性理大全書
性理大全書
欽定四庫全書
性理大全書卷五十一
學九
教人
程子曰君子之敎人或引之或拒之各因其所虧者成
之而已孟子之不受曹交以交未嘗知道固在我而
不在人也故使歸而求之 語學者以所見未到之
理不惟所聞不深徹人将理低㸔了 人之知識未
嘗不全其䝉者猶寐也呼而覺之斯不䝉矣 射中
鵠舞中莭御中度皆誠也古人敎人以射御象勺所
養之意如此 以書傳道與口相傳煞不相干相見
而言因事發明則并意思一時傳了書雖言多其實
不盡 禁人之惡者獨治其惡而不絶其為惡之原
則終不得止易曰獖豕之牙言見聖人處機㑹之際
也 聖人責人緩而不迫事正則已矣 胡安定在
湖州置治道齋學者有欲明治道者講之於中如治
兵治民水利算數之類嘗言劉彛善治水利後累為
政皆興水利有功 問人之於善也必其誠心欲為
然後有所得其不欲不可以強人也曰是不然任其
自為聽其不為則中人以下自棄自暴者衆矣聖人
所以貴於立敎也 賢人君子未得其位無所發施
其素藴則推其道以淑諸人講明聖人之學開道後
進使其敎益明其傳益廣故身雖隠而道光跡雖處
而敎行出處雖異推已及人之心則一也
張子曰聖人設敎便是人人可以至此人人可以為堯
舜若是言且要設敎在人有所不可到則聖人之語
虚設耳 敎之而不受則雖强告之無益莊子謂内
無受者不入外無正者不行 常人敎小童亦可取
益絆己不出入一益也授人數次己亦了此文義二益
也對之必正衣冠尊瞻視三益也嘗以因己而壊人
之才為憂則不敢隋四益也
藍田吕氏曰自洒掃應對上達乎天道性命聖人未嘗
不竭以敎人但人所造自有淺深故所得亦有小大
也仲尼曰吾無隠乎爾又曰有鄙夫問於我我叩其
兩端而竭焉然子貢髙弟猶未聞乎性與天道非聖
人之有隠而人自不能盡耳如天降時雨百果草木
皆甲折其盛衰小大之不齊膏澤豈私於物哉 横
渠張子敎學者多告以知禮成性變化氣質之道學
必如聖人而後己聞者莫不動心有自得之者
上蔡謝氏曰横渠敎人以禮為先大要欲得正容謹莭
其意謂世人汗漫無守便當以禮為地敎他就上面
做工夫然其門人下梢頭溺於刑名度數之間故其
學無傳之者明道先生則不然先使學者有知識却
従敬入 或問横渠敎人以禮為先與明道使學者
従敬入何故不同曰既有知識窮得物理却従敬上
涵養出來自然是别正容謹莭外面威儀非禮之本
又曰横渠以禮敎人明道以忠信為先
廣平游氏曰張子厚學成徳尊然猶其秘學不多為人講
之其意若曰雖復多聞不務蓄徳徒善口耳而已故
不屑與之言明道先生謂之曰道之不明於天下久
矣人善其所習自謂至足必欲如孔門不憤不啟不
悱不發則師資勢隔而先王之道或幾乎熄矣趨今
之時且當随其資而誘之雖識有明暗志有淺深亦
各有得焉而堯舜之道庻可馴致子厚用其言故闗
中學者躬行之多與洛人並推其所自先生發之也
問昔人敎人必因其才之所可而敎之不以其所不可
而強之如陳圖南之敎錢若水是也近世師匠不論
人材所可只一律以其所見敎之是以有不得盡其
材者和靖尹氏曰固是初學之人豈可便説與十分
話然亦不可以逆料其才之不可而不以盡告只看他
志趣所向氣質如何随量而得也如陳希夷之於錢
是因其氣質志趣以教之非謂其才不可也如公孫
丑萬章之徒不是不信孟子豈不願為聖人亦豈其
才之不可只為他見得未如孟子又志趣不同氣質
或異所見膚淺便差七差八謂告之者其言太髙若
不可及大率人未嘗有箇入處便語以髙者大者徒
令驚疑以止其進學之心固非善敎者然謂其才不
可而不以告之得為善敎歟如公孫丑曰道則髙矣
羙矣宜若登天然似不可及何不使彼為可幾及而
日孳孶也又豈是才不迨者是未見得便知才不堪
可乎孟子曰大匠不為拙工改廢繩墨羿不為拙射
變其彀率君子引而不發躍如也中道而立能者従
之又曰聖人只是引得他只顔子便㑹此意謂夫子
循循然善誘人也
東萊吕氏曰前軰嘗敎少年母輕議人母輕説事惟退
而自修可也學記曰㓜者聽而弗問皆使人自修不
敢輕發養成徳器也 衣服之制飲食之度字畫之
别以至音聲笑語之髙下行步進趨之遲速當一以
古人為法古之善敎人者必以此為本所以養誠閑
邪而反人道之正也若於此數事少有舛異若不能自
克久久之間必至喪志失身
朱子曰聖人敎人大槩只是説孝弟忠信日用常行底
話人能就上面做将去則心之放者自收性之昏者
自著如心性等字到子思孟子方説得詳 聖人敎
人有定本舜使契為司徒敎以人倫父子有親君臣
有義夫婦有别長㓜有序朋友有信夫子對顔淵曰
克己復禮為仁非禮勿視非禮勿聽非禮勿言非禮
勿動皆是定本 自昔聖賢敎人之法莫不使之以
孝弟忠信荘敬存養為下學之本而後博觀衆理近
思宻察因踐履之實以致其知其發端啟要又皆簡
易明白初若無難解者而及其至也則有學者終身
思勉而不能至焉盖非思慮揣度之難而躬行黙契
之不易故曰夫子之文章可得而聞也夫子之言性
與天道不可得而聞也夫聖門之學所以従容積累
涵養成就随其淺深無非實學者其以此與 聖賢
敎人下學上達循循有序故従事其間者博而有要
約而不孤無妄意凌躐之弊今之言學者類多反此
故其髙者淪於空幻卑者溺於見聞倀倀然未知其
将安所歸宿也 聖門敎學循循有序無有先求頓
悟之理但要持守省察漸久漸熟自然貫通 周禮
師氏之官以三徳敎國子一曰至徳以為道本二曰
敏徳以為行本三曰孝徳以知逆惡至徳云者誠意
正心端本清源之事道則天人性命之理事物當然
之則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之術也敏徳云者彊志
力行崇徳廣業之事行則理之所當為日可見之跡
也孝徳云者尊祖愛親不㤀其所由生之事知逆惡
則以得於己者䔍實深固有以真知彼之逆惡而自
不忍為也凡此三者雖曰各以其才品之髙下資質
之所宜而敎之然亦未有専務其一而可以為成人
者也是以别而言之以見其相須為用而不可偏廢
之意盖不知至徳則敏徳者散漫無統固不免乎䔍
學力行而不知道之譏然不務敏徳而一於至則又
無以廣業而有空虚之弊不知敏徳則孝徳者僅為
匹夫之行而不足以通乎神明然不務孝徳而一於敏
則又無以立本而有悖徳之累是以兼陳備舉而無
所遺此先王之敎所以本末相資精粗兩盡而不倚
於一偏也其又曰敎三行一曰孝行以親父母二曰
友行以尊賢良三曰順行以事師長盖徳也者得於
心而無所勉者也行則其所行之法而已盖不本之
以其徳則無所自得而行不能以自修不實之以其
行則無所持循而徳不能以自進是以既敎之以三
徳而必以三行繼之則雖其至末至粗亦無不盡而
徳之修也不自覺矣然是三者似皆孝徳之行而己
至於至徳敏徳則無與焉盖二者之行本無常師必
協於一然後有以獨見而自得之固非敎者所得而
預言也唯孝徳則其事為可指故又推其類而兼為
友順之目以詳敎之以為學者雖或未得於心而事
亦可得而勉使其行之不已而得於心焉則進乎徳
而無待於勉矣况其又能即是而充之以周於事而
沂其源則孰謂至徳敏徳之不可至哉或曰三徳之
敎大學之學也三行之敎小學之學也鄉三物之為
敎也亦然 周人以鄉三物敎萬民而賔興之其徳
六曰智仁聖義中和其行六曰孝友睦婣任恤其藝
六曰禮樂射御書數是於學者日用起居飲食之間
既無事而非學於其羣居蔵修游息之地亦無學而
非事至於所以開發其聰明成就其徳業者又皆交
相為用而無所偏廢 孟子敎人多言理義大體孔
子則就切實做工夫處教人 學者議論工夫當因
其人而示以用功之實不必費辭使人知所適従以
入於坦易明白之域可也若泛為端緒使人迫切而
自求之適恐資學者之病 博文約禮博文功夫雖
頭項多然於其中尋将去自将有箇約處聖人敎人
有序未有不先於博者孔門三千人顔子固不須説只
曽子子貢得聞一貫之誨謂其餘人不善學固可罪
然夫子亦不呌來罵一頓敎便省悟則夫子於其門
人告之亦不忠矣是夫子亦不善敎人致使宰我冉
求之徒後來狼狽也要之無此理只得且待他事事
理㑹得了方可就其上欠闕處告語之如子貢事亦
不是許多時只教他多學使他枉做功夫直到後來
方傳以此秘妙正是待他多學之功到了方可以言
此耳 敎𨗳後進須是嚴毅然亦須有以興起開發
之方得只恁嚴徒拘束之亦不濟事 某嘗喜那鈍
底人他若是做得工夫透徹時極好却煩惱那敏底
只是畧綽㸔過不曽深去思量當下説也理㑹得只
是無滋味工夫不耐久敏底人又却用做那鈍底工夫
方得 南軒之敎人必使之先有以察乎義利之間
而後明理居敬以造其極其剖析精明傾倒切至必
竭兩端而後已 籍溪敎諸生於功課餘暇以片紙書
古人懿行或詩文銘賛之有補於人者粘置壁間俾
往來誦之咸令精熟 學者之志固不可不以逺大
自期然觀孔門之敎則其所従言之者至為卑近不
過孝弟忠信持守誦習之間而於所謂學問之全體
初不察察言之也若其髙苐弟子多亦僅得其一體
夫以夫子之聖諸子之賢其於道之全體豈不能一
言盡之以相授納而頋為是拘拘者以狹道之傳畫
人之志何哉盖所謂道之全體雖髙且大而其實未
嘗不貫乎日用細微切近之間茍悦其髙而忽於近
慕其大而畧於細則無漸次經由之實而徒有懸相
跂望之勞亦終不能以自達矣故聖人之敎循循有
序不過使人反而求之至近至小之中博之以文以
開其講學之端約之以禮以嚴其踐履之實使之得
寸則守其寸得尺則守其尺如是久之日滋月益然
後道之全體乃有所鄉望而漸可識有所循習而漸
可能自是而往俛焉孳孳斃而後已而其所造之淺
深所就之廣狹亦非可以必詣而預期也故夫子嘗
謂先難後獲為仁又以先事後得為崇徳盖於此小
差則心失其正雖有鑚堅仰髙之志而反為謀利計
功之私矣仁何自而得徳何自而崇哉 因學者少
寛舒意曰公讀書恁地縝宻固是好但恁地逼截成
一團此氣象最不好這是偏處如一項人恁地不子
細固是不成道理若一向蹙宻下梢却展拓不去明
道一見謝顯道曰此秀才展拓得開下梢可望又曰
於詞氣間亦見得人氣象如明道語言固無甚激昻
㸔來便見寛舒意思龜山人只道恁地寛㸔來不是
寛只是不解理㑹得不能理㑹得范純夫語解比諸
公説理最平淺但自有寛舒氣象儘好 賢軰但知
有營營逐物之心不知有真心故識慮皆昏觀書察
理皆草草不精眼前易曉者亦㸔不見皆由此心雜
而不一故也所以前軰語初學者必以敬曰未有致
知而不在敬者今未知反求諸心而胸中方且叢雜
錯亂未知所守持此雜亂之心以觀書察理故凡工
夫皆従一偏一角做去何緣㑹見得全理某以為諸
公莫且收歛身心盡掃雜慮令其光明洞逹方能
作得主宰方能見理不然亦終嵗而無成耳 天下
道理自平易簡直人於其間只是為剖析人欲以復
天理敎明白洞達如此而已今不於明白處求却求
之於偏旁處縦得些理其能幾何 某煞有話要與
諸公説只是覺次序未到而今只是面前小小文義
尚如此理㑹不透如何説得到其他事這個事須是
四方上下小大本末一齊貫穿在這裡一齊理㑹過
其操存踐履處固是𦂳要不可間斷至於道理之大
原固要理㑹纎悉委曲處也要理㑹制度文為處也
要理㑹古今治亂處也要理㑹精粗大小無不當理
㑹四邉一切合起工夫無些罅漏東邉見不得西邉須
見得這下見不得那下須見得既見得一處則其他
處亦可類推而今只従一處去攻擊他又不曽着力
濟得甚事這箇須是勇猛奮厲直前不頋做去四方
上下一齊著到方有箇入頭孔子曰仁逺乎哉我欲
仁斯仁至矣這箇全要人自去做孟子所謂奕秋只
是争些子一箇進前要做一箇不把當事某八九嵗
時讀孟子到此未嘗不慨然奮發以為為學須如此
做工夫當初便有這箇意思如此只是未知得那碁
是如何著是如何做工夫自後便不肯休一向要去
做工夫今學者不見有奮發意思只是如此悠悠地
過今日見他是如此明日見他亦是如此 學者悠
悠是大病今覺諸公都是進寸退尺每日理㑹些小
文義都是輕地拂過不曽動得皮毛上這箇道理規
模大體面濶須是四面去包括方無走處今只従一
面去又不曽著力如何可得且如曽㸃漆雕開兩處
漆雕開事言語少難理㑹曽㸃底須子細㸔他是樂
箇甚底是如何地樂不只是聖人説箇事可樂便信
著他須是自見得箇可樂底依人口説不得又曰而
今持守便打疊敎浄潔㸔文字須着意思索應接事
物都要是當四面去討他自有一面通處 聖門之
教下學上達自平易處講究討論積慮潜心優柔饜
飫久而漸有得焉則日見其髙深逺大而不可窮矣
程夫子所謂善學者求言必自近易於近者非知言
者也亦謂此耳 答葉賀孫書曰學者須是理㑹到
十分是始得是底直是是非底直是非少間做出便
㑹是若依希底也喚作是便了下梢只是非須是要
做苐一等人若决是要做苐一等人若才力不逮也
只做得苐四五等人今合下便要做苐四五等人説
道就他才地如此下梢成甚麽物事又曰須是先理
㑹本領端正其餘事物漸漸理㑹到上面若不理㑹
本領了假令一你百靈百㑹若有些子私意便粉碎
了只是這私意如何卒急除得如顔子天資如此孔
子也只敎他克己復禮其餘弟子雖告之不同莫不
以此意望之公書所説冉求仲由當初他是只要做
到如此聖人敎由求之徒莫不以曽顔望之無奈何
他才質只做到這裏如可使治其賦可使為之宰他
當初也不止是要恁地又曰胡氏開治道齋亦非獨
只理㑹這些如所謂頭容直足容重手容恭許多説
話都是本原又曰人須是理㑹身心如一片地相似
須是用力子細開墾未能如此只管説種東種西其
實種得甚麽物事又曰公今且收拾這心下勿為事
物所勝且如一日全不得去講明道理不得讀書只
去應事也須使這心常常在這裏若不先去理㑹得
這本領只要去就事上理㑹雖是理㑹得許多骨董
只是添得許多雜亂只是添得許多驕吝某這説的
定是恁地雖孔子復生不能易其説這道理只一而
已 學問者理㑹文字又却昏了若不去㸔恐又無
路可入曰便是難且去㸔聖賢氣象識他一箇規模
若欲盡窮天下之理亦甚難且随自家規模大小做
去若是迫切求益亦害事豈不是私意 今人所以
懶未必是真箇怯弱自是先有畏事之心纔見一事
便料其難而不為緣先有個畏縮之心所以習成怯
弱而不能有所為也問其平生自覺血氣弱日用功
夫多只㨂易底事做或尚論人物亦只取其與已力
量相近者學之自覺難處進歩不得也曰便當因這
易處而益求其所謂難因這近處而益求其所謂遠
不可只守這箇而不求進步縦自家力量到那難處
不得然不可不勉慕而求之今人都是未到那做不
得處便先自懶怯了雖是怯弱然豈可不向前求其
難者逺者但求之無有不得若真箇著力求而不得
則無如之何也 今人做一件沒𦂳要底事也著心
去做方始㑹成如何悠悠㑹做得事且如好冩字底人
念念在此則所見之物無非是冩字底道理又如賈
島學作詩只思推敲兩字在驢上坐把手作推敲勢
大尹出有許多車馬人従渠更不見不覺犯了莭只
此推敲二字計甚利害他直得恁地用力所以後來
做得詩來極是精髙今吾人學問是大小大事却全
悠悠若存若亡更不着𦂳用力反不如他人做沒要
𦂳底事可謂倒置 學如不及猶恐失之此君子所
以孜孜焉愛日不倦而競尺寸之隂也今或聞諸生
晨起入學未及日中而已散去此豈愛日之意也哉
夫學者所以為己而士者或患貧賤勢不得學與無
所於學而已勢得學又不為無所於學而猶不勉是
亦未嘗有志於學而已矣然此非士之罪也敎不素
明而學不素講也今之世父所以詔其子兄所以勉
其弟師所以敎其弟子弟子之所以學舎科舉之業
則無為也使古人之學止於如此則凡可以得志於
科舉斯已耳所以孜孜焉愛日不倦以至乎死而後
己果何為而然哉今之士唯不知此以為茍足以應
有司之求矣則無事乎汲汲為也是以至於隋遊而
不知反終身不能有志於學而君子以為非士之罪
也使敎素明於上而學素講於下則士者固将有以
用其力而豈有不勉之患哉 古之學者八嵗而入
小學學六甲五方書記之事十五而入大學學先聖
之禮樂焉非獨敎之固将有以養之也盖理義以養
其心聲音以養其耳采色以養其目舞蹈降登疾徐
俯仰以養其血脈以至於左右起居盤盂几杖有銘
有戒其所以養之之具可謂備至爾矣夫如是故學
者有成材而庠序有實用此先王之敎所以為盛也
自學絶而道喪至今千有餘年學校之官有敎養之
名而無敎之養之之實學者挾䇿而相與嬉其間其
傑然者乃知以干禄蹈利為事至於語聖賢之餘㫖
究學問之本源則㒺乎莫知所以用其心者其規為
動息舉無以異於凡民而有甚焉者嗚呼此敎者過
也而豈學者之罪哉然君子以為是亦有罪焉耳何
則今所以異於古者特聲音采色之盛舞蹈降登疾
徐俯仰之容左右起居盤盂几杖之戒有所不及為
至推其本則理義之所以養其心者固在也諸君日相
與誦而傳之頋不察耳然則此之不為而彼之久為
又豈非學者之罪哉 君子之學以誠其身非直為
觀聽之羙而已古之君子以是行之其身而推之以
敎其子弟莫不由此此其風俗所以淳厚而徳業所
以崇髙也近世之俗不然自父母所以敎其子弟固
已使之假手程文以欺㒺有司矣新學小生自為兒
童時習見其父兄之誨如此因恬不為愧而安受其
空虚無實之名内以傲其父兄外以驕其閭里終身
不知自力以至卒就小人之歸者未必不由此也故
為今之父兄有愛其子弟之心者當為求明師良友
使之究義理之指歸而習為孝弟馴謹之行以誠其
身而已爵禄之不至名譽之不聞非所憂也何必汲
汲使之俯心下首務欲因人成事以幸一朝之得而
貽終身之羞哉 與長子受之書曰早晩受業請益
随衆例不得怠慢日間思索有疑用册子随手劄記
候見質問不得放過所聞誨語歸安下處思省要切
之言逐日劄記歸日要㸔見好文字亦録取歸來不
得自擅出入與人往還初到問先生有合見者見之
不令見則不必往人來相見亦啟禀然後往報之此
外不得出入一步居處須是恭敬不得倨肆惰慢言
語須要諦當不得戱笑諠譁凡事謙恭不得尚氣凌
人自取耻辱不得飲酒荒思廢業亦恐言語差錯失
已忤人尤當深戒不可言人過惡及説人家長短是
非有來告者亦勿酧荅於先生之前尤不可説同學
之短交游之間尤當審擇雖是同學亦不可無親踈
之辨此皆當請於先生聽其所敎大凡敦厚忠信能
攻吾過者益友也其謟諛輕薄傲慢䙝狎𨗳人為惡
者損友也推此求之亦自合見得五七分更問以審
之百無所失矣但恐志趣卑凡不能克己従善則益
者不期疏而日逺損者不期近而日親此須痛加檢
㸃而矯革之不可荏苒漸習自趍小人之域如此則
雖有賢師長亦無救㧞自家處矣見人嘉言善行則
敬慕而紀録之見人好文字勝己者則借來熟㸔或
傳録之而咨問之思與之齊而後已不拘長少惟善
是取以上數條切宜謹守其所未及亦可據此推廣
大抵只是勤謹二字循之而上有無限好事吾雖未
敢言而竊為汝碩之反之而下有無限不好事吾雖
不欲言而未免為汝憂之也盖汝若好學在家足可
讀書作文講明義理不待逺離膝下千里従師汝既
不能如此即是自不好學已無可望之理然今遣汝
者恐汝在家汩於俗務不得専意又父子之間不欲
晝夜督責及無朋友聞見故令汝一行汝若到彼能
奮然勇為力改故習一味勤謹則吾猶有望不然則
徒勞費只與在家一般他日歸來又只是舊時伎倆
人物不知汝将何面目歸見父母親戚鄉黨故舊耶
念之念之夙興夜寐無添爾所生在此一行千萬努
力 白鹿洞規 父子有親君臣有義夫婦有别長
㓜有序朋友有信(右五敎之目堯舜使契為司徒敬/)
(敷五敎即此是也學者學此而已而其所以學之之/)
(序亦有五焉其别如此/)慱學之審問之慎思之明辨
之篤行之(右為學之序學問思辨四者所以窮理也/)
(若夫䔍行之事則自修身以至於處事接物亦各有/)
(要其别如左/)言忠信行䔍敬懲忿窒慾遷善改過(右/)
(修身之要/)正其義不謀其利明其道不計其功(右處/)
(事之要/)已所不欲勿施於人行有不得反求諸已(右/)
(接物之要/)熹竊觀古昔聖賢所以敎人為學之意莫
非使之講明義理以修其身然後推以及人非徒欲
務記覽為詞章以釣聲名取利禄而已也今人之為
學者則既反是矣然聖賢所以敎人之法具存於經
有志之士固當熟讀深思而問辨之茍知其理之當
然而責其身以必然則夫規矩禁防之具豈待他人
設之而後有所持循哉近世於學有規其待學者為
已淺矣而其為法又未必古人之意也故今不復以
施於此堂而特取凡聖賢所以敎人為學之大端條
列如右而揭之楣間諸君其相與講明遵守而責之
於身焉則夫思慮云為之際其所以戒謹而恐懼者
必有嚴於彼者矣其有不然而或出於此言之所棄
則彼可謂規者必将取之固不得而畧也諸君其亦
念之哉 増損吕氏鄉約 凡鄉之約四一曰徳業
相勸二曰過失相規三曰禮俗相交四曰患難相恤
衆推一人有齒徳者為都約正有學行者二人副之
約中月輪一人為直月(都副正/不與之)置三籍凡碩入約者
書於一籍徳業可觀者書於一籍過失可規者書於
一藉直月掌之月終則以告於約正而授於其次
徳業相勸徳謂見善必行聞過必改能治其身能治
其家能事父兄能敎子弟能御童僕能肅政教能事
長上能睦親故能擇交遊能守㢘介能廣施恵能受
寄託能救患難能導人為善能規人過失能為人謀
事能為衆集事能解鬭争能决是非能興利除害能
居官舉職業謂居家則事父兄敎子弟待妻妾在外
則事長上接朋友敎後生御童僕至於讀書治田營
家濟物畏法令謹租賦好禮樂射御書數之類皆可
為之非此之類皆為無益右件徳業同約之人各自
進修互相勸勉㑹集之日相與推舉其能者書於籍
以警其不能者 過失相規過失謂犯義之過六犯
約之過四不修之過五犯義之過一曰酗博鬬訟(酗/謂)
(縦酒喧競博謂賭博財物鬬謂闘敺罵詈訟謂告人/罪惡意在害人誣賴争訴得已不已若事于負累及)
(為人侵損而/訴之者非)二曰行止踰違(踰禮違法/衆惡皆是)三曰行不恭
遜(侮慢齒徳者持人短長者恃強/凌人者知過不改聞諫愈甚者)四曰言不忠信(或/為)
(人謀事䧟人於惡或與人要約退/即背之或妄説事端熒惑衆聴者)五曰造言誣毁(誣/人)
(過惡以無為有以小為大面是背非或作嘲咏匿名/文書及發揚人之私隠無状可求及喜談人之舊過)
(者/)六曰營私太甚(與人交易傷於掊克者専務進取/不恤餘事者無故而好干求假貸)
(者受人寄託/而有所欺者)犯約之過一曰徳業不相勸二曰過失
不相規三曰禮俗不相成四曰患難不相恤不修之
過一曰交非其人(所交不限士庶但凶惡及游惰無/行衆所不齒者而已朝夕與之游)
(處則為交非其人若不/得己而暫往還者非)二曰游戯怠惰(游謂無故出/入及謁見人)
(止務閑適者戲謂游笑無度及意在侵侮或馳馬擊/鞠而不賭財物者怠惰謂不修事業及家事不治門)
(庭不/潔者)三曰動作無儀(謂進退太踈野及不恭者不當/言而言及當言而不言者衣冠)
(太華飾及全不完整者/不衣冠而入街市者)四曰臨事不恪(主事廢忘期/㑹後時臨事)
(怠慢/者)五曰用度不莭(謂不計有無過為多費者/不能安貧非道營求者)右件
過失同約之人各自省察互相規戒小則宻規之大
則衆戒之不聽則㑹集之日直月以告於約正約正
以義理誨諭之謝過請改則書籍於俟其争辨不服
與終不能改者皆聽其出約以禮俗相交禮俗之交
一曰尊㓜軰行三曰造請拜揖三曰請召送迎四曰
慶弔贈遺尊㓜軰行凡五等曰尊者(謂長已己三十/嵗以上在父母)
(者/)曰長者(謂長於已十嵗/以上在兄行者)曰敵者(謂年上下不滿十/嵗者長者謂稍長)
(㓜者謂/稍㓜)曰少者(謂少於已十/嵗以下者)曰㓜者(謂少於已二/十嵗以下者)造
請拜揖凡三條曰凡少者㓜者於尊者長者嵗首冬
至四孟月朔辭見賀謝皆為禮見(皆具門状用幞頭/公服腰帯龍笏無)
(官具名紙用幞頭襴衫腰帶繫鞋唯四孟通用帽子皂/衫腰帯凡當行禮而有恙故皆先使人白之或遇雨)
(雪則尊長先使/人來喻止來者)此外候問起居質疑白事及赴請召
皆為燕見(深衣涼衫皆可尊/長令免即去之)尊長受謁不報(嵗首冬/至具已)
(名榜子令子弟/報之如其服)長者嵗首冬至具榜子報之如其服
餘令子弟以已名榜子代行凡敵者嵗首冬至辭見
賀謝相往還(門狀名紙同上/唯止服㡌子)凡尊者長者無事而至
少者㓜者之家唯所服(深衣涼衫道服背子/可也敵者燕見亦然)曰凡見
尊者長者門外下馬俟於外次乃通名(凡往見人入/門必問主人)
(食否有他客否有他幹否度無所妨乃/命展刺有妨則少俟或且退後皆放此)主人使将命
者先出迎客客趨入至廡間主人出降階客趨進主
人揖之升堂禮見四拜而後坐燕見不拜(旅見則旅/拜少者㓜)
(者自為一列幼者拜則跪而扶之少者拜則跪扶而/荅其半若尊者長者齒徳殊絶則少者幼者堅請納)
(拜尊者許則立而受之長者許則跪而扶之拜/訖則揖而退主人命之坐則致謝訖揖而坐)退(凡/相)
(見主人語終不更端則告退或主人有倦色或/方幹事而有所俟者皆告退可也後皆倣此)則主
人送於廡下若命之上馬則三辭許則揖而退出大
門乃上馬不許則従其命凡見敵者門外下馬使人
通名俟於廡下或㕔側禮見則再拜(稍少者先拜/旅見則特拜)退
則主人請就階上馬(徒行則主人/逆於門外)凡少者以下則先
遣人通名主人具衣冠以俟客入門下馬則趨出迎
揖升堂來報禮則再拜謝(客止之/則止)退則就階上馬(客/徒)
(行則迎於大門之外送亦如之仍隨/其行數歩揖之則止望其行逺乃入)曰凡遇尊長於
道皆徒行則趨進揖尊長與之言則對不則立於道
側以俟尊長已過乃揖而行或皆乘馬於尊者則回
避之於長者則立馬道側揖之俟過乃揖而行若已
徒行而尊長乘馬則回避之(凡徒行遇所識/乘馬皆倣此)若已乘
馬而尊長徒行望見則下馬前揖已避亦然過既逺
乃上馬若尊長令上馬則固辭遇敵者皆乘馬則分
道相揖而過彼徒行而不及避則下馬揖之過則上
馬遇少者以下皆乘馬彼不及避則揖之而過彼徒
行不及避則下馬揖之(於幼者則不/必下可也)請召迎送凡四
條曰凡請尊長飲食親往投書(禮薄則不必書專召/他客則不可兼召尊)
(長/)既來赴明日親往謝之召敵者以書簡明日交使
相謝召少者用客目明日客親往謝曰凡聚㑹皆鄉
人則坐以齒(非士類/則不)若有親則别序若有他客有爵
者則坐以爵(不相妨者/猶以齒)若有異爵者雖鄉人亦不以
齒(異爵謂命士大夫/以上今陞朝官是)若特請召或迎勞出餞皆以専
召者為上客如婚禮則姻家為上客皆不以齒爵為
序曰凡燕集初坐别設卓子於兩楹間置大盃於其
上主人降序立於卓東西向上客亦降序立於卓西
東向主人取盃親洗上客辭主人置盃卓子上親執
酒斟之以器授執事者遂執盃以獻上客上客辭之
復置卓子上主人西向再拜上客東向再拜興取酒
東向跪祭遂飲以盃授賛者遂拜主人答拜(者少者以/下為客飲)
(畢而拜則主/人跪受如常)上客酢主人如前儀主人乃獻衆賔如
前儀唯獻酒不拜(若衆賔中有齒爵者則/特獻如上客之儀不酢)若婚㑹姻家
為上客則雖少亦答其拜曰凡有逺出逺歸者則送迎
之少者幼者不過五里敵者不過三里各期㑹於一處
拜揖如禮有飲食則就飲食之少者以下俟其既歸又
至其家省之慶弔贈遺凡四條曰凡同約有吉事則慶
之(冠子生子預薦登第進官之屬皆可賀婚禮雖曰不/賀然禮有曰賀娶妻者葢但以物助其賔容之費而)
(已/)有凶事則弔之(䘮𦵏水/火之類)每家只家長一人與同約者
俱往其書問亦如之若家長有故或與所慶弔者不相
接則其次者當之曰凡慶禮如常儀有贈物(用幣帛/酒食果)
(實之屬衆議量力定數多不過三五千少/至一二百如情分厚薄不同則從其厚薄)或其家力
有不足則同約為之借助器用及為營幹曰凡弔禮
聞其初䘮(聞䘮/同)未易服則率約者深衣而往哭弔之
(凡弔尊者則為首者致辭而旅拜敵以下則不拜主/人拜則荅之少者以下則扶之不識生者則不弔不)
(識死者/則不哭)且助其凡百經營之事主人既成服則相率
素幞頭素襴衫素帯(皆以白生/紗絹為之)具酒果食物而往奠
之(死者是敵以上則拜而奠以下則奠而不拜主人雖/不易服則亦不易服主人不哭則亦不哭情重則)
(主人不變不哭亦變而哭之賻/禮用錢帛衆議其數如慶禮)及𦵏又相率致賵俟
發引則素服而送之(賵如賻禮或以酒食犒/具役夫及為之幹事)及卒哭
及小祥及大祥皆常服弔之曰凡䘮家不可具酒果
衣服以待弔客弔客亦不可受曰凡聞所知之喪或
逺不能往則遣使致奠就外次衣弔服再拜哭而送
之(唯至親䔍/友為然)過期年則不哭情重則哭其墓右禮俗
相交之事直月主之有期日者為之期日當紏集者
督其違慢凡不如約者以告於約正而詰之且書於
籍 患難相恤患難之事七一曰水火(小則遣人救/之甚則親往)
(多率人救/且弔之)二曰盗賊(近者同力追捕有力者為告之/官司其家貧則為之助出募賞)
三曰疾病(小則遣人問之甚則為訪/醫藥貧則助其養疾之費)四曰死䘮(闕人/則助)
(其幹辦乏財/則賻贈借貸)五曰孤弱(孤逍無依者若能自贍則為/之區處稽其出入或聞於官)
(司或擇人教之及為求婚姻貧者協力濟之無令失/所若有侵欺之者衆人力為之辨理若稍長而放逸)
(不檢亦防察約束之/無令䧟之於不義)六曰誣枉(有為人誣枉過惡不/能自仲者勢可以聞)
(於官府則為言之有方畧可以解救則為/解之或其家因而失所者衆共以財濟之)七曰貧乏
(冇安貧守分而生計大不足者衆以財/濟之或為之假貸置産以嵗月償之)右患難相恤
之事凡當救恤者者其家告於約長急則同約之近
者為之告約正命直月徧告之且為之紏集而程督
之凡同約者財物器用車馬人僕皆有無相假若不
急之用及有所妨者則不必借可借者不借及踰期
不還及損壊借物者論如犯約之過書於籍隣里或
有緩急雖非同約而先聞知者亦當救助或不能
救助則為之告於同約而謀之有能如此者則亦書
其善於籍以告鄉人以上鄉約四條本出藍田吕氏
今取其他書及附已意稍増損之以通於今而又為
月旦集㑹讀約之禮如左方曰凡預約者月朔皆㑹
(朔日有故則前期三日别定一日直月報㑹者/所居逺者唯赴孟朔又逺者嵗一再至可也)直月
率錢具食(每人不過一二百孟朔其酒果三行麵/飯一㑹餘月則去酒果或直設飯可也)㑹
日夙興約正副正直月本家行禮若㑹族罷皆深衣
俟於鄉校設先聖先師之像於北壁下(無鄉校則别/擇一寛閑處)
先以長少序拜於東序(凡拜尊者跪而扶之長者跪/而荅其半稍長者俟其俯伏)
(而荅/之)同約者如其服而至(有故則先一日使人告於/直月同約之家子弟雖未)
(能入籍亦許隨衆序拜未能序拜亦許侍立觀禮/但不與飲食之㑹或别率錢畧設㸃心於他處)俟
於外次既集以齒為序立於門外東向北上約正以
下出門西向南上(約正與齒最/尊者正相向)揖迎入門至庭中北
面皆再拜約正升堂上香降與在位者皆再拜(約正/升降)
(皆自/阼階)揖分東西向立(如門外/之立)約正三揖客三讓約正
先升客従之(約正以下升自阼/階餘人升自西階)皆北面立(約正以下/西上餘人)
(東/上)約正少進西向立副正直月次其右少退直月引
尊者東向南上長者西向南上(皆以約正之年推之/後放此西向者其位)
(在約正之右少/進餘人如故)約正再拜凡在位者皆再拜(此拜/尊者)尊
者受禮如儀(唯以約正之年/為受禮之莭)退北壁下南向東上立
直月引長者東靣如初禮退則立於尊者之西東上(此/拜)
(長者拜時唯/尊者不拜)直月又引稍長者東向南上約正與在
位者皆再拜稍長者荅拜退立於西序東向北上(此/拜)
(稍長者拜時尊/者長者不拜)直月又引稍少者東面北上拜約正
約正答之稍少者退立於稍長者之南直月以次引
少者東北向西北上拜約正約正受禮如儀拜者復
位又引幼者亦如之既畢揖各就次(同列未講禮者/拜於西序如初)
頃之約正揖就坐(約正坐堂東南向約中年最尊者/坐堂西南向副正直月次約正之)
(東南向西上餘人以齒為序東西相向以北為/主若有異爵者則坐于尊者之西東向東上)直月
抗聲讀約一過副正推説其意未達者許其質問於
是約中有善者衆推之有過者直月糾之約正詢其
實状於衆無異辭乃命直月書之直月遂讀記羙一
過命執事以記過籍徧呈在坐各黙觀一過既畢乃
食食畢少休復㑹於堂上或説書或習射講論従容
(講論須有益之事不得輙道神怪邪僻悖亂之言及/私議朝廷州縣政事得失及揚人過惡違者直月糾)
(而書/之)至晡方退
南軒張氏曰二程先生所以敎學者不越於居敬窮理
二事取其書反覆讀之則可以見盖居敬有力則其
所窮者愈精窮理浸明則其所居者益有地二者實
互相發也 謂學者曰謹飭則有餘且放敎胸襟開
闊又曰不要強自開闊只涵泳義理便自然開闊去
勉齋黄氏曰孔孟之敎人曰守死善道曰舎生取義夫
死生亦大矣至於道義之可樂則生不足戀而死不
足頋生不足戀而死不足頋則於聖賢之道如飢者
不㤀食渴者不㤀飲行者不忘歸病者不㤀起猶未
足以諭其意也 讀書且摸得心路直方有商量每
學者來且敎他磨勵了箇心歸去譬如入持一箇鑿
石錐來如何鑚得入且寄他兩面磨得恁地十分尖
利㸔去甚處都破開了他便自㑹去尋揣得不恁地
見聞儘多也不濟事 學者初且令識得性情部伍
認得虚靈體面庶幾於讀書存養不至全無著落然
學者之患在於志卑氣弱度量淺狹規模𥚹陋則雖
與之細講恐終無任道之意故須是有大規模又有
細工夫方且成箇人物故常以此提撕之恐中庸所
謂髙明中庸廣大精微亦此意也
問明道以記誦博識為玩物䘮志謝顯道聞之不服是
邪非邪潜室陳氏曰明道是明睿内照故書無不記
却不是記問上做工夫此語正欲㸃化顯道惜其為
記問所障領㑹不去
西山真氏曰孔子答門人問仁孝皆是隨其資質而成
就之聖人之敎人猶化工之生物因材而䔍於此可
見
魯齋許氏曰聖人是因人心固有良知良能上扶接将
去他人心本有如此意思愛親敬兄藹然四端隨感
而見聖人只是與發達推廣就他元有的本領上進
将去不是将人心上元無的強安排與他後世却将
良知良能去斵喪了却将人性上元無的強去安排
裁接如雕蟲小技以此學校廢壊壊却天下人才及
去做官於世事人情殊不知逺近不知何者為天
理民彛似此民何由嚮方如何養得成風俗他於風
化人倫本不曽學他家本性己自壊了如何化得人
稱人之善宜就迩上言議人之失宜就心上言盖
人之初心本自無惡特以利欲驅之故失正理其始
甚微其終至於不可救仁人雖惡其去道之逺然亦
未嘗不愍其昏暗無知誤至此極也故議之必従始
失之地言之使其人聞之足以自新而無怨而吾之
言亦自為長厚切要之言善迹既著即従而羙之不
必更求隠微主為一定之論在人聞則樂於自勉在
我則為有實驗而又無他日之弊也 善惡消長善
少惡多則長其善而不敢攻其惡善多惡少然後敢
攻治病亦然痼病之人且當扶䕶元氣至於聖人於
門弟子敎養之際亦如此 敎人使人必先使有耻
無耻則無所不為既知此又湏養䕶其知恥之心督
責之使有所畏榮耀之使有所慕督責榮耀皆非所
以為敎也到無所畏不知慕時都行将不去
性理大全書卷五十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