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纂朱子全書

御纂朱子全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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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欽定四庫全書

御纂朱子全書卷二十四

  中庸一

 問中庸名篇之義中者不偏不倚無過不及之名兼此

  二義包括方盡就道理上看固是有未發之中就經

  文上看亦先言喜怒哀樂未發之謂中又言君子之

  中庸也君子而時中先生曰他所以名篇者本是取

  時中之中然所以能時中者葢有那未發之中在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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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先開說未發之中然後又說君子之時中

 在中之中與在事之中只是一事此是體彼是尾

 中庸之中是兼已發而中節無過不及者得名故周子

  曰惟中者和也中節也天下之達道也若不識得此

  理則周子之言更解不得所以伊川謂中者天下之

  正道中庸章句以中庸之中實兼中和之義論語集

  注以中者不偏不倚無過不及之名皆此意也

 惟其平常故不可易如飲食之有五榖衣服之有布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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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是竒羞異味錦綺組繡不乆便湏厭了庸固是定

 理若直解為定理却不見得平常意思今以平常言

 然定理自在其中矣公晦問中庸二字舊說依程子

 不偏不易之語今說得是不偏不倚無過不及而平

 常之理似以不偏不倚無過不及說中乃是精宻切

 至之語而以平常說庸恰似不相粘著曰此其所以

 粘著葢縁處得極精極宻只是如此平常若有些子

 咤異便不是極精極宻便不是中庸凡事無不相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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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相成

或問中與誠意如何曰中是道理之模樣誠是道理之

 實處中即誠矣又問智仁勇於誠如何曰智仁勇是

 做的事誠是行此三者都要實又問中庸曰中庸只

 是一事就那頭看是中就這頭看是庸譬如山與嶺

 只是一物方其山即是謂之山行著嶺路則謂之嶺

 非二物也中庸只是一箇道理以其不偏不倚故謂

 之中以其不差異可常行故謂之庸未有中而不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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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者亦未有庸而不中者惟中故平常堯授舜舜授禹

 都是當其時合如此做做得來恰好所謂中也中即

 平常也不如此便非中便不是平常以至湯武之事

 亦然又如當盛夏極暑時湏用飲冷就涼處衣葛揮

 扇此便是中便是平常當隆冬盛寒時須用飲湯就

 宻室重裘擁火此便是中便是平常若極暑時重裘

 擁火盛寒時衣葛揮扇便是差異便是失其中矣

問道之常變舉中庸或問說曰守常底固是是然到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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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得處只著變而硬守定則不得至變得來合理斷

 然著如此做依舊是常又問前日說經權云常自是

 著還他一箇常變自是著還他一箇變如或問舉堯

 舜之禪授湯武之放伐其變無窮無適而非常却又

 皆以為平常是如何曰是他到不得已處只得變變

 得是仍舊是平常然依舊著存一箇變

向見劉致中說今世傳眀道中庸義是與叔初本後為

 博士演為講義先生又云尚恐今解是初著後掇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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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為解也又云吕中庸文滂沛意浹洽

李先生說陳㡬叟輩皆以楊氏中庸不如吕氏先生曰

 呂氏飽滿充實

龜山門人自言龜山中庸枯燥不如與叔浹洽先生曰

 與叔却似行到他人如登髙望逺

游楊呂侯諸先生解中庸只說他所見一面道理却不

 將聖人言語折衷所以多失

先生以中庸或問見授云亦有未滿意處如評論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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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諸子說處尚多觕

問趙書記欲以先生中庸解鋟木如何先生曰公歸時

 煩說與切不可某為人遲鈍旋見得旋改一年之内

 改了數遍不可知又自笑云那得箇人如此著述(以/上)

 (語類十/二條)

中庸之書子思子之所作也昔者曽子學於孔子而得

 其傳矣孔子之孫子思又學於曽子而得其所傳於

 孔子者焉既而懼夫傳之乆逺而或失其真也於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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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推本所傳之意質以所聞之言更相反覆作為此書

 孟子之徒實受其說孟子沒而不得其傳焉漢之諸

 儒雖或擎誦然既雜乎傳記之間而莫之貴又莫有

 能眀其所傳之意者至唐李翺始知尊信其書為之

 論說然其所謂滅情以復性者又雜乎佛老而言之

 則亦異於曽子子思孟子之所傳矣至於本朝濓溪

 周夫子始得其所傳之要以著於篇河南二程夫子

 又得其遺㫖而發揮之然後其學布於天下然眀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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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及為書今世所傳陳忠肅公之所序者乃藍田吕

 氏所著之别本也伊川雖嘗自言中庸今已成書然

 亦不傳於學者或以問於和靖尹公則曰先生自以

 不滿其意而火之矣二夫子於此既皆無書故今所

 傳特出於門人記平居問答之辭而門人之說行於

 世者唯吕氏游氏楊氏侯氏為有成書若横渠先生

 若謝氏尹氏則亦或記其語之及此者耳又皆别自

 為編或頗雜出他記葢學者欲觀其聚而不可得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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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能有以考其異而㑹其同也某之友㑹稽石君&KR1488;

 子重乃始集而次之合為一書以便觀覽名曰中庸

 集解復第其録如右而屬某序之某惟聖門傳授之

 微㫖見於此篇者諸先生言之詳矣某之淺陋葢有

 行思坐誦沒世窮年而不得其所以言者尚何敢措

 一辭於其間然嘗竊謂秦漢以来聖學不傳儒者惟

 知章句訓詁之為事而不知復求聖人之意以眀夫

 性命道徳之歸至於近世先知先覺之士始發眀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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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則學者既有以知夫前日之為陋矣然或乃徒誦其

 言以為髙而又初不知深求其意甚者遂至於脫略

 章句陵籍訓詁坐談空妙展轉相迷而其為患反有

 甚於前日之為陋者嗚呼是豈古昔聖賢相傳之本

 意與夫近世先生君子之所以望於後人者哉某誠

 不敏私竊懼焉故因子重之書特以此言題其篇首

 以告夫同志之讀此書者使之毋跂於髙無駭於竒

 必沈潛乎句讀文義之間以㑹其歸必戒懼乎不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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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聞之中以踐其實庶乎優柔厭飫真積力乆而於

 博厚髙眀悠乆之域忽不自知其至焉則為有以真

 得其傳而無徒誦坐談之弊矣抑子重之為此書采

 掇無遺條理不紊分章雖因衆說然去取之間不失

 其當其謹宻詳審葢有得乎行逺自邇登髙自卑之

 意唯哀公問政以下六章據家語本一時問答之言

 今從諸家不能復合然不害於其脈理之貫通也又

 以簡帙重大分為兩卷亦無他義例云(中庸集解/序○文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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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右總論

天命之謂性是専言理雖氣亦包在其中然說理意較

 多若云兼言氣便說率性之謂道不去如太極雖不

 離乎隂陽而亦不雜乎隂陽

問天命之謂性此只是從原頭說否曰萬物皆只同這

 一箇原頭聖人所以盡已之性則能盡人之性盡物

 之性由其同一原故也若非同此一原則人自人之

 性物自物之性如何盡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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問率性之謂道率循也此循字是就道上說還是就行

 道人上說曰諸家多作行道人上說以率性便作修

 為非也率性者只是說循吾本然之性便自有許多

 道理性是箇渾淪底物道是箇性中分派條理循性

 之所有其許多分派條理即道也

問率性通人物而言則此性字似生之謂性之性兼氣

 禀言之否曰天命之謂性這性亦離氣禀不得率循

 也此循字是就道上說不是就行道人說性善只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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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般但人物氣禀有異不可道物無此理性是箇渾淪

 物道是性中分派條理随分派條理去皆是道穿牛

 鼻絡馬首皆是随他所通處仁義禮智物豈不有但

 偏耳随他性之所通處道皆無所不在曰此性字亦

 是以理言否曰是又問鳶有鳶之性魚有魚之性其

 飛其躍天機自完便是天理流行發現之妙處故子

 思姑舉此一二以眀道之無所不在否曰是

萬物禀受莫非至善者性率性而行各得其分者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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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命之謂性率性之謂道性與道相對則性是體道是

 用又曰道便是在裏面做出底道

問率性之謂道通人物而言則修道之謂教亦通人物

 如服牛乘馬不殺胎不殀夭斧斤以時入山林此是

 聖人教化不特在人倫上品節防範而及於物否曰

 也是如此所以謂之盡物之性但於人較詳於物較

 略人上較多物上較少(以上語/類七條)

中庸鄙說誠有未當然其說之病正在分曉太過無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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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餘味以待學者涵泳咀嚼之功而来諭反謂未曾分

 曉說出不知更欲如何乃為分曉說出耶天命之性

 不可形容不須贊歎只得將他骨子實頭處說出来

 乃於言性為有功故某只以仁義禮智四字言之最

 為端的率性之道便是率此之性無非是道亦離此

 四字不得如程子所謂仁性也孝弟是用也性中只

 有仁義禮智而已曷嘗有孝弟来此語亦可見矣葢

 父子之親兄弟之愛固性之所有然在性中只謂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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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仁而不謂之父子兄弟之道也君臣之分朋友之交

 亦性之所有然在性中只謂之義而不謂之君臣朋

 友之道也推此言之曰禮曰智無不然者葢天地萬

 物之理無不出於此四者今以此為倒說而反謂仁

 義因父子君臣而得名此某之所疑者(荅胡/廣仲)

禮樂刑政之為教如寒暑生殺之為嵗此何所疑若如

 来意則道外有物而刑政専出於蚩尤申商矣此類

 更宜寛著心胷子細推驗不可只將尋常小小意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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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窺測也觀横渠先生論周禮天官處亦可見矣(荅楊/深父)

 (○以上文/集二條)

問中庸舊本不曽觧可離非道一句今先生說云瞬息

 不存便是邪妄方悟本章可離與不可離道與非道

 各相對待而言離了仁便不仁離了義便不義公私

 善利皆然向来從龜山說只謂道自不可離而先生

 舊亦不曾為學者說破曰向来亦是看得太髙

此道無時無之然體之則合背之則離也一有離之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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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此之時失此之道矣故曰不可須臾離君子所以

 戒慎不睹恐懼不聞則不敢以須臾離也

問日用間如何是不聞不見處人之耳目聞見常自若

 莫只是念慮未起未有意於聞見否曰所不聞所不

 見不是合眼掩耳只是喜怒哀樂未發時凡萬事皆

 未萌芽自家便先恁地戒謹恐懼常要提起此心常

 在這裏便是防於未然不見是圗底意思徐問講求

 義理時此心如何曰思慮是心之發了伊川謂存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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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於喜怒哀樂未發之前則可求中於喜怒哀樂未發

 之前則不可

所謂不睹不聞者乃是從那盡處說来非謂於所睹所

 聞處不謹也

用之問戒懼不睹不聞是起頭處至莫見乎隠莫顯乎

 微又用緊一緊曰不可如此說戒謹恐懼是普說言

 道理偪塞都是無時而不戒謹恐懼到得隠微之間

 人所易忽又更用謹這箇却是喚起說戒懼無箇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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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頭處只是普遍都用

問莫見乎隠莫顯乎微程子舉弹琴殺心事是就人知

 處言吕游楊氏所說是就已自知處言章句只說已

 自知或疑是合二者而言否曰有動於中已固先自

 知亦不能掩人之知所謂誠之不可揜也

問不睹不聞者已之所不睹不聞也獨者人之所不睹

 不聞也如此看便見得此章分兩節事分眀先生曰

 其所不睹不聞其之一字便見得是說已不睹不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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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處只是諸家看得自不子細耳又問如此分兩節工

 夫則致中致和工夫方各有著落而天地位萬物育

 亦各有歸著曰是

問不睹不聞與謹獨何别曰上一節說存天理之本然

 下一節說遏人欲於將萌又問能存天理了則下面

 謹獨似多了一截曰雖是存得天理臨發時也須㸃

 檢這便是他宻處若只說存天理了更不謹獨却是

 只用致中不用致和了又問致中是未動之前然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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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戒懼却是動了曰公莫看得戒謹恐懼太重了此

 只是略省一省不是恁驚惶震懼略是箇敬模樣如

 此然道著敬字已是重了只略略收拾来便在這裏

 伊川所謂道箇敬字也不大叚用得力

問謹獨莫只是十目所視十手所指處也與那闇室不

 欺時一般否先生是之又云這獨也又不是恁地獨

 時如與衆人對坐自心中發一念或正或不正此亦

 是獨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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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子約来書爭莫見乎隠莫顯乎微只管滚作一叚看

 某荅他書江西諸人將去看頗以其說為然彭子夀

 却看得好云前叚不可須臾離且是大體說到謹獨

 處尤見於接物得力先生又云吕家之學重於守舊

 更不論理徳眀問道不可須臾離可離非道是言道

 之體叚如此莫見乎隠莫顯乎微亦然下面君子戒

 謹恐懼君子必謹其獨方是做工夫皆以是故二字

 發之如何滚作一叚看曰道不可須臾離言道之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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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廣至大者莫見乎隠莫顯乎微言道之至精至宻者

問道也者不可須臾離也以下是存養工夫莫見乎隠

 以下是檢察工夫否曰說道不可須臾離是說不可

 不存是故以下却是教人恐懼戒謹做存養工夫說

 莫見乎隠莫顯乎微是說不可不謹意故君子以下

 却是敎人謹獨察其私意起處防之只看兩箇故字

 便是方說入身上来做工夫也聖人教人只此両端

問林子武以謹獨為後以戒懼為先謹獨以發處言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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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得也是在後曰分得也好又問余國秀謂戒懼是保

 守天理謹獨是檢防人欲曰也得又問覺得戒謹恐

 懼與謹獨也難分動静静時固戒謹恐懼動時又豈

 可不戒謹恐懼曰上言道不可須臾離此言戒懼其

 所不睹不聞與謹獨皆是不可離又問泳欲謂戒懼

 是其常謹獨是謹其所發曰如此說也好又曰戒謹

 恐懼是由外言之以盡於内謹獨是由内言之以及

 於外問自所睹所聞以至於不暏不聞自發於心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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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至見於事如此方說得不可須臾離出曰然(以上語/類十二)

 (條/)

道不可離可離非道是故君子戒慎乎其所不睹恐懼

 乎其所不聞乃是徹頭徹尾無時無處不下工夫欲

 其無須臾而離乎道也(不睹不聞與獨字不同乃是/言其戒懼之至無適不然雖)

 (是此等耳目不及無要𦂳處亦加照管如云聼於無/聲視於無形非謂所有聞見處却可闊略而特然於)

 (此加/功也)又言莫見乎隠莫顯乎微故君子謹其獨乃是

 上文全體工夫之中見得此處是一念起處萬事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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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又更緊切故當於此加意省察欲其自隠而見自

 微而顯皆無人欲之私也(觀両莫字即見此處是念/慮欲萌而天理人欲之㡬)

 (最是緊切尤不可不下功處故于全體工夫之中就/此更加省察然亦非必待其思慮已萌而後别以一)

 (心察之葢全體工夫既無間斷即/就此處略加提撕便自無透漏也)此是兩節文義不

 同詳略亦異前叚中間著是故字後叚中間又著故

 字各接上文以起下意前叚即卒章所謂不動而敬

 不言而信後叚即卒章所謂内省不疚無惡於志文

 義條理大小甚眀從来說者多是不察將此兩叚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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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一叚相纒說了便以戒慎恐懼不睹不聞為謹獨

 所以雜亂重複更說不行前後只是粗瞞過了子細

 理㑹便分疏不下也(荅胡/季隨)

問戒懼於不睹不聞者乃謹獨之目而謹獨者乃戒懼

 於不暏不聞之總名似未可分為二事也今曰道固

 無適而不在而其要切之處尤在於隠微雖無所不

 謹而所謹者尤在於獨固欲學者用功轉加切近云

 云若末章潛雖伏矣不愧屋漏分為兩節雖可以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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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相附屬然前一節謂人所不見則屬乎人後一節謂

 已之所有則猶有迹比之已之不睹不聞則又有間

 矣今以人之所不見為謹獨意雖切而反輕以不愧

 屋漏為不覩不聞則又㡬於躐等曰来示所疑中庸

 首章數句文義亦通比之章句之說尤省力而有味

 但以上文考之既言道不可須臾離即是無精粗隠

 顯之間皆不可離故言戒懼乎不睹不聞以該之若

 曰自其思憲未起之時早已戒懼非謂不戒懼乎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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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睹所聞而只戒懼乎不睹不聞也此兩句是結抺上

 文不可須臾離一節意思了下文又提起說無不戒

 謹之中隠微之間念慮之萌尤不可忽故又欲於其

 獨而謹之又别是結抹上文隠微兩句意思也若如

 來說則既言不可須臾離而當戒謹矣下句却不更

 端而偏言唯隠微為顯見而不可不謹其獨則是所

 睹所聞不隠不微之處皆可忽而不謹如此牽連即

 將上句亦說偏了只這些子意思恐於理有礙且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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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勢亦似重複而繁冗耳所謂固欲學者用功轉加

 謹宻某之本意却不如此葢無所不戒謹者通乎已

 發未發而言而謹其獨則専為已發而設耳卒章所

 引潛雖伏矣猶是有此一物藏在隠微之中不愧屋

 漏則表裏洞然更無纖芥渣滓矣葢首章本静以之

 動卒章自淺以及深也且所不見非獨而何不動而

 敬不言而信非戒懼乎其所不睹不聞而何若首章

 不分别即此等處皆散漫而無統矣(荅呂/子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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問戒懼者以涵養於喜怒哀樂未發之前(當此之時寂/然不動只下)

 (得涵養工夫涵養/者所以存天理也)慎獨者所以省察於喜怒哀樂已

 發之後(當此之時一豪放過則流於欲矣判别義利/全在此時省察者所以遏人欲也已發之後)

 (葢指已發之時對未發/而言故云已發之後)不知經意與日用之功是如

 此否曰此說甚善(荅胡/季隨)

問不睹不聞即是未發之前未發之前無一豪私意之

 雜此處無走作只是存天理而已未說到遏人欲處

 已發之初天理人欲由是而分此處不放過即是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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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欲天理之存有不待言者如此分說自見端的曰

 此說分得好然又須見不可分處如兵家攻守相似

 各是一事而實相為用也(荅胡/季隨)

問涵養工夫實貫初終而未發之前只湏涵養纔發處

 便須用省察工夫至於涵養愈熟則省察愈精矣曰

 此數句是(荅胡季隨○以/上文集五條)

共父問喜怒哀樂未發謂之中發而皆中節謂之和曰

 中字是狀性之體性具於心發而中節則是性自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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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發出来也是之謂情

問喜怒哀樂之未發不偏不倚固其寂然之本體及其

 酬酢萬變亦在是焉故曰天下之大本發而皆中節

 則事得其宜不相淩奪固感而遂通之和也然十中

 其九一不中節則為不和便是有礙不可謂之達道

 矣曰然又問於學者如何皆得中節曰學者安得便

 一一恁地也湏且逐件使之中節方得此所以貴於

 博學審問謹思眀辨無一事之不學無一時而不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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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無一處而不學各求其中節此所以為難也

喜怒哀樂未發之中未是論聖人只是泛論衆人亦有

 此與聖人都一般或曰恐衆人未發與聖人異否曰

 未發只做得未發不然是無大本道理絶了或曰恐

 衆人於未發昏了否曰這裏未有昏眀湏是還他做

 未發若論原頭未發都一般只論聖人動静則全别

 動亦定静亦定自其未感全是未發之中自其感物

 而動全是中節之和衆人有未發時只是他不曾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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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静看不曾知得

問惻隠羞惡喜怒哀樂固是心之發曉然易見處如未

 惻隠羞惡喜怒哀樂之前便是寂然而静時然豈得

 皆塊然如槁木其耳目亦必有自然之聞見其手足

 亦必有自然之舉動不審此時喚作如何曰喜怒哀

 樂未發只是這心未發耳其手足運動自是形體如

 此

喜怒哀樂未發謂之中只是思慮未萌無纎豪私欲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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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無所偏倚所謂寂然不動此之謂中然不是截然

 作二截如僧家塊然之謂只是這箇心自有那未發

 時節自有那已發時節謂如此事未萌於思慮要做

 時湏便是中是體及發於思了如此做而得其當時

 便是和是用只管夾雜相滚若以為截然有一時是

 未發時一時是已發時亦不成道理今學者或謂每

 日將半日来静做工夫即是有此病也曰喜怒哀樂

 未發而不中者如何曰此却是氣質昏濁為私欲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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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勝客来為主其未發時只是塊然如頑石相似劈斫

 不開發来便只是那乖底曰如此則昏時是他不察

 如何曰言察便是吕氏求中却是已發如伊川云只

 平日涵養便是又曰看来人逐日未發時少已發時

 多曰然

大本用涵養中節則湏窮理之功

問發而皆中節是無時而不戒謹恐懼而然否曰是他

 合下把捉方能發而中節若信口說去信脚行去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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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㑹中節

問渾然在中恐是喜怒哀樂未發此心至虛都無偏倚

 停停當當恰在中間章句所謂獨立而不近四旁心

 之體地之中也曰在中者未動時恰好處時中者已

 動時恰好處才發時不偏於喜則偏於怒不得謂之

 在中矣然只要就所偏倚一事處之得恰好則無過

 不及矣葢無過不及乃無偏倚者之所為而無偏倚

 者是所以能無過不及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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問渾然不待勉强而自中乎當然之節曰事事有箇恰

 好處因言滎陽王哀樂過人以其哀時直是哀纔過

 而樂亦直是樂性情之變如此之易不恒其徳故也

喜怒哀樂未發謂之中程子曰敬不可謂之中敬而無

 失即所以中也未說到義理涵養處大抵未發已發

 只是一項工夫未發固要存養已發亦要審察遇事

 時時復提起不可自怠生放過底心無時不存養無

 事不審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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呂氏未發之前心體昭昭具在說得亦好

再論湖南問荅曰未發已發只是一件工夫無時不涵

 養無時不省察耳謂如水長長地流到髙處又略起

 伏則箇如恐懼戒謹是長長地做到謹獨是又提起

 一起如水然只是要不輟地做又如騎馬自家常常

 提掇及至遇險處便加些提控不成謂是大路便更

 都不管他恁地自去之理正淳曰未發時當以理義

 涵養曰未發時著理義不得纔知有理有義便是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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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發當此時有理義之原未有理義條件只一箇主宰

 嚴肅便有涵養工夫伊川曰敬而無失便是然不可

 謂之中但敬而無失即所以中也

問中庸或問說未發時耳目當亦精眀而不可亂如平

 常著衣喫飯是已發是未發曰只心有所主著便是

 發如著衣喫飯亦有些事了只有所思量要恁地便

 是已發

問喜怒哀樂未發謂之中曰喜怒哀樂如東西南北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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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倚於一方只是在中間又問和曰只是合當喜合當

 怒如這事合喜五分自家喜七八分便是過其節喜

 三四分便是不及其節又問達字舊作感而遂通字

 看而今見得是古今共由意思曰也是通底意思如

 喜怒不中節便行不得了而今喜天下以為合當喜

 怒天下以為合當怒只是這箇道理便是通達意大

 本達道而今不必說得張皇只將動静看静時這箇

 便在這裏動時便無不是那底在人工夫却在致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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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和上又問致字曰而今略略地中和也喚做中和致

 字是要得十分中十分和又問看見工夫先湏致中

 曰這箇也大叚著脚手不得若大叚著脚手便是已

 發了子思說戒慎不睹恐懼不聞已自是多了但不

 得不恁地說要人㑹得只是略略地約住在這裏又

 問發湏中節亦是倚於一偏否曰固是因說周子云

 中也者和也天下之達道也别人也不敢恁地說君

 子而時中便是恁地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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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問致中和位天地育萬物與喜怒哀樂不相干恐非

 實理流行處曰公何故如此看文字世間何事不係

 在喜怒哀樂上如人君喜一人而賞之而千萬人勸

 怒一人而罸之而千萬人懼以至哀矜鰥寡樂育英

 才這是萬物育不是以至君臣父子夫婦兄弟朋友

 長㓜相處相接無不是這箇即這喜怒中節處便是

 實理流行更去那處尋實理流行

問致中和天地位焉萬物育焉只君君臣臣父父子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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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分定便是天地位否曰有地不得其平天不得其

 成時問如此則湏専就人主身上說方有此功用曰

 規模自是如此然人各隨一箇地位去做不道人主

 致中和士大夫便不致中和(學之為/主者事)問向見南軒上

 殿文字多是要扶持人主心術曰也要在下人心術

 是當方可扶持得問今日士風如此何時是太平曰

 即這身心亦未見有太平之時(三公爕理隂陽湏是/先有箇胷中始得)

天地位萬物育便是裁成輔相以左右民底工夫若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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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能致中和則山崩川竭者有矣天地安得而位胎夭

 失所者有矣萬物安得而育

問致中和天地位萬物育此以有位者言如一介之士

 如何得如此曰若致得一身中和便充塞一身致得

 一家中和便充塞一家若致得天下中和便充塞天

 下有此理便有此事有此事便有此理如一日克己

 復禮天下歸仁如何一日克己於家便得天下以仁

 歸之為有此理故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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問或問所謂吾身之天地萬物如何曰尊卑上下之大

 分即吾身之天地也應變曲折之萬端即吾身之萬

 物也(以上語類/十九條)

問人心雖未有喜怒哀樂而物欲之根存焉則固已偏

 於此矣故於其所偏者得之則喜且樂失之則怒而

 哀無復顧義理也曰此叚說得是但物欲之根存焉

 之說恐未然人固有偏好一物者然此一物未上心

 時安得不謂之未發之中乎(荅張/元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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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怒哀樂渾然在中未感於物未有倚著一偏之患亦

 未有過與不及之差故特以中名之而又以為天下

 之大本程子所謂中者在中之義所謂只喜怒哀樂

 不發便是中所謂中所以狀性之體叚所謂中者性

 之徳所謂無倚著處皆謂此也擇之謂在中之義是

 裏面底道理看得極子細然伊川先生又曰中即道

 也又曰不偏之謂中道無不中故以中形道此言又

 何謂也葢天命之性者天理之全體也率性之道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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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性之當然也未發之中以全體而言也時中之中

 以當然而言也要皆指本體而言若呂氏直以率性

 為循性而行則宜乎其以中為道之所由出也失之

 矣(荅林/擇之)

問要看喜怒哀樂未發才看便是已發如何見得中或

 曰且只静觀愚謂此問甚切惜乎荅之不善也盖曰

 静觀則固為已發而且與之為二矣程子使人涵養

 於未發之前而不使人求中于其間其㫖深矣(記/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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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發已發之義前此認得此心流行之體又因程子凡

 言心者皆指已發而言遂目心為已發性為未發然

 觀程子之書多所不合因復思之乃知前日之說非

 惟心性之名命之不當而日用工夫全無本領葢所

 失者不但文義之間而已按文集遺書諸說似皆以

 思慮未萌事物未至之時為喜怒哀樂之未發當此

 之時即是此心寂然不動之體而天命之性當體具

 焉以其無過不及不偏不倚故謂之中及其感而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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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通天下之故則喜怒哀樂之性發焉而心之用可見

 以其無不中節無所乖戾故謂之和此則人心之正

 而性情之徳然也然未發之前不可尋覓已覺之後

 不容安排但平日莊敬涵養之功至而無人欲之私

 以亂之則其未發也鏡眀水止而其發也無不中節

 矣此是日用本領工夫至於随事省察即物推眀亦

 必以是為本而於已發之際觀之則其具於未發之

 前者固可黙識故程子之荅蘇季眀反復論辨極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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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詳宻而卒之不過以敬為言又曰敬而無失即所以

 中又曰入道莫如敬未有致知而不在敬者又曰涵

 養湏是敬進學則在致知盖為此也向來講論思索

 直以心為已發而日用工夫亦止以察識端倪為最

 初下手處以故闕却平日涵養一叚工夫使人胷中

 擾擾無深潛純一之味而其發之言語事為之間亦

 常急廹浮露無復雍容深厚之風葢所見一差其害

 乃至於此不可以不審也程子所謂凡言心者皆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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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已發而言此乃指赤子之心而言而謂凡言心者則

 其為說之誤故又自以為未當而復正之固不可以

 執其已改之言而盡疑諸說之誤又不可遂以為未

 當而不究其所指之殊也不審諸君子以為何如(與/湖)

 (南諸公論中和第一書○/與下篇多同今両存之)

未發已發之義前此認得此心流行之體又因程子凡

 言心者皆指已發之云遂目心為已發而以性為未

 發之中自以為安矣比觀程子文集遺書見其所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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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多不符合因再思之乃知前日之說雖於心性之實

 未始有差而未發已發命名未當且於日用之際欠

 却本領一叚工夫葢所失者不但文義之間而已因

 條其語而附以己見告於朋犮願相與講焉恐或未

 然當有以正之○文集云中即道也又曰道無不中

 故以中形道又云中即性也此語極未安中也者所

 以狀性之體叚如天圎地方又云中之為義自過不

 及而立名若只以中為性則中與性不合又云性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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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可合一而言中止可言體而不可與性同徳又云

 中性之徳此為近之又云不若謂之性中又云喜怒

 哀樂之未發謂之中赤子之心發而未逺乎中若便

 謂之中是不識大本也又云赤子之心可以謂之和

 不可謂之中遺書云只喜怒哀樂不發便是中又云

 既思便是已發喜怒哀樂一般又云當中之時耳無

 聞目無見然見聞之理在始得又云未發之前謂之

 靜則可静中湏有物始得這裏最是難處能敬則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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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知此矣又云敬而無失便是喜怒哀樂未發謂之中

 也敬不可謂之中但敬而無失即所以中也又云中

 者天下之大本天地間亭亭當當直上直下之理出

 則不是惟敬而無失最盡又云存養於未發之前則

 可求中於未發之前則不可又云未發更怎生求只

 平日涵養便是涵養乆則喜怒哀樂發而中節又云

 善觀者却於已發之際觀之○右據此諸說皆以思

 慮未萌事物未至之時為喜怒哀樂之未發當此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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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時即是心體流行寂然不動之處而天命之性體叚

 具焉以其無過不及不偏不倚故謂之中然已是就

 心體流行處見故直謂之性則不可呂博士論此大

 槩得之特其中即是性赤子之心即是未發則大失

 之故程子正之(解中亦有求中之意/葢荅書時未暇辨耳)葢赤子之心動

 静無常非寂然不動之謂故不可謂之中然無營欲

 知巧之思故為未逺乎中耳未發之中本體自然不

 湏窮索但當此之時敬以持之使此氣象常存而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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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失則自此而發者其必中節矣此日用之際本領工

 夫其曰却於已發之處觀之者所以察其端倪之動

 而致擴充之功也一不中則非性之本然而心之道

 或㡬乎息矣故程子於此每以敬而無失為言又云

 入道莫如敬未有能致知而不在敬者又曰涵養湏

 是敬進學則在致知以事言之則有動有靜以心言

 之則周流貫徹其工夫初無間斷也但以靜為本爾

 (周子所謂主靜者亦是此意/但言静則偏故程子又說敬)向来講論思索直以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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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為已發而所論致知格物亦以察識端倪為初下手

 處以故缺却平日涵養一叚工夫其日用意趣常偏

 於動無復深潛純一之味而其發之言語事為之間

 亦常躁廹浮露無古聖賢氣象由所見之偏而然爾

 程子所謂凡言心者皆指已發而言此却指心體流

 行而言非謂事物思慮之交也然與中庸本文不合

 故以為未當而復正之固不可執其已改之言而盡

 疑諸說之誤又不可遂以為未當而不究其所指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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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殊也周子曰無極而太極程子又曰人生而靜以上

 不容說纔說時便已不是性矣盖聖賢論性無不因

 心而發若欲専言之則是所謂無極而不容言者亦

 無體叚之可名矣未審諸君子以為如何(已發未/發說)

中字之說甚善而所論狀性形道之不同尤為精宻開

 發多矣然愚意竊恐程子所云只一箇中字但用不

 同此語更可翫味夫所謂只一箇中字者中字之義

 未嘗不同亦曰不偏不倚無過不及而已矣然用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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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同者則有所謂在中之義者有所謂中之道者是也

 盖所謂在中之義者言喜怒哀樂之未發渾然在中

 亭亭當當未有箇偏倚過不及處其謂之中者葢所

 以狀性之體叚也有所謂中之道者乃即事即物自

 有箇恰好底道理不偏不倚無過不及其謂之中者

 則所以形道之實也只此亦便可見來教所謂狀性

 形道之不同者但又見得中字只是一般道理以此

 狀性之體叚則為未發之中以此形道則為無過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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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及之中耳且所謂在中之義猶曰在裏面底道理云

 爾非以在中之中字解未發之中字也(荅張/敬夫)

分别體用乃物理之固然非彼之私言也求之吾書雖

 無體用之云然其曰寂然而未發者固體之謂也其

 曰感通而方發者固用之謂也且今之所謂一者其

 間固有動靜之殊則亦豈能無體用之分哉非曰純

 於善而無間斷則遂晝度夜思無一息之暫停也彼

 其外物不接内欲不萌之際心體湛然萬理皆備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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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乃所以為純於善而無間斷之本也今不察此而又

 不能廢夫寂然不動之說顧獨詆釋老以寂然為宗

 無乃自相矛盾耶大抵老釋說於靜而欲無天下之

 動是猶常寐不覺而棄有用於無用聖賢固弗為也

 今說於動而欲無天下之静是猶常行不止雖勞而

 不得息聖賢亦弗能也葢其失雖有彼此之殊其倚

 於一偏而非天下之正理則一而已嗚呼學者能知

 一隂一陽一動一靜之可以相勝而不能相無又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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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靜者為主而動者為客焉則庶乎其不昧於道體而

 日用之間有以用其力耳(荅徐/彦章)

以未發為太極只此句便不是所以下文一向差却未

 發者太極之靜已發者太極之動也湏如此看得方

 無偏滯而両儀四象八卦十二卦之說皆不相礙矣

 (荅呂/子約)

未發已發子思之言已自眀白程子數條引寂然感通

 者皆與子思本指符合更相發明但荅吕與叔之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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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偶有凡言心者皆指已發一言之失而隨即自謂未

 當亦無可疑至遺書中纔思即是已發一句則又能

 發眀子思言外之意盖言不待喜怒哀樂之發但有

 所思即為已發此意已極精微說到未發界至十分

 盡頭不復可以有加矣問者不能言下領略切已思

 惟只管要說向前去遂有無聞無見之問據此所問

 之不切與程子平日接人之嚴當時正合不荅不知

 何故却引惹他致他如此記録前後差舛都無理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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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後来讀者若未敢便以為非亦且合存而不論今却

 据守其說字字推詳以為定論不信程子手書此固

 未當之言而寧信他人所記自相矛盾之說强以已

 發之名侵過未發之實使人有生已後未死已前更

 無一息未發時節惟有爛熟睡著可為未發而又不

 可以立天下之大本此其謬誤又不難曉故或問中

 粗發其端今既不信而復有此紛紛之論則請更以

 心思耳聞目見三事較之以見其地位時節之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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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盖心之有知與耳之有聞目之有見為一等時節雖

 未發而未嘗無心之有思乃與耳之有聼目之有視

 為一等時節一有此則不得為未發故程子以有思

 為已發則可而記者以無見無聞為未發則不可若

 苦未信則請更以程子之言證之如稱許渤持敬而

 注其下云曷嘗有如此聖人又每力詆坐禪入定之

 非此言皆何謂耶若必以未發之時無所見聞則又

 安可譏許渤而非入定哉此未發已發之辨也(荅吕/子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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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蚤從延平李先生學受中庸之書求喜怒哀樂未發

 之㫖未達而先生沒余竊自悼其不敏若窮人之無

 歸聞張欽夫得衡山胡氏學則徃從而問焉欽夫告

 余以所聞余亦未之省也退而沈思殆忘寢食一日

 喟然歎曰人自嬰兒以至老死雖語黙動靜之不同

 然其大體莫非已發特其未發者為未嘗發爾自此

 不復有疑以為中庸之㫖果不外乎此矣後得胡氏

 書有與曾吉父論未發之㫖者其論又適與余意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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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用是益自信雖程子之言有不合者亦直以為少作

 失傳而不之信也然間以語人則未見有能深領㑹

 者乾道己丑之春為友人蔡季通言之問辨之際予

 忽自疑斯理也雖吾之所黙識然亦未有不可以告

 人者今析之如此其紛糾而難眀也聼之如此其㝠

 迷而難喻也意者乾坤易簡之理人心所同然者殆

 不如是而程子之言出其門人髙弟之手亦不應一

 切謬誤以至於此然則予之所自信者其無乃反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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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誤乎則復取程氏書虛心平氣而徐讀之未及數行

 凍解氷釋然後知情性之本然聖賢之微㫖其平正

 眀白乃如此而前日讀之不詳妄生穿穴凡所&KR0605;苦

 而僅得之者適足以自誤而已至於推類究極反求

 諸身則又見其為害之大葢不但名言之失而已也

 於是又竊自懼亟以書報欽夫及嘗同為此論者惟

 欽夫復書深以為然其餘則或信或疑或至於今累

 年而未定也夫忽近求逺厭常棄新其弊乃至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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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不戒哉暇日料檢故書得當時徃還書槀一編輙

 序其所以而題之曰中和舊說葢所以深懲前日之

 病亦使有志於學者讀之因予之可戒而知所戒也

 獨恨不得奉而質之李氏之門然以先生之所已言

 者推之知其所未言者其或不逺矣(中和舊/說序)

天地之所以位萬物之所以育雖出一理然亦各有所

 從来翫其氣象自可見(荅李伯恭問/龜山中庸)

問如堯湯不可謂不能致中和而亦有水旱之災曰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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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和而天地位萬物育者常也堯湯之事亦常之變

 也大抵致中和自吾一念之間培植推廣以至於裁

 成輔相匡直輔翼無一事之不盡方是至處自一事

 物之得所區處之合宜以致三光全寒暑平山不童

 澤不涸飛潛動植各得其性方是天地位萬物育之

 實效盖致者推致極處之名湏從頭到尾看方見得

 極處若不說到天地萬物真實效驗便是只說得前

 一截却要準折了後一截元不是實推到極處也(荅/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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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季/隨)

中庸曰天命之謂性率性之謂道修道之謂教何也曰

 天命之謂性渾然全體無所不該也率性之謂道大

 化流行各有條貫也修道之謂教克己復禮日用工

 夫也知全體然後條貫可尋而工夫有序然求所以

 知之又在日用工夫下學上達而已矣又曰道也者

 不可湏臾離也可離非道也是故君子戒慎乎其所

 不睹恐懼乎其所不聞莫見乎隠莫顯乎微故君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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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慎其獨也何也曰率性之謂道則無時而非道亦無

 適而非道如之何而可湏臾離也可湏臾離則非率

 性之謂矣故君子戒慎乎其所不睹恐懼乎其所不

 聞葢知道之不可湏臾離則隠微顯著未嘗有異所

 以必謹其獨而不敢以湏臾離也然豈怠於顯而偏

 於獨哉葢獨者致用之源而人所易忽於此而必謹

 焉則亦無所不謹矣喜怒哀樂未發謂之中發而皆

 中節謂之和中也者天下之大本也和也者天下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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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達道也致中和天地位焉萬物育焉何也曰天命之

 性渾然而已以其體而言之則曰中以其用而言之

 則曰和中者天地之所以立也故曰大本和者化育

 之所以行也故曰達道此天命之全也人之所受盖

 亦莫非此理之全喜怒哀樂未發是則所謂中也發

 而莫不中節是則所謂和也然人為物誘而不能自

 定則大本有所不立發而或不中節則達道有所不

 行大本不立達道不行則雖天理流行未嘗間斷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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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在我者或㡬乎息矣惟君子知道之不可湏臾離

 者其體用在是則必有以致之以極其至焉葢敬以

 直内而喜怒哀樂無所偏倚所以致夫中也義以方

 外而喜怒哀樂各得其正所以致夫和也敬義夾持

 涵養省察無所不用其戒謹恐懼是以當其未發而

 品節已具隨所發用而本體卓然以至寂然感通無

 少間斷則中和在我天人無間而天地之所以位萬

 物之所以育其不外是矣(中庸首章說○按此說戒/慎両節是朱子舊槀葢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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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時雖悟中和而猶以戒懼謹獨作/一片說也○以上文集十三條)

   右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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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纂朱子全書卷二十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