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定孝經衍義
御定孝經衍義
欽定四庫全書
御定孝經衍義卷四十六
天子之孝
法祖宗
周頌維天之命(篇/名)假(春秋傳/作何)以溢(春秋傳/作恤)我我其収(受/也)
之駿(大/也)惠(順/也)我文王曽孫篤之
鄭康成註曰曽猶重也自孫之子而下事先祖皆稱
曽孫是言曽孫欲使後王皆厚行之非唯今也
嚴粲曰去聖寖逺典刑易墜非用意篤厚不能守也
又曰頌者成功告神必言子孫勉力保守以慰祖考
之意故此詩曰曽孫篤之天作(篇/名)曰子孫保之
(臣/)按吕祖謙謂詩人之意本勉後人篤厚而不忘
而毛傳所謂能厚行者固亦在其中臣則以為厚
行者乃關雎麟趾之徳意正所以箴任法而不任
人之失若乃視為靡文故事若有若亡則直謂之
守府而已
國語單㐮公曰夫辰角見而雨畢(辰角大辰蒼龍之角/角星名也見者朝見)
(東方建戌之初寒露節也雨/畢者殺氣日盛雨氣盡也)天根見而水涸(天根亢氐/之間也涸)
(竭也謂寒露雨畢之後五日天根朝見水潦/盡竭也月令仲秋水始涸天根見乃盡竭)木見而草
木節觧(木氐也謂寒露之後十日陽/氣盡草木枝節皆理觧也)駟見而隕霜(駟天/駟房)
(星也隕落也謂建/戌之中霜始降)火見而清風戒寒(謂霜降之後清風/先至所以戒人為)
(寒備/也)故先王之敎(月令/之屬)曰雨畢而除道水涸而成梁草
木節觧而備藏隕霜而冬裘具清風至而修城郭宫室
(謂火見之後/建亥之初也)故夏令曰九月除道十月成梁(除道所以/便行旅成)
(梁所以便民/使不渉也)其時儆曰収而場功偫而畚挶(時儆時所/以儆告其)
(民也収而場功使人修囷倉也偫具也畚噐名/土籠也挶舁土之器具汝畚挶將以築作也)營室之
中土功其始火之初見期於司里(期㑹也致其築作之/具㑹于司里之官也)
此先王之所以不用財賄而廣施徳於天下者也(施徳/謂因)
(時儆戒謹蓋/藏成築功也)今陳國火朝覿矣而道路若塞野場若棄
澤不陂障川無舟梁是廢先王之教也周制有之曰列
樹以表道立鄙食以守路(鄙四鄙十里有/廬廬有飲食)國有郊牧(國/外)
(曰郊牧放/牧之地)疆有寓望(境界之上有寄寓/之舍候望之人)薮有圃草(澤無/水曰)
(薮圃大也必有茂/大之草以備財用)囿有林池(囿苑也林積/木池積水)所以禦災也
(禦備也/災饑兵)其餘無非榖土民無縣耜(言常用也入土/曰耜耜柄曰耒)野無
奥草(皆墾辟也/奥深也)不奪民時不蔑民功有優無匱有逸無
罷國有班事(國城邑班次也/謂執事有功)縣有序民(縣鄙之民/從事有序)今陳
國道路不可知田在草間(不墾/者多)功成而不収(野塲若/弃地)民
罷於逸樂(罷於為國君/作逸樂之事)是棄先王之法制者也周之秩
官有之(秩官周常/官篇名)曰敵國賔至關尹以告(敵位敵也關/尹司關掌四)
(方賔/客)行理(小行/人)以節逆之(逆迎也執瑞節/為信而迎之也)候人為導(導/賔)
(至於朝出/送之境)卿出郊勞(聘禮曰賔至于郊君使/卿朝服用束帛勞之)門尹除門
(門尹司門也除/門掃除門庭也)宗祝執祀(宗宗伯祝太祝也執祀賔將/有事于廟則宗祝執祭祀之)
(禮/)司里授館(司里授客所當館次/于卿也聘禮卿致館)司徒具徒(具徒役修/道路之委)
(積/)司空視途(視險/易也)司寇詰姦(禁詰/姦盗)虞人入材(虞人掌山/澤之官祭)
(祀賔客各/供其材)甸人積薪(甸人掌薪/蒸之官)火師監燎(火師司火/燎庭燎也)水
師監濯(水師掌水監/滌濯之事者)膳宰致餐(熟食/曰餐)廪人獻餼(生曰/餼)司
馬陳芻(司馬掌帥圉人飬馬故/陳芻圉人職屬司馬)工人展車(展省客車/補傷敗也)百
官各以物至賔入如歸是故小大莫不懷愛(小大謂/賔介也)其
貴國之賔至則以班加一等益䖍(貴國大國/班次也)至於王使
則皆官正涖事(正長也/涖臨也)上卿監之若王廵守則君親監
之今雖朝(單子/名朝)也不才有分族於周(有分族王/之親族也)承王命
以為過賔於陳(假道為/過賔)而司事莫至是蔑先王之官也
先王之令有之曰天道賞善而罰滛故凡我造國無從
匪彛(造為也/彛常也)無即慆滛(即就也/慆慢也)各守爾典以承天休(典/常)
(也休/慶也)今陳侯不念𦙍續之常弃其伉儷妃嬪而帥其卿
佐以滛於夏氏不亦凟姓矣乎(夏氏姬姓鄭女亦/姬姓故謂之凟姓)陳我
大姬之後也(大姬周武王之女虞胡/公之妃陳之祖妣也)棄衮冕而南冠以
出不亦簡彛乎(衮冕公之盛服簡畧也彛常/也言其棄禮簡畧常服也)是又犯先
王之令也(先王之令/無從匪彛)昔先王之敎茂帥其徳也猶恐隕
越(言勉帥其徳/猶恐落墜)若廢其敎而棄其制蔑其官而犯其令
將何以守國(無禮/則危)居大國之間而無此四者(謂敎制/官令)其
能乆乎
(臣/)按此單朝假道于陳以聘楚而知陳之將亡也
魯秉周禮可弱而不可亡陳蔑先王之制而無以
守國如仲孫湫與朝者善哉覘國矣
論語魯人為長府閔子騫曰仍舊貫如之何何必改作
子曰夫人不言言必有中
王氏曰改作勞民傷財在於得已
(臣/)按朱熹集注王氏乃安石也安石釋經有當於
朱子之意而取之其於六藝之學勤矣而新法之
行變亂舊章騷動天下胡其弗思之甚也
子曰如有用我者吾其為東周乎
張載曰仲尼生於周從周禮故公旦法壞夢寐不忘
為東周之意
輔廣曰魯在周之東故云爾蓋聖人無小成茍就之
事如獲用焉不興周道以繼文武不已也
(臣/)按周監于二代制度大備夫子憲章者文武而
夢見者周公當時周禮在魯屢惓惓欲用魯以復
王迹晩終不用而翼易與作春秋皆為東周之雅
志也
子貢曰文武之道未墜於地在人賢者識其大者不賢
者識其小者莫不有文武之道焉夫子焉不學而亦何
常師之有
陳櫟曰列聖道統傳在文武文武之道無徃不學
(臣/)按祖宗之法傳於奕禩惟文與獻是頼故大孝
在於法祖法祖又在用賢誠使識大識小者各効
其多識博聞則道之在人與在朝廷一也終不得
而或墜矣
中庸哀公(魯君/名蔣)問政子曰文武之政布在方䇿其人存
則其政舉其人亡則其政息
凡為天下國家有九經曰修身也尊賢也親親也敬大
臣也體羣臣也子庻民也来百工也柔逺人也懷諸侯
也
(臣/)按九經之目夫子蓋包舉周禮一書而為言六
典條分縷析不出於是九者矣故康成鄭氏徧覽
羣經知周禮者乃周公致太平之迹括嚢大典網
羅衆家而横渠張載極究心于是書謂當如捕龍
蛇摶虎豹用心力看方可然後世間有行其一二
而皆不騐何也夫子固言之矣蓋在乎其人也
孟子曰聖人既竭目力焉繼之以規矩準繩以為方員
平直不可勝用也既竭耳力焉繼之以六律正五音不
可勝用也既竭心思焉繼之以不忍人之政而仁覆天
下矣
朱熹曰古之聖人既竭耳目心思之力然猶以為未
足以徧天下及後世故制為法度以繼續之則其用
不窮而仁之所被者廣矣
(臣/)按此所謂堯舜之道不以仁政不能平治天下
者也禹湯文武所小變者不過損益之間大抵開
剏之主殫竭心力斟酌隨時播為政敎自足範圍
後王周之子孫善法文武即所以法堯舜也
漢武帝元朔元年詔曰朕聞天地不變不成施化隂陽
不變物不暢茂易曰通其變使民不倦(易下繫/之詞)詩曰九
變復貫知言之選(逸詩貫舊貫此言文質不同寛/猛殊用循環復舊擇善而從)朕嘉
唐虞而樂殷周據舊以鑒新其赦天下與之更始
班固漢武帝贊曰漢承百王之弊髙祖撥亂反正文
景務在飬民至於稽古禮文之事猶多闕焉孝武初
立卓然罷黜百家表章六經遂疇咨海内舉其俊茂
與之立功興太學修郊祀改正朔定歴數協音律作
詩樂建封禪禮百神紹周後號令文章煥焉可述後
嗣得遵洪業而有三代之風如武帝之雄才大略不
改文景之恭儉以濟斯民雖詩書所稱何有加焉
(臣/)按琴瑟不調觧而更張董仲舒已言之然其意
在于更化善治復先王之法即所謂變而復貫者
也故法有可變不可變如文景之恭儉不可變者
也稽古禮文之事多闕此文景之所不暇而有俟
于一變之者也知變之為復斯善法祖宗者矣
漢元帝好儒術文辭頗改先帝之政言事者多進見人
人以為得上意太子少傅匡衡上疏曰臣聞治亂安危
之機在乎審所用心盖受命之王務在創業垂統傳之
無窮繼體之君心存於承宣先王之徳而褒大其功昔者
成王之嗣位思述文武之道以飬其心休烈盛美歸之
二后而不敢專其名是以上天歆享鬼神佑焉陛下聖
徳天覆子愛海内然而隂陽未和姦邪未禁者殆議者
未丕揚先帝之盛功争言制度不可用也務變更之所
更或不可行而復復之是以羣下更相是非吏民無所
信臣切恨國家釋樂成之業而虚為此紛紛也願陛下
詳覧統業之事留神於遵制揚功以定羣下之心詩大
雅曰無念爾祖聿修厥徳孔子著之孝經首章盖至徳
之本也
(臣/)按匡衡言至徳之本盖以遵守祖宗法度為繼
體之君之孝也漢宣勵精吏治綜核名實其為政
固多不便於不肖有司者矣當事任者流於邪而
動於欲無公忠為國之意惟不肖有司之便是從
其於變改先人之政則必託於更張琴瑟之說夫
宣之察察繼之者固宜稍濟以寛仁亦不在於變
法也若元帝之寛仁非寛仁也特弛慢耳而紛更
奚以為
御定孝經衍義卷四十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