛之細侯名夢

桂字月卿世居建安云承議郎權𤼵遣撫州軍州事節

制軍馬黄震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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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撫州新建増差教授㕔記

仁義禮智之性具在人心所以開而明之者則存乎教

詩書禮樂之教具在方册所以講而行之者則繋乎師

故師必明聖經而後可以淑人心必淑人心而後可以

轉移風俗上為聖天子躋世太平之助自詞章之學

興而士未必知經我神宗是以創經學士猶多以詞

章發身而職教者又未必皆經我之理考是以創增

教増教云者必使一州各備一經師于以上續三代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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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化民成俗之初意其責豈不甚重乎哉方是時撫之

郡博士業詞章於是増教用經為師必舍選名流則居

之其事又豈不甚盛乎哉然事以創見為駭官以後至

為客今且十禩無所乎寓僦屋而居聮甍編伍師道之

尊如何而可以聳觀聴新士習耶上饒程君紹開来謂

道必依形而立理必與勢而行始慨然以創聽事為己

任前太守繆侯嘉其志首助之余繼至聞其事又助之

然坐郡凋愧未能盡任其責君乃捐俸傾槖日積月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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迨垂滿秩事始獲就髙其門閭揭之題扁宏敞明潔過

者神悚猶無不知増教之所由始而况士乎其必肅然

仰洒然異矣然則乗此作新之機可不益求經學之實

者乎夫所貴乎經學以其明義理也今之業經程

文而已耳或謂科舉累人弊遂至此余竊以為不

然自昔人主不能自治其民必求天下之秀異以與共

治自昔人士亦無以自達於上必吐胷中之抱負始克

上達故今之試士以文即古之敷納以言科舉豈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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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具哉天下之事理無不在聖人之教事必踐實士能

行矣而著習矣而察雖起居服食之細皆足以驗天理

人事之則而况大之為科舉其或行矣而不著習矣而

不察則雖仰天俯地尚不思覆載之恩瞻日顧月猶不

知照臨之賜又何有於科舉粤自世教不明經術道微

上之試於我者本以性命道德本以古今治亂而我之

應於上者自以其穿鑿自以其浮靡今日之試於上者

尚能言及天理尚能言及仁政他日之施於民者自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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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於人欲自或流於貪刻言行相違窮達異趨國負士

乎士負國乎法弊人乎人弊法乎程君之教人以經也

固不離乎文也而文即理之寓言即行之副窮即達之

占也君之教人豈必他求亦惟因其文使各踐其實而

已君始薦於郷即上先皇帝書萬言先皇帝為之

嗟賞不已其在太學以行誼稱權奸誤國退不就試今

横經于撫適嵗饑厄無預於政而散財賑民君固實踐

其實矣身教者從吾道何幸余故恱而為之記咸淳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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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辛未嵗七月廿六日承議郎權發遣撫州軍州兼管

内勸農屯田事節制軍馬黄震記

   江堂賓得齋記

盱江江仁甫嘗求陽山呉君名其所居曰得齋已幾年

矣求大參包公宏齋為得齋銘又幾年矣今既老尚求

余為記亦足見好學之不厭矣然余何人而敢僣且仁

甫本宗象山之學領袖臨汝書堂餘二十年又日講晦

翁之學朱陸之學皆世所宗而其說不同或非排觝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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甫能兼取而參酌之此其所得又豈晚末敢輕賛一辭

辭不獲命姑誦所聞葢聞有得於天者有得諸己者己

之所得正以全其天之所賦豈又外於天者哉仁義禮

智之性人莫不有得於天而人之賢不肖乃人人殊正

以能得諸己者寡耳故孟子曰君子深造之以道欲其

自得之夫曰深造又曰以道則其於義理之間果宜何

如其用力而後可以言深其造既深猶以為欲其自得

而不敢必以為得意者功深力到久乃自得而自以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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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者則理未必然而言不可以若是其幾乎孟子又曰

求則得之求之云者誦詩讀書隆師尚友精思力踐孜

孜汲汲皆求之謂求則將有時而自得矣安有不求而

可以言得者乎抑愚又聞之孔子之教人多以孝弟忠

信而未嘗言及性與天道孟子生人欲横流之時始出

而言心與性周子生傳註訓詁之後始出而言陰陽性

命之源皆發明其所自来使人歸宿於所實用人知此

身之所主者心此心之所具者性此性之所本者天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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化流行純一不雜此身雖小造化雖大而此身實與造

化參則超然獨立於萬物之表利慾不得而昬卑陋不

得而溺凡吾孝弟忠信之行自然無玷無缺故凡孟子

周子之說無非隨時救弊警醒人心以翊吾孔子之教

非固外立一說而求為過髙也譬之挽水於淵正將歸

以濟烹飪之實非曰姑挹其清冷而已也譬之植木於

山正將積以成棟梁之用非曰遥挹其風露而已也今

世之士置孝弟忠信於不言而想造化陰陽之莫測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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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講說判為二途茍如是而自以為得焉殆蘇明允所

謂誰不曰道不在我者也果實得乎否耶仁甫孜孜問

學老而益堅其有得於此也必審故誦所聞以求教焉

非敢言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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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黄氏日抄卷八十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