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纂朱子全書
御纂朱子全書
欽定四庫全書
御纂朱子全書卷三十二
易七
繫辭下
問八卦成列象在其中矣象只是乾兑離震之象未説
到天地雷風處否曰是然八卦是一項看象在其中
又是逐箇看又問成列是自一奇一耦畫到三畫處
其中逐一分便有乾兑離震之象否曰是
問剛柔相推變在其中矣繫辭焉而命之動在其中矣
變字是總卦爻之有往來交錯者言動字是専指占
者所値當動底爻象而言否曰變是就剛柔交錯而
成卦爻上言動是專指當占之爻言
剛柔者立本者也變通者趣時者也便與變化者進退
之象也剛柔者晝夜之象也是一樣剛柔兩箇是本
變通只是其往來者
貞只是常吉凶常相勝不是吉勝凶便是凶勝吉二者
常相勝故曰貞勝天地之道則常示日月之道則常
明天下之動貞夫一者也天下之動雖不齊常有一
箇是底故曰貞夫一
問張子貞勝之説曰此雖非經意然其説自好
問爻也者效此者也是效乾坤之變化而分六爻象也
者像此者也是像乾坤之虛實而為奇耦曰像此效
此此便是乾坤象只是像其奇耦
先生問如何是爻象動乎内吉凶見乎外或曰隂陽老
少在分蓍揲卦之時而吉凶乃見於成卦之後曰也
是如此然内外字猶言先後微顯
功業見乎變是就那動底爻見得這功業字似吉凶生
大業之業
守位曰仁釋文仁作人伯恭尚欲擔當此以為當從釋
文
問人君臨天下大小大事只言理財正辭如何曰是因
上文而言聚得許多人無財何以養之有財不能理
又不得正辭便只是分别是非又曰教化便在正辭
裏靣(以上語/類十條)
右第一章
觀鳥獸之文與地之宜近取身逺取物仰觀天俯察地
只是一箇陰陽聖人看這許多般事物都不出陰陽
兩字便是河圖洛書也則是陰陽粗説時即是奇耦
聖人却看見這箇上靣都有那陰陽底道理故説道
讀易不可恁逼拶他歐公只是執定那仰觀俯察之
説便與河圖相礙遂至不信他
伏羲觀鳥獸之文與地之宜那時未有文字只是仰觀
俯察而已想得聖人心細雖以鳥獸羽毛之微也盡
察得有陰陽今人心粗如何察得或曰伊川見兔曰
察此亦可以畫卦便是此義曰就這一端上亦可以
見凡草木禽獸無不有陰陽鯉魚脊上有三十六鱗
(陰數/)龍脊上有八十一鱗(陽數/)龍不曽見鯉魚必有
之又龜背上文中間一簇成五叚文兩邊各插四叚
共成八叚子八叚之外兩邊周圍共有二十四叚中
間五叚者五行也兩邊插八叚者八卦也周圍二十
四叚者二十四氣也箇箇如此又如草木之有雌雄
銀杏桐楮牝牡麻竹之類皆然又樹木向陽處則堅
實其背陰處必虛軟男生必伏女生必仰其死於水
也亦然盖男陽氣在背女陽氣在腹也
以通神明之徳以類萬物之情盡於八卦而震巽坎離
艮兑又總於乾坤曰動曰陷曰止皆健底意思曰入
曰麗曰悦皆順底意思聖人下此八字極狀得八卦
性情盡
盖取諸益等盖字乃模樣是恁地
使民不倦湏是得一箇人通其變若聴其自變如何得
上古結繩而治後世聖人易之以書契天下事有古未
之為而後人為之因不可無者此類是也如年號一
事古所未有後來既置便不可廢胡文定却以後世
建年號為非以為年號之美有時而窮不若只作元
年二年此殊不然三代以前事迹多有不可攷者正
緣無年號所以事無統紀難記如云某年王某月箇
箇相似無理㑹處及漢既建年號於是事乃各有紀
屬而可記今有年號猶自姦偽百出若只寫一年二
年三年則官司詞訟簿歴憑何而決少間都無理㑹
處嘗見前軰説有兩家爭田地甲家買在元祐幾年
乙家買在前甲家遂将元字改擦作嘉字乙家則将
出文字又在嘉祐之先甲家遂又将嘉祐字塗擦作
皇祐有年號了猶自被人如此無後如何(以上語/類六條)
右第二章
易者象也是總説起言易不過只是隂陽之象下云像
也材也天下之動也則皆是説那上靣象字(語/類)
右第三章
二君一民試教一箇民有兩箇君看是甚模樣(語/類)
右第四章
繫辭觧咸九四據爻義看上文説貞吉悔亡貞字甚重
程子謂聖人感天下如雨𤾉寒暑無不通無不應者
貞而已矣所以感人者果貞矣則吉而悔亡盖天下
本無二理果同歸矣何患乎殊塗果一致矣何患乎
百慮所以重言何思何慮也如日月寒暑之往來皆
是自然感應如此日不往則月不來月不往則日不
來寒暑亦然往來只是一般往來但憧憧之往來者
患得患失既要感這箇又要感那箇便自憧憧忙亂
用其私心而已屈伸相感而利生焉者有晝必有夜
設使長長為晝而不夜則何以息夜而不晝安得有
此光明春氣固是和好只有春夏而無秋冬則物何
以成一向秋冬而無春夏又何以生屈伸往來之理
所以必待迭相為用而後利所由生春秋冬夏只是
一箇感應所應復為感所感復為應也春夏是一箇
大感秋冬則必應之而秋冬又為春夏之感以細言
之則春為夏之感夏則應春而又為秋之感秋為冬
之感冬則應秋而又為春之感所以不窮也尺蠖不
屈則不可以伸龍蛇不蟄則不可以藏身今山林冬
暖而蛇出者往往多死此即屈伸往來感應必然之
理夫子因往來兩字説得許多大又推以言學所以
内外交相養亦只是此理而已横渠曰事豫吾内求
利吾外素利吾外致養吾内此下學所當致力處過
此以上則不容計功所謂窮神知化乃養盛自至非
思勉所及此則聖人事矣
天下何思何慮一句便是先打破那箇思字却説同歸
殊塗一致百慮又再説天下何思何慮謂何用如此
憧憧往來而為此朋從之思也日月寒暑之往來尺
蠖龍蛇之屈伸皆是自然底道理不往則不來不屈
則亦不能伸也今之為學亦只是如此精義入神用
力於内乃所以致用乎外利用安身求利於外乃所
以崇徳乎内只是如此做将去雖至於窮神知化地
位亦只是徳盛仁熟之所致何思何慮之有
問天下同歸殊塗一致百慮何不云殊塗而同歸百慮
而一致曰也只一般但他是從上説下自合如此
天下何思何慮一叚此是言自然而然如精義入神自
然致用利用安身自然崇德
問天下同歸而殊塗一章言萬變雖不同然皆是一理
之中所自有底不用安排曰此只説得一頭尺蠖若
不屈則不信得身龍蛇若不蟄則不伏得氣如何存
得身精義入神疑與行處不相闗然而見得道理通
徹乃所以致用利用安身亦疑與崇徳不相闗然而
動作得其理則徳自崇天下萬事萬變無不有感通
往來之理又曰日往則月來一叚乃承上文憧憧往
來而言徃來皆人所不能無者但憧憧則不可
尺蠖屈便要求伸龍蛇蟄便要存身精研義理無豪釐
絲忽之差入那神妙處這便是要出來致用外面用
得利而身安乃所以入來自崇已徳致用之用即是
利用之用所以横渠云精義入神事豫吾内求利吾
外利用安身素利吾外致養吾内事豫吾内言曽到
這裏靣來
且如精義入神如何不思那致用底却不必思致用底
是事功是效驗
入神是到那微妙人不知得處
利用安身今人循理則自然安利不循理則自然不安
利
窮神知化徳之盛也這徳字只是上靣崇徳之徳徳盛
後便能窮神知化便如聰明睿知皆由此出自誠而
明相似
窮神知化化是逐些子挨将去底一日復一日一月復
一月節節挨将去便成一年這是化神是一箇物事
或在彼或在此當在陰時全體在陰在陽時全體在
陽都只是這一物兩處都在不可測故謂之神横渠
云一故神兩故化又注云兩在故不測這説得甚分
曉
問非所困而困焉名必辱大意謂石不能動底物(學䝉/録作)
(挨動不得/底物事)自是不湏去動他若只管去用力徒自困
耳(學䝉録云且以事言有著力不得處若只管著力/去做少間做不成他人却道自家無能便是辱了)
(或曰若在其位則只/得做曰自是如此)曰爻意謂不可做底便不可入
頭去做
問危者以其位為可安而不知戒懼故危亡者以其存
為可常保是以亡亂者是自有其治如有其善之有
是以亂曰某舊也如此説看來保字説得較牽强只
是常有危亡與亂之意則可以安其位保其存有其
治
易曰知幾其神乎便是這事難如邦有道危言危行邦
無道危行言孫今有一樣人其不畏者又言過於直
其畏謹者又縮作一團更不敢説一句話此便是不
曉得那幾若知幾則自中節無此病矣君子上交不
諂下交不凟盖上交貴於恭恭則便近於諂下交貴
和易和則便近於凟盖恭與諂相近和與凟相近只
爭些子便至於流也
君子上交不諂下交不瀆下面説幾最要看箇幾字只
爭些子凡事未至而空説道理易見己至而顯然道
理也易見惟事之方萌而動之微處此最難見或問
幾者動之微何以獨於上交下交言之曰上交要恭
遜才恭遜便不知不覺有箇諂底意思在裏下交不
瀆亦是如此所謂幾者只才覺得近諂近瀆便勿令
如此此便是知幾幾者動之微吉之先見者也漢書
引此句吉下有凶字當有凶字
問伊川作見微則知彰矣見柔則知剛矣其説如何曰
也好看來只作四件事亦自好既知微又知彰既知
柔又知剛言其無所不知以為萬民之望也
其殆庶幾乎殆是幾乎之義又曰是近又曰殆是危殆
者是爭些子底意思又曰或以幾字為因上文幾字
而言但左傳與孟子庶幾兩字都只作近字説
顔子有不善未嘗不知知之未嘗復行今人只知知之
未嘗復行為難殊不知有不善未嘗不知是難處今
人亦有説道知得這箇道理及事到靣前又却只隨
私欲做将去前所知者都自忘了只為是不曽知
有不善未嘗不知知之未嘗復行直是顔子天資好如
至清之水纎芥必見
天地氤氲言氣化也男女搆精言形化也
致一是專一之義程先生言之詳矣天地男女都是兩
箇方得專一若三箇便亂了三人行減了一箇則是
兩箇便專一一人行得其友成兩箇便専一程先生
説初與二三與上四與五皆兩相與自説得好(初二/二陽)
(四五二陰同徳相比三與上應皆/兩相與○以上語類二十一條)
右第五章
問乾坤易之門門者是六十四卦皆由是出如兩儀生
四象只管生出耶為是取闔闢之義耶曰只是取闔
闢之義六十四卦只是這一箇陰陽闔闢而成但看
他下文云乾陽物也坤陰物也陰陽合徳而剛柔有
體便見得只是這兩箇
乾陽物坤陰物陰陽形而下者乾坤形而上者
天地之撰撰即是説他做處
問其稱名也雜而不越是指繫辭而言是指卦名而言
曰他後靣兩三番説名後又舉九卦説看來只是謂
卦名
於稽其類一本作於稽(音/啟)其顙又一本於作烏不知如
何曰但不過是説稽考其事類
其衰世之意邪伏羲畫卦時這般事都已有了只是未
曽經歴到文王時世變不好古來未曽有底事都有
了他一一經歴這崎嶇萬變過来所以説出那卦辭
問彰往察來如神以知來知以藏往相似往是已定底
如天地陰陽之變皆己見在這卦上了来謂方来之
變亦皆在這上曰是
微顯闡幽幽者不可見便就這顯處説出来顯者便就
上靣尋其不可見底教人知得又曰如顯道人徳行
相似
将那道理來事物上與人看就那事物上推出那裏靣
有這道理(以上語/類九條)
右第六章
因論易九卦云聖人道理只在口邊不是安排来如九
卦只是偶然説到此而今人便要説如何不説十卦
又如何不説八卦便從九卦上起義皆是胡説且如
履徳之基只是要以踐履為本謙徳之柄只是要謙
退若處患難而矯亢自髙取禍必矣復徳之本如孟
子所謂自反困徳之辨困而通則可辨其是困而不
通則可辨其非損是懲忿窒慾益是脩徳益令廣大
巽徳之制巽以行權巽只是低心下意要制事湏是
将心入那事裏靣去順他道理方能制事方能行權
若心粗只從事皮膚上綽過如此行權便就錯了巽
伏也入也
問巽何以為徳之制曰巽為資斧巽多作斷制之象盖
巽字之義非順所能盡乃順而能入之義謂巽一陰
入在二陽之下是入細直徹到底不只是到皮子上
如此方能斷得殺若不見得盡如何可以行權
問井徳之地曰井有本故澤及於物而井未嘗動故曰
居其所而遷如人有徳而後能施以及人然其徳性
未嘗動也井以辨義如人有徳而其施見於物自有
斟酌裁度
問巽稱而隱曰以巽以行權觀之則稱字宜音去聲為
稱物之義又問巽有優游巽入之義權是仁精義熟
於事能優游以入之意曰是又曰巽是入細底意説
在九卦之後是八卦事了方可以行權某前時以稱
揚為説錯了
問巽以行權權是逶迤曲折以順理否曰然巽有入之
義巽為風如風之入物只為巽便能入義理之中無
細不入又問巽稱而隱隐亦是入物否曰隱便是不
見處
巽以行權兑見而巽伏權是隱然做底物事若顯然底
做却不成行權(以上語/類六條)
右第七章
問易之所言無非天地自然之理人生日用之所不能
湏㬰離者故曰不可逺曰是
易不可為典要易不是確定硬本子揚雄太𤣥却是可
為典要他排定三百六十四贊當晝三百六十四贊
當夜晝底吉夜底凶吉之中又自分輕重凶之中又
自分輕重易却不然有陽居陽爻而吉底又有凶底
有陰居陰爻而吉底又有凶底有有應而吉底有有
應而凶底是不可為典要之書也是有那許多變所
以如此
使知懼便是使人有戒懼之意易中説如此則吉如此
則凶是也既知懼則雖無師保一似臨父母相似常
恁地戒懼(以上語/類三條)
右第八章
問雜物撰徳辨是與非則非其中爻不備曰這樣處曉
不得某常疑有闕文先儒觧此多以為互體如屯卦
震下坎上就中間四爻觀之自二至四則為坤自三
至五則為艮故曰非其中爻不備互體説漢儒多用
之左傳中一處説占得觀卦處亦舉得分明看来此
説亦不可廢
問其要无咎其用柔中也近君則當柔和逺去則當有
强毅剛果之象始得此二之所以不利然而居中所
以无咎也是恁地説
問上下貴賤之位何也曰四二則四貴而二賤五三則
五貴而三賤上初則上貴而初賤上雖無位然本是
貴重所謂貴而无位髙而无民在人君則為天子父
天子師在他人則清髙而在物外不與事者此所以
為貴也(以上語/類三條)
右第九章
問道有變動故曰爻爻有等故曰物物相雜故曰文曰
道有變動不是指那陰陽老少之變是説卦中變動
如乾卦六畫初潛二見三惕四躍這箇便是有變動
所以謂之爻爻中自有等差或髙或低或逺或近或
貴或賤皆謂之等易中便可見如説逺近相取而悔
吝生近而不相得則凶二與四同功而異位二多譽
四多懼近也三與五同功而異位三多凶五多功貴
賤之等也又曰列貴賤者存乎位皆是等也物者想
見古人占卦必有箇物事名為物而今亡矣這箇物
是那列貴賤辨尊卑底物相雜故曰文如有君又有
臣便為君臣之文是兩物相對待在這裏故有文若
相離去不相午便不成文矣卦中有陰爻又有陽爻
相間錯則為文若有陰無陽有陽無陰如何得有文
(語/類)
右第十章
其辭危是有危懼之意故危懼者能使之安平慢易者
能使之傾覆易之書於萬物之理無所不具故曰百
物不廢其要是約要之義若作平聲則是要其歸之
意又曰要去聲是要恁地要平聲是這裏取那裏意
思又曰其要只欲无咎(語/類)
右第十一章
或問乾是至健不息之物經歴艱險處多雖有險處皆
不足為其病自然足以進之而無難否曰不然舊亦
嘗如此説覺得終是硬説易之書本意不如此正要
人知險而不進不説是我至健順了凡有險阻只認
冒進而無難如此大非聖人作易之意觀上文云易
之興也其當殷之末世周之盛徳耶至此之謂易之
道也看他此語但是恐懼危險不敢輕進之意乾之
道便是如此卦中皆然所以多説見險而能止如需
卦之類可見易之道正是要人知進退存亡之道若
如冒險前進必陷於險是知進而不知退知存而不
知亡豈乾之道耶惟其至健而知險故止於險而不
陷於險也又曰此是就人事上説又曰險與阻不同
險是自上視下見下之險故不敢行阻是自下觀上
為上所阻故不敢進
大要乾坤只是循理而已他若知得前有險之不可乘
而不去則不陷於險知得前有阻之不可冒而不去
則不困於阻若人不循理以私意行乎其間其過乎
剛者雖知險之不可乘却硬要乘則陷於險矣雖知
阻之不可越却硬要越則困於阻矣只是順理便無
事又問在人固是如此以天地言之則如何曰在天
地自是無險阻這只是大綱説箇乾坤底意思如此
又曰順自是畏謹宜其不越夫阻如健却宜其不畏
險然却知險而不去盖他當憂患之際故也
因言乾坤簡易知險知阻而曰知險阻便不去了惟其
簡易所以知險阻而不去敬子云今行險徼倖之人
雖知險阻而猶冒昧以進惟乾坤徳行本自簡易所
以知險阻
又説知險知阻曰舊因登山而知之自上而下則所見
為險自下而上則所向為阻盖乾則自上而下坤則
自下而上健則遇險亦易順則遇阻亦簡然易則可
以濟險而簡亦有可渉阻之理
易只是一陰一陽做出許多樣事夫乾夫坤一叚也似
上靣知大始作成物意思説諸心只是見過了便説
這箇屬陽研諸慮是研窮到底似那安而能慮直是
子細這箇屬陰定吉凶是陽成亹亹是陰便是上靣
作成物且以做事言之吉凶未定時人自意思懶散
不肯做去吉凶定了他自勉勉做将去所以屬陰大
率陽是輕清底物事之輕清底屬陽陰是重濁底物
事之重濁者屬陰成亹亹是做将去
能説諸心能研諸慮方始能定天下之吉凶成天下之
亹亹凡事見得通透了自然歡説既説諸心是理㑹
得了於事上更審一審便是研諸慮研是更去研磨
定天下之吉凶是剖判得這事成天下之亹亹是做
得這事業
問變化云為吉事有祥象事知器占事知來曰上兩句
只説理如此下兩句是人就理上知得在陰陽則為
變化在人事則為云為吉事自有祥兆惟其理如此
故於變化云為則象之而知己有之器於吉事有祥
則占之而知未然之事也又問器字是凡見於有形
之實事者皆為器否曰易中器字是恁地説
天地設位四句説天人合處天地設位便聖人成其功
能人謀鬼謀則雖百姓亦可以與其能成能與與能
雖大小不同然亦是小小底造化之功用然百姓與
能却湏因蓍龜而方知得人謀鬼謀如謀及乃心庶
人卜筮相似
問八卦以象告(至/)失其守者其辭屈一叚竊疑自吉凶
可見矣而上只是總説易書所載如此自變動以利
言而下則專就人占時上説曰然又問易之情近而
不相得則凶或害之悔且吝是如何曰此疑是指占
法而言想古人占法更多今不見得盖逺而不相得
則安能為害惟切近不相得則凶害便能相及如一
箇凶人在五湖四海之外安能害自家若與之為鄰
近則有害矣又問此如今人占火珠林課底若是凶
神動與世不相干則不能為害惟是克世應世則能
為害否曰恐是這樣意思(以上語/類九條)
右第十二章
説卦
問參天兩地舊説以為五生數中天參地兩不知其説
如何曰如此只是三天兩地不見參兩之意参天者
參而三之兩地者兩之以二也以方員而言則七八
九六之數都自此而起問以方員而言參兩如天之
員徑一則以圍三而參之地之方徑一則以圍四而
兩之否曰然
問觀變於陰陽而立卦觀變是就蓍數上觀否曰恐只
是就陰陽上觀未用説到蓍數處
問觀變於陰陽而立卦發揮於剛柔而生爻既有卦則
有爻矣先言卦而後言爻何也曰自作易言之則有
爻而後有卦此却似自後人觀聖人作易而言方其
立卦時只見是卦及細别之則有六爻問陰陽剛柔
一也而别言之何也曰觀變於陰陽近於造化而言
發揮剛柔近於人事而言且如㤗卦以卦言之只見
得小往大來陰陽消長之意爻裏靣便有包荒之類
問近見先生易詩云立卦生爻自有因兩儀四象已前
陳因字之義如何曰卦爻因儀象而生立即兩儀生
四象四象生八卦之意又問生爻指言重卦否曰然
問和順道徳而理於義是就聖人上説是就易上説曰
是説易又問和順是聖人和順否曰是易去和順道
徳而理於義如吉凶消長之道順而無逆是和順道
徳也理於義則又極其細而言隨事各得其宜之謂
也和順道徳如極髙明理於義如道中庸
和順道徳而理於義是統説底窮理盡性至命是分説
底上一句是離合言之下一句以淺深言之
窮理是理㑹得道理窮盡盡性是做到盡處如能事父
然後盡仁之性能事君然後盡義之性
窮理是窮得物盡得人性到得那天命所以説道性命
之源
窮理是知字上説盡性是仁字上説言能造其極也至
於範圍天地是至命言與造化一般
窮理盡性以至於命本是就易上説易上都説物理便
是窮理盡性即此便是至命諸先生把來就人上説
能窮理盡性了方至於命
問窮理盡性以至於命曰此言作易者如此後來不合
将作學者事看如孟子盡心知性知天之説豈(疑是/亦字)
與此是一串却是學者事只於窮理上著工夫窮得
理時性與命在其中矣横渠之説未當(以上語類/十一條)
問和順道徳而理於義窮理盡性以至於命莫非命也
順受其正則君子於此将何如哉亦曰脩其在我者
以聴其在天者而已矣曰和順於道徳是黙契本原
處理於義是應變合宜處物物皆有理湏一一推窮
性則是理之極處故云盡命則性之所自來處以此
推之自不重複不必如前所説(荅許順之/○文集)
昔者聖人之作易将以順性命之理聖人作易只是要
發揮性命之理模寫那箇物事下文所説陰陽剛柔
仁義便是性中有這箇物事
問将以順性命之理而下言立天地人之道乃繼之以
兼三才而兩之此恐言聖人作易之由如觀鳥獸之
文與地之宜始作八卦相似盖聖人見得三才之理
只是隂陽剛柔仁義故為兩儀四象八卦也只是這
道理六畫而成卦也只是這道理曰聖人見得天下
只是這兩箇物事故作易只是模寫出這底問模寫
出來便所謂順性命之理性命之理便是隂陽剛柔
仁義否曰便是順性命之理問兼三才如何分曰以
一卦言之上兩畫是天中兩畫是人下兩畫是地兩
卦各自看則上與三是天五與二為人四與初為地
問以八卦言之則九三者天之陽六三者天之陰九
二者人之仁六二者人之義初九者地之剛初六者
地之柔不知是否曰恁地看也得如上便是天之陰
三便是天之陽五便是人之仁二便是人之義四便
是地之柔初便是地之剛
問仁是柔如何却屬乎剛義是剛如何却屬乎柔曰盖
仁本是柔底物事發出來却剛但看萬物發生時便
自恁地奮迅出來有剛底意思義本是剛底物事發
出來却柔但看萬物肅殺時便恁地收歛憔悴有柔
底意思如人春夏間陽勝却有懈怠處秋冬間陰勝
却有健實處又問揚子雲君子於仁也柔於義也剛
如何曰仁體柔而用剛義體剛而用柔銖曰此豈所
謂陽根隂陰根陽耶曰然
先天圖更不可易自復至乾為陽自姤至坤為陰以乾
坤定上下之位次坎離列左右之門為正以象言之
天居上地居下艮為山故居而北兑為澤故居東南
離為日故居於東坎為月故居於西震為雷居東北
巽為風居西南
問山澤通氣只為兩卦相對所以氣通曰澤氣升於山
為雲為雨是山通澤之氣山之泉脈流於澤為泉為
水是澤通山之氣是兩箇之氣相通
射一音亦是不相厭之意一音食是不相害水火本相
殺㓕用一物隔著却相為用此二義皆通
數往者順這一叚是從卦氣上看来也是從卦畫生處
看來恁地方交錯成六十四
易逆數也似康節説方可通
所問先天圖曲折細詳圖意若自乾一横排至坤八此
則全是自然故説卦云易逆數也(皆自己生以/得未生之卦)若如
圓圖則湏如此方見陰陽消長次第(震一陽離兑二/陽乾三陽巽一)
(陰坎艮二/陰坤三陰)雖似稍渉安排然亦莫非自然之理自冬
至至夏至為順盖與前逆數者相反(皆自未生而反/得已生之卦)
自夏至至冬至為逆盖與前逆數者同其左右與今
天文家説左右不同盖從中而分其初若有左右之
勢爾(自北而東為左/自南而西為右)
先天圖一日有一箇恁地道理一月有一箇恁地道理
以至合元㑹運世十二萬九千六百嵗亦只是這箇
道理且以月言之自坤而震月之始生初三日也至
兑則月之上弦初八日也至乾則月之望十五日也
至巽則月之始虧十八日也至艮則月之下弦二十
三日也至坤則月之晦三十日也(以上語/類十條)
先天之説昨已報商伯矣来諭亦推得行然皆未能究
其縕湏先將六十四卦作一横圖則震巽復遇正在
中間先自震復而却行以至於乾乃自巽姤而順行
以至於坤便成圓圖而春夏秋冬晦朔弦望晝夜昏
旦皆有次第此作圖之大㫖也又左方百九十二爻
本皆陽右方百九十二爻本皆陰乃以對望交相博
易而成此圖若不從中起以向兩端而但從頭至尾
則此等類皆不可通矣試用此意推之當自見得也
(荅葉永卿/○文集)
雷以動之以下四句取象義多故以象言艮以止之以
下四句取卦義多故以卦言又曰喚山以止之又不
得只得云艮以止之
勞乎坎是説萬物休息底意成言乎艮艮在東北是説
萬物終始處
帝出乎震以下何以知其為文王之卦位曰康節之説
如此問子細看此數叚前兩叚説伏羲卦位後兩叚
自帝出乎震以下説文王卦位自神者妙萬物而為
言下有兩叚前一叚乃文王卦位後叚乃伏羲底恐
夫子之意以為伏羲文王所定方位不同如此然生
育萬物既如文王所次則其方位非如伏羲所定亦
不能變化既成萬物無伏羲底則做文王底不出竊
恐文義如此説較分明曰如是則其歸却主在伏羲
上恁地説也好但後兩叚却除了乾坤何也曰竊恐
著一句神者妙萬物而為言引起則乾坤在其中矣
曰恐是如此問且如雷風水火山澤自不可喚作神
曰神者乃其所以動所以撓者是也
文王八卦坎艮震在東北離坤兑在西南所以分陰方
陽方
文王八卦有些似京房卦氣不取卦畫只取卦名京房
卦氣以復中孚屯為次復陽氣之始也中孚陽實在
内而未發也屯始發而艱難也只取名義文王八卦
配四方四時離南坎北震東兑西若卦畫則不可移
換
震一索而得男一叚看來不當專作揲蓍看揲蓍有不
依這序時便説不通大槩只是乾求於坤而得震坎
艮坤求於乾而得巽離兑一二三者以其畫之次序
言也
卦象指文王卦言所以乾言為寒為冰(以上語/類七條)
序卦
問序卦或以為非聖人之書信乎曰此沙隨程氏之説
也先儒以為非聖人之蘊某以為謂之非聖人之精
則可謂非易之蘊則不可周子分精與藴字甚分明
序卦却正是易之藴事事夾雜都有在裏靣問如何
謂易之精曰如易有太極是生兩儀兩儀生四象四
象生八卦這是易之精問如序卦中亦見消長進退
之義喚作不是精不得曰此正是事事夾雜有在裏
靣正是蘊湏是自一箇生出來以至於無窮便是精
序卦自言天地萬物男女夫婦是因咸恒為夫婦之道
説起非如舊人分天道人事之説大率上經用乾坤
坎離為始終下經便當用艮兑巽震為始終
問序卦中有一二處不可曉處如六十四卦獨不言咸
卦何也曰夫婦之道即咸也問恐亦如上經不言乾
坤但言天地則乾坤可見否曰然問不養則不可以
動故受之以大過何也曰動則過矣故小過亦曰有
其信者必行之故受之以小過問物不可以終壯故
受之以晉壯與晉何别曰不但如此壯而已又更湏
進一歩也
問禮義有所錯錯字陸氏兩音如何曰只是作措字謂
禮義有所設施耳
問序卦中如所謂緩必有所失似此等事恐後人道不
到曰然問緩字恐不是遲緩之緩乃是懈怠之意故
曰觧緩也曰緩是散漫意問如縱弛之類曰然(以上/語類)
(五/條)
雜卦
雜卦反對之義只是反覆則其吉凶禍福動靜剛柔皆
相反了曰是如此不知如何數卦又不對了大畜時
也也曉不得又與无妄不相反是如何臨觀更有與
求之義臨以二陽言之則二陽可以臨上四隂以卦
爻言之則六五上六又以上而臨下觀自下而觀上
則為觀是平聲自上而為物之觀是去聲噬嗑食也
賁无色也義雖可通但不相反謙輕是以謙抑不自
尊重女待男而行所以為漸
謙輕而豫怠輕是卑小之義豫是悦之極便放倒了如
上六冥豫是也
伊川説未濟男之窮為三陽失位以為斯義得之成都
隱者見張欽夫説伊川之在涪也方讀易有篐桶人
以此問伊川伊川不能荅其人云三陽失位火珠林
上已有伊川不曽看雜書所以被他説動了(以上語/類三條)
御纂朱子全書卷三十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