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覽經史講義

御覽經史講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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欽定四庫全書

御覽經史講義卷二十

  春秋(隱公元年/)

 春王正月

           監察御史(臣/)劉方藹

  左傳春王周正月

  公羊傳春者嵗之始也王者孰謂謂天王也曷為

  先言王而後言正月王正月也何言乎王正月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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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統也

  榖梁傳雖無事必舉正月謹始也

  胡安國曰按左氏曰王周正月周人以建子為嵗

  首則冬十有一月是也前乎周者以丑為正其書

  即位曰惟元祀十有二月則知月不易也後乎周

  者以亥為正其書始建國曰元年冬十月則知時

  不易也建子非春亦明矣乃以夏時冠周月何哉

  聖人語顔回以為邦則曰行夏之時作春秋以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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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世則曰春王正月此見諸行事之騐也以夏時冠

  月垂法後世以周正紀事示無其位不敢自專也

  其㫖微矣

  (臣/)謹按春王正月胡傳謂以夏時冠周月夫以從

  周之聖人作春秋經世章首即背時王何以示尊

  奬何以懲僭竊且周以建子之月為嵗首是以十

  一月為正月周本冠冬于正月聖人强冠之以春

  是周原行夏時而聖人反改冬為春不特不從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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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并非所以行夏時尊王垂法兩者俱失安國之説

  似未允也商以丑為正是以夏之十二月為嵗首

  其書即位不言惟元祀正月而曰惟元祀十有二

  月又曰惟三祀十有二月朔則商改正而不改夏

  之月數明矣豳風周詩也月令周制也皆與夏正

  合或疑月令出于秦未足証周但豳風所紀皆從

  夏時夏月或疑公劉國于豳正當夏代豳風乃周

  公追述前事宜從夏正但十月蟋蟀之下而言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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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為改嵗則十月後之改嵗明屬十一月是豳風紀

  月悉從夏月而寓改嵗于其中周雖改正而未甞

  改月改時明矣且周詩言四月維夏六月徂暑以

  四月維夏推之則正月維春可知又臣工詩言維

  暮之春亦又何求如何新畬於皇來牟將受厥明

  葢言暮春則當治其新畬矣今如何哉然麥已將

  熟可以受上帝之明賜夫麥將熟則建辰之月也

  是周之暮春即夏正之季春以二詩考之周改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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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改月并不改時益明矣蔡沈謂三代雖正朔不

  同然皆以寅月起數葢朝覲㑹同頒書授時則以

  正朔行事至于紀月之數則以寅為首也此足以

  正安國之説伏惟聖人代起皆後天而奉天時者

  也周若以改時為改正則以冬為春而四時遞舛

  何以順天何以授時夫為新天下之耳目乃至乖

  天下之節候恐非王道之所出春者四時之始王

  者受命之始正者政教之始春秋以正始為重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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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作春秋以道名分而開端即改周時既非所以

  道名分亦非所以正始天徳之至者恐不出此合

  三傳繹之竊意以嵗始之春一統之正謂聖人俱

  繫之周王而謹始于無事之月焉可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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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秋(隱公元年/)

 冬十有二月祭伯來

              侍講(臣/)劉藻

  胡安國曰人臣義無私交祭伯畿内諸侯來朝于

  魯而直書曰來所以杜朋黨之源為後世臣子事

  君而有貳心者之明戒也

  (臣/)謹按左氏謂祭伯朝魯非王命也葢祭伯内臣

  不奉命而出境外交是以私意相結昧人臣在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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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大義矣故書于冊以為後戒由此推之凡身列

  朝端而逺遞書信營求請托是即祭伯之類不得

  以未出境自文也顧胡安國不直斥祭伯為朋黨

  而曰杜朋黨之源源之義深逺矣今夫奸回邪僻

  朋黨之類著者易見而媕婀依違朋黨之隱中者

  難知源之不杜流將安底惟在嚴辨於公私之間

  而已矣故宰輔不以論道經邦為事而以首䑕摸

  稜養體是即宰輔朋黨之源也卿僚不以率屬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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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牧為心而以援引親知樹徳是即卿僚朋黨之源

  也言官不能以逺猷啟沃而毛舉細故摭拾浮詞

  將建白或有所授意欲彈劾又懼其反攻是即言

  官朋黨之源也詞臣不能以文章報國而陶情詩

  酒寄興聲歌白晝則徴逐于儕軰暮夜則乞哀于

  公卿是即詞臣朋黨之源也部屬不思以勤慎盡

  職而随例説堂輪班畫卯揣合堂官之喜怒屈指

  嵗月之陞遷是即部屬朋黨之源也督撫以察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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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民為職乃或凴愛憎以黜陟任意見以興除是

  即督撫朋黨之源也守令以清亷子惠為良乃或

  廢職業而曲意逢迎無實徳而獵取名譽是即守

  令朋黨之源也所望内外大小臣工屏除舊念杜

  絶私情精白乃忱公忠無我庶㡬㑹歸于蕩平正

  直之極耳是以胡安國既曰杜朋黨之源又曰為

  貳心之戒葢人臣敬事惟在此心有私則雜而不

  專不專則精神不動精神不動則才氣不出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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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才氣不足以自奮而天下事無一可為者是皆貳

  心之為累非必背主誤國而後謂之貳心也抑又

  有進者正一身以正朝廷正朝廷以正百官建極

  倡化必自人君始故堯舜禹湯之治深宫淵穆志

  氣清明百體從令萬事萬物莫不各由其道而淫

  朋比徳自潛移黙化于不自知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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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秋(桓公三年/)

 夏齊侯衛侯胥命于蒲

              編修(臣/)金相

  (臣/)謹按春秋大義首重尊王王者有道則禮樂征

  伐朝㑹聘享悉禀命于天子而諸侯不敢自恣周

  室自平王東遷而後政教不行勢微力弱列國兵

  爭夫子託始于隱明一王之大法要皆直書其事

  而善惡自見初何容心哉魯桓三年齊之僖公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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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宣公皆非謹爾侯度者也曰蒲則紀其地曰胥

  命則紀其事命者何謂約信也胥命者何齊命衛

  耶衛命齊耶大者宜倡小者宜和大則齊小則衛

  以齊命衛則歸功于齊以衛命齊則齊僅随從不

  以强弱為先後故曰胥命也然則正乎曰不正也

  命者天子之命也天子命之教然後為學周禮大

  宗伯掌六禮以諸侯相見春朝夏宗秋覲冬遇時

  㑹衆同非此六禮無得踰境私出此盛王之制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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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此之命出于齊衛非出于王朝也非出于王朝

  不正孰甚焉不正曷為予之曰非予之也近正焉

  爾春秋之世强欺弱衆暴寡戰爭攻取殆無虚日

  口血未乾干戈從事二國獨能結言而退不復刑

  牲㰱血較諸朝盟夕替者不可同日而語矣聖人

  善善長而惡惡短春秋書此其即齊桓晉文不沒

  其功之意歟或謂齊衛相命為方伯則經未甞明

  著其事况胥命之後齊衛未甞有㑹盟征伐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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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則非相命以伯也明甚二國為㑹不為盟詛公榖

  謂為近正荀卿謂春秋善胥命程子胡傳皆宗其

  説豈不信哉聖人予之而不盡予貶之而不盡貶

  權衡折諸至當是非判于㡬微褒貶寓于言外凡

  此筆削非聖人不能修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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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秋(桓公十有四年/)

 夏五

            監察御史(臣/)張漢

  (臣/)謹按孔子曰吾猶及史之闕文也甚矣夫史之

  當慎也夫人即聰明勝古人亦何必與古人爭勝

  况聰明又不逮古人乃以所見異詞所聞異詞所

  傳聞異詞者妄出臆見以増之是雖補亡訂誤欲

  成信史以釋後世之疑而反不足取後世之信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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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後世不得見古人之真則亦未聞聖人之訓也即

  如春秋桓公十有四年書曰夏五豈非經之疑有

  闕文者乎夫以時冠月聖人所以因時而建正也

  乃夏而僅繼之以五不成其月也以數冠月聖人

  所以計次而加閏也乃五而不繼以月又併不成

  乎數也吾夫子以作者之聖自居述者之明亦何

  難援筆而増益之使人渙然盡釋乎其疑而不致

  滋人以擬議而夫子于闕文必因之以存疑此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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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為乎葢天下事有吾見聞所不逮者書闕有間不

  必今人之是而古人之非古人所不必爭與不能

  爭者則亦聼其為斷簡而必不可妄増之以亂聖

  經而欺後世豈非所以致慎乎(臣/)於是推之十三

  經其間闕疑者正不可勝數也按詩書儀禮間有

  逸文春秋禮記及孟子荀子所引之詞亦有小異

  孟子有中外十一篇今存中篇七篇逸外篇四篇

  王允荀子引其語今不可考矣經有補闕文者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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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經闕樂記房庶以亡樂記補之不以列于經詩闕

  笙詩六章束晳補白華亦不列于詩周禮闕冬官

  河間獻王以考工記補之或以為冬官不止考工

  且以干先王之典罪之余夀翁軰採五官中合于

  冬官者補之或以裂章句乖舊典譏之即朱子補

  大學致知傳董槐葉夢鼎軰謂還知止物有本末

  二節次子曰聼訟節即致知傳朱子多此一補也

  欲以補經反以失經之真矣若夫尚書有古文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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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汲冡之分論語有齊論魯論古論語大學有古

  本石經孝經有古文今文間有同異如此之類不

  知書亡于秦火之後而有異同乎抑自秦之先而

  已然乎讀經者俱以存叅不必執臆見為定於春

  秋闕夏五之意可類推也孔子曰多聞闕疑慎言

  之道亦即窮經之道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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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秋(僖公三年/)

 春王正月不雨夏四月不雨六月雨

           監察御史(臣/)宮煥文

  左傳春不雨夏六月雨自十月不雨至于五月不

  曰旱不為災也

  榖梁傳不雨者勤雨也一時言不雨者閔雨也閔

  雨者有志乎民者也雨云者喜雨也喜雨者有志

  乎民者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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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胡安國曰閔雨與民同其憂喜雨與民同其樂此

  君國子民之道也觀此義則知春秋有懼天災恤

  民隱之意

  (臣/)謹按隂陽和而後雨故易言雨以潤之詩言芃

  芃黍苖隂雨膏之有志乎民者所以計之必切也

  觀小畜宻雲之象文王厪念于西郊讀大雅雲漢

  之詩宣王蒿目于下土可不謂憂民之至歟春秋

  一書災異備録經於他公書旱者有矣僖三年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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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書旱而書不雨者有以見僖之心常不忘乎雨也

  葢僖公懐恤民之心方冬不雨則冀春暨春不雨

  則冀夏至四月不雨而公心危矣聖人知公心之

  危故毎時首月而一書以著其懼災之甚憫農之

  切也若文二年書自十有二月不雨至于秋七月

  十年十三年再書自正月不雨至于秋七月曰自

  曰至不一舉時而總書以括之者葢以見文之無

  心于雨乃榖梁所謂無志乎民者也知文之無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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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乎民則知僖之有志乎民此書法之所為異也傳

  稱僖公足用愛民務農重榖是平時固勵精圖治

  今又遇災而懼百姓見憂宜能感召天和而致澍

  雨之應此僖三年書六月雨為春秋特筆予公所

  以録賢君精誠之感也葢冬春夏連書不雨於上

  六月雨而喜可知已不書則無以見樂民之樂情

  有如是之欣欣也書六月雨則示旱不竟夏先四

  月猶書不雨者非是無以見憂民之憂情有如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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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汲汲也此所謂同憂王事之始而同樂王事之

  成者也或謂經于文公書不雨至于秋七月則八

  月必甞雨顧削而不書何也曰先儒謂不書以見

  文之無心于雨其説固然竊以書不雨至于七月

  則旱竟為災而雨無益雨可不書也按周六七月

  夏建巳建午之月也左氏稱龍見而雩月令稱仲

  夏命有司為民祈祀山川百源大雩帝春秋凡過

  時而雩皆謹書于䇿以志旱是知己午月之雨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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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為可喜之雨過此以徃則苖㡬于槁雖雨後時矣

  此春秋書六月雨不書八月雨所以著旱之成不

  成而二公之勤與慢亦因事以見者也(臣/)甞即事

  推之洪範之言休徴曰肅時雨若乂時𤾉若説者

  謂貌澤水也而雨亦屬水故時雨若言揚火也而

  𤾉亦屬火故時𤾉若然五行雖配五事自伏勝作

  五行傳班固而下諸史踵為五行志徴應頗多牽

  㑹朱子云肅有滋潤底意思乂有開明底意思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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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説時雨順應時𤾉順應其實人主一徳修則諸

  徳皆修非謂肅自致雨無與於𤾉乂自致𤾉無與

  於雨也且如君徳克懋喜怒悉持其平則以和召

  和而五日一風十日一雨也刑賞胥得其當則以

  順致順而風不鳴條雨不破塊也時雨時𤾉君心

  即天心春秋書六月雨葢即僖以示子民之道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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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秋(僖公三年/)

 六月雨

           監察御史(臣/)趙青藜

  (臣/)謹按周正之六月夏正之四月也當清和時草

  木昭蘓麥禾蓬勃其望雨也切矣故雩祭之期必

  于四月而天適于其期降厥雨可喜孰甚焉此六

  月雨所由書也然考春秋書法文公二年書自十

  有二月不雨至于秋七月十年書自正月不雨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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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秋七月夫不雨至于秋七月其八月雨可知而

  不書者何也葢其不雨也未甞憂則其於雨也不

  必喜淡然漠然若視為天數之固然而一無所闗

  乎其心聖人亦即以其固然者書之以是知六月

  雨之雨為誌喜也喜草木之得雨而由昭蘓以致

  茂盛喜麥禾之得雨而由蓬勃以致與翼喜隂陽

  之忽和而既雨既處民心樂易惟君亦得以同其

  樂也故于雨之前輙言不雨以示憂民之至不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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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與民同其憂雨而乃與民同其樂君子以僖公

  為深得子民之道其號稱魯國令主也固宜何休

  云僖公飭過求已循省百官放佞臣郭都等理冤

  獄四百餘人精誠感天不雩而得澍雨其事雖不

  可考然魯頌閟宫一篇朱子斷其為僖公之詩無

  疑今讀其辭曰春秋匪懈享祀不忒言公之致敬

  于郊廟也曰三夀作朋如岡如陵祝公之夀考于

  無疆也而其卒章曰萬民是若則公誠非無意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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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民者也叅觀于文公不雨之書而飭過求己固有

  可信之理焉非然者雨不雨同而書何以不同書

  之不同者直以其心所不同揭之以垂法萬世而

  或者謂賢僖公而生此説豈聖人特書之㫖哉亦

  昧于天人相與之故矣夫天所寄為視聽者民也

  民所仰為父母者君也君日憂勤于上則民日安

  全于下和氣薰蒸休祥畢集雨之時若特其一耳

  洪範列庶徴推本于五事貌不恭歟言不從歟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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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不為湯慮乃七年旱必自責而後雨益以見天

  之仁愛人君儆戒以玉成之者無所不用其極而

  大聖人之修省刻勵亦必有精益求精密益求宻

  于幽獨者不可以尋常測若其恐懼以答天眷葢

  自古為昭也且夫人事不修而天符或至君子不

  以為祥若宣公之冬大有年是已宣公履畆而税

  重困農民誠不得與憂勤之僖公比故其冬大有

  年亦不得與六月雨同觀孫覺謂有者不宜有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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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克寛謂閔魯國之民而幸其僅有年則信乎其不

  得為祥矣然則有年非祥不雨非災凡皆以憂民

  不憂民之君心決之㡬判于毫釐應㨗于影響甚

  矣夫天不假易儆戒可樂而洗心退藏於密者不

  容以不慎其春秋垂法之義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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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秋左傳(僖公五年/)

 凡分至啟閉必書雲物為備故也

              編修(臣/)周煌

  杜預曰分春秋分也至冬夏至也啟立春立夏閉

  立秋立冬雲物氣色災變也傳重申周典不言公

  者日官掌其職素察妖祥逆為之備

  (臣/)謹按王者敬天勤民莫不有憂勞乾惕之心終

  始乎其事非徒有備無患而已也葢天垂象矣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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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星辰風雨露雷之屬為之佐使時未至而兆先

  見所以然者何也天心仁愛降于下土若曰是其

  未可假易也周禮保章氏以五雲之物辨吉㓙水

  旱降豐荒之祲象鄭𤣥云物色也視日旁雲氣之

  色降下也知水旱所下之國鄭衆云以二至二分

  觀雲色但言分至則啟閉可例也此周典之大凡

  也(臣/)惟天之去人不逺其象亦彰明而較著顧暗

  者見之於已然之後而明者審之於未然之前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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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氏於其書雲物也解之曰為備故夫備亦何可不

  亟講哉天時之偶失其宜人事之或違其節偏災

  流行何代免此坐待則無功早圖則有濟未雨綢

  繆備之謂也昔者成湯禱于桑林以六事自責周

  宣中興詩歌雲漢類皆蒿目時艱焚心民瘼然其

  時之旱或動至七年或既成太甚二主之勤劬苐

  如是之補救于事後乎無亦㡬燭于先道立乎豫

  而匪朝伊夕也王制曰冡宰以三十年之通制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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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用量入以為出三年耕必有一年之食九年耕必

  有三年之食以三十年之通雖有㓙旱水溢民無

  菜色後世之言積貯殆本乎此雖名因時異弊由

  人興要其為備則聖人不易法耳(臣/)又惟籌積貯

  以備之者守常之規也審占騐以備之者濟變之

  術也時候既殊方隅自别其君臣早作夜思必有

  所精神獨注之處以酌盈而濟虗經始而善後思

  專則罔遺力并則難格是故日官所掌葢其重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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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夫多瑞以生亂遇災而能興理則有此事亦固

  然天人相感之際豈其微哉(臣/)故謂非徒有備而

  無患者此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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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秋左傳(成公二年/)

 衛侯使孫良夫石稷甯相向禽將侵齊與齊師遇新

 築人仲叔于奚救孫桓子桓子是以免既衛人賞之

 以邑辭請曲縣繁纓以朝許之仲尼聞之曰惜也不

 如多與之邑唯噐與名不可以假人君之所司也名

 以出信信以守噐噐以藏禮禮以行義義以生利利

 以平民政之大節也若以假人與人政也政亡則國

 家從之弗可止也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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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監察御史(臣/)西成

  (臣/)謹按仲叔于奚有功于衛賞之縣纓孔子謂名

  噐不可假人不如多與之邑豈非以此名噐者受

  之天子傳之先君國之所以為國政之所以為政

  者胥繫乎此以之假人是猶有短垣而自踰之且

  廢王章弛侯度也哉乃前此僖公二十有五年晉

  文公平王室之難請隧以自寵襄王弗許與之陽

  樊温原攢茅之田矣此所謂名噐不以假人而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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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多與之邑者乎而臣考宋臣呂祖謙博議謂隧固

  王章也千里之畿甸亦王章也襄王惜禮文不以

  與晉自謂能守王章抑不知割地自削則畿甸之

  王章不全矣惜其一而隳其一烏在其能守王章

  耶周自平王捐岐豐以封秦既失周之半矣奈何

  子孫猶不知惜今日割虎牢畀鄭明日割酒泉畀

  虢王今又捐數邑與晉是棄糧于陳蔡之間揮金

  于原曾之室也祖謙之論如此則與人以邑不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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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甚于與人以名噐哉後此定公十有二年孔子相

  魯謂定公曰臣無藏甲邑無百雉之城將墮三都

  夫三家之有此三都也豈非因先世有功得受此

  邑以傳至今日哉孔子重名噐而輕田邑則相魯

  柄政首在革三家之歌雍詩舞八佾旅泰山矣而

  孔子何以不問獨為墮三都之舉是孔子之重與

  人以邑更重于假人以名噐也且一邑之中有民

  人焉有社稷焉名噐君之所司也邑獨非君之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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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司乎假人名噐與人政也與人以邑獨非與人以

  政乎名噐所假猶禮文耳有功可以與有罪尚可

  以奪多與之邑所與者實在之形勢也有功邑且

  再増有罪邑難復奪葢邑多則人衆人衆則力强

  力强則勢叅而名與噐皆可得而僭故多與人邑

  無異多與人以名噐况國家之封邑有限而臣民

  之立功者無窮使有功之人而皆多與之邑衛自

  康叔受封迄于君角㡬九百年矣焉得有如許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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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邑以為酬功之用乎竊謂名噐不可假人斯言是

  也不如多與之邑立言則有病矣意古君子曽有

  是言而左氏附㑹為孔子之言歟或曰仲叔于奚

  與晉文公之事不同晉文公外臣也朝受圖而夕

  設版矣不當與之以邑也仲叔于奚内臣也雖多

  與之邑猶衛地也然則魯三家獨非魯之内臣乎

  而費郈成獨非魯之内地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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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秋左傳(襄公三年/)

 君子謂祁奚於是能舉善矣稱其讐不為諂立其子

 不為比舉其偏不為黨商書曰無偏無黨王道蕩蕩

 祁奚之謂矣解狐得舉祁午得位伯華得官建一官

 而三物成能舉善也夫惟善故能舉其類詩曰惟其

 有之是以似之祁奚有焉

             編修(臣/)楊開鼎

  (臣/)謹按古大臣公忠體國以身事君鞠躬盡瘁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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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問其他然以身事君量止一世以人事君量且百

  世泰交之朝以正引正以賢引賢則得人要矣左

  氏襄公三年傳晉祁奚請老晉侯問嗣焉稱解狐

  狐其讐也又問焉曰午也可午其子也其代羊舌

  職也又以赤赤其偏也此其識之明見之公為嫌

  為怨不以入心後之舉賢自代者可於是焉為法

  故哀公五年傳又云晉范氏之臣王生惡張柳朔

  言諸昭子使為栢人昭子曰夫非而讐乎對曰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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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讐不及公及范氏出張柳朔謂其子爾從主勉之

  我將止死王生授我矣我不可以僭之夫柳朔本

  王生之讐而王生不以私憾廢公致令柳朔以矢

  志報主者不僭王生是王生之所以服柳朔者至

  深且切而且足以激發所舉之人之忠又一明證

  矣(臣/)非摭拾古説有偏重舉讐之意謂于讐能舉

  則其于賢能舉可知於讐能辨其賢則其于非讐

  能辨其賢可知所以史遷云蕭何素不與曹參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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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能及何病孝恵自臨視問誰可代者對曰知臣莫

  如主孝恵曰曹參何如頓首曰帝得之矣葢以公

  忠為國報君之心老而勿替所舉而賢臣不任功

  所舉不賢臣將任咎非只以弛己之擔使朝廷之

  上用非其人而貽他日之憂也且周禮太宰以八

  統馭萬民三曰進賢四曰使能七曰逹吏謂雖小

  吏勤勞亦必使之上逹此即舉其偏之説也葢大

  臣為國薦賢其班聨之肩随乎我者吾識而誌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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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為推挽之用即職列末僚位當下吏而茍其徳

  之既彰才之既著而可㧞者入之呂相囊中以備

  朝廷之採擇不敢少有疎略也檀弓謂趙文子所

  舉于晉國筦庫之士七十有餘家夫管庫賤職舉

  之于君以為大夫士禮稱其不交利不屬子固矣

  而其汲引微賤尤可重也又東漢鍾皓為郡功曹

  辟司徒府臨辭太守問誰可代卿者皓曰明府必

  欲得人西門亭長陳實可太守遂以為功曹此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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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非大臣薦賢自代之事而一功曹之任必薦一確

  為可代之人比例而觀令皓時在大臣之位必且

  於陳仲弓輩者推為公孤引為保傅不虚矣至若

  舉其子而不為私者祁奚固然而宋之曹彬亦謂

  臣之子皆可為將然璨不如瑋瑋後果繼父為名

  將呂蒙正老真宗幸其第曰卿諸子誰可用者對

  曰有姪夷簡宰相才也此皆以至公之心但知其

  賢不知其子與姪故所舉皆得其人而天下後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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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亦不謂其私然必嘖嘖于此以為美談援以為例

  恐古人至公之舉胥為後之私其親屬者藉口故

  有可偶行于前而不可常行于後者此類是也雖

  唐李絳用人不避親曰非親非故孰諳其才茍所

  用非人朝廷自有典刑而究非篤論葢令其親故

  果賢所謂錐處囊中必且脱頴而出我即不舉必

  有他人知之而舉之者設不為他人所舉則其賢

  不肖已判然可定矣明乎此數者而後推賢而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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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能也不牽于私而識自明不昏于識而見自公酌

  已準人度才量徳以卿薦卿必其經濟實出已上

  而後舉以自代非徒矜遜讓之虛文以卿薦士必

  其噐識實堪造就而後引之同升不必拘勢分之

  懸絶所以前秦苻堅時呂婆樓當國知王猛之賢

  以己僅刀環上人而薦猛於堅堅一見如舊交自

  謂如昭烈之遇孔明任以司𨽻校尉而秦以大治

  至北魏崔浩論近日將相猶以王猛之治秦為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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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堅之管仲豈非呂婆樓知己知人而薦之得其當

  乎故茍自知其職之難稱而即懸車歸田脱然以

  去是恝置其君親矣於此而舉非其人是又甚于

  恝置其君親宋王安石去位薦韓絳呂惠卿以自

  代時號絳為傳法沙門惠卿為䕶法善神葢賢與

  賢為類奸與奸為類皆因安石事君根本已差遂

  挈類呼朋以病國又非薦之不得其人而已也以

  是知薦賢必己身正而後所引之人正所謂端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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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下無欹噐直表之下無曲影事有必至不可得

  而誣焉然又必以至公之心抱至明之識不以小

  嫌為憾不以黨同為疑如宋王旦數為宼凖所短

  而旦獨專稱凖真宗一日謂旦曰卿雖稱其美彼

  專談卿惡旦曰理固宜然臣在相位乆缺失多凖

  于陛下前無隱益見其忠此臣之所以重準也後

  旦求避位眞宗謂天下事付之誰乎旦曰惟明主

  自擇時張詠馬亮皆尚書帝歴問二人不對乃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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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笏曰以臣之愚莫如寇準他人非臣所知也即旦

  此事以觀真無愧古大臣以人事君之義矣又按

  宋王曽進退人人莫知之范仲淹曰公盛徳獨少

  汲引耳曽曰執政而令恩歸于己怨将誰歸也葢

  先見得受爵公朝拜恩私室為大不可則在己無

  一毫市恩之念於人自無一毫偏袒之私其人而

  屈意于我必有所求伸于我者也其人而淡漠于

  我必無所冀倖于我者也葢人之孤介自持者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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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能茍安于人其負性定然剛直若其人而言既柔

  美行復圓通處處皆宜人人盡合今日之鄉愿即

  異日之諛佞也宋司馬光薦劉安世充館職因謂

  曰知所以相薦否曰獲從公逰舊矣光曰非也光

  居閒足下時問訊不絶光位政府足下獨無書此

  光所以相薦也又王旦為相張師徳兩謁之不見

  旦曰可惜張師徳吾甞稱其有士行不意兩及吾

  門則自司馬光王旦觀之其於人之嚴毅于己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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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則取之於人之周旋于己者則棄之此真可為萬

  世取人之則葢天下未有能守而不能有為者亦

  未有失己而能治人者也至若以不稱之才居難

  副之位而戀戀不舍此固庸鄙不足比數即或矢

  志君恩而必盡責于一己之身其為量猶隘而淺

  前明正統時三楊秉政士竒欲盡瘁報國死而後

  已榮曰先生休如此説吾輩衰殘無以効力當換

  㡬個後生報聖恩耳此乃忠愛無己之心也摠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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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登明選公者大君御世之權也薦賢為國者大臣

  交贊之美也讐如解狐徳怨可忘矣子如祁午親

  疎勿計矣偏如伯華尊卑無論矣惟善故能舉其

  類一正人倡之百正人繼之子孫之朝猶享祖宗

  樹人之福而綿綿延延茀禄無窮此豈非賢以舉

  賢之留貽也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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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秋(襄公九年/)

 冬公㑹晉侯宋公衛侯曹伯莒子邾子滕子薛伯杞

 伯小邾子齊世子光伐鄭十有二月己亥同盟于戲

           監察御史(臣/)沈懋華

  左氏傳曰三駕而楚不能與爭杜預注曰三駕三

  興師也

  胡氏曰雖城濮之役不是過矣

  (臣/)謹按三駕之績千古艷稱而其實非也晉悼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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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世楚共王當國子囊為政牛首之役晉遇楚師而

  不敢戰嗣是楚執鄭良霄又秦人敗晉于櫟其所

  謂三駕者晉未甞勝楚未甞敗鄭人徃來其間烏

  在其不能與之爭也先是秦乞師于楚伐鄭子囊

  不可王曰吾既許矣雖不及晉必將出師是不欲

  戰者楚也已而荘夫人卒王未能定鄭而歸是不

  欲戰而還者又楚也此楚之情形也諸侯伐鄭門

  于剸門門于師之梁門于北門魏絳斬行栗表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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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樹所謂三分四軍與諸侯之銳以逆來者使知武

  子果能善師而陣善陣而戰則楚之踰箐越阻孤

  軍深入者即隻輪不反可也計不出此而既以鄭

  為餌旋以鄭為壑鄭能無痛心而疾首乎哉考其

  時鄭之畏晉也甚于楚楚一至而已自居疾于虎

  牢而境上之陳匪止犧牲玉帛也供億之煩抄掠

  之酷所謂辛苦墊隘人民愁嘆之聲晉一來而鄭

  不啻二被楚也諸侯之被困也甚于鄭鄭多事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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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國也至于諸侯無嵗不從無嵗不㑹雖杞小邾不

  得免焉詩曰匪兕匪虎率彼曠野又曰何草不黄

  何人不將諸侯一困于從行再困于城戍雖欲同

  晉以與楚爭亦不可得矣飾三駕之文為七合之

  舉晉之復覇其誰欺乎滅偪陽以通吳欲以撓楚

  也而適寇秦以資敵結為世仇為國老謀何以至

  是葢覇術多欺人而晉悼其尤也左氏之浮夸即

  晉史之浮夸也讀春秋者所當棄傳以從經焉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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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秋左傳(襄公二十五年/)

 子太叔問政于子産子産曰政如農功日夜思之思

 其始而成其終朝夕而行之行無越思如農之有畔

 其過鮮矣

             編修(臣/)萬年茂

  (臣/)謹按子産之相鄭也都鄙有章上下有服田有

  封洫廬井有伍一年而輿人謗之三年而頌之夫

  以子産之賢任一國之政所行者又皆周官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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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乃當時人心未能遽曉而子産始終不渝卒成其

  志意其執此可謂堅矣及觀其所以告太叔者然

  後知其挾持甚深而有具也周官曰凡我有官君

  子欽乃攸司慎乃出令令出惟行弗惟反葢行之

  則必慎之慎之則必思之行而不慎何以無反不

  思而行何以能慎行既不慎而所司之日曠固其

  勢也夫政必素見成事焉然後其致之也有漸而

  成之也有形故曰君子以思不出其位又曰設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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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内而致行之惟能思故氣沉氣沉故慮深慮深

  故周知其事之當否而豫審其成敗之故于是出

  之以至誠逹之以至勇要之以乆道而是非無所

  眩于其間夫人之是非不可詰也而事之當否至

  難知也以疑事而甞試之其為行也必無濟矣行

  之無濟勢將廢行行既格于不思則其取舍益淆

  而行常出于所思之外今夫春耕而夏耘髙黍而

  下稻小民終嵗勤動以事田畆然莫不相其寒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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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度其原隰審其肥磽其成算既定于心而多寡贏

  絀之數皆可得而逆知之故荆揚之人而與謀薊

  豫之産則踈并營之土而以授雍梁之夫則拙何

  也彼固未能思于畔外而行之無有巧便焉故也

  昔者太公治齊周公治魯相謂曰何以治國太公

  曰尊賢上功周公曰親親上恩夫二公之立國當

  無不同也乃禮俗有因革報政有難易而子孫數

  十世之彊弱豫定于一日豈非所謂素見成事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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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為之者歟人之材智非逺于古也叢雜而授之

  則亦叢雜而受之茍且而責之則亦茍且而報之

  随行而入逐隊而趨大吏不能决而聽寮屬之指

  陳寮屬不能决而聽胥役之援比及其委蛇退食

  而國家之事有了不與焉者矣職安得而不曠也

  而黠奸之吏因其怠廢則又乗之以㨗給誤之以

  多方以滋事為練逹以訐人為風采行與心違計

  不終日葢因循之後變而文巧相激使然何足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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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焉故行必有思思必有畔而行其思者必專以乆

  鑄劒者三年而成乆也宋斤魯削遷其地而弗良

  專也天下可成之績常後見難成之象常先形不

  專以乆誰肯與人首事之功結人未成之局耶夫

  責數事不如其一事也責一日不如其百年也萬

  全之利無以小害而弗為萬一之弊無以小利而

  輕舉然而不臻上治者未之有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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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秋左傳(昭公二十年/)

 鄭子産謂子太叔曰唯有徳者能以寛服民其次莫

 如猛仲尼曰善哉政寛則民慢慢則糾之以猛猛則

 民殘殘則施之以寛寛以濟猛猛以濟寛政是以和

             編修(臣/)周玉章

  (臣/)謹按為政之道不外寛猛兩端書曰敬敷五教

  在寛曰好生之徳洽于民心兹用不犯于有司曰

  克寛克仁彰信兆民子産謂有徳者能以寛服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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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誠哉純王之治也曰其次莫如猛此則雜以霸術

  要亦因鄭國風俗淫靡公族怙侈非猛不足以為

  政其心則專以愛人為主後世如諸葛亮之治蜀

  王猛之治秦皆法此意然而以猛為政可以救一

  時之弊而不可恃為長駕逺馭之術當其人情縱

  侈職業懈弛不得不整肅而懲創之使吏皆守法

  民不犯奸迨天下既知所警畏然後優游樂易為

  生民養和平之福則始之以猛未甞不終之以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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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子産豈不知刑服之不如徳化而教子太叔以

  猛者特以救鄭國之弊而非好為火烈之治故孔

  子既善其言而又發為寛猛相濟之論夫而後習

  尚申韓者不得藉為口實矣葢寛與猛俱足以致

  治而偏勝之與互濟則有辨漢文躬行節儉薄賦

  減刑天下乂安人民殷富庶㡬以徳化民者然而

  宗尚黄老意主清静未免有過于優容之處孝宣

  綜覈名實信賞必罰號稱中興乃厭薄儒術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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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刑名徳教未有加焉故不得與三代盛王比烈也

  (臣/)聞一張一弛文武之道弛而不張所謂寛則民

  慢也張而不弛所謂猛則民殘也必寛以濟猛猛

  以濟寛而後政得其和天生民而立之君使師保

  之寛仁慈厚為政之本也紀綱法度佐治之具也

  平時葢之如天容之如地休養生息廣其衣食之

  利導以親遜之風俾服疇食徳遠至邇安其有作

  奸犯科者罰無赦此除稂莠以養嘉禾不得少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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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姑息而于明罰飭法之中不失慈恵子諒之意是

  以徳洋恩溥而澤不濫令行禁止而法不苛百姓

  得其職萬事得其宜隂陽調爕人民夀康所謂不

  競不絿不剛不柔敷政優優百禄是遒而和之至

  矣古聖王仁以育萬物義以正萬民有並行不悖

  者不待民慢而後糾之以猛不待民殘而後施之

  以寛所以無競絿剛柔之迹而太和之氣翔洽宇

  内也司馬光曰寛而疾惡嚴而原情政之善者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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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斯言可謂深識治體者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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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秋左傳(昭公二十年/)

 政寛則民慢慢則紏之以猛猛則民殘殘則施之以

 寛寛以濟猛猛以濟寛政是以和

              編修(臣/)白瀛

  (臣/)謹按陽舒而隂歛者天之道渾厚而精明者君

  之徳天無心以成化而雨露與霜雪並行而不悖

  君有心以無為而爵賞與刑罰相濟而不窮是故

  仁以育之義以正之道有兼偹而勢無偏廢也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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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夫論政之説有二經術之士恒主於寛刑名之家

  恒主於嚴主寛之説者曰包含徧覆乾坤之量含

  垢納汙山澤之常故徳化者聖王之所尚而刑殺

  者仁人之所隱也主嚴之説者曰峻防則民寡過

  弛禁則民多辜火烈而避之者衆水柔而溺之者

  多故鞭朴不必施於家而法制不可棄於國也(臣/)

  愚以為二家之説均有遺論焉主於嚴者雖切於

  用然任法而少恩終不免於刻核之弊主於寛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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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雖縁於道然迂文而寡效亦不免為腐生之談大

  抵變而通之存乎時推而行之有其要時也要也

  所以適於中正之途而無畸輕畸重之弊者也是

  以聖主在上操轉移天下之權而乗時而施宜寛

  則寛而天下咸服其大公宜嚴則嚴而朝野皆諒

  其無私循乎其迹似若相反而原乎其心縂歸一

  致也試觀父母之於子也惟其愛之也至則欲其

  行成而名立故始而訓導之至教之不率又必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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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防閑之方施其督責之術葢愛則必勞非勞無

  以成其愛也孔子相魯子産相鄭當時之民始則

  謗之繼且歌之葢凡民可與樂成難與圖始故非

  常之原黎民所懼而聖人處之不啻日用飲食之

  安迨至法立而民不玩然後天下食聖人之仁而

  莫能名聖人之徳是一時之嚴正所以養千百世

  之寛而煦育之恩未甞不藉整飭之法而流也子

  産之告子太叔曰惟有徳者能以寛服民其次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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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猛(臣/)則謂惟有徳者能善用其猛而終成其寛

  此所以天心合撰而無為化成也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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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秋左傳(昭公二十年/)

 政寛則民慢慢則紏之以猛猛則民殘殘則施之以

 寛寛以濟猛猛以濟寛政是以和

             檢討(臣/)周孔從

  (臣/)謹按好生者天地之心而陽舒與隂慘互用雨

  露與雷霆並施不如是則生意或有時而不能遂

  人君之為政也體天地生成之心引養引恬原欲

  斯民各遂其生而恩威並行剛柔兼克要不可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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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一徧此子産寛猛之論必徴諸夫子之言以為

  斷也葢寛者非姑息之謂養欲給求仁慈惻怛而

  已猛者非酷烈之謂節性坊淫紀綱明肅而已為

  政者操教養之權具仁育義正之用涵育薰陶自

  足令天下回心而嚮道何待民慢民殘始思補救

  哉然而時至事起警其偷而化其暴非因時為權

  衡鮮有能調劑以得其平者故曰慢則紏之以猛

  殘則施之以寛也獨是矯枉者必過其正過正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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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協於中不中則不能和彼偏於姑息者固水懦

  而易狎若偏於酷烈將殘民以逞其害更有甚焉

  者則矯其偏乃所以即於偏也於是繼之曰寛以

  濟猛猛以濟寛政是以和夫相濟則不流於偏而

  政得其平平則中中則和中和而天地位萬物育

  庶不失好生之徳而民之生於以遂矣且夫一張

  一弛記之所以稱文武也不剛不柔詩之所以頌

  成湯也書曰寛而有制從容以和惟有制於寛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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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斯不失之寛亦不失之猛而導和以從容乃天

  地之所以保合也然其效必積乆而後著試即子

  産之治鄭觀之其先有孰殺之譏矣藉非乆於其

  任安必其後有誰嗣之頌也哉竊以為太和之治

  其本原在朝廷而承流宣化則在司民牧者之善

  體徳意勤加撫綏使其精神志氣平時與小民相

  習而腹心既聨臂指可使干名犯義之風固将不

  禁而自戢漢黄霸之守潁川力行教化而後誅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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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外寛内明得吏民心唐崔郾之治陜也見土瘠民

  貧則撫以寛仁或經月不笞一人及其治鄂地險

  民雜剽狡為奸則嚴峻刑罰以懲之誠以土地異

  宜民生異俗因時逹變以底於治非迂拘俗吏所

  能勝任而愉快也不然朝廷下一寛大之令則相

  循為縱弛稍一整肅又從事慘刻而民不堪其命

  豈所以體好生之心而贊休和之盛治哉然則寛

  猛相濟洵千古為治之要道而端主極以協吏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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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協吏治以厚民風固不能舍是而他求也與

 

 

 

 

 

 

御覽經史講義卷二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