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定孝經衍義
御定孝經衍義
欽定四庫全書
御定孝經衍義卷九十一
士之孝
敬親
漢韓延夀嘗出臨上車騎吏一人後至勅功曹議罰門
卒當車願有言延夀止車問之卒曰孝經曰資於事父
以事君而敬同故母取其愛而君取其敬兼之者父也
今旦明府早駕久駐未出騎吏父來至府門不敢入騎
吏聞之趨走出謁適㑹明府登車以敬父而見罰得母
虧大化乎延夀舉手輿中曰微子太守不自知過歸舍
召見門卒卒本諸生聞延夀賢無因自達故代卒延夀
遂待用之
(臣/)按門卒援經義以釋騎吏之罰因以自達於延
夀能錫類矣知資敬矣不愧其為諸生也惜乎班
史不著其名
陸續幼孤仕郡戸曹史太守尹興以楚王英謀反事覺
有興名徵詣廷尉獄續掠拷五毒肌肉消爛終無異辭
續母逺至京師覘候消息獄事持急無縁與續相聞母
但作饋食付門卒以進續見考苦毒而辭色慷慨未嘗
易容惟對食悲泣不能自勝使者怪而問其故續曰母
來不得相見故泣耳使者大怒以為獄門吏卒通𫝊意
氣召将案之續曰因食餉羮識母所自調和故知來耳
非人告也使者問何以知母所作乎續曰母截肉未嘗
不方斷葱以寸為度是以知之使者問諸謁舍(停主人/之舍)
續母果到於是隂嘉之上書說續行状帝盡赦興等
(臣/)按續母於切肉斷葱皆教子以敬續於見考苦
毒之際對食悲泣知母所自調和其不忘敬可知
也
袁閎少勵行操苦身修節父賀為彭城相閎往省謁變
姓名徒行無旅既至府門連日吏不為通㑹阿母出見
閎驚入白夫人乃密呼見既而辭去賀遣車送之閎稱
眩疾不肯乗反郡界無知者及賀卒郡閎兄弟迎䘮不
受賻賵縗絰扶柩冒犯寒露體貌枯毁手足血流見者
莫不傷之服闋累徵聘舉召皆不應延熹末黨事将作
閎遂散髮絶世欲投迹深林以母老不宜逺遁乃築土
室四周於庭不為戸自牖納飲食而已旦於室中東向
拜母母思閎時往就視母去便自掩閉兄弟妻子莫得
見也潛身十八年卒於土室
(臣/)按閎以門族貴盛時世險亂以是自全其徒行
省父東向拜母亦所以致其敬也
徐穉子𦙍字季登少遭父母䘮致哀毁瘁嘔血發病服
闋隠居林藪躬耕稼穡勌則誦經貧困窶乏執志彌固
不受惠於人也
李曇字雲少䘮父躬事繼母繼母酷烈曇性純孝定省
恪勤妻子恭奉寒苦執勞不以為怨得四時珍物先以
進母養親行道終身不仕
姜肱及二弟仲海季江俱以孝行著聞事繼母恪勤母
既年少又嚴厲肱感凱風之孝兄弟同被而寝不入房
室以慰母心也
茅容年四十餘耕於野時與等輩避雨樹下衆皆夷踞
相對容獨危坐愈恭郭林宗行見而奇其異遂與共言因請
寓宿旦日殺鷄為饌林宗謂為已設既而以共其母自以草
蔬與客同飯林宗起拜之曰卿賢乎哉因勸令學卒以成德
孫期少為諸生家貧事母至孝牧豕於大澤中以奉養焉
逺人從學者皆執經壟畔以追之里落化其仁讓黄巾賊
起過期里陌相約不犯孫先生舍郡舉方正遣吏齎羊酒
請期期驅豕入草不顧
魏管寧十六䘮父中表愍其孤貧咸共贈賵悉辭不受
稱財以送終常著皂帽布襦袴布裙隨時單複四時祭
祀輙自力彊改加衣服著絮巾故在遼東所有白布單
衣親薦奠饋跪拜成禮寧少而䘮母不識形象常特加
觴泫然流涕
邴原十一而䘮父家貧早孤鄰有書舍原過其旁而泣
師問曰童子何悲原曰孤者易傷貧者易感夫書者必
皆具有父兄者一則羡其不孤二則羡其得學心中惻
然而為涕零也師亦哀原之言而為之泣曰欲書可耳
答曰無錢資師曰童子茍有志吾徒相教不求資也於
是遂就書一冬之間誦孝經論語
晉王裒字偉元少立操尚行已以禮痛父非命未嘗西
向而坐隠居教授廬於墓側旦夕常至墓所拜跪攀柏
哀號涕着樹樹為之枯母畏雷母沒每雷輒到墓曰裒
在此及讀詩至哀哀父母生我劬勞未嘗不三復流涕
門人受業並廢蓼莪之篇京洛傾覆㓂盜鋒起親戚欲
渡江東裒戀墳壟不去賊大盛方行猶思慕不能進遂
為賊所害
庾衮少履勤儉篤好學問事親以孝稱衮諸父並貴盛
惟父獨守貧約衮躬親稼穡以給供養而執事勤恪與
弟子樹籬跪以授條或曰今在隠屏先生何恭之過衮
曰幽顯易操非君子之志也父亡作筥賣以養母母見
其勤曰我無所食對曰母食不甘衮將何居母感而安
之母服終䘮居於墓側初衮父誡衮以酒每醉自責曰
余廢先人之誡其何以訓人乃於父墓前自杖三十於
是鄉黨薦之州郡交命察孝㢘舉秀才清白異行皆不
降志世遂號之為異行後登大頭山田于其下及将収
穫與子怞下山中塗目眩瞀墜崕而卒
皇甫謐字士安年二十不好學嘗得𤓰果輙進所後叔
母任氏任氏曰孝經云三牲之養猶為不孝汝今年餘
二十目不存教心不入道無以慰我因歎曰昔孟母三
徙以成仁曽父烹豕以存教豈我居不卜鄰教有所闕
何爾魯鈍之甚也修身篤學自汝得之於我何有因對
之流涕謐乃感激就鄉人席坦受學勤力不怠居貧躬
自稼穡帶經而農遂博綜典籍百家之言始有髙尚之
志以著述為務遂不仕著論為葬送之制名曰篤終平
生之物皆無自隨唯齎孝經一卷示不忘孝道
江惇孝友淳粹髙節邁俗每以為君子立行應依禮而
動雖隠顯殊途未有不傍禮教者也乃若放達不羈以
肆縱為貴者非但動違禮法亦道之所棄也乃著通道
崇檢論
鄧粲以父騫有忠信言而世無知者乃著元明紀十篇
謝沉少孤事母至孝博學多識明練經史閒居養母不
交人事耕耘之暇研精墳籍康帝即位朝議疑七廟迭
毁乃以太學博士徵以質疑滯以母憂去職
龔壮父叔為李特所害壮積年不除䘮力弱不能復仇
及李夀戍漢中與李期有嫌期特孫也壮欲假夀以報
乃説夀曰節下若能并有西土稱籓於晉人必樂從夀
然之遂率衆討期果尅之夀猶襲偽號欲官之壮誓不
仕壮謂百行之本莫大忠孝既假夀殺期私仇以雪又
欲使其歸朝以明臣節夀既不從壮遂稱聾終身不復至
成都
沈勁父充與王敦搆逆衆敗而逃為部曲將吳儒所殺
勁當坐誅鄉人錢舉匿之得免其後竟殺讎人勁少有
節操哀父死於非義志欲立勲以雪先恥升平中慕容
恪侵逼山陵時冠軍將軍陳祐守洛陽勁志欲致命欣
獲死所城陷被執遂遇害
(臣/)按勁之致命遂志非徒忠於王室亦所以幹父
之蠱可謂敬矣
劉驎之車騎将軍桓冲聞其名請為長史固辭不受冲
嘗到其家驎之於樹條桑使者致命驎之曰使君既枉
駕光臨宜先詣家君冲聞大愧於是乃造其父父命驎
之然後方還拂短褐與冲閒話父使驎之於内自持濁
酒蔬菓供賓冲勅人代驎之斟酌父辭曰若使從者非
野人之意也
羅企生殷仲堪之鎮江陵引為功曹桓元攻仲堪仲堪
更以企生為諮議叅軍仲堪多疑少决企生深憂之謂
弟遵生曰殷侯仁而無斷事必無成成敗天也吾當死
生以之仲堪果走文武無送者唯企生從路經家門遵
生曰作如此分離何可不執手企生迴馬援手遵生有
勇力便牽下之謂曰家有老母欲何之企生揮淚曰今
日之事我必死之汝等奉養不失孝子一門之中有忠
有孝亦復何恨遵生抱之愈急仲堪於路待之企生遙
呼生死是同願少見待仲堪見企生無脫理䇿馬而去
元至荆州人士無不詣者企生獨不往而營理仲堪家
或謂之曰元猜忍之性未能取卿誠節若遂不詣禍必
至矣企生正色曰我是殷侯吏見遇以國士為弟以力
見制遂不我從不能共殄醜逆至此奔敗亦何面目復
就桓求生元聞之大怒即収企生遣人問欲何言答曰
文帝殺嵇康嵇紹為忠臣從公乞一弟以養老母元許
之先是元以羔裘遺企生母胡氏及企生遇害即日焚
裘
喬智明少䘮二親哀毁過禮長以徳行著稱
汜毓父終居於墓所三十餘載至晦朔躬掃墳壠循行
封樹還家則不出門庭
范宣年十嵗能誦詩書嘗以刀傷手捧手改容人問痛
耶答曰不足為痛但受全之體而致毁傷不可居耳家
人以其年幼而異焉家至貧儉躬耕供養親沒負土成
墳廬於墓側
南史沈顗幼清淨有至行讀書不為章句著述不尚浮
華嘗獨處一室人罕見其面事母兄孝友徵拜並不起
顗素不事生產逢齊末兵亂與家人并日而食或有饋
其梁肉者閉門不受惟採蓴荇根供食以樵採自資怡
怡然不改其樂
河南孝㢘秦綿遭母䘮送終不忍復還鄉人為作茅菴
仍止其中若遇有米則食粥無米則食菜而已哀號之
聲行者為之潸涙服訖猶不還家遇疾不療卒臨亡告
人曰若死者無知固不宜獨存有知則大獲吾志
何子平少有志行事母至孝揚州辟從事史月得白米
輒貨市粟麥人曰所利無㡬何足為煩子平曰尊老在
東不辦得米何以獨饗白粲每有贈鮮肴者若不可寄
致至家則不受母本側庶籍失實實未及養而籍年已
滿便去職歸家顧覬之為州上綱謂曰尊上年實未八
十親故所知州中差有微禄當啟相留子平曰公家正
取信黄籍籍年既至便應扶侍何容茍冐榮利乃歸家
竭力供養元凶弑逆隨王誕入討以為行叅軍子平以
凶逆滅理故廢已受職事寧自解末除海虞令縣禄惟
供養母一身不以及妻子人疑其儉薄子平曰希禄本
在養親不在為己母䘮去官哀毁踰禮每至哭踊頓絶
方甦東土饑荒繼以師旅八年不得營葬晝夜號泣常如
袒括之日冬不衣絮暑不避清凉一日以數合米為粥
不進鹽菜所居屋敗不蔽風日兄子伯興欲為葺理子
平不肯曰我情事未申天地一罪人耳屋何宜覆蔡興
宗為㑹稽太守為營冡壙子平居䘮毁甚及免䘮殆至
不立幼持操檢敦厲名行雖處闇室如接大賓學義堅明
處之以黙安貧守善不求榮進好退之士彌以此貴之
劉瓛有至性祖母病疽經年手持膏藥漬指為爛母孔
氏甚嚴明謂親戚曰阿稱便是今世曽子稱瓛小字也
年四十餘未有昏對建元中髙帝與司徒褚彥囘為瓛
娶王氏女王氏穿壁掛履土落孔氏牀上孔氏不悦瓛
即出其妻及居母憂住墓下不出廬足為之屈杖不能
起此山常有鴝鵒鳥瓛在山三年不敢來服釋還家此
鳥乃至
吉翂幼有孝性年十一遭所生母憂水漿不入口殆将
滅性親黨異之父為原鄉令為吏所誣逮詣廷尉翂年
十五號泣衢路祈請公卿行人見者皆為隕涕其父理
雖清白而恥為吏訊乃虚自引咎罪當大辟翂乃撾登
聞皷乞代父命武帝以其童幼疑受教於人勅廷尉蔡
法度嚴加脅誘取其欵實對曰囚雖蒙弱豈不知死可
畏憚顧諸弟幼藐惟囚為長不忍見父極刑所以内斷
胸臆上干萬乗奈何受人教耶帝乃宥其父丹陽王志
求其在廷尉故事并諸居鄉舉充純孝翂曰異哉王尹
何量翂之淺夫父辱子死斯道固然若翂有靦面目當
其此舉則是因父買名一何甚辱拒之而止
范元琰父靈瑜居父憂以毁卒元琰時童孺哀慕盡禮
親黨異之祖母患癰恒自含吮家貧惟以園蔬為業嘗
出行見人盗其菘元琰遽退走母問其故具以實對母
問盗者為誰答曰向所以退畏其愧恥今啓其名願不
泄也於是母子祕之或有渉溝盗其筍者元琰因伐木
為橋以度之自是盗者大慚一鄉無復草竊
(臣/)按童孺而能盡禮此其敬之生於性者也其長
者之行能使草竊革面豈非不敢慢人之心有以
感之者耶
朱百年少有髙情親亡服闋攜妻孔氏入㑹稽南山隠
迹避人惟與同縣孔顗友善百年家貧母以冬月亡衣
竝無絮自此不衣綿帛嘗寒時就顗宿衣悉裌布飲酒
醉眠顗以臥具覆之百年不覺也既覺引臥衣去體謂
顗曰綿定奇溫因流涕悲慟顗亦為之傷感
沈麟士幼而俊敏及長博通經史有高尚之心親亡居
䘮盡禮服闋忌日輒流涕彌旬居貧織簾誦書口手不
息鄉里號為織簾先生嘗為作竹傷手便流涕而還同
作者謂曰此不足損何致涕零答曰此本不痛但遺體
毁傷感而悲耳
(臣/)按百年之引臥衣去體可謂不欺死母麟士之
傷手涕零亦庶㡬知敬慎全歸者也
顧野王侯景之亂野王丁父憂歸本郡乃召募鄉黨隨
義軍援都野王體素清羸裁長六尺又居䘮過毁殆不
勝哀及杖戈被甲陳君臣之義逆順之理抗辭作色見
者莫不壮之
(臣/)按野王官至光禄卿時方為臨賀王記室其事
則資父事君之義備矣故入士之敬親
皇侃性至孝常日限誦孝經二十遍以擬觀音經
(臣/)按侃惟知觀音經之妄誦者之非其日誦孝經
猶辭而闢之云爾如曰擬之近於不敬矣此史筆
之失也
岑之敬年五嵗讀孝經每燒香正坐親戚咸加歎異十
六策春秋左氏制㫖孝經義擢為髙第御史奏曰皇朝
多士例止明經若顔閔之流乃應髙第梁武省其策曰
何妨我復有顔閔耶因召入面試令之敬升講坐勅中
書舍人朱异執孝經唱士孝章武帝親自論難之之敬
剖釋縱横左右莫不嗟服
臧榮緒東莞莒人幼孤躬自灌園以供祭祀母䘮後乃
著嫡寝論洒掃堂宇置筵席朔望輒拜薦焉甘珍未嘗
先食
北史李謐四門小學博士孔璠等學官四十五人上書
畧曰竊見故處士李謐十嵗䘮父哀號罷鄰人之相幼
事兄瑒恭順盡友于之誠十三通孝經論語毛詩尚書
歴數之術尤盡其長詔曰謐屢辭徵辟守志冲素儒隠
之操深可嘉美可逺傍惠康近凖元晏諡曰貞靜處士
并表其門閭以旌髙節於是表其門曰文徳里曰孝義
云子士謙髫齔䘮父事母以孝聞母曽嘔吐疑中毒因
跪嘗之伯父瑒深所嘉尚每稱此兒吾家顔子也年十
二魏廣平王贊辟開府叅軍事丁母憂居䘮骨立有姊
適宋氏不勝哀而死士謙服闋捨宅為伽藍脱身而出
詣學請業研精不倦隋有天下畢志不仕自以少孤未
嘗飲酒食肉口無殺害之言親賓至輒陳罇俎對之危
坐終日不倦
趙逸兄溫溫子琰初苻氏亂琰為乳母攜奔夀春年十四
乃歸孝心色養飪熟之節必親調之時禁制甚嚴不聴
越闗𦵏於舊兆琰積四十餘年不得𦵏二親及蒸嘗拜
獻未嘗不嬰慕卒事每於時節不受子孫慶賀年踰耳
順而孝思彌篤慨嵗月推移遷窆無冀乃絶鹽粟斷諸餚
味食麥而已年八十卒遷都洛陽子應等乃還鄉葬焉
(臣/)按此亦終身以䘮禮自處恒於敬者也
陳奇少孤貧而奉母至孝愛玩經典志在著述註孝經
論語頗𫝊於世
劉獻之時人有從獻之學者獻之輒謂之曰人之立身
雖百行殊塗凖之四科要以徳行為首子若能入孝出
悌忠信仁讓不待出戸天下自知
李鉉年二十三便自潛居討論是非撰定孝經論語毛
詩三禮義疏及三𫝊異同周易義例用心精苦年二十
七歸養二親教授生徒
樊遜少好學其仲兄以貿易為業遜自責曰為人弟獨
愛安逸可不愧於心乎欲同勤事業母馮氏謂曰汝欲
謹小行耶遜感母言遂専心典籍恒書壁作見賢思齊
四字以自勸
郭文恭年踰七十父母䘮亡文恭孝慕罔極乃居祖父
墓次晨夕拜跪跣足負土培祖父二墓寒暑竭力積年
不已見者莫不哀歎尚書聞奏標其門閭
(臣/)按文恭孝思老而彌篤其晨夕拜跪跣足負土
有恒敬焉七十之年而其筋力猶能如此敬之至
而忘其勞矣
唐賈循父㑹有髙節常稱疾不答辟署里中號一龍親
亡負土成墳廬其左手蒔松柏時號闗中曽子卒縣人
私諡曰㢘孝徵君
李知本渉經術事親篤至弟知隠雍順子孫百餘凡資
用童僕無間也大業末盗賊過閭不入相戒曰無犯義
門往依者五百餘室皆以免
王義方孤且窶事母謹甚舉明經詣京師客有徒歩疲
於道者自言父宦逺方病且革欲往省困不能前義方
哀之解所乗馬以遺之不告姓名去由是譽振一時義
方自以興縣屬不三時拜御史且疾當世附離匪人以
欺朝廷内決劾奏意必得罪即問計於母母曰昔王母
伏劒成陵之誼汝能盡忠吾願之死不恨義方即上言
觸宰相貶萊州司戸叅軍母䘮隠居不出
任敬臣五嵗䘮母哀毁天至七嵗問父英曰若何可以
報母英曰揚名顯親可也乃刻志從學父亡數殞絶繼
母曰爾不勝䘮謂孝可乎敬臣更進饘粥
趙彥昭父武孟少遊獵以所獲饋其母母泣曰汝不好
書而敖蕩吾安望哉不為食武孟感激遂力學淹該書
記
元萬頃孫正修名節書判第一召詣京師以父詢倩老
辭史思明陷河洛輦父匿山中賊以名購正度事急謂
弟曰賊禄不可養親彼利吾名難免矣然不汙賊而死
吾猶生也賊既得誘以髙位瞋目固拒兄弟皆遇害父
聞仰藥死路人為哭事平詔録伏節十一姓而正為冠
(臣/)按不汙賊而死敬身之大者也賊利正名而正
亦無愧于名矣
蕭頴士父旻以莒丞抵罪頴士往訴於府佐張惟一惟
一曰旻有佳兒吾以是獲譴不憾乃平宥之頴士方父
䘮宰相李林甫欲見之不詣林甫常至故人舍邀頴士
頴士前往哭門内以待林甫不得已前弔乃去
宋吕大鈞(轉運司/從事)居父䘮衰麻葬祭一本於禮後凡行
於冠昏膳飲慶弔之間節文燦然可觀闗中化之
穆修母死自負櫬以𦵏日誦孝經䘮祀不用浮屠為佛
事
邵雍執親䘮哀毁盡禮
王樵淄川人咸平中契丹遊騎渡河舉家被掠樵即棄
妻挺身入契丹訪父母累年不獲還東山刻木招魂以
𦵏立祠畫像事之如生服䘮三年哀動行路又為屬之
尊者次第成服歎曰身世如此自比於人可乎遂與俗
絶自稱贅世翁惟以論兵擊劒為事晚年屢遊塞下畫策
干何敬矩耿望求滅遼復仇不用乃於城東南隅累磚
自還謂之繭室
王庠父夢易攝興州為部刺史所中鐫三秩罷歸卒母
向氏欽聖憲肅后之姑也庠居父䘮哀憤深切謂弟序
曰父以直道見擠母撫柩誓言期我兄弟成立贈復父
官乃許歸𦵏相與勉之思制科先君之遺意也吾有志
焉遂閉戸窮經史百家書𫝊註之學尋師千里究其㫖
歸未㡬當紹聖諸臣用事遂罷制科庠歎曰命也無愧
先訓以之行已足矣崇寧中應能書為首選上書論時
政下第徑歸奉親養志不應舉者八年大觀中行舍法
於天下州復以庠應詔庠曰昔以母年五十二求侍養
不復願仕今母年六十乃奉詔豈本心乎後以弟序升
朝贈父官始克葬𦵏而母卒終䘮復舉八行太學考定
為天下第一詔旌其門
徐積三嵗父死旦旦求之甚哀母使讀孝經輒淚落不
能止事母至孝朝夕冠帶定省應舉入都不忍捨其親
載而西登進士第舉首許安國率同年生入拜且致百
金為夀謝却之以父名石終身不用石器行遇石則避
而不踐或問之積曰吾遇之則怵然傷吾心思吾親故
不忍加足其上爾母亡水漿不入口者七日悲慟嘔血
廬墓三年臥苫枕塊衰絰不去體雪夜伏墓側哭不絶
音翰林學士吕溱過其廬適聞之為泣下曰使鬼神有
知亦垂涕也甘露嵗降兆域杏兩株合為幹既終䘮不
徹筵几起居饋獻如平生
趙善應性純孝親病嘗刺血和藥以進母畏雷每聞雷
則披衣走其所嘗寒夜逺歸從者将叩門遽止之曰無
恐吾母露坐達明門啓而後入母䘮哭泣嘔血毁瘠骨
立終日俯首柩傍聞雷猶起側立垂涕既終䘮言及其
親未嘗不揮涕生朝必哭於廟父終肺疾每膳不忍以
諸肺為羞母生嵗值卯謂卯兎神也終其身不食兎
(臣/)按生朝哭廟與夫不羞肺食兎此親愛結心而
崇恪表迹者也
郝戭家貧竭力營養或憐傷之貸以錢數百萬使取息
自贍戭重謝留錢五六年不用復返之舉進士調宛邱
尉舞陽主簿通山令時年未五十以父樵老不第上書
請致仕為父求官執政諭使赴官而後請曰如是則可
升朝籍遇恩及親矣於是留妻子於家獨奉父行踰嵗
竟謝事上官固留之耆老拜庭遮道皆不能止得太子
中允以歸未至鄉里而樵卒自畚土造塜人有助之者
使寘土塜上去則隨撤之服除吕公著薦起為奉寧軍
推官涇原經畧使上奏辟幕府戭曰向所以未老致仕
欲官及親也既不能及尚庶㡬以恩得贈今則無及矣
姻族語其妻聶氏使勸戭仕曰吾不徳無以助君子矧
敢强其所不欲以累其髙哉聶事舅姑亦以孝義著戭
忠信自将篤行苦節不仕而卒
李侗事親孝謹仲兄性剛多忤侗事之得其懽心閨門
内外夷愉肅穆
歐陽守道初名巽自以更名應舉非是當祭必稱巽少
孤貧無師自力於學里人聘為子弟師主人瞷其每食
舍肉密歸遺母為設二器馳送乃肯食肉隣媼兒無不
歎息感動
蔡定㑹稽人家世微且貧父革依郡獄吏傭書以生資
定使學遊鄉校稍稍有稱郡獄吏一日坐舞文法被繫
革以詿誤年七十餘矣法當免繫鞫胥削其年籍而入
之罪且與獄吏等案具定切痛念父當耆年以非大辜
墮獄狴每詣府號愬請代弗許請効命於戎行弗許請
𨽻王府為兵又弗許定知父終不可贖也仰而呼曰天
乎将使定坐視父纒徽纒乎父老耄不應連繫傭書罪
不應與獄吏等理明矣而無所云愬父老而刑定之生
其何益乎定圖死矣庶有司哀憐而釋父則雖死無憾
矣於是預為志銘其墓又為状若詣府者結置袂間叙
陳致死之由冀其父之必免也以建炎元年十二月甲
申自赴河死府帥聞之驚曰真孝立命出革
戚同文楚邱人為儒幼孤祖父攜育於外氏奉養以孝
聞祖母卒晝夜哀號不食數日鄉里為之感動有不循
孝悌者同文必諭以善道卒門人追號堅素先生
蔡沈少從朱熹遊熹晚欲著書𫝊未及為遂以屬沈洪
範之數學者乆失其𫝊元定(沈父/名)獨心得之然未及論
著曰成吾書者沈也沈受父師之託潛心反覆者數十
年然後成書發明先儒之所未及始從元定謫道州父
子相對常以理義自怡悦元定歿徒歩䕶䘮以還有遺
之金而義不可受者輒謝却之曰吾不忍累先人也
陸九齡十嵗䘮母哀毁如成人稍長從父兄講學益力
父賀以學行為里人所宗嘗采司馬氏冠昏䘮祭儀行
于家九齡繼其父志益修禮學治家有法闔門百口男
女以班各供其職閨門之内嚴若朝廷
弟九韶隠居山中晝之言行夜必書之其家累世義居
一人最長者為家長一家之事聴命焉嵗遷子弟分任
家事各有主者九韶以訓誡之辭為韻語晨興家長率
衆子弟謁先祠畢擊皷誦其辭使列聴之子弟有過家
長㑹衆子弟責而訓之不改則撻之終不改度不可容
則言之官府屏之逺方焉
陳烈侯官人篤於孝友居親䘮勺飲不入口五日自壮
及老奉事如生學行端飭動遵古禮里中敬之冠婚䘮
祭請而後行
金蒲察琦襲謀克官講議所受陳言文字崔立之變琦
至家母氏方晝寝驚而寤琦問阿母何為母曰適夢三
人潛伏梁間故驚寤琦跪曰梁上人鬼也兒意在懸梁
阿母夢先見耳家人輩泣勸曰君不念老母與母止之
曰勿勸兒所處是矣即自縊時年四十餘琦性沈靜好
讀書知古今事其母完顏氏以孝謹稱
元許謙生數嵗而孤甫能言世母陶氏口授孝經論語
入耳輒不忘稍長肆力於學篤於孝友有絶人之行
陳櫟年三嵗祖母吳氏口授孝經論語輒成誦性孝友
尤剛正日用之間動中禮法
劉健父濬為連江縣寧善鄉巡檢至正間為江西賊王
善所殺健亦被獲以死拒賊善義之使斂濬屍瘞之健
歸請兵於帥府以復父讎弗聴健盡散家資結死士百
人詐為工商流丐入賊中夜半發火大譟賊驚擾自相
屠戮健手斬殺其父者張破四并擒善及冦首陳百祥
來獻磔之事聞贈濬福建行省檢校官授健古田縣尹
孫轍幼孤母蔡氏教之知警策自樹立比長學行純篤
事母甚孝與人言一以孝弟忠信為本吳澄嘗叙其集
曰所謂仁義之人其言藹如也
以上士之敬親
御定孝經衍義卷九十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