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覽經史講義
御覽經史講義
欽定四庫全書
御覽經史講義卷二十一
禮記
毋不敬儼若思安定辭安民哉
監察御史(臣/)劉方藹
朱子曰言君子修身其要在此三者而其要足以
安民乃禮之本故以冠篇
眞德秀曰曲禮一篇為禮記之首而毋不敬一言
為曲禮之首盖敬者禮之綱領也曰毋不敬者謂
身心内外不可使有一毫之不敬也其容貌必端
嚴而若思其言辭必安定而不遽以此臨民其有
不安者乎此章凡四言而修身治國之道略備其
必聖賢之遺言與
(臣/)謹按敬者一心之主萬理之根修身之要為政
之本聖賢之所以為學帝王之所以為治未有外
乎此者毋不敬則内焉五性以敬而全外焉九容
以敬而正成諸百行以敬而無所不純措諸萬事
以敬而無所不當實能為天地立心為生民立命
而其徴諸一身與萬物相接者莫要於容貌辭氣
儼乎若思斯敬形於貌而出入起居罔有不欽發
號施令罔有不臧由是以主敬之心思入天下之
民之身家性命曲謀其安全以居敬之貌言感天
下之民之血氣心知同歸於寧謐而在君子以敬
作所之心則雖儼若思猶恐或愆於儀而德容不
足以為民表則雖安定辭猶恐或愆於言而德音
不足以為民訓則雖斯民舉安猶恐一夫不獲而
深予辜之懼故其求安於已安之中彌凛馭朽彌
畏民碞兢兢業業於無窮而為斯民錫福錫保者
總以一敬為終始再以其見於帝王之政聖賢之
言者騐之堯欽明而致時雍舜温恭而臻風動禹
祇台而成允治湯以聖敬式九圍文以敬止歌孔
邇武以敬勝頌永清孔子謂修己以敬而安人安
百姓子思謂篤恭而天下平程子謂上下一於恭
敬而天地自位萬物自育此皆以敬致安後先相
同之㫖也至若顔子之不惰曾子之日省子思戒
慎恐懼孟子之持其志求放心程子主一之謂敬
無適之謂一又言整齊嚴肅則心自一朱子敬箴
謂當事而存靡他其適惟精惟一萬變是監動靜
弗違表裏交正諸儒用力於敬各言所得實於毋
不敬之一言互相發焉篇首凡四言而舉内聖外
王之學天德王道之全無不畢具宜朱子以為古
經之言乎
禮記
曲禮曰毋不敬儼若思安定辭安民哉
監察御史(臣/)柴潮生
(臣/)謹按敬者德之聚也一心之主宰萬事之權輿
聖學之所以成始而成終也盖敬則志氣肅志氣
肅則清明生清明生則百志熙矣發為徳容而儼
若思發為徳音而安定辭於以安人安百姓不難
矣故詩以思無邪一言而蔽三百之全禮以毋不
敬一言而冐四十九篇之㫖良有以也間嘗稽攷
經史聖王哲后所以自持於身心之地而古大臣
之孜孜贊贊所以陳善於君者千載而下如将見
之堯之聖神文武而史臣頌其徳者首言欽舜之
重華恊帝而史臣叙其徳者備言恭禹祇徳而文
命以敷湯日躋而九圍以式文敬止武敬勝成王
敬毖創業守成卜世久逺此以見生安異質性反
殊途而徳性之淵涵學問之懋勉存心勅躬用人
行政未有不本於此者建元中董仲舒對䇿曰尊
其所聞則髙明行其所知則光大髙明光大不在
於他在王心加之意而已願陛下設誠於内而致
行之唐太宗曰朕上畏皇天之鍳臨下憚羣臣之
瞻仰兢兢業業猶恐不合天意未副人望魏徴曰
此誠致治之要願陛下謹終如始則善矣宋孝宗
時朱熹入對言一念之頃必察夫天理人欲果天
理邪則敬以充之而不使少有壅閼果人欲邪則
敬以克之而不使少有凝滯推而至於言語動作
之間用人處事之際無不以是裁之則聖心洞徹
而天下之事惟所欲為無不如志矣由此觀之自
古聖君賢臣一堂咨儆莫不本此以勅幾康以惇
治化者誠有見於敬與肆不容並立出此入彼即
人心道心之爭於片念而判於幾㣲也是以人無
衆寡事無小大存之心者必謹毖而勿敢忽本諸
身者必寅畏而無敢疎凡出入起居寢興食息自
至纎至悉以及班朝蒞官理財用人體國經野之
大始之終之無不載之以兢惕而處之以祇懼則
一心有主萬善同歸邁三代纘唐虞胥於是乎基
之矣又何漢唐宋之足云哉
禮記
論辨然後使之任事然後爵之位定然後禄之爵人
於朝與士共之
給事中(臣/)程盛修
(臣/)謹按人主所與共天下者賢才也賢才為天下
之公物而非己之所得私亦必愜天下之公心而
非己之所得與古帝王名器之重登進之審其難
其慎之衷實有如不得已焉者虞廷敷奏以言明
試以功車服以庸九官十二牧濟濟師師亮工熙
績夫以聖人為之君又得聖人為之佐何難髙下
在心取舍任意猶曰知人則哲惟帝其難反覆諮
詢期於允當况其下此者乎故論辨而使不輕使
也任事而爵不輕爵也位定而禄不輕禄也所為
寛之以程期俟之以嵗月試之以盤根錯節豈故
為是委曲繁重也哉不如此則人才不出而九重
之上奔走天下之豪傑而服其心招徠天下之俊
良而鼓其氣未有不於始進之時為兢兢者夫詔
爵授糈而一人悦不如登明選公而千萬人悦升
於雲霄之上而身受者逾分不如拔之儔伍之中
而逖聽者饜心爵人於朝與士共之此物此志也
或曰破格之舉可間行乎破格者所以待英才也
宇宙之大英才有幾與其破格而長僥倖之風不
若循例而養恬靜之氣古來唐太宗之用馬周破
格之最善者而不善用之則三科武舉驟升司諫
其流弊可勝言哉是故一嵗九遷四時仕宦非史
冊之美談也使貪使詐采葑采菲亦權宜之偶見
也朝進一人焉而天下知其進之故暮退一人焉
而天下知其退之故進而復退焉天下不以退為
枉退而復進焉天下不以進為嫌慎之至公之至
矣人主爵賞予奪一本於天天命有徳五服五章
非一人意見所得與左右未可諸大夫未可以獨
斷致其精謀及卿士謀及庶人以兼聽收其益如
是而賢才不日蒸日盛以馴致明良喜起之休者
未之有也
禮記
命太師陳詩以觀民風命市納賈以觀民之所好惡
編修(臣/)丁一燾
漢鄭康成曰陳詩謂采其詩而視之市典市者賈
謂物貴賤厚薄也質則用物貴淫則侈物貴
(臣/)謹按聖王治天下在厚民之風俗而風俗之厚
薄徴於民之好惡夫一人端居法宫洗心於宻制
節謹度既有以清其源而發號施令六服承流陶
淑性情使風清俗美逺近之民無有敢作好惡者
民氣必由是而醇矣然而天下之情偽知之不可
以不周防之不可以不豫王制廵守之典所以諄
諄如此也當夫制治之始期以同民風者教之大
綱則君臣父子兄弟夫婦朋友賔客禮之大經則
冠婚喪祭鄉飲酒士相見政之大體則飲食衣服
事為異别度量數制繫之以九兩任之以九職施
之以十二教保息以養之本俗以安之荒政以聚
之勸則鄉三物以賔之懲則鄉八刑以糾之固足
以養其和平俾謳歌樂利沐膏澤詠勤苦而雍雍
以成俗若乃處百工於官府藏商賈於市㕓而偽
飾之禁在於民商工賈者各十有二其詳雖不可
殫聞然如圭璧金璋命車命服犧牲戎器不粥於
市用器不中度布帛精粗不中幅數廣狹不中量
不粥於市姦色亂正錦文珠玉成器不粥於市五
榖果木禽獸魚鼈粥於市者各有其制至於命夫
過市罰一葢命婦過市罰一帷以防其趨利之漸
故民之期於市者不過日用之恒需無竒技淫巧
以蕩其心則好惡之邪何自而啟哉然而民風者
趨時而漸變者也好惡者悦異而思遷者也聖王
廵守之期必欲有以觀之而陳詩則命太師納賈
則命司市何也古之侯國皆有樂官而太師為之
長其以六徳為本六律為音而教六詩者厥為専
職故其國之歌詩自國君以及卿士大夫田夫野
女之作均在焉爰命陳之或美或刺或志所忻或
言所苦玩其發端即此可以見彼揆其含意因顯
可以識㣲而託物感時又皆本於風土觀詩而民
風暸如指掌則得失可因是而正也司市之職主
平市賈禁物靡結信以質劑取予以書契其賈或
上下之因時或低昻之有定皆稽考所必周而有
簿籍之足據故物之質者侈者好惡所尚則用之
多寡因之多寡所趨則賈之低昻上下因之命之
納賈而民情可見志淫者好必僻而懲禁之法於
是而施即奢靡之性因是而節由斯二者以觀而
知聖王坊俗於未染遏淫於至豫其慮民良深逺
也夫采蕳驅獸其始必有所由倡而積久寖以成
國俗錦繡被牆其奢必有所自開而衆情踵以相
矜尚使當陳詩納賈之日甫開而即禁豈其至此
哉抑(臣/)觀三代而後漢治猶為近古漢史所載張
堪守漁陽其童謡曰桑無附枝麥秀兩岐張君為
政樂不可支岑熙守東郡其民歌曰我有枳棘岑
君伐之我有蟊賊岑君遏之狗吠不驚足下生氂
是亦民風之形於詩者也龔遂以儉約率渤海帶
刀者使賣刀買牛帶劍者使賣劍買犢由是侈俗
漸移而郡中有蓄積是其轉移交易亦好惡之可
徴於市賈者也然則欲觀民者雖無太師之陳詩
市司之納賈如以風俗人心為先務稗官野史必
絶其書淫詞艷曲必革其俗省察其登市之物竒
淫有禁僭妄有刑侈靡有罰頒之典禮一其耳目
定其心志其於厚風俗端好惡以成道一風同之
治豈無補歟
禮記
冢宰制國用必於嵗之杪五榖皆入然後制國用用
地小大視年之豐耗以三十年之通制國用量入以
為出
給事中(臣/)馬宏𤦺
(臣/)謹按財賦邦國大本生人之喉命天下治亂安
危係焉周官太宰以九賦斂財賄以九式均節財
用其屬有職内有職嵗有職幣總之以司會掌之
以司書凡以惜民財經國計下以制有司俾不得
擅取上以約王后世子俾不得過用也而其要不
外乎量入為出之一言葢國家事緒日繁嵗出之
數恒有增而無減而年榖豐耗不一嵗入之數恒
有減而無增使非通乎盈虚消息而為久逺計将
一嵗之入僅足供一嵗之出豐年無事雖若可以
粗安而歉嵗則必至於束手矣又其下者用之不
給取之益多取之益多則財殫民病而國亦隨之
矣所以冢宰制用而必準之以三十年之通葢其
所規者逺而不求近利常使三年餘一九年餘三
積之三十年而有十年之餘雖有㐫旱水溢而儲
備有餘可以補賑貸之所不足此堯湯所以九年
水七年旱而野無捐瘠國無乏用也後世廢井田
定額賦罄天下嵗杪之所入大半以之養兵而其
他經費又遞增遞益而未有已於是常賦之外别
營私財以待用如漢有大農而復有少府水衡唐
有轉運度支而復有瓊林大盈宋有户部三司而
復有封樁内藏此皆制國用之權不一操之於冢
宰加以年榖不登兵戈擾攘司計之臣四顧無措
於是告緡算舟車借商税間架以及經總制錢一
切罔民取利之具無所不為而悖而入者亦悖而
出矣夫國家當剏造之初君若臣閲物力之艱難
莫不約取縮用以期無乏承平既久府庫充溢豐
亨豫大之説起遂舉累代累嵗之所積不數年而
耗之然則三十年之通制國用可為千古積貯備
荒之法而侈心一生出入無準即三十年之經營
有一旦掃地耳是以量入為出者經國不易之方
而戒侈靡謹節度俾冢宰得以舉其職而無或旁
有以撓之則仍視乎主徳之恭儉云
禮記
冢宰以三十年之通制國用量入以為出三年耕必
有一年之食九年耕必有三年之食以三十年之通
雖有凶旱水溢民無菜色然後天子食日舉以樂
侍講學士(臣/)任啟運
鄭康成曰通三十年之率當有九年之蓄出謂所
當給為多不過禮少有所殺也
孔頴逹曰鄭註給謂給百官賔客及民人為謂造
國家器物
李覯曰先王治田蕩之以溝均之以遂足以禦凶
旱舍之以列寫之以澮足以禦水溢而猶恃九年
之蓄待天災之盡也
馬端臨曰預備不虞古之善政凶旱水溢天變也
三年耕必有一年之食至三十年之通人力也人
力備則可以應天災
陳祥道曰王者樂以天下憂以天下雖水旱而民
無菜色天子日舉以樂豈不宜哉
(臣/)謹按民為邦本而食為民天古有云終嵗不製
衣則寒一日不再食則饑饑寒交廹於身而尚能
無為非者盖寡孟子曰無恒産而有恒心者惟士
為能故王者誠欲惠安元元必先天下之憂而憂
後天下之樂而樂則非有以經治其所重不可夫
自古人君亦何嘗不以民食為重而汲汲於足民
苐不深察乎民足之所自來而徒為一時之補救
若漢武移江南下巴蜀之粟以救江陵唐西都不
稔迺幸東都雖於目前不無少濟然蠲賑不繼旋
見潰敗則孰若三十年之通先有以預使民足之
為計得哉嘗考金穰木饑天行自有定數然古者
雖有不為災誠以政之為豫備者至詳且悉也周
禮以九職任萬民三農生九榖其首重也他若百
工飭八材商賈通貨賄嬪婦治絲枲臣妾斂疏材
閒民轉移執事盖如是則生財之道廼備而又可
無坐耗之虞若夫祭祀賔客羞服以及匪頒好用
則又定以九式雖曰惟王不會而要統於太宰有
不如式太宰得以均節之毋或有濫費也而猶恐
九職之民或不勤於職故國語曰社而賦事烝而
獻功男女効績愆則有辟而猶恐其或侈於用故
上下異服老少異粮五十始衣帛七十始食肉詩
曰采荼薪樗食我農夫言老者則食以甘㫖也又
曰為此春酒以介眉壽書曰厥父母慶洗腆用酒
故羣飲有誅當其時内外男女各修其職各安其
分珠玉錦繡不粥于市衣服飲食不粥于市民生
不見靡麗之可悦而左道亂政者殺無妖淫邪誕之
説鼔惑其間以故太和洋溢戾疾不作自無水旱
間有水旱而荒政十有二條不過散利薄征弛力
舍禁去幾𤯝禮殺哀蕃樂多昏索鬼神除盗賊而
已初何嘗有岌然不終日之慮而孜孜焉議蠲議
賑為哉故餘三餘九誠根本之至計而足民之善
道也夫後代之天下猶古之天下後代之地利猶
古之地利然一遇歉嵗民或不聊生者何歟晁錯
云地有遺利民有餘力生榖之土未盡墾山澤之
利未盡出其在漢時有然抑或不僅漢時有然歟
冀之北土唐虞夏殷之都也邠岐豐鎬周之所興
關中乃所稱天府之國而古之雍冀多富農今之
山陜多富賈其名為農者耕耘收穫之法大抵鹵
莽滅裂曾不若江南之惰農其婦女都無事事故
耕桑沃壤半棄為石田矣(臣/)愚嘗以為西北之民
宜先使盡地利古溝洫經緯之法誠不易復但勸
民自為溝塘其所開地即除田賦改塘賦大約塘
方一畝可濟禾十畝得利多而相效者衆則溝渠
備而水旱無虞水旱無虞則田事日興而逐末者
将漸返而歸農又其餘荒棄之地聼民闢墾樹藝
不收其賦則民更無不踴躍而趨赴者然後簡其
善農者若古力田之科優其給使教耕耨有成效
則畀之官若古田畯之職記曰山林藪澤民有能
取蔬食者野虞教道之是可倣而行也至若江以
南地利未嘗不盡農事未嘗不精然一讌之費動
逾錢十千鄉里婦女必曵羅綺以為容或一婚而
費百金者有之或一葬而費百余者有之十室之
里嵗必梨園演劇名為酬神罄一夫力作之入而
不償也舁一土木神像周走阡陌閭巷旌旗綵服
綿亘數十舍謂之香會罄十夫力作之入而不償
也遇有疾病則師巫起而蠱之牲牢酒醴之費更
或積數嵗之穫而不償也又安能尚有餘蓄哉故
凡冠昏喪祭服食器用經制宜定而邪説淫祀尤
所宜禁止者也大學言生衆食寡為疾用舒葢生
財之道不外於開其源而節其流孟子言易田疇
薄税斂又言食以時用以禮意亦與大學無異(臣/)
故反覆推求餘三餘九之所自來而知古今無異
民則古今亦斷無異治且即制國用之一端而王
政之大全固已櫽括於其中非徒以誇詡盛世豐
亨悦豫之象已也不然一出入之節一贏餘之數
凡彼悉心會計者綽乎能之而胡為以冢宰與持
籌之事且以為天子憂樂之所係哉憂以天下乃
能樂以天下而聖人之憂民有不沾沾於目前者
葢如此
禮記
三年耕必有一年之食九年耕必有三年之食以三
十年之通雖有凶旱水溢民無菜色然後天子食日
舉以樂
編修(臣/)蔡新
(臣/)謹按國以民為本民以食為天自古帝王未有
不以民食為先者然使必解衣推食家給而人賜
之雖堯舜猶病是故順天之道因地之利導民之
力三代以來未之有改也考之周禮如散利薄征
振窮恤民諸政非不盡善然其取於不匱之府藏
於不涸之源者則莫如餘一餘三之可恃也或謂
三代以前民無甚貧亦無甚富終嵗勤動僅足供
一家之食亦焉得人人而有餘一餘三之積乎(臣/)
謹稽之古制按之當今之則約畧計之而知其不
誣也周制六尺為歩歩百為畝一夫受田百畝程
子以為當宋之四十餘畝若以周尺計之為今之
二十餘畝嵗可得榖五六十石此其入數也周禮
民食月自二鬴以至四鬴今以八口之家計之日
食米不過四升計嵗食米為今之十有四石四斗
榖數倍之為二十八石有竒此其食數也以所食
之數準所入之數僅居其半而其時民俗儉樸布
帛取之樹桑蔬菜取之園圃雞豚取之孕畜冠昏
喪祭賓朋燕饗各有限制嵗費不過十石計可餘
榖三之一積至三年適敷一年之食此臣所謂以
今凖古約略計之而知其必有者也或又謂三代
之世地廣人稀後世田不加闢而戸口日增勢必
不能(臣/)又竊以為不然夫天地之所産自足以供
天下之食以人數之漸多而疑天地之不給未可
為定論也况自堯舜以至成周千有餘年聖君代
作休養生息雖夏商之季亦不聞有殺戮攻戰之
事文武成康繼之分田制産食時用禮男女以正
婚姻以時不宜民數之尚少戰國以後秦項三國
六朝五季經數兵革不宜民數之較多也(臣/)謹按
王制方百里者為方十里者百為田九十億畝山
陵林麓川澤溝瀆城郭宮室塗巷三分去一其餘
六十億畝是大國地方百里為田萬井去三之一
為六千三百井實五萬四百户次國半之為二萬
五千餘户小國又半之為一萬二千餘户成周盛
時千七百餘國戸不下三四千萬雖有上地中地
下地之殊一易不易再易之分未必地各為井井
各八家然概從減數大率亦不下三千萬此其可
考者也兩漢極盛民數不過千六百七萬餘戸唐
天寳十三載亦僅九百六萬九千餘戸即使隠匿
逃亡詭寄脱漏概從增數亦不及二千萬由此觀
之西周之世民數固不減於漢唐而自漢武拓地
開疆以來土田又實浮於古也亦何人滿之足患
哉誠使仁聖之君念稼穡之艱難思民生之不易
力圖邦本深計治安遊惰何以復業貧富何以相
通田野闢矣而榖何以不加裕年嵗登矣而户何
以少葢藏溝渠畎澮之不修沃壤亦等於石田也
吉凶賔嘉之無等多藏可至於立匱也官吏知催
科而忘撫字則胥役皆耕耘之擾也小民輕菽粟
而重金錢則膏腴亦别種是圖也其當寛以示教
者則如月吉布令正嵗讀法而不為迂其當嚴以
示罰者則如宅不毛者有里布民無職事者出夫
征而不為刻因地制宜隨方立政而又清心節用
正本澄源使旱潦無災百榖順成以一人而養天
下斯以天下而奉一人玉食萬方日舉以樂豈不
休哉
禮記
無曠土無游民食節事時民咸安其居樂事勸功尊
君親上然後興學
左諭德(臣/)嵇璜
徐師曾曰度地居民則既無虚曠之土每夫受田
故亦無游惰之民為之難故食之有節為之疾故
事以其時
(臣/)謹按孟子諭制民之産必使俯仰無憂豐凶咸
足然後驅而之善故民之從之也輕戴記此條實
相發明葢王者建國君民固以教學為先然民生
未遂則教化不可得而施是以虞書三事先正徳
而利用厚生次之者從其重也洪範八政先食貨
而賓師次之者循其序也地邑民居必參相得特
先定其規模耳至土之所以無曠民之所以無游
則有勞農勸相之實政焉是故孟春則命田舍東
郊自是而後命司空修利隄防命野虞出行田原
命司徒循行縣鄙其所以勸之者如此其勤也惰
游之服垂緌五寸周禮以圜土聚教罷民其所以
懲之者如此其至也豈度地受田遂以畢吾事而
無游曠之患乎食之有節也二鬴三鬴上為之定
其制事之及時也毋作大事毋起土功上為之一
其力凡民之所以得安其居秋毫皆上之賜也惻
怛之愛忠利之教蓋已油然洽於民心樂事勸功
尊君親上有非可以作而致之者夫然後因其機
而利導之本恒性而綏厥猷學之興也易矣不然
則孟子所謂奚暇治禮義者學校雖設師儒雖置
亦為文具而已安能致易俗移風之效哉(臣/)又惟
古今異宜南北異勢財成輔相之方有不可概施
而例視者如每夫受田古之良法也井牧廢而此
法已不可行勸懲之法如月令及周禮所載宜若
可倣而行也然使冠蓋之使四出而圜土之逮繫
日衆又不免為閭閻之擾畎澮距川古人所為農
事之先資也今東南之水利不無湮淤若西北之
地安能使復禹舊跡乎食時用禮古人所為恒足
之至計也今西北之俗雖富而尤尚纎嗇東南之
俗雖貧而仍事華靡示儉示禮豈可無適中之制
以行之乎然則欲求民之安居樂業也誠莫先於
足食足食誠莫先於勸農而勸農之道莫如責成
郡縣欲責成郡縣必先寛其力而重其權使無困
於簿書期會之繁至佐貳以下皆得各舉其職以
佐長吏之不逮夫然後勸懲之法可得而施而家
給人足比戸可封有以馴致而無難矣
禮記
無游民
編修(臣/)林枝春
朱子大學生財節註引呂氏語曰國無游民則生
之者衆矣
(臣/)謹按天子不言有無諸侯不言多寡人君富有
四海豈無賄之患然聚人理財易著其訓則知理
財云者理其在民之財而已欲理民財必使生財
國有游民耗財之大者也周禮冢宰以九職任萬
民其九曰閒民無常職轉移執事夫以轉移為事
則職在轉移非謂先王之世風俗淳厚猶有閒居
無事之民也若近世游民則不然華衣美食乃逸
乃諺是國家一大蠧也即衣食不必華美而日用
所需計不得不饑而食寒而衣也夫以農夫紅女
竭終嵗之力尚不足於供而安坐耗費之者且将
數倍日侵月削其不交盡而俱困者希矣故曰國
有游民耗財之大者當峻其禁防者也抑又有説
焉承平既久生齒益繁所以資生者利亦稍詘計
農工商賈自食其力之外勢不能人益之田宅戸
給以資本彼愚䦣無能坐受窮困雖跡等偷安而
情非得已則夫籌及纎悉導其窽要俾得所自養
而不至於游又有存乎禁制之先者矣今國家幅
隕既廣休養日隆直省内外分置司牧撫綏可謂
有要然榖食財賄之數大抵合一省而較其出入
至於郡邑之中風氣逈殊情形各别因其勢而利
導之使彼此不相謀而相合則未聞隨地分析而
灼見其利病之源者夫大吏統轄或千里數千里
地逺而勢難周若藩臬為錢榖刑名之總匯又不
能躬歴田野則夫相土地之肥磽審民力之勤惰
酌風俗之奢儉權物産之贏絀固守牧之責也誠
使各諭守牧咨訪民依而委邑令専其任凡邑幾
鄉幾里田幾等榖幾種宜桑與否藪澤林麓凡幾
處漁畋畜牧之利有幾麻枲果實之利有幾其比
閭習尚何事女紅織作何等其懋遷於外者什之
幾他邑來取給者什之幾悉躬親而目覩之勿猥
勿遺書之於冊守牧簡稽虚實酌緩急輕重之序
别為宜行宜罷論列於簡端每一郡州為一冊逹
於司農司農上之朝廷凡冊籍必精詳而簡要原
委瞭然便於省覽如此則貧富之等贏絀之差可
按籍以求而徐議其經畫之方矣自古迄今民情
土俗之不齊數十里而異數百里而大異非區分
而界别之何以洞其精㣲而握其要領惟要領既
得則經畫易施王制修其教不易其俗齊其政不
易其宜簡便易行之道惟使民得所養而他無滋
擾焉夫守牧之吏知所上冊籍皆朝廷所欲講求
而施行也皆将盡心以求民瘼而無敢茍且以從
事知上所考課不外乎冊中論列之數事也必且
率縣令以實力勸勞而不敢飾詐以求名數年之
内就其政績而殿最之而察吏之法亦備焉古之
聖王垂拱巖廊慮周蔀屋如周禮職方所掌辨其
人民財用九榖六畜之數要周知其利害使同貫
利胥是道也竊嘗思之守令者親民之吏守令與
民不親則民隠不逹人主不與守令親則無以宣
上意而施實徳於民如果定為章程凡守令所涖
之土有利弊得以聞有設施得以告斯情意相通
膏澤下究而游惰失業者寡矣大吏操表率之權
司牧奏循良之績上有實政則下有淳風此旋至
立應之效也若慆淫匪彛舍其本業而坐耗民財
者刑必及之勸懲並行驅率有道然後財用日足
禮教可興矣
禮記
司徒脩六禮以節民性明七教以興民徳齊八政以
防淫一道德以同俗
給事中(臣/)鄒一桂
陳澔曰此鄉學教民之法而大司徒則總其政令
者也六禮七教八政皆道徳之用道德則其體也
體既一則風俗無不同矣篇末詳六禮冠昏喪祭
鄉相見七教父子兄弟夫婦君臣長幼朋友賓客
八政飲食衣服事為異别度量數制也
(臣/)謹按六禮即五禮也冠昏為嘉禮喪為凶禮祭
為吉禮鄉者鄉飲鄉射鄉舉諸事相見如士相見
皆賓禮不言軍者有發則徴於鄉司徒教之以車
甲則軍禮固在鄉之中矣七教即五教長幼者兄
弟之推賓客者朋友之類也八政即禮教中之等
級隆殺虞帝時同律度量衡修五禮如五器者大
略相似事為者百工之技藝有正有邪異别者五
方之械器有同有異度量有長短大小數制有多
寡廣狹齊之不使有僭擬詭異之端也葢帝王御
世必期於道一風同而風俗之同由於道徳之一
道德之一由於教民之法之詳而且切也五方風
氣雖曰異宜習俗漸靡雖曰異染茍教之得其人
而有其法未有不從欲而治者周禮大司徒掌邦
教而九州六服則責之鄉大夫鄉大夫之下則有
州長黨正族師閭胥比長各掌其教治政令三年
而大比之拔其尤者而選造焉道德一風俗同賢才
出故觀於鄉而知王道之易易也今之州縣猶古
之鄉大夫也而能教民者誰歟民間之自為教也
童䝉就塾即讀四子書而灑掃應對之事不習稍
長學舉子業而孝友睦婣之事不講庠序之内月
吉讀法孟月糾戒之令缺無聞焉今之所謂教官
者大率寒㣲憒髦尚不能月課其弟子而學政一
官亦僅以嵗科文字相校即偶有訓誨亦不能及
於百姓又安望其能化民也漢詔曰與我共此民
者其良二千石乎夫親民之官衣食於是乎賴禮
義於是乎興其不能教者必其不能養者也但教
之法不可不詳泛然而教之曰爾為善民不知其
何以善也曰爾無奢民不知其何以儉也大約民
生日用相同者不過數大端冠昏喪祭鄉相見是
也其倫類相處不外父子兄弟夫婦君臣長幼朋
友賓客而日用之最切者莫如飲食衣服而事為
異别度量數制各有貴賤之不同故六禮不修則
民性流而不節七教不明則民徳乖而不興八政
不齊則僭忒而入於淫亂而凡所以修之明之齊
之者皆以一其道徳而同其風俗也㪚之為禮教
政合之為道徳精言之曰道德廣言之則為風俗
道德體也禮教政用也風俗效也其歸一而已矣
後世生齒日繁財用日乏而風俗日競奢靡即如
冠昏喪祭富者以財相誇貧者無財坐廢有能合
乎禮者少矣且民之貧者衣食不足無所事為百
工技藝好尚竒淫度量廣狹數制僭差牧民者過
而不問見之若無覩也其視民風之厚薄若越人
視秦人之肥瘠漠然無所動於其心以至囂凌詬
誶骨月相戕干分犯上之事往往而作是誰之責
哉王制一篇雖漢儒所作而歴舉三代之制可謂
後世法與周禮六官尚書周官相發明即其教民
一節若仿而行之至治可期且以為三年考績之
據不亦信而可徴也歟
禮記
命鄉論秀士升之司徒曰選士司徒論選士之秀者
而升之學曰俊士升於司徒者不征於鄉升於學者
不征於司徒曰造士
樂正崇四術立四教順先王詩書禮樂以造士春秋
教以禮樂冬夏教以詩書
大樂正論造士之秀者以告於王而升諸司馬曰進
士司馬辨論官材論進士之賢者以告於王而定其
論論定然後官之任官然後爵之位定然後禄之
檢討(臣/)張鵬翀
(臣/)謹按王制所舉即周禮司徒三物賓興司馬論
秀書升之法其自鄉里舉選以迄於論官授爵無
不該備此成周得士之盛所為曠古獨隆也葢治
天下以得人為先得人以養士為本士習者民
風之倡也教化者廉恥之原也士必有恥而後
可用則人才所從出必視乎教化之既深而亷耻
之素厲矣今天下學校林立教士之官選士之法
視古綦備而士習有不古若者文具繁而臻效寡
聲華盛而行實疏也科舉之學昔人嘗議其陋欲
去之而復鄉舉里選然(臣/)竊意鄉舉里選之人未
必果優於科目也古之人材皆興於學校其品節
次第之詳漸摩化導之法如王制所舉自選造以
至授官皆有定論而無可僥倖故浮華矯飾之士
不敢托足乎其間德行文學之美皆灼然見諸平
素而不待乎一日之考核一人之察舉也漢唐以
來不務其本而求其末或取諸選舉或取諸制科
雖德行才傑之士未嘗不出乎其中而謂可灼然
有得而無失者舉未可信也無他教養不素豫而
論士於一日之優絀取士於一人之察舉故也然
謂考核察舉之未可信而欲求之鄉舉里選則草
野悠悠之論遂足勝於明廷之薦剡掄才之鉅典
乎浮華矯飾隨聲附和且不勝其弊矣故曰鄉舉
里選未必優於科目古今之勢異也然則養士於
學校而取士於科舉固一定不可易之制而士習
有不古若者特教養之未盡其實耳王制升於司
徒者不征於鄉升於學者不征於司徒葢免其繇
役而養之學論秀而升無多人也今學校之士多
者數百豈能盡養然補之廪膳固已養於鄉學矣
貢入成均則已養於國學矣餘當察其甚貧者稍
振業之如學田學㕓之類有者量増無者酌給亦
不致大損經費也稍有産業者别為衿戸免其雜
汎差役毋令有司折辱養其亷耻之原又擇其秀
者養之書院餼之義塾毋使或濫則養之有素而
教可施矣教士之官古所最重今或視同吏隠無
所短長或老邁龍鍾莫能倡率揆其所自良亦有
由古人四十强仕五十服官今廪生候貢約三十
年又十餘年始得教職雖有强力已就衰矣任職
十餘年始得俸滿亦未即得陞榮進之望既賖桑
榆之景又廹能不視䕃媮息者幾人用違其時殊
可憫也似宜量減出貢受職之年俾無及耄令學
臣時加體察年老不任職者榮以章服才德出衆
者即為薦揚則人知自奮而教職修矣昔人有言
學校非愛老憐貧之地教官是正己率物之身諸
生是世道民生之賴誠能一洗積習大宏教育之
規明經學正彛倫與書院義學之長交相引掖而
學臣提挈其綱薫陶既久學業漸醇試以文藝必
不為浮游無實之詞察以行能必不為空疎無用
之學可以膺選舉可以光制科奚患無實學真才
供國家公卿岳牧之用乎且制科之中未嘗不備
選舉之法也苐積久而漸失其實耳今自應童子
試以上例取廪生保結兩隣甘結五童互結近復
設五生互結其結也曰身家並無違礙並無刑喪
過犯無違礙無過犯而後得與於試則行檢不修
鄉里指摘之人其不得與於試也明矣如果鄉黨
有公議學校有公評違犯教條罪及保結孰敢不
濯磨砥礪自進於功名之路乎至於試士條例先
以經書欲其根柢實學次以表判䇿問欲其通逹
古今核實學以辨真才原可萬世無弊科舉之弊
非法弊也文具而或失其實也保結雖具徒縻紙
墨而已題問雖多所重不過二三餘皆得備擬抄
襲如春秋一經備題滿百已無遺漏此為經義何
易如之誠能一洗拘攣之習而務求其實寛以養
士嚴以程材庶幾實學奮興真才輩出矣至
殿試對䇿乃人臣進身之始前代多以直言為尚近
來泥於成格限於字數共習為對偶軟熟之調臣
竊陋之宜復漢唐對䇿體製勿拘長短對偶字數
多寡及字畫工拙俾直抒素藴進呈
睿覽親定甲乙以宏忠讜之風是即虞廷敷奏以言周
官論辨官材之實也我
朝重熙累洽正當人文極盛之會拔茅連茹朝野
同慶臣竊謂風會當極盛之際不可不防其流則
科舉學校之規必務加振刷以杜僥倖之門登明
選公庶可萬世無弊養賢之效即致治之實也(臣/)
謹以説經之次究極言之伏冀
聖明俯賜裁擇
禮記
樂正崇四術立四教順先王詩書禮樂以造士春秋
教以禮樂冬夏教以詩書
編修(臣/)馮秉仁
(臣/)謹按大學之教也時教必有正業是以古之教
者家有塾黨有庠術有序國有學太學之制由來
尚矣粤稽有虞氏太學為上庠小學為下庠夏后
氏太學為東序小學為西序殷則有左學右學之
分周則有東膠虞庠之别各代之命名不一而其
承師問道之㫖總以崇孝弟之風鼓文明之化牖
民成俗以為國家儲有用之器夫禮樂詩書古先
哲王本精一執中之義準隂陽二氣之符為之提
綱晰類以立不刋之典其在於人則無貴無賤咸
有一日不可偏廢者故夫詩以言志書以逹政禮
樂以節性而陶情學者自離經辨志而後由小成
以迄大成不能舍是而别就夫範圍亦莫能越教而
遽希夫躐等則樂正之所係不綦重哉夫是以就
入德而言名曰四術就垂訓而言著為四教而於
造士之用謂之曰順者其即春夏秋冬之序所為
承天之道以育物者乎顧秋主斂而禮以立體春
主㪚而樂以導和夏宜條暢而詩以燦其菁冬主
嚴凝而書以核其實四術四教之配乎四時固有
然者而文王世子不曰春誦夏絃乎於此見四者
之並行不悖原無棄此習彼之説而立教者恐凌
躐而無序且倚重而偏輕也故表而誌之以為力
學者示之的云(臣/)嘗考其制而論之周禮大司樂
職掌夫成均大司成論説在東序保氏有六藝之
教師氏有三德三行之司造士之法夐乎上矣降
及後世良法代新而各重其典教之寄漢興未遑
庠序之事武帝立趙綰王臧首明儒學逮及太乙
之校石渠建武之拜桓榮時論盛之至唐貞觀初
舉太學設宏文館崇文館一時就學者及外裔之
子弟迄龍朔開元之間休風未墜然典教者如瀛
洲學士之選及馬褚諸人相繼而作其資格可不
謂嚴乎至有宋若安定之經義治事汝南之昌明
洛學新安之正心誠意百世而下奉為典則典教
者之得人其所係為何如夫郅隆之世彬彬文物
海宇向風萬邦黎獻胥挾䇿觀光以遂其學古入
官之志孰非詩書禮樂之化所感奮而興起者而
正恐學校之制相延日久漸至奔競之風勝忠信
之俗違徒為雕篆之文無復進修之志則皆典教
者之失也夫善歌而後可以使人繼聲善教而後
足以使人繼志惟以司馬三升之法即以定樂正
課最之程則勤惰判而優劣分是非公而勸懲著
将善人多而師道益立矣行見詩書禮樂之風漸
被暨訖其所以紹唐虞三代之隆而駕乎漢唐宋
之上者其在斯乎
禮記
樂正崇四術立四教順先王詩書禮樂以造士春秋
教以禮樂冬夏教以詩書
監察御史(臣/)鍾衡
鄭康成曰樂正樂官之長掌國子之教崇髙也髙
尚其術以作教也春夏陽也詩樂者聲聲亦陽也
秋冬隂也書禮者事事亦隂也互言之者皆以其
術相成
孔頴逹曰術者道路之名詩書禮樂是先王之道
路謂之術鄭以經言春秋教以禮樂則秋教禮春
教樂冬夏教以詩書則冬教書夏教詩互言之者
春教樂兼有禮秋教禮兼有樂夏教詩兼有書冬
教書兼有詩故云皆以其術相成但遂其隂陽以
為偏主耳
陳澔曰文王世子言春誦夏弦與此不同者古人
之教雖曰四時各有所習其實亦未必截然棄彼而
習此恐亦互言耳非春秋不可教詩書冬夏不可
教禮樂也
(臣/)謹按先王之世所以造就多士者有其人有其
術有其時人者何樂正是也周禮大司樂掌成均
之法以教國子自王子公卿大夫元士之適子國
之俊選皆與焉書傳適子十五入小學二十入大
學餘子十三入小學十八入大學鄉人當與餘子
同其説備矣術者何詩書禮樂是也詩理性情書
道政事禮謹節文樂備聲歌四者缺一不可是人
人共由之路所謂藏焉修焉息焉遊焉者也時者
何春秋冬夏是也凡習業各視其時之所宜春夏
陽也陽氣發舒春教樂樂為和平之音夏教詩詩
有温厚之㫖均主於發舒也秋冬隂也隂氣斂藏
秋教禮禮為嚴凝之體冬教書書有駿肅之意均
主於斂藏也文王世子篇云春夏學干戈秋冬學
羽籥鄭註干戈用動作之時學之羽籥用安靜之
時學之其義正與此同又春誦夏弦註云誦謂歌
樂弦謂以聲播詩陽用事則學之以聲隂用事則
學之以事四時分習其説一也先王立制必如此
區分類别者業専則精功紛則雜也再按内則篇
十三學樂誦詩二十學禮可見初學入德之始方
按年之長幼以定學之次序豈有樂正教國子而
不隨時立教者哉或謂詩書執禮聖人雅言之教
斷無四時各習一經之理不知聖門弟子學業成
就聖人猶必時時提撕者欲其學不厭耳總之四
術兼習者大成之日四術分習者小學之年有其
人有其術而又有其時斯造就有方而賢才出焉
辨論官材之法備焉然則樂正之所以教士者其
責不綦重哉
禮記
悉其聰明致其忠愛以盡之
監察御史(臣/)孫灝
陳澔曰明視聰聽而察之於辭色之間忠愛惻怛
而體之於言意之表庶可以盡得其情也
(臣/)謹按王制言聽五刑之訟而曰悉其聰明即辭
聴色聴之類是也致其忠愛即哀矜勿喜之意也
自古明慎明刑之原無若此兩言之曲而盡者誠
以凡獄之成必有其情情之匿而難窺者可察之
以知情之屈而自獻者必感之以仁非聰明無以
燭詐諼之變而擊斷之能不與焉非忠愛無以存
惻隠之公而姑息之恩不與焉聰明者其明也忠
愛則誠而已矣明則物無遁情而誠則可以動物
如是而獄之情盡治獄之道亦盡矣抑是二者尤
以忠愛為本乎明不出於誠則明非其明矣若夫
誠則未有不明者也此以見忠信之長慈惠之師
其决獄必神又以見譸張為幻終不能逞於仁人
君子之前而俗吏不察顧操之以一切之法者謬
也且夫獄必定於初情而法莫詳於始讞彼其先
不明不誠既已増辭飾非以成其罪後雖有明察
寛恕之才其孰從而辨之漢景帝詔云獄疑者讞有
司有司所不能决移廷尉讞夫讞於廷尉者特獄
辭而已其析律不當用法不平固有察之於辭而
得其疑者然必不能察之於無疑之辭而得其情
茍察之於無疑之辭而不得其疑斯獄定矣然亦
安知不有如路温舒之言捶楚之下何求不得也
成錬者衆文致之罪明也奏當之成雖臯陶聼之
有餘辜也此最足痛也天下嵗斷獄千百廷平之
官不過數輩而有司之賢不肖者紛然不齊也故
夫悉其聰明致其忠愛云云者小大之吏宜何如
盡心焉虞舜之命刑官曰欽哉欽哉惟刑之恤哉
周書立政曰太史司冦蘇公式敬爾由獄以長我
王國兹式有慎以列用中罰曰欽恤曰敬慎而至
誠惻怛之隠自流貫乎其中是又忠愛之本而聰
明之用所從出也夫
禮記
有圭璧金璋不粥於市命服命車不粥於市宗廟之
器不粥於市犧牲不粥於市戎器不粥於市用器不
中度不粥於市兵車不中度不粥於市布帛精粗不
中數幅廣狹不中量不粥於市姦色亂正色不粥於
市錦文珠玉成器不粥於市衣服飲食不粥於市五
榖不時果實未熟不粥於市木不中伐不粥於市禽
獸魚鼈不中殺不粥於市
給事中(臣/)吳元安
(臣/)謹按周禮司市掌市之治教政令以通節財賄
凡市偽飾之禁在民者十有二在商者十有二在
賈者十有二在工者十有二始竊疑為繁瑣委曲
無當於治迄今思之而知其杜塞奢僭也㣲培養
世風也厚維持教化也深使民日撙節愛養而不
自知葢習俗之敦醇成於人心之樸素人心之樸
素由於淫巧之不滋淫巧之不滋在乎務本而崇
儉而其所以蕩節儉之源開淫巧之漸鑿樸素之
心壞敦醇之化者其端一啟於市且夫市之日趨
於偽也亦其勢不得不然何則五都之市百貨紛
陳有一弗備者弗售也有一弗精者弗售也備矣
精矣有一弗異弗新者弗售也所以奸商蠧賈窮
極其耳目心思爭萬物之先以為必售之技彼徒
知利之所在故趨之遑恤其他哉聖王預燭夫流
弊之所極故設為厲禁以坊之欲民之尚樸也故
有金璧圭璋錦文珠玉之禁欲民之安分也故有
戎器兵車之禁欲民之勿騖於邪也故有姦色亂
正色之禁至於命服命車宗廟之器原非士庶之
家所宜有其禁之也因當若夫布帛五榖果實林
木禽獸魚鼈之屬此固民間日用之需耳其精粗
長短大小廣狹之故似可聼民之自便而必斤斤
於中度中數中量中伐中殺者何哉聖王曰天地
之生財有數諸生之攻取日煩使不嚴為之禁以
防之吾恐滋斯人之嗜好以重敝天産也臣觀聖
王之世有一人必責以一人之事治一事始食一
事之報故閭師之職曰凡民不畜者祭無牲不耕
者祭無盛不蠶者不帛不績者不衰皆以耻不勉
也而閒民之以屬游飲食於市孰非司虣之所禁
者若以游手無業之民操貲入市即可以免於饑
寒民亦何苦而不趨於逸樂哉此衣服飲食不粥
之微意而即為謹民財之一端歟雖然此特其末
焉爾董仲舒曰上之化下下之從上猶泥之在鈞
惟甄者之所為猶金之在鎔惟冶者之所鑄誠使
人君躬行節儉以風厲天下焚雉頭之裘却千里
之駿惜中民十家之産不貴異物而貴用物不寳
金玉而寳菽粟下逮三事大夫時凛素絲之節世
家貴族恪遵由禮之風豈必待命市納價而始知
民之好惡無偏哉如是而竒麗之源不絶淫巧之
風不熄奢僭之習不革樸素之俗不成者則(臣/)未
之敢信夫古者前朝而後市誠重其事也豈獨王
制為然耶
御覽經史講義卷二十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