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纂朱子全書
御纂朱子全書
欽定四庫全書
御纂朱子全書卷二十六
易一
綱領上
問自一隂一陽見一隂一陽又各生一隂一陽之象以
圖言之兩儀生四象四象生八卦節節推去固容易
見就天地閒著實處如何驗得曰一物上又自各有
隂陽如人之男女隂陽也逐人身上又各有這血氣
血隂而氣陽也如晝夜之閒晝陽而夜隂也而晝陽
自午後又屬隂夜隂自子後又屬陽便是隂陽各生
隂陽之象
至之曰正義謂易者變化之總號代換之殊稱乃隂陽
二氣生生不息之理竊見此數語亦説得好曰某以
為易字有二義有變易有交易先天圖一邊本都是
陽一邊本都是隂陽中有隂隂中有陽便是陽徃交
易隂隂來交易陽兩邊各各相對其實非此徃彼來
只是其象如此然聖人當初亦不恁地思量只是畫
一箇陽一箇隂每箇便生兩箇就一箇陽上又生一
箇陽一箇隂就一箇隂上又生一箇隂一箇陽只管
恁地去自一為二二為四四為八八為十六十六為
三十二三十二為六十四既成箇物事便自然如此
齊整皆是天地本然之妙元如此但畧假聖人手畫
出來如乾一索而得震再索而得坎三索而得艮坤
一索而得巽再索而得離三索而得兑初閒畫卦時
也不是恁地只是畫成八箇卦後便見有此象耳
問易有交易變易之義如何曰交易是陽交於隂隂交
於陽是卦圖上底如天地定位山澤通氣(云云/)者是
也變易是陽變隂隂變陽老陽變為少隂老隂變為
少陽此是占筮之法如晝夜寒暑屈伸徃來者是也
又問聖人仰觀俯察或説伏羲見天地竒耦自然之
數於是畫一以為竒所以象陽畫兩以為耦所以象
隂恐於方圓之形見得否或説以天是渾淪圓底只
是一箇物事地則便有闕陷分裂處否曰也不特如
此天自是一地自是二凡物皆然蓋天之形雖包乎
地之外而其氣實透乎地之中地雖是一塊物事在
天之中然其中實虛容得天許多氣或引先生注易
陽一而實隂二而虚為證曰然所以易中言夫乾其
静也專其動也直是以大生焉夫坤其静也翕其動
也闢是以廣生焉乾之静專動直都是一底意思他
這物事雖大然無閒斷只是鶻淪一箇大底物事故
曰大生地則静翕動闢便是兩箇物事其翕也是兩
箇物事之聚其闢也是兩箇物事之開他這中閒極
闊盡容得那天之氣故曰廣生
諸公且試看天地之閒别有甚事只是隂與陽兩箇字
看是甚麽物事都離不得只就身上體看纔開眼不
是隂便是陽密拶拶在這裏都不著得别物事不是
仁便是義不是剛便是柔只自家要做向前便是陽
纔收退便是隂意思纔動便是陽纔静便是隂未消
别看只是一動一静便是隂陽伏羲只因此畫卦以
示人若只就一隂一陽又不足以該衆理於是錯綜
為六十四卦三百八十四爻初只是許多卦爻後來
聖人又繫許多辭在下如他書則元有這事方説出
這箇道理易則未曾有此事先假託都説在這裏如
書便有箇堯舜有箇禹湯文武周公出來做許多事
便説許多事今易則元未曾有聖人豫先説出待人
占考大事小事無一能外於此聖人大抵多是垂戒
又云雖是一隂一陽易中之辭大抵陽吉而隂凶閒
亦有陽凶而隂吉者何故蓋有當為有不當為若當
為而不為不當為而為之雖陽亦凶又云聖人因卦
爻以垂戒多是利於正未有不正而利者如云夕惕
若厲无咎若占得這爻必是朝兢夕惕戒謹恐懼可
以無咎若自家不曾如此便自有咎又云直方大不
習无不利若占得這爻須是將自身已體看是直是
方是大去做某事必得其利若自家未是直不曾方
不曾大則無所徃而得其利此其本爻辭如此到孔
子又自添説了如云敬以直内義以方外本來只是
卜筮聖人為之辭以曉人便説許多道理在上今學
易非必待遇事而占方有所戒只平居翫味看他所
説道理於自家所處地位合是如何故云居則觀其
象而玩其辭動則觀其變而玩其占孔子所謂學易
正是平日常常學之想見聖人之所謂讀異乎人之
所謂讀想見胷中洞然於易之理無纖豪蔽處故云
可以無大過又曰聖人繫許多辭包盡天下之理止
緣萬事不離乎隂陽故因隂陽中而推説萬事之理
今要占考雖小小事都有如占得不利有攸徃便是
不可出路利渉大川便是可以乘舟此類不一賀孫
問乾卦文言聖人所以重疊四截説在此見聖人學
易只管體出許多意思又恐人曉不得故説以示敎
曰大意只管怕人曉不得故重疊説在裏大抵多一
般如云陽在下也又云下也賀孫問聖人所以因隂
陽説出許多道理而所説之理皆不離乎隂陽者蓋
緣所以為隂陽者元本於實然之理曰隂陽是氣纔
有此理便有此氣纔有此氣便有此理天下萬物萬
化何者不出於此理何者不出於隂陽賀孫問此程
先生所以説道天下無性外之物曰如云天地閒只
是箇感應又如云誠者物之終始不誠無物
天下之理單便動兩便静且如男必求女女必求男自
然是動若一男一女居室後便定
問隂何以比小人曰有時如此平看之則都好以類言
之則有不好然亦只是皮不好骨子却好大抵發生
都則是一箇陽氣只是有消長陽長一分下面隂生
一分又不是討箇隂來即是陽消處便是隂故陽來
謂之復復者是本來物事隂來謂之姤姤是偶然相
遇
某嘗問季通康節之數伏羲也曾理㑹否曰伏羲湏理
㑹過某以為不然伏羲只是據他見得一箇道理恁
地便畫出幾畫他也那裏知得疊出來恁地巧此伏
羲所以為聖若他也恁地逐一推排便不是伏羲天
然意思史記曰伏羲至淳厚作易八卦那裏恁地巧
推排
季通云天下之萬聲出於一闔一闢(聲音皆出於乾坤/坤音麕以韻脚反)
(之乃/見)天下之萬理出於一動一静天下之萬數出於
一竒一耦天下之萬象出於一方一圓盡只起於乾
坤二畫
數只有二只有易是老氏言三亦是二共生三三其子
也三生萬物則自此無窮矣後人破之者非揚子雲
是三數邵康節是四數皆不及易也
先生謂甘叔懐曰曾看河圖洛書數否無事時好看雖
未是要切處然玩此時且得自家心流轉得動
天地生數到五便住那一二三四遇著五便成六七八
九五却只自對五成十
一二三四九八七六最妙一藏九二藏八三藏七四藏
六(徳明云一得九二得八三得七四得六皆為十/也觀河圖可見丙丁合辛壬合之類皆自此推)
天地只是不㑹説倩他聖人出來説若天地自㑹説話
想更説得好在如河圖洛書便是天地畫出底
問先天圖隂陽自兩邊生若将坤為太極與太極圖不
同如何曰他自據他意思説即不曾契勘濓溪底若
論他太極中閒虚者便是他亦自説圖從中起今不
合被方圖在中閒塞却待取出放外他兩邊生者即
是隂根陽陽根隂這箇有對從中出即無對
先天圖直是精微不起於康節希夷以前元有只是祕
而不傳次第是方士輩所相傳授底參同契中亦有
些意思相似與歴不相應季通云紐捻将來亦相應
也用六日七分某却不見康節説用六日七分處文
王卦序亦不相應他只用義理排将去也不應氣候
揚雄太𤣥全模放易他底用三數易却用四數他本
是模易故就他模底句上看易也可畧見得易意思
温公集注中可見也
問伏羲始畫八卦其六十四者是文王後來重之耶抑
伏羲已自畫了耶看先天圖則有八卦便有六十四
疑伏羲已有彷彿之畫矣如何曰周禮言三易經卦
皆八其别皆六十有四便見不是文王漸畫又問然
則六十四卦名是伏羲元有抑文王所立曰此不可
攷子善問據十三卦所言恐伏羲時已有曰十三卦
所謂蓋取諸離蓋取諸益者言結繩而為網罟有離
之象非觀離而始有此也
問見朋友記先生説伏羲只畫八卦未有六十四卦今
看先天圖則是那時都有了不知如何曰不曾恁地
説那時六十四卦都畫了又問云那時未有文字言
語恐也只是卦畫未有那卦名否曰而今見不得(以/上)
(語類十/七條)
某數日病中方得紬繹所示圖書卦畫二説初若茫然
不知所謂因復以妄作啓䝉考之則見其論之之詳
而明者偶未深考是以致此紛紛多説而愈致疑耳
夫以河圖洛書為不足信自歐陽公以來已有此説
然終無奈顧命繫辭論語皆有是言而諸儒所傳二
圖之數雖有交互而無乖戾順數逆推縱横曲直皆
有明法不可得而破除也至如河圖與易之天一至
地十者合而載天地五十有五之數則固易之所自
出也洛書與洪範之初一至次九者合而具九疇之
數則固洪範之所自出也繫辭雖不言伏羲受河圖
以作易然所謂仰觀俯察近取逺取安知河圖非其
中之一事耶大抵聖人制作所由初非一端然其法
象之規模必有最親切處如鴻荒之世天地之閒隂
陽之氣雖各有象然初未嘗有數也至於河圖之出
然後五十有五之數竒耦生成粲然可見此其所以
深發聖人之獨智又非汎然氣象之所可得而擬也
是以仰觀俯察逺求近取至此而後兩儀四象八卦
之隂陽竒耦可得而言雖繫辭所論聖人作易之由
者非一而不害其得此而後決也來諭又謂某不當
以大衍之數參乎河圖洛書之數此亦有説矣數之
為數雖各主於一義然其參伍錯綜無所不通則有
非人之所能為者其所不合固不容以强合其所必
合則縱横反覆如合符契亦非人所能强離也若於
此見得自然契合不假安排底道理方知造化工夫
神妙巧密直是説不得也若論易文則自大衍之數
五十至再扐而後掛便接乾之䇿二百一十有六至
可與祐神矣為一節是論大衍之數自天一至地十
却連天數五至而行鬼神也為一節是論河圖五十
五之數今其文間斷差錯不相連接舛誤甚明伊川
先生已嘗釐正啓䝉雖依此寫而不曾推論其所以
然者故覽者不之察耳至於卦畫之論反覆來諭於
某之説亦多未究其底藴且如所論兩儀有曰乾之
畫竒坤之畫耦只此乾坤二字便未稳當蓋儀匹也
兩儀如今俗語所謂一雙一對云爾自此再變至生
第三畫八卦已成方有乾坤之名當為一畫之時方
有一竒一耦只可謂之隂陽未得謂之乾坤也來諭
又曰以二畫増至四畫為二竒二耦又於四畫之上
各増一竒一耦而為八畫此亦是於某圖中所説發
生次第有所未明而有此語蓋四象第一畫本只是
前兩儀圖之一竒一耦緣此一竒一耦之上各生一
竒一耦是以分而為四而初畫之一竒一耦亦隨之
而分為四叚耳非是以二畫増成四畫又以四畫増
成八畫也此一節正是前所謂自然契合不假安排
之妙孔子而後千載不傳至康節先生始得其説然
猶不肯大段説破蓋易之心髓全在此處不敢容易
輕説其意非偶然也來諭又曰不知隂陽二物果可
分老少而為四象乎此恐亦考之未熟之過夫老少
於經固無明文然揲蓍之法三變之中掛扐四以竒
耦分之然後爻之隂陽可得而辨又於其中各以老
少分之然後爻之變與不變可得而分經所謂用九
用六者正謂此也若其無此則終日揲蓍不知合得
何卦正使得卦不知當用何爻安得以為後世之臆
説而棄之乎又詳所論直以天地為兩儀而天生神
物以下四者為四象此尤非是大抵曰儀曰象曰卦
皆是指畫而言故曰易有太極而生兩儀四象八卦
又曰易有四象而示人以卦爻吉凶若如所論則是
先有太極兩儀四象然後聖人以畫八卦而兩儀四
象八卦三物各是一種面貌全然相接不著矣此乃
易之綱領如法律之有名例不可以豪釐差某之所
見判然甚明更無疑惑不審髙明以為如何如其未
然幸復有以見敎也(荅袁/機仲)
邵子曰太極既分兩儀立矣(此下四節通論伏羲六十/四卦圓圖此一節以第一)
(爻而言左一竒為陽右一耦為隂所謂兩儀者也今/此一竒為左三十二卦之初爻一耦為右三十二卦)
(之初爻乃以累變而分非本/即有此六十四段也後放此)陽上交於隂隂下交於
陽而四象生矣(此一節以第一爻生第二爻而言也/陽下之半上交於隂上之半則生隂)
(中第二爻之一竒一耦而為少陽太隂矣隂上之半/下交於陽下之半則生陽中第二爻之一竒一耦而)
(為太陽少隂矣所謂兩儀生四象者也太陽一竒今/分為左上十六卦之第二爻少隂一耦今分為右下)
(十六卦之第二爻少陽太隂其分/放此而初爻之二亦分為四矣)陽交於隂隂交於
陽而生天之四象剛交於柔柔交於剛而生地之四
象(此一節以第二爻生第三爻言也陽謂太陽隂謂/太隂剛謂少陽柔謂少隂太陽之下半交於太隂)
(之上半則生太隂中第三爻之一竒一耦而為艮為/坤矣太隂之上半交於太陽之下半則生太陽中第)
(三爻之一竒一耦而為乾為兑矣少陽之上半交於/少隂之下半則生少隂中第三爻之一竒一耦而為)
(離為震矣少隂之下半交於少陽之上半則生少陽/中第三爻之一竒一耦而為巽為坎矣此所謂四象)
(生八卦也乾一竒今分為八卦之第三爻坤一耦今/分為八卦之第三爻餘皆放此而初爻二爻之四今)
(又分而為八矣乾兑艮坤生於二太故為天/之四象離震巽坎生於二少故為地之四象)八卦相
錯而後萬物生焉(一卦之上各加八卦以相閒錯則/六十四卦成矣然第三爻之相交)
(則生第四爻之一竒一耦於是一竒一耦各為四卦/之第四爻而下三爻亦分為十六矣第四爻又相交)
(則生第五爻之一竒一耦於是一竒一耦各為二卦/之第五爻而下四爻亦分而為三十二矣第五爻又)
(相交則生第六爻之一竒一耦則一竒一耦各為一/卦之第六爻而下五爻亦分而為六十四矣蓋八卦)
(相乘為六十四而自三畫以上三加一倍以至六畫/則三畫者亦加二倍而卦體横分亦為六十四矣其)
(數殊塗不約而㑹如合符節/不差豪釐正是易之妙處)此來敎所引邵氏先生
説也今子細辨析奉呈幸詳考之方可見其曲折未
遽可輕議也然此已是就六十四卦已成之後言之
故其先後多寡有難著語處乍看極費分疏猝然曉
㑹不得若要見得聖人作易根原直截分明却不如
且看卷首横圖自始初只有兩畫時漸次看起以至
生滿六畫之後其先後多寡既有次第而位置分明
不費詞説於此看得方見六十四卦全是天理自然
挨排出來聖人只是見得分明便只依本畫出元不
曾用一豪智力添助蓋本不煩智力之助亦不容智
力得以助於其閒也及至卦成之後逆順縱横都成
義理千般萬種其妙無窮却在人看得如何而各因
所見為説雖若各不相資而實未嘗相悖也蓋自初
未有畫時説到六畫滿處者邵子所謂先天之學也
卦成之後各因一義推説邵子所謂後天之學也今
來諭所引繫辭説卦三才六位之説即所謂後天者
也先天後天既各自為一義而後天説中取義又多
不同彼此自不相妨不可執一而廢百也若執此説
必謂聖人初畫卦時只見一箇三才便更不問事由
一連便掃出三畫以擬其象畫成之後子細看來見
使不得又旋劃擘添出後一半截此則全是私意杜
撰補接豈復更有易耶來諭條目尚多然其大節目
不過如此今但於此看破則其餘小小未合處自當
迎刃而解矣故今不復悉辨以浼髙明伏幸財察(荅/袁)
(機/仲)
來敎疑河圖洛書是後人偽作某竊謂生於今世而讀
古人之書所以能别其真偽者一則以其義理之所
當否而知之二則以其左驗之異同而質之未有舎
此兩塗而能直以臆度懸斷之者也某於世傳河圖
洛書之舊所以不敢不信者正以其義理不悖而證
驗不差爾來敎必以為偽則未見有以指其義理之
繆證驗之差也而直欲以臆度懸斷之此某之所以
未敢曲從而不得不辨也况今日之論且欲因象數
之位置徃來以見天地隂陽之造化吉凶消長之本
原茍於此未明則固未暇别尋證據今乃全不尋其
義理亦未至明有證據而徒然為此無益之辨是不
議於室而譟於門不味其腴而齩其骨也政使辨得
二圖真偽端的不差亦無所用又况未必是乎願且
置此而於某所推二圖之説少加意焉則雖未必便
是真圖然於象數本原亦當畧見意味有歡喜處而
圖之真偽将不辨而自明矣○來教疑先天後天之
説據邵氏説先天者伏羲所畫之易也後天者文王
所演之易也伏羲之易初無文字只有一圖以寓其
象數而天地萬物之理隂陽始終之變具焉文王之
易即今之周易而孔子所為作傳者是也孔子既因
文王之易以作傳則其所論固當專以文王之易為
主然不推本伏羲作易畫卦之所由則學者必将誤
認文王所演之易便為伏羲始畫之易只從中半説
起不識向上根原矣故十翼之中如八卦成列因而
重之太極兩儀四象八卦而天地山澤雷風水火之
類皆本伏羲畫卦之意而今新書原卦畫一篇亦分
兩義伏羲在前文王在後必欲知聖人作易之本則
當考伏羲之畫若只欲知今易書文義則但求之文
王之經孔子之傳足矣兩者初不相妨而亦不可以
相雜來教乃謂專為邵氏解釋而於易經無所折衷
則恐考之有未詳也○來敎謂七八九六不可為四
象某謂四象之名所包甚廣大抵湏以兩畫相重四
位成列者為正而一二三四者其位之次也七八九
六者其數之實也其以隂陽剛柔分之者合天地而
言也其以隂陽太少分之者專以天道而言也若專
以地道言之則剛柔又自有太少矣推而廣之縱横
錯綜凡是一物無不各有四者之象不但此數者而
已矣此乃天地之閒自然道理未畫之前先有此象
此數然後聖人畫卦時依様畫出揲蓍者又随其所
得掛扐過揲之數以合焉非是元無實體而畫卦揲
蓍之際旋次安排出來也來諭於此見得未明徒勞
辨説竊恐且當先向未畫前識得元有箇太極兩儀
四象八卦底骨子方有商量今未須遽立論也用九
用六之文固在卦成之後而用九用六之理乃在卦
成之前亦是此理但見得實體分明則自然觸處通
透不勞辯説矣至謂七八九六乃揲蓍者所為而非
聖人之法此誤尤不難曉今且説揲蓍之法出於聖
人耶出於後世耶若據大傳則是出於聖人無疑而
當是之時若無七八九六則亦無所取决以見其爻
之隂陽動静矣亦何以揲蓍為哉此事前書辯之已
詳非某之創見新説更請熟翫當自見之今不復縷
縷也來諭又云繫辭本只是四象生八卦今又倍之
兩其四象而生八卦之一此數字不可曉然想不足
深辯請且於前所謂實體者驗之庶乎其有得也○
來敎疑四爻五爻者無所主名某謂一畫為儀二畫
為象三畫為卦則八卦備矣此上若旋次各加隂陽
一畫則積至三重再成八卦者八方有六十四卦之
名若徑以八卦徧就加乎一卦之上則亦如其位而
得名焉方其四畫五畫之時未成外卦故不得而名
之耳内卦為貞外卦為悔亦是畫卦之時已有此名
至揲蓍求之則九變而得貞又九變而得悔又是後
一段事亦如前所論七八九六云爾非謂必揲蓍然
後始有貞悔之名也大抵新書所論卦位與繫辭説
卦容有異同至論揲蓍則只本繫辭何由别有他説
如此等處至為淺近而今為説乃如此竊恐考之殊
未詳也○來教引伊川先生説重卦之由某謂重卦
之由不但伊川先生之説如此蓋大傳亦云八卦成
列因而重之矣但八卦所以成列乃是從太極兩儀
四象漸次生出以至於此畫成之後方見其有三才
之象非聖人因見三才遂以已意思惟而連畫三爻
以象之也因而重之亦是因八卦之已成各就上面
節次生出若旋生逐爻則更加三變方成六十四卦
若併生全卦則只用一變便成六十四卦雖有遲速
之不同然皆自然漸次生出各有行列次第畫成之
後然後見其可盡天下之變不是聖人見下三爻不
足以盡天下之變然後别生計較又并畫上三爻以
盡之也此等皆是作易妙處方其畫時雖是聖人亦
不自知裏面有許多巧妙竒特直是要人細心體認
不可草草立説也○以上五條鄙意傾倒無復餘藴
矣然此非某之説乃康節之説非康節之説乃希夷
之説非希夷之説乃孔子之説但當日諸儒既失其
傳而方外之流隂相付受以為丹竈之術至於希夷
康節乃反之於易而後其説始得復明於世然與見
今周易次第行列多不同者故聞者創見多不能曉
而不之信只據目今見行周易緣文生義穿鑿破碎
有不勝其杜撰者此啓䝉之書所為作也若其習聞
易曉人人皆能領略則又何必更著此書以為屋下
之屋牀上之牀哉更願髙明毋以為某之説而忽之
姑且虚心遜志以求其通曉未可好髙立異而輕索
其瑕疵也(荅袁/機仲)
再辱垂諭具悉尊㫖然細觀本末初無所爭只因武陵
舊圖仁義兩字偶失照管致有交互其失甚微後來
既覺仁字去西北方不得義字去東南方不得即當
就此分明改正便無一事顧乃䕶其所短而欲多方
作計移換隂陽剛柔四字以蓋其失所以競辯紛紜
以至於今而不能定也蓋始者先以文王八卦為説
而謂一隂生於巽一陽生於乾則既非説卦本意矣
其以三陽純乾之方為一陽始生之地則又為乖剌
之甚者及既知之而又以十二卦為説則謂一隂生
於乾之上九一陽生於坤之上六遂移北方之隂柔
以就南使之帶回仁字於西南而不失其為隂柔移
南方之陽剛以歸北使之帶囘義字於東北而不失
其陽剛則亦巧矣然其所移動者凡二方而六辰六
卦例皆失其舊主又更改却古來隂陽界限蓋不勝
其煩擾而其所欲遷就之意乃不過僅得其半而失
其半蓋北方雖曰嚴凝而東方已為温厚南方雖曰
温厚而西方已為嚴凝也是則非惟不足以救舊圖
一時之失而其恥過作非故為穿鑿之咎反有甚於
前日者竊恐髙明於此急於求勝未及深致思也欲
究其説以開盛意又念空言繳繞難曉易差不免畫
成一圖先列定位而後别以舊圖之失及今者兩次
所論之意随事貼説有不盡者則又詳言别為數條
以附於後切望虚心平氣細考而徐思之若能於此
翻然悔悟先取舊圖分明改正仁義二字却将今所
移易隂陽剛柔等字一切發囘元來去處如某新圖
之本位則易簡圓成不費詞説而三才五行天理人
事已各得其所矣至於文王八卦則某嘗以卦畫求
之縱横反覆竟不能得其所以安排之意是以畏懼
不敢妄為之説非以為文王後天之學而忽之也夫
文王性與天合乃生知之大聖而後天之學方恨求
其説而不得某雖至愚亦安敢有忽之之心耶但如
來書所論則不過是因其已定之位已成之説而應
和贊歎之爾若使文王之意止於如此則某固已識
之不待深思而猶病其未得矣故嘗竊謂髙明之於
此圖尊之雖至信之雖篤而所以知之則恐有不如
某之深者此又未易以言語道也至於邵氏以此圖
為文王之學雖無所考然説卦以此列於天地定位
雷以動之兩節之後而其布置之法&KR1199;然不同則邵
氏分之以屬於伏羲文王恐亦不為無理但未曉其
根源則姑闕之以俟知者亦無甚害不必卓然肆意
立論而輕排之也又謂一竒一耦不能生四象而二
竒二耦不能生八卦則此一圖極為易曉又不知老
丈平時作如何看而今日猶有此疑也蓋其初生之
一竒一耦則兩儀也一竒之上又生一竒一耦則為
二畫者二而謂之太陽少隂矣一耦之上亦生一竒
一耦則亦為二畫者二而謂之少陽太隂矣此所謂
四象者也(四象成則兩/儀亦分為四)太陽竒畫之上又生一竒一
耦則為三爻者二而謂之乾兑矣(餘六條/凖此)此則所謂
八卦者也(八卦成則兩儀/四象皆分為二)是皆自然而生瀵湧而出
不假智力不犯手勢而天地之文萬事之理莫不畢
具乃不謂之畫前之易謂之何哉僕之前書固已自
謂非是古有此圖只是今日以意為之寫出竒耦相
生次第令人易曉矣其曰畫前之易乃謂未畫之前
已有此理而特假手於聰明神武之人以發其祕非
謂畫前已有此圖畫後方有八卦也此是易中第一
義若不識此而欲言易何異舉無綱之網挈無領之
裘直是無著力處此可為知者道也目疾殊甚不能
親書切幸深照(荅袁/機仲)
易説不知尊意看得如何前書所云二方六卦六辰皆
失其所與得半失半之説後來思之亦有未盡蓋徙
陽於北使陽失其位而奪隂之位徙隂於南使隂失
其位而奪陽之位二方固已病矣東方雖得仍舊為
陽然其温厚之仁不得南與同類相合而使强附於
北方嚴凝之義不則却須改仁為義以去隂而就陽
方得寜貼然又恐無此理是東方三卦三辰亦失其
所也西方雖得仍舊為隂然其離北附南與夫改義
為仁其勢亦有所不便是西方三卦三辰亦失其所
也蓋移此二方而四方八面十二辰十二卦一時鬼
亂無一物得安其性命之情也前書所稟殊未及此
之明白詳盡也(荅袁/機仲)
易説已悉若只如此則某固已深曉不待諄諄之告矣
所以致疑正恐髙明之見有所未盡而費力穿鑿使
隂陽不得據其方盛之地仁義不得保其一徳之全
徒爾紛紜有損無益爾今既未䝉省察執之愈堅則
區區之愚尚復何説竊意兩家之論各自為家公之
不能使我為公猶我之不能使公為我也不若自此
閉口不談各守其説以俟羲文之出而質正焉然以
髙明之見自信之篤竊恐羲文復出亦未肯信其説
也魏鄭公之言以為望獻陵也若昭陵則臣固已見
之矣佛者之言曰諸人知處良遂總知良遂知處諸
人不知正此之謂矣世間事吾人身在閒處言之無
益此正好從容講論以慰窮愁而枘鑿之不合又如
此是亦深可歎者而信乎其道之窮矣(荅袁/機仲)
邵氏先天之説以鄙見窺之如井蛙之議滄海而髙明
直以不知而作斥之則小大之不同量有不可同年
而語者此某之前書所以未敢輕效其愚而姑少見
其所疑也示諭邵氏本以發明易道而於易無所發
明某則以為易之與道非有異也易道既明則易之
為書卦爻象數皆在其中不待論説而自然可覩若
曰道明而書不白則所謂道者恐未得為道之真也
不審髙明之意果如何其或文予而實不予則某請
以邵氏之淺近疎略者言之蓋一圖之内太極兩儀
四象八卦生出次第位置行列不待安排而粲然有
序以至於第四分而為十六第五分而為三十六第
六分而為六十四則其因而重之亦不待用意推移
而與前之三分焉者未嘗不脗合也比之并累三陽
以為乾連疊三隂以為坤然後以意交錯而成六子
又先畫八卦於内復畫八卦於外以旋相加而後得
為六十四卦者其出於天理之自然與人為之造作
蓋不同矣况其髙深閎闊精密微妙又有非某之所
能言者今不之察而遽以不知而作詆之某恐後之
議今猶今之議昔是以竊為門下惜之而不自知其
言之僭易也(荅林/黄中)
六月一日林黄中來相訪問曰向時附去易解其閒恐
有未是處幸見諭予應之曰大凡解經但令綱領是
當即一句一義之閒雖有小失亦無甚害侍郎所著
却是大綱領處有可疑者林問如何是大綱領處可
疑予曰繫辭所謂易有太極是生兩儀兩儀生四象
四象生八卦此是聖人作易綱領次第惟邵康節見
得分明今侍郎乃以六畫之卦為太極中含二體為
兩儀又取二互體通為四象又顛倒看二體及互體
通為八卦若論太極則一畫亦未有何處便有六畫
底卦來如此恐倒説了兼若如此即是太極包兩儀
兩儀包四象四象包八卦與聖人所謂生者意思不
同矣林曰惟其包之是以能生之包之與生實一義
爾予曰包如人之懐子子在母中生如人之生子子
在母外恐不同也林曰公言太極一畫亦無即是無
極矣聖人明言易有太極而公言易無太極何耶予
曰太極乃兩儀四象八卦之理不可謂無但未有形
象之可言爾故自此而生一隂一陽乃為兩儀而四
象八卦又是從此生皆有自然次第不由人力安排
然自孔子以來亦無一人見得至邵康節然後明其
説極有條理意趣可玩恐未可忽更詳之林云著此
書正欲攻康節爾予笑語之曰康節未易攻侍郎且
更子細若此論不改恐終為有識者所笑也林艴然
曰正要人笑(記林黄/中辯易)
易之有象其取之有所從其推之有所用非茍為寓言
也然兩漢諸儒必欲究其所從則既滯泥而不通王
弼以來直欲推其所用則又疎略而無據二者皆失
之一偏而不能闕其所疑之過也且以一端論之乾
之為馬坤之為牛説卦有明文矣馬之為健牛之為
順在物有常理矣至於案文責卦若屯之有馬而無
乾離之有牛而無坤乾之六龍則或疑於震坤之牝
馬則當反為乾是皆有不可曉者是以漢儒求之説
卦而不得則遂相與創為互體變卦五行納甲飛伏
之法參互以求而幸其偶合其説雖詳然其不可通
者終不可通其可通者又皆傅㑹穿鑿而非有自然
之勢唯其一二之適然而無待於巧説者為若可信
然上無所關於義理之本原下無所資於人事之訓
戒則又何必苦心極力以求於此而欲必得之哉故
王弼曰義茍應健何必乾乃為馬爻茍合順何必坤
乃為牛而程子亦曰理無形也故假象以顯義此其
所以破先儒膠固支離之失而開後學玩辭玩占之
方則至矣然觀其意又似直以易之取象無復有所
自來但如詩之比興孟子之譬喻而已如此則是説
卦之作為無所與於易而近取諸身逺取諸物者亦
剩語矣故疑其説亦若有未盡者因竊論之以為易
之取象固必有所自來而其為説必已具於大卜之
官顧今不可復考則姑闕之而直據辭中之象以求
象中之意使足以為訓戒而决吉凶如王氏程子與
吾本義之云者其亦可矣固不必深求其象之所自
來然亦不可直謂假設而遽欲忘之也(易象/説)
揲蓍之法見於大傳雖不甚詳然熟讀而徐究之使其
前後反復互相發明則亦無難曉者但疏家小失其
指而辯之者又大失焉是以説愈多而法愈亂也因
讀郭氏辯疑為考其誤云○正義曰推演天地之數
唯用五十䇿就五十䇿中去其一餘所用者四十有
九合同未分是象太一也分而為二以象兩者以四
十九分而為二以象兩儀也掛一以象三者就兩儀
之閒於天數之中分掛其一而配兩儀以象三才也
揲之以四以象四時者分揲其蓍皆以四四為數以
象四時也歸竒於扐以象閏者竒謂四揲之餘歸此
殘竒於所扐之䇿而成數以法象天道歸殘聚餘分
而成閏也五嵗再閏者凡前閏後閏相去大略三十二
月在五嵗之中故五嵗再閏再扐而後掛者既分天
地天於左手地於右手乃四四揲天之數最末之餘
歸之合於扐掛之一處是一揲也又以四四揲地之
數最末之餘又合於前所歸之扐而總掛之是再扐
而後掛也今攷正義之説大槩不差但其文有闊略
不備及顛倒失倫處致人難曉又解掛扐二字分别
不明有以大起諍論而是一揲也之揲以傳文及下
文攷之當作扐字則恐傳寫之誤耳○正義曰四營
而成易者營謂經營謂四度經營蓍䇿乃成易之一
變也十有八變而成卦者每一爻有三變謂初一揲
不五則九是一變也第二揲不四則八是二變也第
三揲亦不四則八是三變也若三者俱多為老隂謂
初得九第二第三俱得八也若三者俱少為老陽謂
初得五第二第三俱得四也若兩少一多為少隂謂
初與二三之閒或有四或有五而有八也或有兩箇
四而有一箇九此為兩少一多也其兩多一少為少
陽者謂三揲之閒或有一箇九有一箇八而有一箇
四或有兩箇八而有一箇五此為兩多一少也如此
三變既畢乃定一爻六爻則十有八變乃定一卦則
十有八變乃其始成卦也正義又曰老陽數九老隂
數六老陽老隂皆變周易以變者為占故陽爻稱九
隂爻稱六所以老陽數九老隂數六者以揲蓍之數
九過揲則得老陽六過揲則得老隂其少陽稱七少
隂稱八義凖此(見乾卦/初九下)劉禹錫曰一變遇少與歸竒
而為五再變遇少與歸竒而為四三變如之是老陽
之數分措手指閒者十有三䇿焉其餘三十有六四
四而運得九是已(餘三/象同)又曰第一指(餘一益三餘二/益二餘三益一)
(餘四/益四)第二指(餘一益二餘二益一/餘三益四餘四益三)第三指(與第二/指同)李
泰伯曰聖人揲蓍虛一分二掛一揲四歸竒再扐確
然有法象非茍作也故五十而用四十有九分於兩
手掛其一則存者四十八以四揲之十二揲之數也
左手滿四右手亦滿四矣乃扐其八而謂之多左手
餘二右手亦餘二矣乃扐其四而謂之少三少則扐
十二并掛而十三其存者三十六為老陽以四計之
則九揲也故稱九三多則扐二十四并掛而二十五
其存者二十四為老隂以四計之則六揲也故稱六
一少兩多則扐二十并掛而二十一其存者二十八
為少陽以四計之則七揲也故稱七一多兩少則扐
十六并掛而十七其存者三十二為少隂以四計之
則八揲也故稱八所謂七八九六者蓋取四象之數
也今攷三家之説正義大槩得之但不推多少所以
為隂陽老少之數又以過揲之數已見乾卦而遂不
復言此為太略而易字之解三揲之分亦為小疵劉
氏蓋合正義二説而言其法始備然其曰遇多遇少
與歸竒為若干則是誤以兩扐為所遇而謂掛一為
歸竒矣其曰餘三十有六䇿四四而運得九則是反
以過揲為餘數而又必再運之矣此皆不如正義之
名正而法簡其論第一指與第二指第三指之餘數
不同則雖為三變皆掛之法然曰餘若干而益若干
則為揲左不揲右而不免有以意増益之嫌其以三
變掛扐之䇿分措於三指閒則初變之扐誤并於掛
再變之掛誤并於扐亦為失之且一手所操多至二
十五䇿亦繁重而不便於事矣李氏之説最為簡易
而分别掛扐為明白但其法為多者一為少者三而
不知二變多少之各二且曰扐十二并掛一為十三
而不知扐十并掛三為十三(餘三/象同)則是後二變不掛
而不若劉説之為得也○康節先生曰歸竒合扐之
數得五與四四則䇿數四九也(餘放此○郭氏曰歸/竒合扐之數謂不用)
(之餘數也䇿數所得之正䇿數也去此不用之餘數/正語歸竒合扐之餘數故有三多三少之言至康節)
(然後䇿數復見於書/餘數不復相亂矣)今桉康節歸竒合扐四字本於
正義所謂最末之餘歸之合於掛扐之一處蓋因其
失而不暇正也然四九四六四七四八之數則正義
於乾篇初九文下已明言之安得謂唐初以來不論
䇿數耶且康節又言得五與四四則亦未得為去此
不用之餘數矣大抵為此辯者未知掛扐之中竒耦
方圓參兩進退之妙是以必去掛扐之數而專用過
揲之䇿其説愈多而其法愈偏也○横渠先生曰竒
所掛之一也扐左右手之餘也(郭氏曰自唐初以來/以竒為扐故揲法多)
(誤至横渠/而始分云)再扐而後掛者每成一爻而後掛也謂第
二第三揲不掛也(郭氏曰凡一掛再扐為三變而成/一爻横渠之言正所以明正義之)
(失/也)閏常不及三嵗而至故曰五嵗再閏此歸竒必俟
再扐者象閏之中閒再嵗也今桉此説大誤恐非横
渠之言掛也竒也扐也大傳之文固各有所主矣竒
者殘零之謂方蓍象兩之時特掛其一不得便謂之
竒此則自畢董劉氏而失之矣扐固左右兩揲之餘
然扐之為義乃指閒勒物之處故曰歸竒於扐言歸
此餘數於指閒也今直謂扐為餘則其曰歸竒於扐
者乃為歸餘於餘而不成文理矣不察此誤而更以
歸竒為掛一以避之則又生一誤而失愈逺矣郭氏
承此為説而詆唐人不當以竒為扐夫以竒為扐亦
猶其以扐為餘爾名雖失之而實猶未爽也若如其
説以歸為掛以竒為一則為名實俱亂而大傳之文
揲四之後不見餘蓍之所在歸竒之前不見有扐之
所由亦不復成文理再扐者一變之中左右再揲而
再扐也一變之中一掛再揲再扐而當五嵗蓋一掛
再揲當其不閏之年而再扐當其再嵗之閏也而後
掛者一變既成又合見存之蓍分二而掛一以起後
變之端也今曰第一變掛而第二第三變不掛遂以
當掛之變為掛而象閏以不掛之變為扐而象不閏
之嵗則與大傳之云掛一象三再扐象閏者全不相
應矣且不數第一變之再扐而謂第二第三變為再
扐又使第二第三變中止有三營而不足乎成易之
數且於隂陽竒耦老少之數亦多有不合者○伊川
先生揲蓍法云先以右手指於左手之中取蓍一莖
掛於左手小指之閒此名竒也次以右手四揲左手
之蓍四揲之餘數置案之東南隅此名右手之扐復
以左手四揲右手之蓍四揲之餘亦置於案之東南
隅此名左手之扐其兩手所握之蓍為所得之正䇿
數又云再以左右手分而為二更不重掛竒又云三
變訖乃歸先所掛之竒於第一扐之中次合正䇿數
又四揲布之案上得四九為老陽(郭氏曰此法先人/親受於伊川先生)
(雍復受於先人本無文字嵗/月滋久慮或遺忘謹詳書之)今桉此説尤多可疑然
郭氏既云本無文字則其傳受之際不無差舛宜矣
其以掛一為竒而第二三變不掛愚已辯於前矣其
曰兩手餘數置之案隅而不置之指間則非歸竒於
扐之義其以一變過揲之蓍便為正䇿則未合四九
四六四七四八之數其曰三變訖乃歸先所掛之竒
於第一扐之中則其掛之之久也無用其歸之之晚
也無説而尤不合於大傳所言之次第又以四揲正
䇿布之案上然後見所得之爻則其重復又甚焉凡
此恐皆非伊川先生之本意也覽者詳之○兼山郭
氏曰蓍必用四十九者惟四十九即得三十六三十
二二十八二十四之䇿也蓋四十九去其十三則得
三十六去其十七則得三十二去其二十一則得二
十八去其二十五則得二十四凡得者䇿數也去者
所餘之扐也(雍曰世俗皆以三多三少定卦象如此/則不必四十九數凡三十三三十七四)
(十一四十五五十三五十七六十一六十五六十九/七十三七十七八十一八十五八十九九十三九十)
(七皆可以得初揲非五即九再揲三揲不四即八之/數獨不可以得三十六三十二二十八二十四之數)
(爾/)今桉此書之中此説最為要切而其疎率亦無甚
於此者蓋四十九蓍蓍之全數也以其全而揲之則
其前為掛扐其後為過揲以四乘掛扐之數必得過
揲之䇿以四除過揲之䇿必得掛扐之數其自然之
妙如牝牡之相御如符契之相合可以相勝而不可
以相無且其前後相因固有次第而掛扐之數所以
為七八九六又有非偶然者皆不可以不察也今於
掛扐之數既不知其所自來而以為無所務於揲法
徒守過揲之數以為正䇿而亦不知正䇿之所自來
也其欲増損全數以明掛扐之可廢是又不知其不
可相無之説其失益以甚矣○又曰蘇氏所載一行
之學曰多少者竒耦之象也三變皆少則乾之象也
乾所以為老陽而四數其餘得九故以九名之三變
皆多則坤之象也坤所以為老隂而四數其餘得六
故以六名之又曰七八九六者因餘數以名隂陽而
隂陽之所以為老少者不在是而在乎三變之閒八
卦之象也如上所言則是直取三變多少卦象相類
以畫爻而不復論其䇿數也今桉四十九中聖人無
不周之數已見於前矣蘇氏之説既不知七八九六
之已具於掛扐而必求之過揲之閒其與郭氏之説
已略相似矣但蘇氏以八卦之象為斷而郭氏以四
象之䇿為言少不同耳然蘇氏亦云四數其餘得九
則固亦兼取䇿數矣而郭氏峻文深詆遽至於此哉
○又云凡揲蓍第一變必掛一者謂不掛一則無變
所餘皆得五也惟掛一則所餘非五則九故能變第
二第三變雖不掛亦有四八之變蓋不必掛也今桉
三變皆掛蓋本大傳所謂四營而成易者予已論於
前矣然其所以不可不掛者則又有兩説蓋三變之
中前一變屬陽故其餘五九皆竒數後二變屬隂故
其餘四八皆耦數屬陽者為陽三而為隂一圍三徑
一之術也(掛一而左一右三也掛一而左右皆二也/掛一而左三右一也皆陽也掛一而左右)
(皆四者/隂也)屬隂者為隂二而為陽二皆以圍四用半之
術也(掛一而左一右二也掛一而左二右一也陽也/掛一而左三右四也掛一而左四右三也隂也)
是皆以三變皆掛之法得之後兩變不掛則不得也
(後兩變不掛則左一右三左二右二左/三右一皆為陽惟左右皆四乃為隂)三變之後其
可為老陽者十二可為老隂者四可為少隂者二十
八可為少陽者二十雖多寡之不同而皆有法象(老/隂)
(陽數本皆八老者動而隂性本静故損隂之四以歸/於陽少隂陽本皆二十四少者静而陽性本動故損)
(陽之四以/歸於隂)是亦以三變皆掛之法得之而後兩變不
掛則不得也(後兩變不掛則老陽少隂/皆二十七少陽九老隂一)郭氏僅見第
二第三變可以不掛之一端爾而遂執以為説夫豈
知其掛與不掛之為得失乃如此哉大抵郭氏他説
偏滯雖多而其為法尚無甚戾獨此一義所差雖小
而深有害於成卦變爻之法尤不可以不辯○舊説
掛一以象三者也扐謂歸竒於扐以象閏者也五嵗
者一變之閒一掛再揲再扐各當一嵗之象也再閏
者兩扐之嵗為再閏之象也而後掛者又合餘蓍再
分而掛以起後變之象也其文義象類既皆有條而
不紊又通數之必五嵗而再閏亦無不合○郭氏之
説以掛為竒三變之中第一變掛扐第二第三變不
掛而扐故以有掛有扐之變為掛無掛有扐之變為
扐其有掛之扐又棄不數而曰歸竒必俟再扐者象
閏之中閲再嵗也然則掛象閏嵗而不象三才扐反
象不閏之嵗而不象閏且必三扐而後復掛與大傳
之文殊不相應又其閏必六嵗而後再至亦不得為
五嵗而再閏矣○沈氏筆談曰易象九為老陽七為
少八為少隂六為老舊説陽以進為老隂以退為老
九六者乾坤之畫陽得兼隂隂不得兼陽此皆以意
配之不然也九七八六之數陽順隂逆之理皆有所
從來得之自然非意之所配也凡歸餘之數有多有
少多為隂如爻之耦少為陽如爻之竒三少乾也故
曰老陽九揲而得之故其數九其䇿三十六兩多一
少則一少為之主震坎艮也故皆謂之少陽(少在初/為震中)
(為坎末/為艮)皆七揲而得之故其數七其䇿二十八三多
坤也故曰老隂六揲而得之故其數六其䇿二十有
四兩少一多則一多為之主巽離兑也故皆謂之少
隂(多在初為巽中/為離末為兑)皆八揲而得之故其數八其策三
十有二盈則變(純少陽盈/純多隂盈)盈為老故老動而少静吉
凶悔吝生乎動者也卦爻之辭皆九六者惟動則有
占不動則無眹雖易亦不能占之國語謂正屯悔豫
皆八遇泰之八是也今人以易筮者雖不動亦用爻
辭斷之易中但有九六既不動則是七八安得用九
六爻辭此流俗之過也諸家揲蓍説惟筆談此論簡
而盡但謂不動則易不能占與引國語之説為誤爾
(蓍卦考誤○以/上文集十條)
御纂朱子全書卷二十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