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纂朱子全書
御纂朱子全書
欽定四庫全書
御纂朱子全書卷二十五
中庸二
或問君子之中庸也君子而時中曰君子只是説箇好
人時中只是説做得箇恰好底事
君子而時中與易傳中所謂中重於正正者未必中之
意同正者且是分别箇善惡中則是恰好處
問如何是君子之徳與小人之心曰為善者君子之徳
為惡者小人之心君子而處不得中者有之小人而
不至於無忌憚者亦有之惟其反中庸則方是其無
忌憚也
至之疑先生所解有君子之徳又能随時以處中曰當
看而字既是君子又要時中既是小人又無忌憚
或問子思稱夫子為仲尼曰古人未嘗諱其字明道嘗
云予年十四五從周茂叔本朝先輩尚如此伊川亦
嘗呼明道表徳如唐人尚不諱其名杜甫詩云白也
詩無敵李白詩云飯顆山頭逢杜甫又曰近看儀禮
見古人祭祀皆稱其祖為伯某甫可以釋所疑子思
不字仲尼之説(以上語/類五條)
中和之中專指未發而言中庸之中則兼體用而言(荅/呂)
(伯恭○/文集)
右第二章
問道之不明不行曰今人都説得差了此正分明交互
説智者恃其見之髙而以道為不足行此道所以不
行賢者恃其行之過而以道為不足知此道之所以
不明如舜之大知則知之不過而道所以行如囘之
賢則行之不過而道所以明
問知者如何却説不行賢者如何却説不明曰知者緣
他見得過髙便不肯行故曰不行賢者資質既好便
不去講學故云不明知如佛老皆是賢如一種天資
好人皆是
舜聖矣而好問好察邇言則非知者之過執兩端用其
中則非愚者之不及囘賢矣而能擇乎中庸非賢者
之過服膺勿失則非不肖者之不及(以上語/類三條)
右第四章
舜固是聰明睿知然又能好問而好察邇言樂取諸人
以為善併合将來所以謂之大知若只據一巳所有
便有窮盡
問隐惡而揚善曰其言之善者播揚之不善者隐而不
宣則善者愈樂告以善而不善者亦無所愧而不復
言也若其言不善我又揚之於人説他底不是則其
人愧恥不復敢以言來告矣此其求善之心廣大如
此人安得不盡以其言來告而吾亦安有不盡聞之
言乎蓋舜本自知能合天下之知為一人之知而不
自用其知此其知之所以愈大若愚者既愚矣又不
能求人之知而自任其愚此其所以愈愚惟其知也
所以能因其知以求人之知而知愈大惟其愚也故
自用其愚而不復求人之知而愈愚也
兩端如厚薄輕重執其兩端用其中於民非謂只於二
者之間取中當厚而厚即厚上是中當薄而薄即薄
上是中輕重亦然
才卿問兩端謂衆論不同之極致且如衆論有十分厚
者有十分薄者取極厚極薄之二説而中折之則此
為中矣曰不然此乃子莫執中也安得謂之中兩端
只是箇起止二字猶云起這頭至那頭也自極厚以
至極薄自極大以至極小自極重以至極輕於此厚
薄大小輕重之中擇其説之是者而用之是乃所謂
中也或曰孔子所謂我叩其兩端與此同否曰然竭
其兩端是自精至粗自大至小自上至下都與他説
無一豪之不盡舜之執兩端是取之於人者自精至
粗自大至小總括包盡無一善之或遺
問舜是生知如何謂之擇善曰聖人也湏擇豈是全無
所作為他做得更密生知安行者只是不似他人勉
强耳堯稽於衆舜取諸人豈是信步行将去(䕫孫錄/云問舜)
(大知章是行底意多回擇中章是知底意多曰是又/問擇字舜分上莫使不得否曰好問好察執其兩端)
(豈不是擇○以/上語類五條)
舜好察邇言邇言淺近之言也猶所謂尋常言語也尋
常言語人之所忽而舜好察之非洞見道體無精粗
差别不能然也孟子曰自耕稼陶漁以至為帝無非
取諸人者又曰聞一善言見一善行若決江河沛然
莫之能禦此皆好察邇言之實也伊川先生曰造道
深後雖聞常人語言至淺近事莫非義理是如此(荅/張)
(敬夫○/文集)
右第六章
呂氏説顔子云随其所至盡其所得據而守之則拳拳
服膺而不敢失勉而進之則既竭吾才而不敢緩此
所以恍惚前後而不可為像求見聖人之止欲罷而
不能也此處甚縝密無些滲漏(語/類)
右第八章
公晦問天下國家可均也爵禄可辭也白刃可蹈也謂
資質之近於智仁勇而力能勉者皆足以能之若中庸
則四邊都無所倚著淨淨潔潔不容分豪力曰中庸便
是三者之閒非是别有箇道理只於三者做得那恰
好處便是中庸不然只可謂之三事
徐孟寳問中庸如何是不可能曰只是説中庸之難行
也急些子便是過慢些子便不及且如天下國家雖
難均捨得便均得(今桉捨/字恐誤)爵禄雖難辭捨得便辭得
蹈白刃亦然只有中庸却便如此不得所以難也徐
曰如此也無難只心無一㸃私則事事物物上各有
箇自然道理便是中庸以此公心應之合道理順人
情處便是恐亦無難曰若如此時聖人却不必言致
知格物格物者便是要窮盡物理到箇是處此箇道
理至難揚子雲説得是窮之益逺測之益深分明是
徐又曰只以至公之心為大本却将平日學問積累
便是格物如此不輟終湏自有到處曰這箇如何當
得大本若使如此容易天下聖賢煞多只公心不為
不善此只做得箇稍稍賢於人之人而已聖賢事業
大有事在湏是要得此至公之心有歸宿之地事至
物來應之不錯方是徐又曰為人君止於仁為人臣
止於敬為人子止於孝至如止於慈止於信但只言
止便是心止宿之地此又皆是人當為之事又如何
㑹錯曰此處便是錯要知所以仁所以敬所以孝所
以慈所以信仁少差便失於姑息敬少差便失於沽
激豪釐之失謬以千里如何不是錯(以上語/類二條)
右第九章
問南北方之强是以風土言君子强者居之是以氣質
言和而不流以下是學問做出來曰是
問寛柔以教不報無道恐是風氣資稟所致以比北方
之强是所謂不及乎强者未得為理義之强何為君
子居之曰雖未是理義之强然近理也人能寛柔以
教不報無道亦是箇好人故為君子之事又問和而
不流中立而不倚國有道不變未達之所守國無道
至死不變此四者勇之事必如此乃能擇中庸而守
之否曰非也此乃能擇後工夫大知之人無俟乎守
只是安行賢者能擇能守無俟乎强勇至此様資質
人則能擇能守後湏用如此自勝方能徹頭徹尾不
失
和而不流中立而不倚如和便有流若是中便自不倚
何必更説不倚後思之中而不硬健便難獨立解倒
了若中而獨立不有所倚尤見硬健處
問國有道不變塞焉國無道至死不變曰國有道則有
達之理故不變其未達之所守若國無道則有不幸
而死之理故不變其平生之所守不變其未達之所
守易不變其平生之所守難(以上語/類四條)
右第十章
問漢藝文志引中庸云索隱行怪後世有述焉素隐作
索隐似亦有理鉤索隐僻之義素索二字相近恐誤
作素不可知曰素隐從來解不分曉作索隐讀亦有
理索隐是知者過之行怪是賢者過之
素隐行怪不能擇半塗而廢不能執依乎中庸能擇也
不見知而不悔能執也(以上語/類二條)
右第十一章
問形而上下與費而隐如何曰形而上下者就物上説
費而隐者就道上説
或問聖人不知不能曰至者非極至之至蓋道無不包
若盡論之聖人豈能纖悉盡知伊川之説是
及其至也程門諸公都愛説𤣥妙游氏便有七聖皆迷
之説設如把至作精妙説則下文語大語小便如何
分諸公親得程子而師之都差了
問以孔子不得位為聖人所不能竊謂禄位名壽此在
天者聖人如何能必得曰中庸明説大徳必得其位
孔子有大徳而不得其位如何不是不能又問君子
之道四丘未能一此是大倫大法所在何故亦作聖
人不能先生曰道無所不在無窮無盡聖人亦做不
盡天地亦做不盡此是此章𦂳要意思侯氏所引孔
子之類乃是且將孔子装影出來不必一一較量
問費隐一章云夫婦之愚可以與知能行及其至也雖
聖人有所不知不能先生嘗云此處難看近思之頗
看得透侯氏説夫子問禮問官與夫子不得位堯舜
病博施為不知不能之事説得亦粗止是尋得一二
事如此元不曾説著及其至也之意此是聖人看得
徹底故於此理亦有未皆自居處如所求乎子以事
父未能之類真是聖人有未能處又如説黙而識之
學而不厭誨人不倦何有於我哉是聖人不敢自以
為知出則事公卿入則事父兄喪事不敢不勉不為
酒困何有於我哉此是聖人不敢以為能處曰夫婦
之與知能行是萬分中有一分聖人不知不能是萬
分中欠得一分(以上語/類五條)
問天地之大也人猶有所憾恐非謂天能生覆而不能
形載地能形載而不能生覆人猶有憾處恐只在於
隂陽寒暑之或乖其常吉凶災祥之或失其宜品類
之枯敗夭折而不得遂其理此雖天地不能無憾人
固不能無憾於此也曰既是不可必望其全便是有
未足處(荅徐居甫/○文集)
鳶飛魚躍某云其飛其躍必是氣使之然曰所以飛所
以躍者理也氣便載得許多理出來若不就鳶飛魚
躍上看如何見得此理問程子云若説鳶上面更有
天在説魚下面更有地在是如何先生黙然微誦曰
天有四時春秋冬夏風雨霜露無非教也地載神氣
神氣風霆風霆流形庶物露生無非教也便覺有悚
動人處
廣曰前日與公晦論程子鳶飛魚躍活潑潑地公晦問
畢竟此理是如何廣云今言道無不在無適而非道
固是只是説得死搭搭地若説鳶飛戾天魚躍于淵
與必有事焉而勿正心勿忘勿助長則活潑潑地曰
也只説得到這裏由人自看且如孔子説天何言哉
四時行焉百物生焉如今只看天何言哉一句耶為
復是看四時行焉百物生焉兩句耶又曰天有四時
春夏秋冬風雨霜露無非敎也地載神氣神氣風霆
風霆流形庶物露生無非敎也聖人説得如是實
問上下察是此理流行上下昭著下面察乎天地是察
見天地之理或是與上句察字同意曰與上句察字
同意言其昭著徧於天地之間(以上語/類三條)
言其上下察也其者指道體而言察者昭著之義言道
體之流行發見昭著如此也謝楊之意似皆以為觀
察之察若如其言則此其字應是指人而言不知此
時豈有人之可指而亦豈上下文之意耶呂氏以夫
婦所知所能為費聖人所不知不能為隐此為用横
渠説而異乎伊川者然伊川亦不説著費隐二字如
何分畫但想其意不如此耳(荅王子合/○文集)
亞夫問中庸言造端乎夫婦何也曰夫婦者人倫中之
至親且密者夫人所為蓋有不可告其父兄而悉以
告其妻子者昔宇文泰遺蘇綽書曰吾平生所為蓋
有妻子所不能知者公盡知之然則男女居室豈非
人之至親且密者與茍於是而不能行道則面前如
有物蔽焉既不能見且不能行也所以孔子有言人
而不為周南召南其猶正牆面而立也與
造端乎夫婦言至微至近處及其至也言極盡其量(以/上)
(語類/二條)
右第十二章
問道不逺人人之為道而逺人不可以為道莫是一章
之綱目否曰是如此所以下面三節又只是解此三
句
緊要處全在道不逺人一句言人人有此道只是人自
逺其道非道逺人也人人本自有許多道理只是不
曾依得這道理却做從不是道理處去今欲治之不
是别討箇道理治他只是将他元自有底道理還以
治其人如人之孝他本有此孝他却不曾行得這孝
却亂行從不孝處去君子治之非是别討箇孝去治
他只是與他説你這箇不是你本有此孝却如何錯
行從不孝處去其人能改即是孝矣不是将他人底
道理去治他又不是分我底道理與他他本有此道
理我但因其自有者還以治之而已及我自治其身
亦不是将他人底道理來治我亦只是将我自思量
得底道理自治我之身而已所以説執柯伐柯其則
不逺執柯以伐柯不用更别去討法則只那手中所
執者便是則然執柯以伐柯睨而視之猶以為逺若
此箇道理人人具有纔要做底便是初無彼此之别
放去收囘只在這些子何用别處討
蜚卿問忠恕即道也而曰違道不逺何耶曰道是自然
底人能忠恕則去道不逺
凡人責人處急責巳處緩愛己則急愛人則緩若拽轉
頭來便自道理流行因問施諸己而不願亦勿施諸
人此只是恕何故子思将作忠恕説曰忠恕兩箇離
不得方忠時未見得恕及至恕時忠行乎其閒施諸
己而不願亦勿施諸人非忠者不能也故曰無忠做
恕不出來(以上語/類四條)
君子之道四丘未能一焉雖是聖人自責之詞然必其
於責人之際反求諸己而見其於道之全體曲折細
微容有不能無不盡處如舜之號泣于旻天之類但
當於此負罪引慝益加勉勵而不敢自恕焉耳(荅鄭/子上)
所求乎子(句/)以事父未能也(句/)主意立文皆與大學絜
矩一節相似人多誤讀(荅徐彦章○以/上文集二條)
右第十三章
問鬼神之徳如何曰自是如此此言鬼神實然之理猶
言人之徳不可道人自為一物其徳自為徳
問體物而不可遺是有此物便有鬼神凡天下萬物萬
事皆不能外夫鬼神否曰不是有此物時便有此鬼
神説倒了乃是有這鬼神了方有此物及至有此物
了又不能遺夫鬼神也體物而不可遺用拽轉看将
鬼神作主将物作賓方看得出是鬼神去體那物鬼
神却是主也
或問鬼神體物而不可遺只是就隂陽上説末後又却
以祭祀言之是如何曰此是就其親切著見者言之
也若不如此説則人必将風雷山澤作一般鬼神看
将廟中祭享者又作一般鬼神看故即其親切著見
者言之欲人㑹之為一也
侯師聖解中庸鬼神之為徳謂鬼神為形而下者鬼神
之徳為形而上者且如中庸之為徳不成説中庸為
形而下者中庸之徳為形而上者
鬼神之體便只是箇誠以其實有是理故造化發育響
應感通無非此理所以云體物而不遺非為人心能
誠則有感應也
問中庸十二章子思論道之體用十三章言人之為道
不在乎逺當即夫衆人之所能知能行極乎聖人之
所不能知不能行第十四章又言人之行道當随其
所居之分而取足於其身曰此兩章大綱相似曰第
十五章又言進道當有序第十六章方言鬼神之道
費而隱蓋論君子之道則即人之所行言之故但及
其費而隐自存論鬼神之道則本人之所不見不聞
而言故先及其隐而後及於費曰鬼神之道便是君
子之道非有二也(以上語/類六條)
祭義所説如有見聞論語所説祭神如在皆是主於祭
者而言此章言使天下之人齊明盛服以承祭祀是
主於鬼神而言自有賓主如何却如此看(體物使人/兩句更湏)
(深/體)又來諭言如其神之在焉非真有在者也此言尤
害理若如此説則是偽而已矣又豈所謂誠之不可
揜乎昭明焄蒿悽愴疏説非是昭明謂光景焄蒿謂
氣象悽愴使人神思灑淅如漢書云風肅然者宰我
荅問一章所論鬼神正與中庸相表裏今且先看令
中庸意思分明却看此章便見子細(荅歐陽/希遜)
問謝氏説致生之故其鬼神致死之故其鬼不神何也
人以為神則神人以為不神則不神矣桉夫子致生
致死之説本為明器發也以致死之為不仁故必有
是明器以致生之為不智故為是明器而不可用故
曰神明之也謝氏之意則與此不同矣又其説主乎
致生故謂人以為神則神如此則所謂鬼神者其有
無專係乎人心而已無乃似流於作用是性之失乎
又曰以為有亦不可以為無亦不可這裏有妙理又
曰自家要有便有要無便無皆是此意曰記得論語
説中似有當生者使人致生之當死者使人致死之
此却有理(謝氏論語説曰隂陽交而有神形氣離而/有鬼知此者為智事此者為仁推仁智之)
(合者可以制祀典祀典之意可者使人格之不使人/致死之不可者使人逺之不使人致生之致生之故)
(其鬼神致死之故其鬼不神則鬼神之情状/豈不昭昭乎○荅萬正淳○以上文集二條)
右第十六章
問氣至而滋息為培氣反而流散則覆曰物若扶植種
在土中自然生氣湊泊他若已傾倒則生氣無所附
著從何處來相接如人疾病此自有生氣則藥力之
氣依之而生意滋長若已危殆則生氣流散而不復
相湊矣(語/類)
右第十七章
問身不失天下之顯名與必得其名湏有些等級不同
曰游楊是如此説尹氏又破其説然看來也是有此
意如堯舜與湯武真箇爭分數有等級只看聖人説
謂韶盡羙矣又盡善也謂武盡羙矣未盡善也處便
見
問古無追王之禮至周之武王周公以王業肇於太王
王季文王故追王三王至於組紺以上則止祀以先
公之禮所謂葬以士祭以大夫之義也曰然周禮祀
先王以衮冕祀先公以鷩冕則祀先公依舊止用諸
侯之禮但乃是天子祭先公之禮耳問諸儒之説以
為武王未誅紂則稱文王為文考以明文王在位未
嘗稱王之證及至誅紂乃稱文考為文王然既曰文
考則其諡定矣若如其言将稱為文公耶曰此等事
無證佐皆不可曉闕之可也(以上語/類二條)
右第十八章
旅酬者以其家臣或鄉吏之屬(大夫則/有鄉吏)一人先舉觶獻
賔賔飲畢即以觶授於執事者則以獻於其長遞遞
相承獻及於沃盥者而止焉沃盥謂執盥洗之事至
賤者也故曰旅酬下為上所以逮賤也
問如何是導飲曰主人酌以獻賔賔酬主人曰酢主人
又自飲而復飲賔曰酬其主人又自飲者是導賔使
飲也(諺云主人倍食/於賔疑即此意)但賔受之却不飲奠於席前至
旅時亦不舉又自别舉爵不知如何又問行旅酬時
祭事已畢否曰其大節目則已了亦尚有零碎禮數
未竟又問想必湏在飲福受胙之後曰固是古人酢
賔便是受胙胙與酢昨字古人皆通用
問燕毛所以序齒也曰燕時擇一人為上賔不與衆賔
齒餘者皆序齒
問呂氏分脩其祖廟以下一節作繼志序昭穆以下一
節作述事恐不必如此分曰看得追王與所制祭祀
之禮兩節皆通上下而言呂氏考訂甚詳却似不曾
言得此意又問呂氏又分郊社之禮作立天下之大
本處宗廟之禮言正天下之大經處亦不消分曰此
不若游氏説郊社之禮所謂惟聖人為能享帝禘嘗
之義謂惟孝子為能享親意思甚周密(以上語/類四條)
右第十九章
脩道以仁脩道便是説上文脩身之道自為政在人轉
説将來脩道以仁仁是築底處試商量如何伯豐言
克去巳私復此天理然後得其脩曰固是然聖賢言
仁字處便有箇温厚慈祥之意帶箇愛底道理上文
便言親親為大
問脩道以仁繼之以仁者人也何為下面又添説義禮
曰仁便有義如陽便有隂親親尊賢皆仁之事親之
尊之其中自有箇差等這便是義與禮親親在父子
如此在宗族如彼所謂殺也尊賢有當事之者有當
友之者所謂等也
知天是起頭處能知天則知人事親脩身皆得其理矣
聞見之知與徳性之知皆知也只是要知得到信得
及如君之仁子之孝之類人所共知而多不能盡者
非真知故也
問智仁勇曰理㑹得底是智行得底是仁著力去做底
是勇
問智仁勇之分曰大槩知底屬智行底屬仁勇是勇於
知勇於行又云生知安行以智為主學知利行以仁
為主困知勉行以勇為主
知恥如舜人也我亦人也舜為法於天下可傳於後世
我猶未免為鄉人也是則可憂也既恥為鄉人進學
安得不勇
問凡事豫則立以下四句只是汎舉四事或是包達道
達徳九經之屬曰上文言天下之達道五所以行之
者三天下之達徳三所以行之者一凡為天下國家
有九經所以行之者一遂言凡事豫則立則此凡事
正指達道達徳九經可知素定是指先立乎誠可知
中庸方言所以行之者一不應忽突出一語言凡事
也
或問言前定則不跲曰句句著實不脱空也今人纔有
一句言語不實便説不去
事前定則不困閒時不曾做得臨時自是做不徹便至
於困行前定則不疚若所行不前定臨時便易得屈
折枉道以從人矣道前定則不窮這一句又包得大
連那上三句都包在裏面是有箇妙用千變萬化而
不窮之謂事到面前都理㑹得他人處置不得底事
自家便處置得他人理㑹不得底事自家便理㑹得
(以上語/類九條)
問凡事豫則立一節言與事行與道皆欲先定於其初
則不跲不困不疚不窮斯有必然之驗故下文自不
獲乎上不信乎朋友不順乎親而推之皆始於不誠
乎身而已然則先立乎誠為此章之要㫖而不明乎
善則不可以誠乎身也今欲進乎明善之功要必格
物以窮其理致知以處其義夫然後真知善之為可
好而好之則如好好色真知惡之為可惡而惡之則
如惡惡臭明善如此夫安得而不誠哉以是觀之則
中庸所謂明善即大學致知之事中庸之所謂誠身
即大學意誠之功要其指歸其理則一而已是否曰
得之(荅周舜弼/○文集)
問反諸身不誠曰反諸身是反求於心不誠是不曾實
有此心如事親以孝須是實有這孝之心若外面假
為孝之事裏面却無孝之心便是不誠矣
誠者天之道誠是實理自然不假脩為者也誠之者人
之道是實其實理則是勉而為之者也孟子言萬物
皆備於我便是誠反身而誠便是誠之反身只是反
求諸己誠只是萬物具足無所虧欠
問誠者真實無妄之謂天之道也此言天理至實而無
妄指理而言也誠之者未能真實無妄而欲其真實
無妄之謂人之道也此言在人當有真實無妄之知
行乃能實此理之無妄指人事而言也蓋在天固有
真實之理在人當有真實之功聖人不思不勉而從
容中道無非實理之流行則聖人與天如一即天之
道也未至於聖人必擇善然後能實明是善必固執
然後實得是善此人事當然即人之道也程子所謂
實理者指理而言也所謂實見得是實見得非者指
見而言也此有兩節意曰如此見得甚善
博學謂天地萬物之理脩已治人之方皆所當學然亦
各有次序當以其大而急者為先不可雜而無統也
先生屢説謹思之一句言思之不謹便有枉用工夫處
中庸言謹思之思之粗後不及固是不謹到思之過時
亦是不謹所以他聖人不説深思不説别様思却説
箇謹思
或問篤行是有急切之意否曰篤厚也是心之懇惻
問博學之至明辨之是致知之事篤行則力行之事否
曰然又問有弗學至行之弗篤弗措也皆是勇之事
否曰此一段却只是虚説只是應上面博學之五句
反説起如云不學則已學之而有弗能定不休如云
有不戰戰必勝矣之類也弗措也未是勇事到得後
面説人一已百人十已千方正是説勇處雖愚必明
是致知之效雖柔必强是力行之效
漢卿問哀公問政章曰舊時只零碎解某自初讀時只
覺首段尾與次段首意相接如云政也者蒲盧也故
為政在人取人以身脩身以道脩道以仁便説仁者
人也親親為大義者宜也尊賢為大都接續説去遂
作一段看始覺貫穿後因看家語乃知是本來只一
段也中庸三十三章其次第甚密古人著述便是不
可及此只将别人語言鬭湊成章本末次第終始總
合如此縝密(以上語/類九條)
所引家語只是證明中庸章句要見自哀公問政至擇
善固執處只是一時之語耳於義理指歸初無所害
似不必如此力加排斥也大率觀書但當虛心平氣
以徐觀義理之所在如其可取雖世俗庸人之言有
所不廢如有可疑雖或傳以為聖賢之言亦湏更加
審擇自然意味平和道理明白脚踏實地動有據依
無籠罩自欺之患若以此為卑近不足留意便欲以
明道先生為法竊恐力量見識不到他地位其為汎
濫殆有甚焉此亦不可不深慮也且不知此章既不
以家語為證其章句之分當復如何為定耶家語固
有駮雜處然其間亦豈無一言之得耶一槩如此立
論深恐終啓學者好髙自大之弊願明者熟察之(荅/張)
(敬夫○/文集)
右第二十章
自誠明謂之性此性字便是性之也自明誠謂之敎此
敎字是學之也此二字却是轉一轉説與首章天命
之謂性脩道之謂敎二字義不同(語/類)
右第二十一章
盡人性盡物性性只一般人物氣稟不同人雖稟得氣
濁善底只在那裏有可開通之理是以聖人有敎化
去開通他使復其善底物稟得氣偏了無道理使開
通故無用敎化盡物性只是所以處之各當其理且
隨他所明處使之他所明處亦只是這箇善聖人便
是用他善底如馬悍者用鞭䇿亦可乘然物只到得
這裏此亦是敎化是随他天理流行發見處使之也
盡已之性如在君臣則義在父子則親在兄弟則愛之
類已無一之不盡盡人之性如黎民時雍各得其所
盡物之性如鳥獸草木咸若如此則可以贊天地之
化育皆是實事非私心之倣像也
能盡其性則能盡人之性能盡人之性則能盡物之性
只是恁地貫将去然却有箇則字在
贊天地之化育人在天地中閒雖只是一理然天人所
為各自有分人做得底却有天做不得底如天能生
物而耕種必用人水能潤物而灌溉必用人火能熯
物而薪㸑必用人裁成輔相須是人做非贊助而何
程先生言參贊之義非謂贊助此説非是(以上語/類四條)
右第二十二章
問致曲是就偏曲處致力否曰如程子説或孝或弟或
仁或義所偏發處推致之各造其極也問如此或将
來只就所偏處成就曰不然或仁或義或孝或弟更
互而發便就此做致曲工夫
問明動變化伊川以君子所過者化解動字是和那變
化二字都説在裏面否曰動是方感動他變則已改
其舊俗然尚有痕瑕在化則都消化了無復痕迹矣
(以上語/類二條)
明則動以下當從程子説皆以他人而言孟子在下位
一章全用中庸語其曰至誠而不動者未之有也即
謂此也(荅徐彦章/○文集)
右第二十三章
問至誠之道可以前知曰在我無一豪私偽故常虚明
自能見得如禎祥妖孽與蓍龜所告四體所動皆是
此理已形見但人不能見耳聖人至誠無私偽所以
自能見得且如蓍龜所告之吉凶甚明但非至誠人
却不能見也(語/類)
前知之義經文自説禎祥妖孽蓍龜四體解中又引執
玉髙卑之事以明四體之説則其所謂前知者乃以
眹兆之萌知之蓋事幾至此已自昭晰但湏是誠明
照徹乃能察之其與異端怪誕之説自不嫌於同矣
程子所説用與不用似因異端自謂前知而言其曰
不如不知之愈者蓋言其不知者本不足道其知者
又非能察於事理之㡬微特以偵伺於幽隐之中妄
意推測而知故其知之反不如不知之愈因引釋子
之言以見其徒稍有識者已不肯為皆所以甚言其
不足道而深絶之非以其用者為可取也今來諭發
明固以為異端必用而後知不用則不知惟至誠則
理不可揜故不用而自知是乃所謂天道者此義精
矣然不用之云實生於程子所言之嫌而程子之言
初不謂此引以為説恐又惑人且以此而論至誠異
端之不同又不若注中指事而言尤明白而直截也
(荅張敬夫/○文集)
右第二十四章
問誠者自成也而道自道也兩句語勢相似而先生之
觧不同上句工夫在誠字上下句工夫在行字上曰
亦微不同自成若只作自道解亦得某因言妄意謂
此兩句只是説箇為己不得為人其後却説不獨是
自成亦可以成物先生未荅久之復曰某舊説誠有
病蓋誠與道皆泊在誠之為貴上了後面却便是説
箇合内外底道理若如舊説則誠與道成兩物也
誠者自成也下文云誠者物之終始不誠無物此二句
便解上一句實有是理故有是人實有是理故有是
事
誠者物之終始徹頭徹尾
問誠者物之終始不誠無物是實有是理而後有是物
否曰且看他聖人説底正文語脈誠者物之終始却
是事物之實理始終無有間斷自開闢以來以至人
物消盡只是如此在人之心茍誠實無偽則徹頭徹
尾無非此理一有閒斷則就閒斷處即非誠矣如聖
人至誠便是自始生至沒身首尾是誠顔子不違仁
便是自三月之初為誠之始三月之末為誠之終三
月以後便不能不閒斷矣日月至焉只就至焉時便
為終始至焉之外即閒斷而無誠無誠即無物矣不
誠則心不在焉視不見聽不聞是雖謂之無耳目可
也且如禘自既灌而徃不欲觀是方灌時誠意存焉
即有祭祀之事物及其誠意一散則雖有升降威儀
已非所以為祭祀之事物矣
誠者物之終始不誠無物誠便貫通乎物之終始若不
誠則雖為其事與無事同
誠者物之終始物之終始皆此理也以此而始以此而
終物事也亦是萬物不誠無物以在人者言之謂無
是誠則無是物如視不明則不能見是物聼不聰則
不能聞是物謂之無物亦可又如鬼怪妖邪之物吾
以為無便無亦是
誠者物之終始不誠無物作萬物看亦得就事物上看
亦得物以誠為體故不誠則無此物終始是徹頭徹
尾底意問或問中云自其間斷之後雖有其事皆無
實之可言何如曰此是説不誠無物如人做事未做
得一半便棄了即一半便不成問楊氏云四時之運
已即成物之功廢曰只為有這些子如無這些子其
機闗都死了再問為其至誠無息所以四時行百物
生更無巳時此所以維天之命於穆不已也曰然
不誠無物人心無形影惟誠時方有這物事今人做事
若初閒有誠意到半截後意思懶散謾做将去便只
是前半截有物後半截無了若做到九分這一分無
誠意便是這一分無功
問成已合言知而言仁成物合言仁而言知何也曰克
已復禮為仁豈不是成已知周乎萬物而道濟天下
豈不是成物仁者體之存知者用之發
學不厭所以成已而成已之道在乎仁敎不倦所以成
物而成物之功由乎智(因看呂氏中庸解誠者自成/章末辯論為下此語○以上)
(語類/十條)
右第二十五章
問至誠無息不息則久果有分别否曰不息只如言無
息游楊氏分無息為至誠不息所以體乎誠非是
問久則徵徵是徵驗發見於外否曰除是久然後有徵
驗只一日兩日工夫如何有徵驗
或問以存諸中者而言則悠久在髙明博厚之前見諸
用者而言則悠久在博厚髙明之後如何曰此所以
為悠久也若始初悠久末稍不悠久便是不悠久矣
至誠無息一段鄭氏曰言至誠之徳著於四方是也諸
家多将作進徳次第説只一箇至誠已該了豈復更
有許多節次不湏説入裏面來古注有不可易處如
非天子不議禮一段鄭氏曰言作禮樂者必聖人在
天子之位甚簡當
呂氏説有如是廣博則其勢不得不髙有如是深厚則
其精不得不明此兩句甚善章句中雖是用他意然
當初只欲辭簡故反不似他説得分曉譬如為臺觀
須是大做根基方始上面可以髙大又如萬物精氣
蓄於下者深厚則其發越於外者自然光明
問純亦不已曰純便不已若有間斷便是駁雜(以上語/類六條)
右第二十六章
禮儀三百威儀三千優優大哉皆是天道流行發見為
用處
聖人将那廣大底收拾向實處來敎人從實處做将去
老佛之學則説向髙逺處去故都無工夫了聖人雖
説本體如此及做時須事事著實如禮樂刑政文為
制度觸處都是體用動静互換無端都無少許空闕
處若於此有一豪之差則便於本體有虧欠處也
廣大似所謂理一精微似所謂分殊
致廣大謂心胷開闊無此疆彼界之殊極髙明謂無一
豪人欲之私以累於已纔汨於人欲便卑汙矣
問髙明是以理言中庸是以事言否曰不是理與事極
髙明是言心道中庸是言學底事立心超乎萬物之
表而不為物所累是髙明及行事則恁地細密無過
不及是中庸
問章句云不以一豪私意自蔽不以一豪私欲自累如
何是私意如何是私欲曰私意是心中發出來要去
做底今人説人有意智但看此意字便見得是小所
以不廣大私欲是耳目鼻口之欲今纔有欲則昏濁
沈墜即不髙明矣某解此處下這般字義極費心思
極髙明須要道中庸若欲髙明而不道中庸則将流入
於佛老之學且如儒者逺庖厨佛老則好髙之過遂
至戒殺食素儒者不邇聲色不殖貨利他是過於髙
明遂至絶人倫及欲割己惠人之屬如陸子静天資
甚麽髙明却是不道中庸後其學便誤人
問極髙明而道中庸心體髙明如天超然於萬物之上
何物染著得他然其行於事物之閒如耳之於聲目
之於色雖聖人亦不免此但盡其當然而已曰纔説
得不免字便是聖人只勉强如此其説近於佛老且
更子細看這一句
温故而知新温故有七分工夫知新有三分工夫其實
温故則自然知新上下五句皆然
温故只是存得這道理在便是尊徳性敦厚只是箇朴
實頭亦是尊徳性
文蔚以所與李守約荅問書請敎曰大槩亦是如此只
是尊徳性工夫却不在紙上在人自做自尊徳性至
敦厚凡五件皆是徳性上工夫自道問學至崇禮皆
是問學上工夫湏是横截斷看問學工夫節目却多
尊徳性工夫甚簡約且如伊川只説一箇主一之謂
敬無適之謂一只是如此别更無事某向來自説得
尊徳性一邊輕了今覺見未是上面一截便是一箇
坯子有這坯子學問之功方有措處文蔚曰昔人多
以前面三條分作両截至温故而知新却説是問學
事敦厚以崇禮却説是尊徳性事惟先生一徑截斷
初若可疑子細看來却甚縝密曰温故大段省力知
新則所造益深敦厚是徳性上事纔説一箇禮字便
有許多節文所以前面云禮儀三百威儀三千皆是
禮之節文大哉聖人之道洋洋乎發育萬物峻極于
天却是上面事下學上達雖是從下學始要之只是
一貫
問尊徳性而道問學何謂尊曰只是把做一件物事尊
崇擡起他何謂道曰只是行如去做他相似這十件
相類致廣大極髙明温故敦厚只是尊徳性盡精微
道中庸知新崇禮只是道問學如伊川言涵養湏用
敬進學則在致知
問尊徳性而道問學一段曰此本是兩事細分則有十
事其實只兩事兩事又只一事只是箇尊徳性却将
箇尊徳性來道問學所以説尊徳性而道問學也
問温故如何是存心之屬曰言涵養此已知底道理常
在我也道中庸何以是致知之屬曰行得到恰好處
無些過與不及乃是知得分明事事件件理㑹得到
一箇恰好處方能如此此足以見知與行互相發明
滋養處又問其言足以興興如何言興起在位曰此
古注語興如興賢興能之興倍與背同言忠於上而
不背叛也(以上語類/十四條)
右第二十七章
有位無徳而作禮樂所謂愚而好自用有徳無位而作
禮樂所謂賤而好自專居周之世而欲行夏殷之禮
所謂居今之世反古之道道即指議禮制度考文之
事議禮所以制行故行同倫制度所以為法故車同
軌考文所以合俗故書同文問章句云倫是次序之
體如何曰次序如等威節文之類禮如辨上下定民
志君臣父子貴賤尊卑相接之體皆是天子制此禮
通天下共行之故其次第之體等威節文皆如一也
問中庸非天子不議禮不制度不考文注云文書名也
何以謂之書名曰如大字喚作大字上字喚作上字
下字喚作下字此之謂書名是那字底名又問數處
小節曰不必泥此等處道理不在這様處便縱饒有
道理寜有幾何如看此兩段湏先識取聖人功用之
大氣象規模廣大處非天子不議禮不制度不考文
只看此數句是甚麽様氣象若使有王者受命而得
天下改正朔易服色殊徽號天下事一齊被他改換
一番其切近處則自他一念之微而無豪釐之差其
功用之大則天地萬物一齊被他翦截裁成過截然
而不可犯湏先看取這様大意思方有益而今區區
執泥於一二沒𦂳要字之間果有何益又曰考文者
古者人不甚識字字易得差所以每嵗一番使大行
人之屬廵行天下考過這字是正與不正這般事有
十來件每嵗如此考過都匝了則三嵗天子又自廵
狩一番湏看他這般做作處(以上語/類二條)
右第二十八章
問質諸鬼神而無疑只是龜從筮從與鬼神合其吉凶
否曰亦是然不專在此只是合鬼神之理(語/類)
右第二十九章
問下襲水土是因土地之宜否曰是所謂安土敦乎仁
故能愛無徃而不安
大徳是敦那化底小徳是流出那敦化底出來這便如
忠恕忠便是做那恕底恕便是流出那忠來底如中
和中便是大徳敦化和便是小徳川流自古亘今都
只是這一箇道理天髙地下萬物散殊而禮制行矣
流而不息合同而化而樂興焉聖人做出許多文章
制度禮樂顛來倒去都只是這一箇道理做出來以
至聖人之所以為聖賢人之所以為賢皆只是這一
箇道理人若是理㑹得那源頭只是這一箇物事許
多頭項都有歸著如天下雨一㸃一㸃都著在地上
(以上語/類二條)
右第三十章
問至誠至聖如何分曰至聖至誠只是以表裏言至聖
是其徳之發見乎外者故人見之但見其溥博如天
淵泉如淵見而民莫不敬言而民莫不信至凡有血
氣者莫不尊親此其見於外者如此至誠則是那裏
面骨子經綸大經立大本知化育此三句便是骨子
那箇聰明睿知却是這裏發出去至誠處非聖人不
自知至聖則外人只見得到這處(自溥博如天至/莫不尊親處)或
曰至誠至聖亦可以體用言否曰體用也不相似只
是説得表裏(語/類)
右第三十一章
魏材仲問惟天下至誠為能經綸以下曰從上文來經
綸合是用立本合是體問知天地之化是與天地合
否曰然
問經綸皆治絲之事經者理其緒而分之綸者比其類
而合之如何曰猶治絲者先須逐條理其頭緒而分
之所謂經也然後比其類而合之如打絛者必取所
分之緒比類而合為一所謂綸也天地化育如春夏
秋冬日月寒暑無一息之差知化者真知其必然所
謂知者言此至誠無偽有以黙契也肫肫其仁者人
倫之間若無些仁厚意則父子兄弟皆不相管渉矣
此三句從下説上(知天地之化育故能立天下之/大本然後能經綸天下之大經)
或問夫焉有所倚曰自家都是實理無些欠闕經綸自
經綸立本自立本知化育自知化育不用倚靠他物
事然後能如此他這道更無些空闕經綸大經他那
日用間底都是君臣父子夫婦人倫之理更不必倚
著人只是從此心中流行於經綸人倫處便是法則
此身在這裏便是立本知天地之化育則是自知得
飽相似何用靠他物直卿云便是不思不勉意思謂
不更靠心力去思勉他這箇實理自然經綸大經立
大本知化育更不用心力(以上語/類三條)
右第三十二章
問衣錦尚絅章首段雖是再叙初學入徳之要然也只
是説箇存養致知㡳工夫但到此説得來尤密思量
來衣錦尚絅之意大段好如今學者不長進都緣不
知此理須是闇然而日章曰中庸後面愈説得向裏
來凡八引詩一歩退似一歩都用那般不言不動不
顯不大底字直説到無聲無臭則至矣(賀孫録云賀/孫云到此方)
(還得他本/體曰然)
問中庸首章只言戒懼謹獨存養省察兩節工夫而已
篇末尚絅一章復發此兩條然學者須是立心之初
真箇有為已篤實之心又能知得逺之近風之自微
之顯方肯做下面謹獨存養工夫不審知逺之近風
之自微之顯已有窮理意思否曰也湏是知得道理
如此方肯去謹獨方肯去持養故可與入徳矣但首
章是自裏面説出外蓋自天命之性説到天地位萬
物育處末章却自外面一節收斂入一節直約到裏
面無聲無臭處此與首章實相表裏也
子武説衣錦章曰只是收斂向内工夫漸密便自見得
近之可逺風之自微之顯(黄録無近之/以下十字)君子之道固
是不暴著於外然曰惡其文之著亦不是無文也自
有文在裏淡則可厭簡則不文温則不理而今却不
厭而文且理只緣有錦在裏若上面著布衣裏面著
布襖便是内外黒窣窣地明道謂中庸始言一理中
散為萬事末復合為一理雖曰合為一理然自然有
萬事在如云不動而敬不言而信也是自有敬信在
極而至於無聲無臭然自有上天之載在蓋是其中
自有不是都無也
潛雖伏矣便覺有善有惡湏用察相在爾室只是教做
存養工夫
亦孔之昭是謹獨意不愧屋漏是戒謹恐懼意
李丈問中庸末章引詩不顯之義只是形容前面戒謹
不睹恐懼不聞而極其盛以言之否曰是也此所引
與詩正文之義同
不大聲以色只是説至徳自無聲色今人説篤恭了便
不用刑政不用禮樂豈有此理古人未嘗不用禮樂
刑政但自有徳以感人不專靠他刑政爾
問末章自衣錦尚絅説至無聲無臭是從外做向内首
章自天命之性説至天地位萬物育是從内做向外
曰不特此也惟天下聰明睿知説到溥博淵泉是從
内説向外惟天下至誠經綸天下之大經至肫肫其
仁聰明聖智達天徳是從外説向内聖人發明内外
本末大小巨細無不周徧學者當隨事用力也
中庸末章至為深切自衣錦尚絅以下只暗暗地做工
夫去然此理自掩蔽不得故曰闇然而日章小人不
曾做時已報得滿地人知然實不曾做得故曰的然
而日亡淡而不厭簡而文温而理皆是收斂近裏知
逺之近知風之自知微之顯一句緊一句先生再三
誦此六言曰此工夫似淡而無味然做時却自有可
樂故不厭似乎簡畧然大小精粗秩然有序則又不
止於簡而已温而理温厚似不可曉而條目不可亂
是於有序中更有分别如此入細做工夫故能知逺
之近知風之自知微之顯夫見於逺者皆本於吾身
可謂至近矣然猶以已對物言之知風之自則知凡
見於視聼舉動者其是非得失必有所從來此則皆
本於一心而言矣至於知微之顯則又説得愈密夫
一心至微也然知其極分明顯著學者工夫能如此
收斂來方可言徳然亦未可便謂之徳但如此則可
以入徳矣其下方言尚不愧於屋漏蓋已能如此做
入細工夫知得分明了方能謹獨涵養其曰不動而
敬不言而信蓋不動不言時已是箇敬信底人了又
引詩不顯惟徳予懐明徳徳輶如毛言之一章之中
皆是發明箇徳字然所謂徳者實無形状故以無聲
臭終之(以上語/類九條)
右第三十三章
御纂朱子全書卷二十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