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纂朱子全書

御纂朱子全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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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欽定四庫全書

御纂朱子全書卷四十二

  性理一

   性命

 問天與命性與理四者之别天則就其自然者言之命

  則就其流行而賦於物者言之性則就其全體而萬

  物所得以為生者言之理則就其事事物物各有其

  則者言之到得合而言之則天即理也命即性也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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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即理也是如此否曰然但如今人説天非蒼蒼之謂

  據某看来亦捨不得這箇蒼蒼底

 理者天之體命者理之用性是人之所受情是性之用

 命猶誥勑性猶職事情猶施設心則其人也

 語厚之昨晩説造化為性不是造化已是形而下所以

  造化之理是形而上蜚卿問純亦不已是理是氣曰

  是理天命之謂性亦是理天命如君之命令性如受

  職於君氣如有能守職者有不能守職者可學問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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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命之謂性只是主理言纔說命則氣亦在其間矣非

 氣則何以為人物理何所受曰極是極是子思且就

 總㑹處言此處最好看

天便似天子命便似將誥𠡠付與自家性便似自家所

 受之職事如縣尉職事便在捕盗主簿職事便在掌

 簿書情便似去親臨這職事才便似去動作行移做

 許多工夫邵康節擊壌集序云性者道之形體也心

 者性之郛郭也身者心之區宇也物者身之舟車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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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問孟子性也有命焉命也有性焉將性命作兩件子

 思天命之謂性又合性命為一如何曰須隨聖賢文

 意看孟子所謂命是兼氣禀而言子思專以天所賦

 而言

伊川言天所賦為命物所受為性理一也自天之所賦

 與萬物言之故謂之命以人物之所禀受於天言之

 故謂之性其實所從言之地頭不同耳

用之問德不勝氣性命於氣德勝其氣性命於德前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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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見先生説以性命之命為聽命之命適見先生舊荅

 潘恭叔書以命與性字只一般如言性與命也所以

 後面分言性天德命天理不知如何曰也是如此但

 命字較輕得些僴問若將性命作兩字看則於氣於

 德字如何地說得来則當云性命皆由於氣由於德

 始得曰横渠文自如此

問德不勝氣一章曰張子只是説性與氣皆從上面流

 下来自家之德若不能有以勝其氣則祗是承當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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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那所賦之氣若是德有以勝其氣則我之所以受

 其賦予者皆是德故窮理盡性則我之所受皆天之

 德其所以賦予我者皆天之理氣之不可變者惟死

 生脩夭而已盖死生脩夭富貴貧賤這却還他氣至

 義之於君臣仁之於父子所謂命也有性焉君子不

 謂命也這箇却湏由我不由他了

問窮理盡性則性天德命天理這處性命如何分别曰

 性是以其定者而言命是以其流行者而言命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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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水恁地流底性便是將椀盛得来大椀盛得多小椀

 盛得少淨潔椀盛得清汙漫椀盛得濁

横渠言形而後有氣質之性善反之則天地之性存焉

 又曰德不勝氣性命於氣德勝其氣性命於德又曰

 性天德命天理盖人生氣禀自然不同天非有殊人

 自異禀有學問之功則性命於德不能學問然後性

 命惟其氣禀耳曰從前看性命於德一句意謂此性

 由其德之所命今如此云則是性命二字皆是德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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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曰然(以上語類/十一條)

誠之在物謂之天前書論之已詳来書所說依舊非本

 意向為此語乃本物與旡妄之意言天命散在萬物

 而各為其物之天耳意雖如此然窮窘廹切自覺殊

 非佳語也(荅林/擇之)

問命者天之所以賦予乎人物也性者人物之所以稟

 受乎天也然性命各有二自其理而言之則天以是

 理命乎人物謂之命而人物受是理於天謂之性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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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氣而言之則天以是氣命乎人物亦謂之命而人

 物受是氣於天亦謂之性曰氣不可謂之性命但性

 命因此而立耳故論天地之性則專指理言論氣質

 之性則以理與氣雜而言之非以氣為性命也(荅鄭/子上)

天生烝民有物有則只生此民時便已是命他以此性

 了性只是理以其在人所禀故謂之性非有塊然一

 物可命為性而不生不滅也蓋嘗譬之命字如朝廷

 差除性字如官守職業故伊川先生言天所賦為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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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物所受為性其理甚明故凡古聖賢説性命皆是就

 實事上說如言盡性便是盡得此君臣父子三綱五

 常之道而無餘言養性便是養得此道而不害至微

 之理至著之事一以貫之畧無餘欠非虚語也(荅陳/衞道)

蘇氏曰聖人以為猶有性者存乎吾心則是猶有是心

 也有是心也偽之始也於是又推其至者而假之曰

 命命令也君之命曰令天之令曰命性之至者非命

 也無以名之而寄之命耳愚謂蘇氏以性存於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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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則為偽之始是不知性之真也以性之至者非命而

 假名之是不知命之實也如此則是人生而無故有

 此大偽之本聖人又為之計度隐諱偽立名字以彌

 縫之此何理哉此盖未嘗深考夫大傳詩書中庸孟

 子之說以明此章之義而溺於釋氏未有天地已有

 此性之言欲語性於天地生物之前而患夫命者之

 無所寄於是為此說以處之使兩不相病焉耳使其

 誠知性命之說矣而欲語之於天地生物之前盖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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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道必不為是支離淫遁之辭也(蘇氏易解辨○/以上文集四條)

  性 人物之性

道即性性即道固只是一物然須看因甚喚作性因甚

 喚作道(以下/論性)

性即理也在心喚作性在事喚作理

生之理謂性

性是天生成許多道理

性是實理仁義禮智皆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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諸儒論性不同非是於善惡上不明乃性字安頓不着

聖人只是識得性百家紛紛只是不識性字揚子鶻鶻

 突突荀子又所謂隔靴爬痒

因看㽦等說性曰論性要須先識得性是箇甚麽様物

 事(必大錄此下云性畢竟無形影/只是心中所有底道理是也)程子性即理也此

 說最好今且以理言之畢竟却無形影只是這一箇

 道理在人仁義禮智性也然四者有何形狀亦只是

 有如此道理有如此道理便做得許多事出来所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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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能惻隐羞惡辭遜是非也譬如論藥性性寒性熱之

 類藥上亦無討這形狀處只是服了後却做得冷做

 得熱底便是性便只是仁義禮智孟子說仁義禮智

 根於心如曰惻隐之心便是心上説情又曰邵堯夫

 説性者道之形體心者性之郛郭此説甚好盖道無

 形體只性便是道之形體然若無箇心却將性在甚

 處湏是有箇心便收拾得這性發用出来盖性中所

 有道理只是仁義禮智便是實理吾儒以性為實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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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氏以性為空若是指性来作心說則不可今人徃徃

 以心来説性湏是先識得方可說(必大録云若指有/知覺者為性只是)

 (說得/心字)如有天命之性便有氣質若以天命之性為根

 於心則氣質之性又安頓在何處謂如人心惟危道

 心惟微都是心不成只道心是心人心不是心

一身之中裏面有五臟六腑外面有耳目口鼻四肢這

 是人人都如此存之為仁義禮智發出来為惻隐羞

 惡恭敬是非人人都有此以至父子兄弟夫婦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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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君臣亦莫不皆然至於物亦莫不然但其拘於形拘

 於氣而不變然亦就他一角子有發見處看他也自

 有父子之親有牝牡便是有夫婦有大小便是有兄

 弟就他同類中各有羣衆便是有朋友亦有主腦便

 是有君臣只縁本来都是天地所生共這根蔕所以

 大率多同聖賢出来撫臨萬物各因其性而導之如

 昆蟲草木未嘗不順其性如取之以時用之有節當

 春生時不殀夭不覆巢不殺胎草木零落然後入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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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獺祭魚然後虞人入澤梁豺祭獸然後田獵所以

 能使萬物各得其所者惟是先知得天地本来生生

 之意

伊川性即理也四字攧撲不破實自己上見得出来其

 後諸公只聴得便説将去實不曽就已上見得故多

 有差處

問明道言今人説性多是説繼之者善如孟子言性善

 是也此莫是説性之本體不可言凡言性者只是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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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性之流出處如孟子言乃若其情則可以為善矣之

 類否先生㸃頭後江西一學者問此先生荅書云易

 大傳言繼善是指未生之前孟子言性善是指巳生

 之後是夕復語文蔚曰今日荅書覺得未是文蔚曰

 莫是易言繼善是說天道流行處孟子言性善是説

 人性流出處易與孟子就天人分上各以流出處言

 明道則假彼以明此耳非如先生未生巳生之云曰

 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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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性無不善雖桀紂之為窮凶極惡也知此事是惡但

 則是我要恁地做不奈何便是人欲奪了

先生問性如何是道之形體淳曰道是性中之理先生

 曰道是泛言性是就自家身上説道在事物之間如

 何見得只就這裏驗之(砥錄作反/身而求)性之所在則道之

 所在也道是在物之理性是在己之理然物之理都

 在我此理之中道之骨子便是性

季随主其家學説性不可以善言本然之善本自無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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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才説善時便與那惡對矣才説善惡便非本然之性

 矣本然之性是上面一箇其尊無比善是下面底才

 説善時便與惡對非本然之性矣孟子道性善非是

 説性之善只是賛歎之辭説好箇性如佛言善哉(此/文)

 (定之/説)某嘗辨之云夲然之性固渾然至善不與惡對

 此天之賦予我者然也然行之在人則有善有惡做

 得是者為善做得不是者為惡豈可謂善者非本然

 之性只是行於人者有二者之異然行得善者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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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本然之性也若如其言有本然之善又有善惡相

 對之善則是有二性矣方其得於天者此性也及其

 行得善者亦此性也只是纔有箇善底便有箇不善

 底所以善惡湏著對説不是元有箇惡在那裏等得

 他来與之為對只是行得錯底便流入於惡矣此文

 定之説故其子孫皆主其説而致堂五峰以来其説

 益差遂成有兩性本然者是一性善惡相對者又是

 一性他只説本然者是性善惡相對者不是性豈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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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理然文定又得於龜山龜山得之東林常總總龜

 山鄉人與之徃来後住廬山東林龜山赴省又徃見

 之總極聰明深通佛書有道行龜山問孟子道性善

 説得是否總曰是又問性豈可以善惡言總曰本然

 之性不與惡對此語流傳自他然總之言本亦未有

 病盖本然之性是本無惡及至文定遂以性善為賛

 歎之辭到得致堂五峰軰遂分成兩截説善底不是

 性若善底非本然之性却那處得這善来既曰賛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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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性好之辭便是性矣(僩錄作便是/性本善矣)若非性善何賛歎

 之有如佛言善哉善哉為賛歎之辭亦是説這箇道

 好所以賛歎之也二蘇論性亦是如此嘗言孟子道

 性善猶云火之能熟物也荀卿言性惡猶云火之能

 焚物也龜山反其説而辨之曰火之所以能熟物者

 以其能焚故耳若火不能焚物何從熟蘇氏論性説

 自上古聖人以来至孔子不得已而命之曰一寄之

 曰中未嘗分善惡言也自孟子道性善而一與中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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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支矣盡是胡説他更不看道理只認我説得行底便

 是諸胡之說亦然季随至今守其家説

因論湖湘學者崇尚知言曰知言固有好處然亦大有

 差失如論性却曰不可以善惡辨不可以是非分既

 無善惡又無是非則是告子湍水之説爾如曰好惡

 性也君子好惡以道小人好惡以己則是以好惡説

 性而道在性外矣不知此理却從何而出問所謂探

 視聴言動無息之際可以㑹情此猶告子生之謂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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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意否曰此語亦有病下文謂道義明著孰知其為

 此心物欲引誘孰知其為人欲便以道義對物欲却

 是性中本無道義逐旋於此處攙入兩端則是性亦

 可以不善言矣如曰性也者天地鬼神之奥也善不

 足以名之況惡乎孟子說性善云者歎羙之辭不與

 惡對其所謂天地鬼神之奥言語亦大故誇逞某嘗

 謂聖賢言語自是平易如孟子尚自有些險處孔子

 則直是平實不與惡對之説本是龜山與總老相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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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論孟子説性曾有此言文定往往得之龜山故有

 是言然總老當時之語猶曰渾然至善不與惡對猶

 未甚失性善之意今去其渾然至善之語而獨以不

 與惡對為歎羙之辭則其失逺矣

孟子説性善是就用處發明人性之善程子謂乃極本

 窮原之性却就用處發明本理

問横渠言物所不能無感謂性此語如何曰有此性自

 是因物有感見於君臣父子日用事物當然處皆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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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所謂感而遂通是也此句對了天所不能自已謂

 命蓋此理自無息止時晝夜寒暑無一時停故逝者

 如斯而程子謂與道為體這道理今古晝夜無湏臾

 息故曰不能已

又舉邵子性者道之形體處曰道雖無所不在然如何

 地去尋討他只是回頭来看都在自家性分之内自

 家有這仁義禮智便知得他也有仁義禮智千人萬人

 一切萬物無不是這道理推而廣之亦無不是這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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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理他説道之形體便是説得好(以上語類/十八條)

問伊川先生云性即是理炳謂所謂理者仁義禮智是

 也未知是否曰四者固性之綱維然其中無所不包

 更詳味之(荅劉/韜仲)

性善之善非善惡之善某竊謂極本窮原之善與善惡

 末流之善非有二也但以其發與未發言之有不同

 耳蓋未發之善只有此善而其發為善惡之善者亦

 此善也既發之後乃有不善以雜焉而其所謂善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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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即極本窮原之發耳叢書所謂無為之時性動之後

 者既得之矣而又曰性善之善非善惡之善則某竊

 恐其自相矛盾而有以起學者之疑也(與郭/沖晦)

天命之謂性有是性便有許多道理總在裏許故曰性

 便是理之所㑹之地非謂先有無理之性而待其来

 㑹於此也但以伊川性即理也一句觀之亦自可見

 矣心妙性情之德妙字是主宰運用之意又所引孝

 德之本雖不可以本末言然孝是德中之一事此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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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德為本而彼衆德為末耳今曰性理之本則謂性是

 理中之一事可乎又云天下之理皆宗本於此則是

 天下之理從性生出而在性之外矣其為兩物不亦

 大乎(荅何/叔京)

来教謂不知自何而有此人欲此問甚緊切某竊以謂

 人欲云者正天理之反耳謂因天理而有人欲則可

 謂人欲亦是天理則不可盖天理中本無人欲惟其

 流之有差遂生出人欲来程子謂善惡皆天理(此句/若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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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駭)謂之惡者本非惡(此句便/多轉了)但過與不及便如此(自/何)

 (而有此人欲之/問此句荅了)所引惡亦不可不謂之性意亦如此

 (荅何/叔京)

嵩卿云理即性也不可言本此言得之(程子亦云性即/理也今見遺書)

 (二十/二上)但其下分别感有内外則有病作肅非之是也

 作肅又云性者自然理則必然而不可悖亂者此意

 亦近之(語亦/有病)但下云理不待性而後有必因性而後

 著此則有大病盖如此則以性與理為二也下云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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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者理之㑹却好理者性之通則又未然蓋理便是性

 之所有之理性便是理之所㑹之地而嵩卿失之於

 太無分别作肅又失之於太分别所以各人只説得

 一邊也(荅馮/作肅)

性善之善不與惡對此本龜山所聞於浮屠常總者宛

 轉説来似亦無病然謂性之為善未有惡之可對則

 可謂終無對則不可蓋性一而已既曰無有不善則

 此性之中無復有惡與善為對亦不待言而可知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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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乃善之所以得名是乃對惡而言其曰性善是乃

 所以别天理於人欲也天理人欲雖非同時並有之

 物然自其先後公私邪正之反而言之亦不得不為

 對也今必謂别有無對之善此某之所疑者也(荅胡/廣仲)

伊川先生曰天地儲精得五行之秀者為人其本也眞

 而静其未發也五性具焉曰仁義禮智信形既生矣

 外物觸其形而動於中矣其中動而七情出焉曰喜

 怒哀樂愛惡欲情既熾而益蕩其性鑿矣某詳味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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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數語與樂記之説指意不殊所謂静者亦指未感時

 言爾當此之時心之所存渾是天理未有人欲之偽

 故曰天之性及其感物而動則是非眞妄自此分矣

 然非性則亦無自而發故曰性之欲動字與中庸發

 字無異而其是非真妄特決於有節與無節中節與

 不中節之間耳来教所謂正要此處識得真妄是也

 然湏是平日有涵養之功臨事方能識得若茫然都

 無主宰事至然後安排則已緩而不及於事矣至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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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静字所以形容天性之妙不可以動静真妄言則某

 却有疑焉盖性無不該動静之理具焉若專以静字

 形容則反偏却性字矣記以静為天性只謂未感物

 之前私欲未萌渾是天理耳不必以静字為性之妙

 也眞妄又與動静不同性之為性天下莫不具焉但

 無妄耳今乃欲并與其眞而無之此韓公道無真假之

 言所以見譏於明道也伊川所謂其本真而静者真

 静兩字亦自不同盖真則指本體而言静則但言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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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初未感物耳明道先生云人生而静以上不容説纔

 説性時便已不是性矣盖人生而静只是情之未發

 但於此可見天性之全非真以静狀性也(荅胡/廣仲)

此篇出於論定之初徒以一時之見驟正累年之失其

 向背出入之際猶有未服習者又持孤論以當衆賢

 心亦不自安故自今讀之尚多遺恨如廣仲之言既

 以静為天性之妙又論性不可以真妄動静言是知

 言所謂歎羙之善而不與惡對者云爾應之宜曰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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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惡也真妄也動静也一先一後一彼一此皆以對待

 而得名者也不與惡對則不名為善不與動對則不

 名為静矣既非妄又非真則亦無物之可指矣今不

 知性之善而未始有惡也真而未始有妄也主乎

 静而涵乎動也顧曰善惡真妄動静凡有對待皆不

 可以言性而對待之外别有無對之善與静焉然後

 可以形容天性之妙不亦異乎當時酬對既不出此

 而他所自言亦多曠闕如論性無不該不可專以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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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言此固是也然其説當云性之分雖屬乎静而其藴

 則該動静而不偏故樂記以静言性則可如廣仲遂

 以静字形容天性之妙則不可如此則語意圓矣如

 論程子真静之説以真為本體静為未感此亦是也

 然當云下文所謂未發即静之謂也所謂五性即真

 之謂也然則仁義禮智信云者乃所謂未發之藴而

 性之真也與如此則文義備矣(記荅胡廣仲/論性稾後)

未有此氣已有此性氣有不存性却常在雖其方在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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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然氣自氣性自性亦自不相夹雜至論其徧體於

 物無處不在則又不論氣之精粗而莫不有是理焉

 不當以氣之精者為性性之粗者為氣也(荅劉/叔文)

性固不能不動然其無所不有非為其不能不動而後

 然也雖不動而其無所不有亦曷嘗有虧欠哉釋氏

 之病乃為錯認精神魂魄為性非為不知性之不能

 動而然也使其果能識性即不可謂之妄見既曰妄

 見則不可言見夫性之本空此等處立語未瑩恐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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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見得未分明也(荅潘/㳟叔)

此性夲善但感動之後或失其正則流於惡耳此等處

 反之於身便自見得不必致疑只是自家感動善惡

 之端湏常省察持守耳(荅汪/清卿)

程子言性即理也而邵子曰性者道之形體兩説正相

 發明而叔權所論乃欲有所優劣於其間則不惟未

 達邵子之意而於程子之語亦恐未極其藴也方君

 所謂道者天之自然性者天之賦予萬物萬物禀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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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受之亦皆祖述先儒之舊蓋其實雖非二物而其名

 之異則有不可不分者且其下文有曰雖禀而受之

 於天然與天之所以為天者初無餘欠則固未嘗判

 然以為兩截也但其曰道體無為人心有動則性與

 心字所主不同不可以此為説耳如邵子又謂心者

 性之郛郭乃為近之但其語意未免太粗湏知心是

 身之主宰而性是心之道理乃無病耳(荅姜/叔權)

問明道曰蓋生之謂性人生而静以上不容説纔説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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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時便已不是性也凡人説性只是説繼之者善也孟

 子説人性善是也伊川曰若乃孟子之言善者乃極

 本窮源之性曰以上不容説者是指天命本體對其

 禀賦在人者而言極本窮源者是就人所禀之正理

 對氣質之性為説此云繼之者善亦與通書所指不

 同乃孟子所謂乃若其情可以為善之意四端之正

 是也(荅吴/伯豐)

道無方體性有神靈此語畧有意思但神靈二字非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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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言性耳告子所謂生之謂性近世佛者所謂作用

 是性其失正墮於此不可不深䆒也性立天下之有

 方君之言正得胡子之意但引之以明邵子之言則

 為未當耳今反譏其不得胡子之意則誤矣方君所

 云天地萬物以性而有性字蓋指天地萬物之理而

 言是乃所謂太極者何不可之有天地雖大要是有

 形之物其與人物之生雖有先後然以形而上下分

 之則方君之言亦未大失也而長孺亦非之過矣(荅/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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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長/孺)

先訓之嚴後人自不當置議論於其間但性之有無善

 惡則當舎此而别論之乃無隐避之嫌而得盡其是

 非之實耳善惡二字便是天理人欲之實體今謂性

 非人欲可矣由是而并謂性非天理可乎必曰極言

 乎性之善而不可名又曷若直謂之善而可名之為

 甚易而實是也(荅胡/季随)

性即理也今以為萬理之所自出又似别是一物康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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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先生云性者道之形體此語却似親切也又云静而

 不知所存則性不得其中性之必中如水之必寒火

 之必熱但為人失其性而氣習昏之故有不中而非

 性之不得其中也(荅方/賔王)

性者道之形體乃擊壌集序中語其意蓋曰性者人所禀

 受之實道者事物當然之理也事物之理固具於性

 但以道言則沖漠㪚殊而莫見其實惟求之於性然

 後見其所以為道之實初不外乎此也中庸所謂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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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性之謂道亦以此而言耳(荅方/賔王)

性者道之形體但謂之道則㪚在事物而無緒之可尋

 若求之於心則其理之在是者皆有定體而不可易

 耳理之在心即所謂性故邵子下文又曰心者性之

 郛郭也以此考之所論之得失可見矣(荅方/賔王)

示諭性氣之説甚善但則者人之所以循乎天循字恐

 未安盖則之一字方是人之所受乎天者至於所謂

 養以之福乃所謂循乎天耳西銘天地之塞似亦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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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擴充字未得但謂充滿乎天地之間莫非氣而吾所

 得以為形骸者皆此氣耳天地之帥則天地之心而

 理在其間也五行謂水火木金土耳各一其性則為

 仁義禮智信之理而五行各專其一人則兼備此性

 而無不善及其感動則中節者為善不中節者為不

 善也(荅黄/道夫)

嘗愛韓子説所以為性者五而今之言性者皆雜老佛

 而言之所以不能不異在諸子中最為近理蓋如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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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儒之言則性之本體便只是仁義禮智之實如老佛

 之言則先有箇虚空底性後方旋生此四者出来不

 然亦説性是一箇虚空底物裏面包得四者今人却

 為不曾曉得自家道理只見得他説得熟故如此不

 能無疑又纔見説四者為性之體便疑實有此四塊

 之物磊塊其間皆是錯看了也湏知性之為體不離

 此四者而四者又非有形象方所可撮可摩也但於

 渾然一理之中識得箇意思情状有界限而實亦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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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牆壁遮欄分别處也然此處極難言故孟子亦只

 於發處教人識取不是本體中元来有此如何用處

 發得此物出来但體無著莫處故只可於用處看便

 省力耳(荅林/德乆)

張氏云天命之謂性第賛性之可貴耳未見人收之為

 己物也率性之謂道則人體之為己物而入於仁義

 禮智中矣愚謂天命之謂性言性之所以名乃天之

 所賦人之所受義理之本原非但賛其可貴而已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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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亦何待於人賛其貴耶董子曰命者天之令也性者

 生之質也此可謂庶幾子思之意而異乎張氏之言

 矣且既謂之性則固已自人所受而言之今曰未為

 己物則是天之生是人也未以此與之而置之他所必

 是人者自起而收之而後得以為己物也不知未得

 此性之前其為人也孰使之呼吸食息於天地之間

 以收此性且夫性者又豈塊然一物寓於一處可摶

 而置之軀殻之中耶仁義禮智性之所有與性為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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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者也今曰體為己物然後入於仁義禮智之中則是

 四者逆設於此而後性来於彼也不知方性之未入

 也是四者又何自而来哉(張無垢中/庸觧辨)

知言曰好惡性也小人好惡以己君子好惡以道察乎

 此則天理人欲可知某按此章即性無善惡之意若

 果如此則性但有好惡而無善惡之則矣君子好惡

 以道是性外有道也察乎此則天理人欲可知是天

 理人欲同時並有無先後賔主之别也然則所謂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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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生烝民有物有則民之秉彛好是懿德者果何物乎

 龜山楊子曰天命之謂性人欲非性也却是此語直

 截而胡子非之誤矣南軒曰好惡性也此一語無害

 但著下數語則為病矣今欲作好惡性也天理之公

 也君子者循其性者也小人則以人欲亂之而失其

 則矣某謂好惡固性之所有然直謂之性則不可盖

 好惡物也好善而惡惡物之則也有物必有則是所

 謂形色天性也今欲語性乃舉物而遺則恐未得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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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無害也(胡子知言疑義○以/上文集二十二條)

問五行均得太極否曰均問人具五行物只得一行曰

 物亦具有五行只是得五行之偏者耳(以下論人/物之性)

問性具仁義禮智曰此猶是說成之者性上面更有一

 隂一陽繼之者善只一隂一陽之道未知做人做物

 已具是四者雖尋常昆蟲之類皆有之只偏而不全

 濁氣間隔

人物之生其賦性偏正固自合下不同然随其偏正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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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又自有清濁昏明之異

先生荅黄商伯書有云論萬物之一原則理同而氣異

 觀萬物之異體則氣猶相近而理絶不同問理同而

 氣異此一句是説方付與萬物之初以其天命流行

 只是一般故理同以其二五之氣有清濁純駁故氣

 異下句是就萬物已得之後説以其雖有清濁之不

 同而同此二五之氣故氣相近以其昏明開塞之甚

 逺故理絶不同中庸是論其方付之初集注是言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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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已得之後曰氣相近如知寒煖識飢飽好生惡死趨

 利避害人與物都一般理不同如蜂蟻之君臣只是

 他義上有一㸃子明虎狼之父子只是他仁上有一

 㸃子明其他更推不去恰似鏡子其他處都暗了中

 間只有一兩㸃子光大凡物事禀得一邉重便占了

 其他底如慈愛底人少斷制斷制之人多殘忍盖仁

 多便遮了義義多便遮了那仁問所以婦人臨事多

 怕亦是氣偏了曰婦人之仁只流從爱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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問人物皆稟天地之理以為性皆受天地之氣以為形

 若人品之不同固是氣有昏明厚薄之異若在物言

 之不知是所禀之理便有不全耶亦是緣氣稟之昏

 蔽故如此耶曰惟其所受之氣只有許多故其理亦

 只有許多如犬馬他這形氣如此故只㑹得如此事

 又問物物具一太極則是理無不全也曰謂之全亦

 可謂之偏亦可以理言之則無不全以氣言之則不

 能無偏故呂與叔謂物之性有近人之性者(如猫相/乳之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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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温公集載他家/一猫又更差異)人之性有近物之性者(如世上/昏愚人)

問氣質有昏濁不同則天命之性有偏全否曰非有偏

 全謂如日月之光若在露地則盡見之若在蔀屋之

 下有所蔽塞有見有不見昏濁者是氣昏濁了故自

 蔽塞如在蔀屋之下然在人則蔽塞有可通之理至

 於禽獸亦是此性只被他形體所拘生得蔽隔之甚

 無可通處至於虎狼之仁豺獺之祭蜂蟻之義却只

 通這些子譬如一隙之光至於獼猴形狀類人便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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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靈於他物只不㑹説話而已

天地間非特人為至靈自家心便是鳥獸草木之心但

 人受天地之中而生耳

枅有疑問呈先生曰人物之性有所謂同者又有所謂

 異者知其所以同又知其所以異然後可以論性矣

 夫太極動而二氣形二氣形而萬化生人與物俱本

 乎此則是其所謂同者而二氣五行絪緼交感萬變

 不齊則是其所謂異者同者其理也異者其氣也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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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得是理而後有以為人物之性則其所謂同然者固

 不得而異也必得是氣而後有以為人物之形則所

 謂異者亦不得而同也是以先生於大學或問因謂

 以其理而言之則萬物一原固無人物貴賤之殊以

 其氣而言之則得其正且通者為人得其偏且塞者

 為物是以或貴或賤而有所不能齊者蓋以此也然

 其氣雖有不齊而得之以有生者在人物莫不皆有

 理雖有所謂同而得之以為性者人則獨異於物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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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為知覺為運動者此氣也為仁義為禮智者此理也

 知覺運動人能之物亦能之而仁義禮智則物固有

 之而豈能全之乎今告子乃欲指其氣而遺其理梏

 於其同者而不知其所謂異者此所以見闢於孟子

 而先生於集註則亦以為以氣言之則知覺運動人

 物若不異以理言之則仁義禮智之禀非物之所能

 全也於此則言氣同而理異者所以見人之為貴非

 物之所能並於彼則言理同而氣異者所以見太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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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無虧欠而非有我之所得為也以是觀之尚何疑

 哉有以集註或問異同為疑者荅之如此未知是否

 先生批云此一條論得甚分明昨晚朋友正有講及

 此者亦已畧為言之然不及此之有條理也

問虎狼之父子蜂蟻之君臣豺獺之報本雎鳩之有别

 物雖得其一偏然徹頭徹尾得義理之正人合下具

 此天命之全體乃為物欲氣禀所昏反不能如物之

 能通其一處而全盡何也曰物只有這一處通便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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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專人却事事理㑹得些便却汎汎所以易昏

問枯槁之物亦有性是如何曰是他合下有此理故云

 天下無性外之物因行階云階磚便有磚之理因坐

 云竹椅便有竹椅之理枯槁之物謂之無生意則可

 謂之無生理則不可如朽木無所用止可付之爨竈

 是無生意矣然燒甚麽木則是甚麽氣亦各不同這

 是理元如此

問枯槁有理否曰才有物便有理天不曽生箇筆人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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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兔豪来做筆才有筆便有理又問筆上如何分仁義

 曰小小底不消恁地分仁義

問理是人物同得於天者如物之無情者亦有理否曰

 固是有理如舟只可行之於水車只可行之於陸

季通云在陸者不可以入水在水者不可以居陸在陸

 者陽多而隂少在水者隂多而陽少若出水入陸則

 龜獺之類是也

草木都是得隂氣走飛都是得陽氣各分之草是得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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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氣木是得陽氣走獸是得隂氣飛鳥是得陽氣故獸

 伏草而鳥棲木然獸又有得陽氣者如猿猴之類是

 也鳥又有得隂氣者如雉鵰之類是也惟草木都是

 得隂氣然却有隂中陽陽中隂者

冬間花難謝如水仙至脆弱亦耐乆如梅花臘梅皆然

 至春花則易謝若夏間花則尤甚矣如葵榴荷花只

 開得一日畢竟冬時其氣貞固故難得謝若春夏間

 才發便發盡了故不能乆又云大凡花頭大者易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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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果實亦然如梨樹極易得衰将死時湏猛結一年實

 了死此亦是氣将脱也

二氣五行交感萬變故人物之生有精粗之不同自一

 氣而言之則人物皆受是氣而生自精粗而言則人

 得其氣之正且通者物得其氣之偏且塞者惟人得

 其正故是理通而無所塞物得其偏故是理塞而無

 所知且如人頭圎象天足方象地平正端直以其受

 天地之正氣所以識道理有知識物受天地之偏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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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禽獸横生草木頭生向下尾反在上物之間有

 知者不過只通得一路如烏之知孝獺之知祭犬但

 能守禦牛但能耕而已人則無不知無不能人所以

 與物異者所争者此耳

問人與鳥獸固有知覺但知覺有通塞草木亦有知覺

 否曰亦有如一盆花得些水澆灌便敷榮若摧折他

 便枯悴謂之無知覺可乎周茂叔窻前草不除去云

 與自家意思一般便是有知覺只是鳥獸底知覺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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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人底草木底知覺又不如鳥獸底又如大黄喫著

 便㑹瀉附子喫著便㑹熱只是他知覺只從這一路

 去又問腐敗之物亦有否曰亦有如火燒成灰將来

 炮湯喫也㷿苦因笑曰頃信州諸公正説草木無性

 今夜又説草木無心矣(以上語類/十七條)

伊川先生言性即理也此一句自古無人敢如此道心

 則知覺之在人而具此理者也横渠先生又言由太

 虚有天之名由氣化有道之名合虚與氣有性之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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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合性與知覺有心之名其名義亦甚密皆不易之至

 論也盖天之生物其理固無差别但人物所禀形氣

 不同故其心有明暗之殊而性有全不全之異耳若

 所謂仁則是性中四德之首非在性外别為一物而

 與性並行也然惟人心至靈故能全此四德而發為

 四端物則氣偏駁而心昏蔽固有所不能全矣然其

 父子之相親君臣之相統間亦有僅存而不昧者然

 欲其克己復禮以為仁善善惡惡以為義則有所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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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能矣然不可謂無是性也若生物之無知覺者則又

 其形氣偏中之偏者故理之在是物者亦随其形氣

 而自為一物之理雖若不復可論仁義禮智之彷彿

 然亦不可謂無是性也此理甚明無難曉者自是方

 叔暗昧膠固不足深責不謂子融亦不曉也至引釋

 氏識神之説則又無干渉盖釋氏以虚空寂滅為宗

 故以識神為生死根本若吾儒之論則識神乃是心

 之妙用如何無得但以此言性則無交渉耳又謂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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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槁之物只有氣質之性而無本然之性此語尤可笑

 若果如此則是物只有一性而人却有兩性矣此語

 非常醜差盖由不知氣質之性只是此性墮在氣質

 之中故随氣質而自為一性正周子所謂各一其性

 者向使元無本然之性則此氣質之性又從何處得

 来耶況亦非獨周程張子之言為然如孔子言成之

 者性又言各正性命何嘗分别某物是有性底某物

 是無性底孟子言山之性水之性山水何嘗有知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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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耶若於此看得通透即知天下無無性之物除是無

 物方無此性若有此物即如来諭木燒為灰人隂為

 土亦有此灰土之氣既有灰土之氣即有灰土之性

 安得謂枯槁無性也(荅徐/子融)

天之生物有有血氣知覺者人獸是也有無血氣知覺

 而但有生氣者草木是也有生氣已絶而但有形質

 臭味者枯槁是也是雖其分之殊而其理則未嘗不

 同但以其分之殊則其理之在是者不能不異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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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為最靈而備有五常之性禽獸則昏而不能備草木

 枯槁則又并與其知覺者而亡焉但其所以為是物

 之理則未嘗不具耳若如所謂才無生氣便無此理

 則是天下乃有無性之物而理之在天下乃有空闕不

 滿之處也而可乎(荅余/方叔)

才卿謂微細之物亦皆有性不可以仁義禮智而言微

 物之性固無以見其為仁義禮智然亦何緣見得不

 是仁義禮智此類亦是察之未精當更思之又謂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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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謂率性只就人物當體而言之却欲刪去而言之三

 字此亦誤矣道只是性之流行分别處非是以人率

 性而為此道也(荅陳/才卿)

既是不曽受得自是不能做得更不湏説然横渠先生

 亦説人有近物之性物有近人之性者又是一理如

 猫相乳之類温公集中亦説有一猫如此而加異焉

 此其賦性之近人而或過之但為形所拘耳亦可悲

 也(荅李/孝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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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物之性本無不同而氣禀則不能無異耳程子所謂

 率性之謂道兼人物而言又云不獨人爾萬物皆然

 者以性之同然者而言也所謂人受天地之正氣與

 萬物不同又云只是物不能推人則能推之者以氣

 禀之異而言也故又曰論性不論氣不備論氣不論

 性不明二之便不是熟味此言可見先生之意豈若

 釋氏之云哉承諭云云胡子知言正如此説(内一章/首云子)

 (思子曰/者是也)然性只是理恐難如此分裂只是随氣質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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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賦之不同故或有所蔽而不能明耳理則初無二也

  至孟子説中所引乃因孟子之言只説人分上道理

  若子思之意則本兼人物而言之也性同氣異只此

  四字包含無限道理幸試思之若於此見得即於聖

  賢之言都無窒礙矣(荅徐元聘○以/上文集五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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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纂朱子全書卷四十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