涇野子內篇

涇野子內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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欽定四庫全書

 涇野子内篇卷九     明 吕柟 撰

  鷲峯東所語

胡大器問漢書多難看先生曰如汲黯董仲舒茅容管

寧諸子傳先取作一編時常便覽以作志氣不為文章

計亦自不難

方秀才拜先生祭茶先生曰茶不必祭祭酒則可酒尊

者祭過亦不消且禮者宜也父子不同席若父喜命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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則坐亦不可拘泥

問存神曰如舜選於衆舉臯陶不仁者逺便是神何也

葢舜所存特舉一臯陶耳而不仁者便逺此處不可測

度這般神非舜至明不能知非舜至公不能行易曰鼓

舞之謂神舜提起一箇臯陶便是鼓舞之具千百年之

逺千萬人之衆皆沒他這箇手段非神而何

問反身而誠之樂曰萬物皆備於我反身有欠闕處心

自不安怎生得樂如今日行一事接一人稍有不足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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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也不寧必反求諸身物物各得其所内省不疚何樂

如之這様工夫非一蹴可到誠能恕上做將去久可到

此地位雖夫子樂在其中顔子不改其樂亦將反身而

誠始得

先生謂大器曰汝與曹汪二生同飲食舉盂起匕亦須

不忘道理君子無終食之間違仁正謂此

江隂一人説劉大尹欠明敏先生曰劉尹某所取士也

作書經意甚好某意他日必能恤民是以取之作守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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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其政悶悶者不專在明敏若重厚安閑而民不擾自

一生以正學名語録來呈先生曰不可他人見之汝學

正我學固不正邪張子作砭愚訂頑伊川曰是起爭端

改為東銘西銘遂與改鷲峯東所語録云

大器問不務科目如何曰言辭如孟子徳行如閔子就

無科目亦何妨自有無窮之樂

中秋夜侍飲畢大器行堦下先生仰視曰好箇明月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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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有絶句云江城此夜月初圓照透窗紗人未眠好約

東鄰同玩賞四無雲霧止青天後人求草書者常書此

以答

先生因諸生失容者曰居處恭性命就在中間朝日宋

獻可來訪與說道理忘却酷暑先生曰收歛身心之功

如此

鄭若曾問人莫不飲食鮮能知味者何先生曰飲食知

味處便是道人各且思之大器對不以饑渴害之曰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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適茶至鄭讓汪威先生曰此便是知味處汝要易見道

莫顯於此鄭曰如此何謂知味曰威長汝遜之故也不

如此只是飲茶而已汝資質暗合分明是道如右袂長

左袂短便不是今學者寛衣大帶裝成堂堂様子與道

不相干且聖人顧諟天之明命滿目皆是道理鳶飛魚

躍活潑潑地大器問開目便錯了何謂先生曰非禮勿

視(云云/)又問致曲心粗只是心不存否先生曰然必以

集義為事自是勿忘譬飲茶時如此不飲茶時亦勿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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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謂戒慎講著就此下手做去有著落有持循

鄭若曾問動靜先生曰動靜以時而言亦以事而言靜

字不是死的方戒懼便是動矣獨則耳聞不得目見不

得又無形容可狀當屬已若人不消説了慎獨無有作

好作惡無纎毫私意便是某常講致曲即是慎獨子思

推原學問大根本在慎獨故致中和便能位育天地萬

物原同一氣來歴聖人自有中和學者必先慎獨而後

有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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問費隱分體用否先生曰此體用分不得指門腔是體

為人出入是用燈能照滿室是用光是體此極言君子

之道大也先舉衆人與天地聖人而言後又舉盈天地

間飛潛動植而言皆是道也自何處做起造端乎夫婦

耳能乎此便與天地萬物為參伍

問誠之不可掩如此夫曰此如孔子曰某之禱久矣一

般孝弟之至通乎神明故實理得於心發言中節周旋

中禮可以質鬼神可以並日月可以格祖考夫何故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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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元與鬼神日月祖考一氣也

大器曰諸生聽講後皆鼓舞喜其有得先生曰省得就

此下手著力做去進退不已日入於高明勿但喜其有

得而又失也

學者欲觀天文先生曰何必然當切問近思曾見尹和

靖詩云能言未是難行得始為難須是真男子方能無

厚顔與某意正合只要力行若尹子又何嘗講天文耶

雖然古亦有觀天文者矣如伏羲仰觀象於天必近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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諸身如此觀天文却不妨先生看薦尹先生章疏嘆曰

一箇布衣如此只是積誠所至大器曰尹先生讀參也

魯乂手起曰某也得魯字力曰尹氏之於程門猶聖門

之得曾氏也故學者雖魯不妨只要立志耳

先生謂大器曰彦明語録皆是行事之實上蔡論天地

論鬼神雖精亦頗逺惟中間説惺惺法别後去一矜字

甚好與尹氏似也看前人言語亦要揀擇

問堯舜於變風動曰堯舜一心只是愛民自家茅茨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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階投珠抵璧禁作漆器故堯舜之世錦繡玉帛無所用

是以於變時雍四方風動可愛吾人安得見唐虞這箇

美風俗天下之大不可見且須使一家風俗之美當自

家一身做起只要自處得淡薄些長老處厚些兄弟處

厚些積誠久自感化

何叔防問南北士習不同先生曰勿論南北南方如濓

溪南軒延平晦庵諸賢輩出當時有偽學之禁朱子在

朝只四十七日周子終於小官天下風俗至此豈可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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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北耶

城又問今學者亦多惡人講學先生笑曰汝亦為人所

惡乎足見汝學問進處是㧞乎流俗矣不然則一箇身

心不知安泊何處孔子曰不如鄉人之善者好之其不

善者惡之大器又問見惡於同門友何如先生曰求結

金蘭之契方可為友所惡則無所容也

問躍如卓爾相似否曰亦相似此隨時變易無私心方

見的叔防曰亦難見曰不知汝有多少念頭也故難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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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如衣服為身謀者亦忘了只當官不能盡職恐言差

恐行差則有之故嘗略窺見景象耳如馬伯循先生便

省得某見輒不及穆伯潛先生曰馬伯循甚可愛

鄭若曾曰做工當自不動而敬始為第一著大器以為

意甚好恐初學遽難先生曰若做得去甚好鄭曰慎獨

不能造聖賢是落第二著了先生曰此却迂闊䧟於高

論矣

先生曰夫乾確然示人易矣夫坤隤然示人簡矣張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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曰糟粕煨燼無非教孔子曰吾無行而不與二三子者

是某也皆是一意也

問財成天地之道輔相天地之宜先生曰只是因時制

宜耳如元朝以貪官汚吏而亂我太祖遇劉伯温徐達

輩誅殺貪汚以致治如漢高時民遭干戈瘡痍至文帝

遇周勃便生養安息故曰天地交泰后以財成輔相天

地云

先生問諸生曰汝輩在此衣服飲食須要儉省積久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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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得其父兄懽心就是問學也又曰禹無間然三事人

若做得這三事便是大禹了大器曰自古聖賢須從這

裏過觀孟子論天降大任於是人尤可見

先生曰尹和靖文集汝看過否大器曰亦曾看過若定

夫輩後來多流於禪曰然故伊川言某死而不夫其正

者惟尹彦明焉且自涪歸嘆學者多從佛學故孔子曰

得見有恒者斯可矣

先生曰樊少南甚明爽有座客曰某人劾某人某人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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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去矣某人方好了也先生曰從前面已自好也座客

又辯少南曰先生言自明白大器曰省得人説話甚難

良佐曰此來方㑹得先生説話在孔門惟顔子於吾言

無所不悅語之不惰故與回言終日若子貢省不得則

曰夫子不言小子何述子夏省得過方肯篤信聖人先

生曰這却不可如此比擬又問論語一書近來甚喜看

曰當意外看未有知而不好好而不樂如十九篇是言

之一貫鄉黨一篇是行之一貫即衣前後襜如也中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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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少道理是以孟子學之左右逄其原

先生謂汪威曰大器在柳灣不似今日自家説得話人

只要好學程子曰不見意趣必不樂學若擴充去還大

著逺著充塞天地之間亦在此汪威曰大器與人能因

事規戒又且善道之先生曰大器能以直言規人汝能

受大器之直言皆可謂庶幾乎

應徳問月令甚𤨏碎不可看希古説歴歴可行先生曰

還應徳説是只如尚書撫於五辰庶績其凝便好若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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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月便難行又如劉向云某事應某事失反使人君不

大器問功名富貴實是一途先生曰古之功名為天地

立心為生民立命為萬世開太平轉乾旋坤繼徃開來

今之功名富貴之標的也

先生謂程爵曰功名得之不得有命爵曰儘安命只恐

父母心不喜先生曰固然父母望子中舉甚切若中了

為官不好父母亦不安且父母豈不欲子為聖為賢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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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子之心儘無窮盡矣人子却又不肯體此

吕時耀問平日曉得戒慎恐懼臨事對物畢竟引之而

去者何先生曰還是工夫不熟程子曰為氣所勝習所

奪只可責志又問范文正公為人清苦先生曰甚好襟

懐做秀才時便先天下之憂而憂若士志於道而耻惡

衣惡食不甘清苦便不可與入道莊子曰嗜欲深者天

機淺説得好問人心不公其故安在曰勿以喜怒為愛

憎勿以同異為賢愚須克去已私方得長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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問人多惡聞過先生曰仲由喜聞過為百世師湯改過

不吝周子曰人大不幸不聞過昔簡子之臣尹綽赦厥

簡子曰厥愛我諫我必不於衆人中綽也不愛我諫我

必於衆人中尹綽曰厥也愛君之醜而不愛君之過也

孔子曰君子哉尹綽面訾不譽也此可以觀聖賢之别

有一相當國其弟過陜西與對山曰某回京與家兄説

薦舉起用對山笑曰某豈是在某人手裏取功名的人

先生曰此亦可謂慷慨之士或曰但欠中道耳曰士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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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此氣象在亦脱俗怎能勾便中庸也

問程子曰學者全要識時若不識時不足以言學先生

曰這幾句説得純粹又問顔子陋巷自樂以有孔子在

焉曰這幾句似覺爭差將顔子忘世非仁乎

大器問今有女家父將喪男之父母即使子迎女過門

又欲子完親如何先生曰禮女在途而女之父母死則

女反若女過門母死不復反今女父母將喪迎嫁皆非

禮而况於完親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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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見林頴氣象從容指謂大器曰人動靜從容言語

安詳不惟天理合當如此且起觀者敬愛就是學問也

學者不可無此氣象但須要先有諸中耳

先生謂克諧曰近與學者論致曲凡事致其委曲纎悉

合當處纔是工夫無處無之也欽䕫曰誠形著明動變

化與定靜安慮如何先生曰定靜安慮主在已言動變

化却及乎人物而言曰動變化其在慮之後乎先生曰

然曰致曲工夫權變俱在耶先生曰未可先便與權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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權亦在其中曰誠明就為孰頭曰致曲工夫就便是明

誠盡頭

䕫問忿懥恐懼憂患三者其情若同而好樂一焉何也

先生曰三者亦不同恐懼在事變倉卒之臨憂患在平

時雜念之起忿懥則程子所謂人情易發而難制者惟

怒為甚蓋與好樂本四件也又問忘怒觀理理有是非

非則已矣是亦當發乎曰理當怒而不發非是也又問

怒雖當發若能觀理則氣亦平而分數不至太過乎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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䕫問象山文集看來多鶻突先生曰自是高明的人曰

荆公祠堂記論荆公亦甚纎悉言荆公志節必為孔孟

勲績必為伊周惜哉公之學足以負斯志而不足以遂

斯志敝斯義而不足以究斯義也而元祐諸臣或謂變

其所守或謂乖其所學是尚得為知公者哉故上不足

以取信於裕陵下不足以解公之惑反以固其私而成

其意也先生曰做荆公文字只好論荆公得失元祐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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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排擊是非自合於司馬君實諸公文字上見之且荆

公志雖髙邁節雖亷潔然必為孔孟則何可得蓋其所

學實非孔子之學若荆公無意必固我安肯必變新法

至若伊周勲績又全然無矣亂天下亡宋室則有之象

山此記却偏

有一生買得唐百家詩問於克諧克諧曰不暇看也先

生曰不惟不暇看亦不必看唐詩題目多不正大且煆

字煉句誇多鬬美無益於身心一家詩已害事况百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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詩乎

有一生之先人亡二十餘年矣一日來求墓志先生曰

當著墨黲淡衣服不然只是不能致曲昔將軍文子之

喪既除喪而後越人來弔主人深衣練冠待於廟垂涕

洟子游觀之曰將軍文子之子其庶幾乎亡於禮者之

禮也其動也中

張其怡問吳草廬今去了血食如何先生曰他是宋進

士又仕元朝又無建立去之亦可其怡曰生於其地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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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不仕曰此則許魯齋是也吳本生在江南其初猶未

為元所屬

時耀問收放心在何處先生曰須於放的處去收則不

逺而復矣

大器問龜山語録不如上蔡明白先生曰各有所得處

上蔡行事處多龜山論講處多然皆不如尹子之切實

大器問尹和靖云中庸自祖述而下至無聲無臭言孔

子之大鄉黨一篇自始至終言孔子之小似過於分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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乎先生曰其實分不得不知其大者皆小也其小者皆

大也

先生嘆為學之難曰朱光庭在宋朝出入恭敬蘇東坡

常戲與人言曰何日打破這箇敬字程氏之學不行蘇

氏厄之也蘇負文章又有時名其設心如此

林子仁之叔父待子仁如子既喪矣子仁甚哀戚欲重

禮報之問於諸名公諸名公曰先王有定制無如之何

一日服吉衣來見謂已過一月假也先生曰當去此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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制齊衰以盡情子仁遂行之

掦州有五士謁先生中間一斬衰者問太極剛柔先生

曰太極剛柔只在目前不是髙逺的如居喪未葬讀喪

禮既葬讀祭禮便是太極剛柔如此講求方不渉於虛

無後其人杜門守禮以終喪

先生謂大器曰千慮萬思不如一靜千變萬化只在一

心大器曰靜無欲之謂心如榖種之謂又曰心上起經

綸如何先生曰那經綸固是心上起但看怎生様起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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問曰就在榖種上生起榖種焉能生曰仁而已

先生觀我太祖作閲江樓記嘆曰信非詞臣所能及且

停止閲江工作而曰無一人來諫真聖人也當時諸臣

萬倍不及矣試想像是何等胸襟是何等創造

諸友贈王朝二卷請書大字先生乃一書朋友切偲一

書言而有信且曰不但行之者如此送之者亦當如此

當時諸生俱惕然

先生講不虐無告不廢困窮大器曰昔聞先王之教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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敬於瞎子方是學此心隨處發見在南京或泣途者與

之以錢在蕪湖或夜乞者與之以飯若錢與飯或時不

便則此情若過不去一般却憶昔日未聞教時遇此様

人似全不相干渉先生曰甚好知皆擴而充之若火之

始然但不止敬此等瞎子也凡無告無勢者皆瞎子也

希古曰程子説邵子苦心如何先生曰孔子發憤忘食

又曰終日不食終夜不寢不知如何景象希古曰聖人

未必是如此葢謙辭耳曰最不會説謊的是孔子且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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羲上古聖人仰觀俯察顔子是一箇大賢鑽堅仰髙瞻

前忽後揚子説顔苦孔之卓何等苦心今人都要㨗徑

求自在去了是以不能入聖

問禮樂可分否先生曰不可分禮樂乃行道的器物道

不過五倫惟禮樂能舉之如有一顯官每朝髙聲問安

父母方寢心不安是一於禮而失其和敝處有一秀才

父子嘻嘻甚是嘲戲是失其禮而一於和禮勝則離樂

勝則流如司馬温公事父兄因寒問衣得無薄乎隨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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致問不驚人駭俗藹然可愛易曰中孚豚魚吉何城問

後世君臣但見其禮而不見其和和復可行否先生曰

只遇主於巷納約自牖信而後諫便是和的意

先生謂諸生曰我欲仁斯仁至矣今講學甚高逺某與

諸生相約從下學做起要隨處見道理事父母這道理

待兄弟妻子這道理待奴僕這道理可以質鬼神可以

對日月可以開來學皆自切實處做來大器曰夫仁亦

在熟之而已曰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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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嘆世之學者曰人真實為舉業䧟溺久矣講書只

求分截不求義理乃利心害之須要將舊所填塞的盡

掃去了又換一箇心膓方可

何掌科説刑部有一婦人與小叔通此婦人夫喪了止

有一子婦人又與他人通嫁之他人後又出之婦人歸

小叔遂收之為妻其一子耻之乃殺小叔刑部問以殺

期親尊長死罪大理評不當死刑部曰律無該載請㫖

先生曰律有上下比附春秋梁人有繼母殺其父者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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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子殺之有司欲當以大逆孔季彦曰文姜與弑魯桓

春秋去其姜氏傳謂絶不為親即凡人耳方諸古義宜

以非司㓂而擅殺當之不得以逆論兹叔與嫂姦是無

人倫弟無其兄姪可無其叔矣其殺之不當死罪

聞為政之難何故曰只是巨室梗之耳昔孔子由魯司

㓂攝行相事人謗曰麛裘而鞞投之無戾鞞之麛裘投

之無郵此謡皆因逆了三家左右之心若民則甚喜若

大旱之望雲霓三月政成化行又誦曰衮衣章甫實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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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所章甫衮衣惠我無私此非有兩聖人也

先生嘆曰最是異見異聞的人難化他先有一說横於

中了常人雖粗淺然無所汚染與他講説倒肯篤信力

行吾輩今日只將與常人説的話向那異聞異見的人

説不知能轉否

問為學曰只要正已孔子曰上不怨天下不尤人知我

者其天乎若求人知路頭就狹了天打那處去尋只在

得人得人就是得天書曰天視自我民視天聽自我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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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學者未省曰本之一心驗之一身施之宗族推之鄉

黨然後達諸政事無徃不可凡事要仁有餘而義不足

則人無不得者

先生謂諸生曰天下多少英俊他自家不肯為聖為賢

他若看别人為聖為賢或偶見有不是處便識得輒譏

笑故君子之學須是誠意又要恒其徳使在近朋友信

之在下鄉黨信之又要賢者稱之不然又是同流合汚

諸生私揀論語𦂳要處質問先生曰論語書處處皆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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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精微不知諸生以何者為𦂳要以何者不𦂳要

有尊官説一舉人欲拜門下甚好詞賦曰此人好資質

却為此學可謂係小子失丈夫尊官亦因之愕然

陳世瞻與大器進見先生曰某連日多事世瞻曰皆道

之所在先生笑曰但須要一言一行一事一物皆常看

見此道在不可既退放在背後做兩件事也孔子曰造

次必於是顛沛必於是及送過屛風又叮嚀曰可當一

件事行便是得了路頭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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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謂大器曰人安能如顔子閔子子路挺然獨立於

世其徳行卓然照曜千古如閔子則曰如有復我者則

吾必在汶上矣若别人便纒繞解不去

陳世瞻問欲使南北一様士習可能否先生曰南海有

聖人出焉此心此理同北海有聖人出焉此心此理同

所不同者特風氣山川隔著耳學者不可以其隔處自

限也思慎不見夫子以中和變南北之強乎

希古問剛好柔好先生曰剛好孔子以為未見曰内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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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柔如何曰還内外剛好若内剛外柔只是為保身家

常法論學還不是

應徳問文章定不得人先生曰為學的終不同有這般

意向臨文時輒一露

先生謂諸生曰須解去舊習方可下手做得工夫人資

質禀得不甚純粹又為習俗所薫染原本或既不好外

面乗所感的只管受了如何進道如佛家受想行識一

般渠亦且在此用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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