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覽經史講義
御覽經史講義
欽定四庫全書
御覽經史講義卷二十二
禮記
盛徳在木
編修(臣/)陸嘉穎
孔頴達曰天以覆蓋生民為徳春則為生天之生
育盛徳在於木位
(臣/)謹按造化之運行循環旋轉惟春則在寅之月
嵗之始天道發育之意於焉洩其機緘而五行之
序有合於生物之心此月令於天子迎春之事有
盛徳在木之説也今夫上天之徳廣矣大矣天運
四時總以生成萬物為功者也生物之始曰元於
時則為春生物之通曰亨於時則為夏生物之遂
曰利於時則為秋生物之成曰貞於時則為冬四
時之推移各自運行而無錯雜而獨春之為徳也
與冬相交接貞下起元天地交而二氣通於卦為
泰自子至寅三陽生而三才之道咸備夫然後夏
長秋收冬藏逓為乘除而萬物生息於不窮是蓋
天有元亨利貞之四徳而元無不統因之有春夏
秋冬之四序而春生之氣無不統也其為盛徳固
有然者若夫仁主春生東方木也易繫辭曰萬物
出乎震公羊疏曰陽氣施生愛利之道是則春者
養生之首木於是乎暢茂焉甞以五行論之有以
水火木金土言者行之序也有以木火土金水言
者生之序也葢木生於河圖天三之位専屬陽而
其行於春也亦為陽陽之發達於木有定質焉月
令之言盛徳固取其相生以著春令之發生云爾
且夫天運四時以生成萬物君子法五常以教化
於人上而朝廷百官下而農工商賈大而禮樂兵
刑微而法令品式何一非順時者方春之日其位
居東取義於木尤為人事所肇始覆蓋生民之徳
於焉日新矣吕氏春秋曰太蔟之月陽氣始生草
木發動令農發土無或失時聖人仰觀俯察敬授
人時從此耕穫菑畬築場納稼各以其候羣生雍
容萬類咸若相與詠歌盛徳而為此春酒以介眉
夀也夫
禮記
是月也天子乃以元日祈榖于上帝乃擇元辰天子
親載耒耜措之于參保介之御間帥三公九卿諸侯
大夫躬耕帝耤
監察御史(臣/)馬燝
鄭註謂以上辛郊祭天也
春秋傳曰夫郊祀后稷以祈農事是故啟蟄而郊
郊而後耕上帝太微之帝也元辰蓋郊後吉辰也
耒耜之上曲也保介車右也置耒於車右與御者
之間明己勸農非農者也帝耤為天神借民力所
治之田也
(臣/)謹按古聖王之敬天勤民也每以農事為兢兢
故一嵗之中有祈有報有耕有藏莫不慎重周詳
垂為盛典誠以民之大事在農上帝之粢盛於是
乎出而孟春建寅之月土膏初動尤農事之所肇
興此祈榖耕耤之禮所以次第舉行必躬親之用
仰神庥而奠民命敬之至也臣甞考春秋魯襄公
七年夏四月三卜郊不從傳以既耕而卜郊為非
禮乃知啟蟄而郊祀后稷以祈農事即孟春之祈
榖于帝也郊而後耕即祈榖之繼以耕耤也鄭氏
引此以見天者民之命而食者民之天其典至鉅
其事相因均無敢忽耳且夫耤田以供粢盛季秋
藏帝耤之收于神倉祇敬必飭古者祭祀必待親
耕之榖不以他榖為祀榖梁傳曰天子親耕王后
親蠶非無良農紅女也以為他人之所盡事其祖
禰不若己自親者也而謂可不躬親之為天下游
手惰業棄本逐末者勸哉至於耤之為義應劭云
天子耕耤田千畝耤者帝王典籍之常韋昭云耤
借也借民力以治之以奉宗廟而勸農胡瓚云耤
蹈藉也以躬踐為義非假借之稱諸説不同要之
躬耕為古今大典而借民力所治之田以躬親之
為天下先上以備粢盛下以興農功皆聖王之盛
舉也是惟有敬天之心者乃克盡勤民之事有勤
民之念者益以見敬天之誠故祈榖以為民也而
必于帝則知致慶盈寧皆本佑助乎天噫嘻之章
所以咏昭假也躬耕以承天也而名曰耤則知親
厯隴畝無非借資乎民載芟之什所以咏其耘也
與凡日必用其吉辰必擇其良不憚勤勞至周且
悉茍非農事之厪念者甚深安能盛典之舉行大
備如是哉
禮記
聘名士禮賢者
編修(臣/)任端書
(臣/)謹按月令一篇或曰成於吕不韋後世儒者多
疑之宋陳𤾉以為聘名士禮賢者隨時可行不必
正月而始舉其事著以為令也臣甞詳攷其㫖古
者布政必順乎天地之氣而合其理是故刑威施
於秋冬慶賞施於春夏此二者固慶賞之大端於
方春而奉行之無疑也在易正月為三陽之卦泰
卦也自此而同人自此而大壯天氣下降地氣上
升君臣交而志通象以著焉是以王者法之而布
為憲令則名士之聘與賢者之加禮孰有宜於此
時者乎漢王充曰才士者朝廷之鴻寳賢人者國
家之雲雨鴻寳登則金玉聚而貲富不窮雲雨盛
則潤澤多而被物斯廣故聖王在上欲使天下治
安社稷長乆未有不勤勤於此者也今夫賢士之
伏於蓬茅猶珠玉之藏於山澤求珠者必於赤水
之中採玉者必於崑山之内彼士之與賢抱道自
重不求聞達簞瓢陋巷樂在其中蓬戸桑樞鳴琴
在室其蕭條寂莫之况行自甘焉初不計上之聘
與禮否也故逸詩有曰綿綿之葛在於曠野良工
得之以為絺紵良工不得枯槁於野夫使抱徳之
人懐竒之彦含章不耀韞彩勿呈托泉石以深藏
處山林而終老若是者聖王所甚念也於是春日
始和命使者飾安蒲束帛加璧徃賁幽巖尺一賜
書褒稱素履彰虚己之羙節宏側席之髙風聘以
當官共斯天位加之崇尚用懋人倫方使朝廷得
之以為榮四海聞之而景慕其在書曰野無遺賢
又曰俊民用章用此道耳由是觀之古之聖王思
聞至論則企晤英人欲求共治則殷翹哲乂故雖
朝已師師士皆濟濟而胥靡版築尚惟肖以旁求
渭水持竿命後車而共載人君欲為天下計治安
社稷謀長乆其亦順天地之氣以行慶賞之政而
可哉
禮記
命野虞毋伐桑柘鳴鳩拂其羽戴勝降于桑
監察御史(臣/)胡寳瑔
(臣/)謹按帝王體國經野物土之宜而布其利所以
為小民裕衣食之源者至詳且悉是以既務農功
必兼理蠶事治田之法即有樹桑之政書曰桑土
既蠶言水土平而可就蠶桑也詩曰爰求柔桑又
曰蠶月條桑豳風之言農事詳矣而於蠶桑亦必
備述其始末至衛文公營立宫室卜吉允藏亦曰
降觀于桑以其地勢宜桑乃可以居民遂命倌人
勤桑田之駕葢昔之聖君賢侯莫不於此加意焉
而禮經遂著為令季春之月命野虞毋伐桑柘野
虞者主田及山林之官桑為東方神木柘亦桑屬
皆蠶之所食當蠶將生之時司其事者先禁民戕
伐恐其有妨蠶食而愛之重之也當是時鳴鳩則
拂其羽戴勝則降于桑物之應候而至者隨耳目
之所遇咸足以䇿其心力之勤其亦布榖催耕之
意歟於此可以知天時焉可以審地利焉可以觀
物理焉皆所以勸人功也蠶事漸近而天時已至
矣地利方興矣望嘉植之向榮聼禽聲之在樹細
推物理如告以女紅之伊始焉一時井里之間胥
勤勤於本務其淳樸之風太平之象不誠可繪哉
夫一女不織或受之寒凡為政者孰不念桑柘之
利與稼穡同功然知蠶之人南北各殊養蠶之地
古今亦異豈其事之不可盡興哉亦在親民之官
善於勸課而已考魏書食貨志初受田者男夫一
人給田二十畝種桑五十樹宋史太祖建隆時詔
所在長吏諭民有能廣植桑棗者止輸舊租伐桑
棗為薪者有罪此即野虞毋伐之遺意所以廣植
桑之利也然南史羅研傳又謂研為信安令故事
置觀農謁者圍桑度田勞擾百姓研請除其弊惟
善為化𨗳則民受其益而行之無實民亦苦其弊
果得良有司以勸諭之使民自獲其利而欣然樂
從則天時可乗地利可資動植有咸若之休織紝
無怠棄之業斯衣食之本裕而永享乎樂利矣
禮記
命野虞出行田原為天子勞農勸民毋或失時命司
徒循行縣鄙命農勉作毋休于都
給事中(臣/)鍾衡
(臣/)謹按食者民之天農者食之本先王念農事之
甚重既以元日祈榖於上帝矣又親載耒耜帥公
卿諸侯大夫躬耕帝耤矣又命田舍東郊以教道
民矣迨至孟夏之月田功日盛民之趨於田疇者
勞苦亦倍至天子於此豈不欲親履畎畝進農夫
而告之以時不可失率作之不可以怠訓之以民
生在勤勤則不匱然而田園縣鄙之間勢不能以
遍及也於是外官則命野虞内官則命司徒野虞
習知田事郊外田原之地所宜出行者也司徒職
掌地官郊内縣鄙之地所宜循行者也先是下令
於民曰凡爾農夫各舉爾趾各服爾耕土不備墾
是謂棄地其有禁室有懸耜是謂廢業其有禁而
由是勞之以奨其勞勸之以趨其功勉之以作其
勤戒其惰凡若此者非好為此勞勞也荀卿有曰
迨時而作過時而止老弱之力可使盡起又曰得
時之稼豐失時之稼約然則時其可失乎一夫不
耕或受之饑故民無職事者出夫家之征然則可
使暫休于都乎夫力田之事在下而董民之責在
上考之周禮教稼穡則有遂人廵稼穡則有遂師
簡稼器修稼政則有遂大夫至合耦於耡與夫趣
其稼事而誅賞之先王為農設官既詳且盡若此
乃月令之篇則有野虞司徒以崇奨勸勵之宜其
上下相親日周旋於耰鋤襏襫之間民用罔不震
動恪恭於農也詩曰曾孫來止以其婦子饁彼南
畝田畯至喜上下親愛之意藹然可見又曰嗟嗟
保介維莫之春亦又何求如何新畬則命之以盡
心勸課意更何如其肫摯也後世非無廵農之官
而或視為具文或無以宣上徳意欲以興田功而
洽民情難矣然則廵行勸課使地無遺利民無遺
力日相習於勤勞而幾忘其督率者不在乎實意
之流通也哉
禮記
命農勉作毋休于都
監察御史(臣/)胡寳瑔
陳澔集説勉其興作於田野之内禁其休息於都
邑之間皆恐其失農時也
(臣/)謹按道民之路在於務本惟本實既裕則民生
日遂而稼穡為寳其自養之道不窮此民為邦本
食為民天所以開蕃殖之始廣阜育之源者誠莫
大於農政矣夫農天下之本也炎帝興耒耨之教
軒轅肇畫井之功唐虞之世播種樹藝烝民乃粒
而萬世永賴焉至於無逸豳風詩書所載其言農
事者甚悉三代聖王知興化致治政在養民而養
民之道必以服田力穡為先務故當耕作之時勤
於勸相使之力諸原而勿休於邑其重農貴粟之
意無有加於此者而禮經於孟夏之月遂著為令
曰命農勉作勸服勤也曰毋休於都戒游惰也勸
與戒交致農職於是乎益詳故周官之制旅師省
耕遂師廵野載師徵惰民縣正定賞罰司其事者
日與小民相接於田野之間督率奨勸之方可謂
備矣誠講明而力行之以此為教民豈猶有自惜
其力者乎漢時毎勅有司以農為務且置大司農
丞十三人人部一州勸農課桑天下安樂戸口綦
盛焉一時循吏如龔遂黄霸召信臣杜詩輩皆以
勸課致民殷富唐擇明識通方之臣持節勞徠宋
亦有農師勸農使元則分布勸農官廵行郡邑皆
古之遺風也葢天子躬耕帝耤既已率先天下至
於遣諭計吏少府水衡各置農官而刺史之行部
又復鄉亭有勸載鋤耒於軺軒親芸穫於隴畝下
觀而化民自知勤也使良有司能通此意而不視
為具文勤宣上徳親課其民其於農事豈僅小補
而已哉且夫天時有生也地利有養也天時不能
無愆伏而地利之髙下肥瘠亦互異故必人功盡
而天地之澤可以資其有餘并可以補其不足所
謂治田勤謹則畝益三升不勤則損亦如之其増
減之在人者不可以天時地利為辭惟貴於人之
能盡其力耳經所為勉其興作禁其休息欲民之
務本也誠足為後世言農政者之所取法歟
禮記
仲夏之月律中蕤賔君子齋戒處必掩身毋躁止聲
色毋或進薄滋味毋致和節耆欲定心氣百官静事
毋刑以定晏隂之所成
侍講學士(臣/)任啟運
髙誘曰隂氣萎蕤在下如主人陽氣尊重如賔客
隂氣始起於下陽氣强葢其上故爭爭故必靜以
安之
鄭康成曰節耆欲定心氣微隂扶精不可散也晏
安也隂稱安
孔頴達曰君子謂人君以下至士齊戒所以敬𨗳
萌隂也處不顯露又不躁動恐干隂也歌樂華麗
之事為助隂故止之既止聲色故嬪房不得進御
侍夕亦為微隂始動不可動於隂事也凡此清靜
止息之事皆以正定身中安隂之所成就
方慤曰止聲色欲其視聼之專毋進御女以解緩
之時慮搖其精也薄滋味毋致和恐昏憒其志意
也耆發於外欲動乎内皆主乎心故節耆欲乃以
定心氣静事毋刑不欲動而有為也
徐師曾曰若此者正以天地之氣順則和和則致
祥競則逆逆則生咎故謹於内外皆以正定晏隂
而至於成不使微隂侵身而生疾侵陽以致災此
順時致和之道也
(臣/)謹按蕤賔之義是時純乾陽徳方盛微隂始生
似陽為主而隂為客而先儒皆謂隂主而陽客者
葢隂既生而在内則在内者主而在外者客有必
然之勢矣國語曰安靜神人獻酬交酢也葢隂之
性柔而善下能順能悦陽見其柔順可親歡然酬
酢似相得之晚而不知由此以前自復而臨而㤗
然後大壯大之壯也如是其難即至於夬而猶孚
號有厲即至純乾而猶終日乾乾夕惕若厲若是乎
其難也乃甫一姤而易已言女壯矣隂之壯也如
是其易故古語曰從善如登從惡如墜吾心理欲
之幾賢奸進退之界國家治亂興衰之故皆隠於
至微遷於不覺甚可危也甚可懼也君子以一心
之中和位天地育萬物要不外於齋戒兩字盡之
齋也者湛然虛明無一物之得攖吾寧也戒也者
惕然儆懼無一刻之敢或戲渝也月令於仲冬仲
夏兩言齊戒仲冬陽之始也所謂於復見天地之
心也仲夏隂之始也所謂於姤見柔之遇剛也君
子戒慎不睹恐懼不聞何時不齊戒何地不齊戒
而於此兩言之者隂陽之始善惡之幾也中庸言
莫見乎隠莫顯乎微故君子必慎其獨此之謂也
而於仲冬言去聲色禁耆欲於仲夏言止聲色節
耆欲似於不必盡去之禁之者非寛之也葢是時
乾徳全盛陽徳方隆焉日中則昃而此未見其昃
也月盈則食而此未見其食也驟而語之以聲色
必去耆欲必禁似非人情然而曰止曰節已若怵
乎為戒者其詞若寛而意深切矣葢天地之道有
陽不能無隂而此耳目口鼻之欲亦人所不能無
也然天命之理藏於心而耳目口鼻之欲乗乎氣
合心與氣以為身心者氣之帥氣者身之充而身
者天下國家之本也心足以帥氣則足以檢身而
理天下國家之本立矣故定吾心乃所以定吾氣
也定吾氣乃所以安吾身也今夫心萬物之鑑萬
事之衡也鑑空而後物無不照焉微塵集之而鑑
已不空矣衡虚而後事無不平焉燥濕移之而衡
已不虚矣聲色耆欲滋味皆所以塵吾鑑而移吾
衡也偶一即之曰是何傷誠無傷也偶一快意曰
是何害誠無害也譬之洪罏而㸃雪焉豈慮其滅
譬之巨木而加一斧焉豈懼其撥然而不可不懼
也姤者微隂之始也而易曰女壯矣坤之初六曰
履霜堅氷隂始凝也甚危乎其始凝也詩曰相彼
雨雪先集維霰甚懼乎其先集也浸假而聲之悦
吾耳者㳫而來浸假而色之悦吾目者踵而至浸
假而滋味之適吾口者紛而集我於此能不留乎
能不逐物而化於物乎故曰止之危乎其不復能
止也曰節之危乎其不能復節也又况聲之來必
有進是聲者色之來必有進是色者滋味之來必
有供是滋味者必爭曰是何傷是何害且必曰非
如是不足以怡情適性而愛養其身非如是愛養
其身安得精神以理家國天下之繁任天下國家
之重所謂其言大甘其中大苦者不可不察也葢
隂之性善下若最有禮者莫如之其用以柔若最
適吾意者莫如之然始而窺其欲繼而中其欲又
繼而逢其欲而耆欲遂無能復節矣又况隂得其
志且假陽之勢竊陽之權駸駸乎堅氷之至哉君
子之齊戒也於聲色之來怵然若驚曰此伐性之
斧斤乎於滋味之至惕然若懼曰此晏安之酖毒
乎常以道心為吾身之主而人心之動於氣者皆
退聴焉則隂陽不至於爭而生理常存而命自我
立矣至於百官亦戒以靜事而毋刑葢天下多一
事不如少一事易曰吉凶悔吝生乎動詩曰不愆
不忘率由舊章書曰率乃祖攸行葢陽主動隂主
静陽動而妄則隂慝乗之而作故凡國家之多故
未有不由於喜事者也其曰毋刑者陽為徳隂為
刑董子言陽常居大夏而以生育長養為功隂常
居大冬而積於空虚不用之處此以見天之任徳
不任刑也如是則養吾身之太和并養天下於太
和而隂之生者不惟不足以害陽而反足以助陽
君子之所以致中和而位天地育萬物其道應不
外此如此則乾徳統天隂雖浸長而隂止足以為
陽之助不敢為陽之敵豐之彖曰王假之勿憂宜
日中子曰王假之尚大也言王者尚陽之大則陽
常為主也勿憂宜日中宜照天下也言王心無欲
常如日之中則中天之治且萬世無疆矣
禮記
君子齊戒處必掩身毋躁止聲色毋或進薄滋味毋
致和節耆欲定心氣百官靜事無刑以定晏隂之所
成
檢討(臣/)程恂
鄭康成注微隂扶精不可散也晏安也隂稱安孔
頴達疏齊戒所以敬𨗳萌隂也自齊戒至無刑皆
是清淨止息之事以正定身中安隂之所成就
(臣/)謹按(臣/)聞天有六氣而隂陽為之本春作夏長
陽也陽極午中一隂廼生十二辟卦以姤當夏至
六日七分董仲舒言陽得隂之助以成功使隂入
伏於下而時出佐陽則自夏至六日七分始也以
天地之氣驗之春則和煦在外而地中尚温夏則
炎燠在外而地中始寒然必隂生於中然後陽極
於外故夏至十五日而温風至又十日而土潤溽
暑傳曰夏無伏隂言隂氣上搏斯陽氣畢達也今
夫人身一天地也冬則中實其胍石夏則中虚其
&KR0890;洪中虚者隂生於中之象也隂之性静而其始
生也柔静則可以扶陽之精而植其根荄柔則不
勝夫耆欲之攻而趣歸銷散故使隂時出佐陽而
有功必先亷固節嗇以保此萌隂使日即於翕聚
充實而後有以合乎陽而為之助是以月令仲夏
之月條君子齊戒之事視仲冬不啻加詳焉(臣/)繹
鄭注之意微精之生以扶陽精故不可使散也隂
稱安猶陽稱壯也又繹孔疏釋經之意居處不顯
露又不躁動恐干隂也歌舞華麗之事為助隂静
故止之也女御不進微隂始動不可動於隂事也
自齊戒至無刑皆清静止息之事所以正定身中
安隂之所成而已隂之所成謂陽也元臣吳澄亦
曰内而掩身外而静事皆是順時保養以安定初
生微隂使漸至完成而無所虧傷是也陳澔主扶
陽抑隂之説謂夏至之隂猶微隂微則盛陽未至
至於甚傷故但言節耆欲冬至之隂猶盛隂盛則
微陽當在於善保故直言禁耆欲其説似鑿又曰
夏至舉隂事則是助隂抑陽也故止静不行以備
隂疾是謂隂生雖微總不當助非禮意矣夫月令
之意正謂夏至微隂初萌感陽而生者得隂而成
聖人於此敬𨗳萌隂使正定於中以輔陽而成功
非助隂抑陽也助隂所以助陽也知仲冬之月齊
戒掩身諸事皆為安養微陽則仲夏之月齊戒以
下略無異文其為敬𨗳萌隂又無疑也所以然者
隂陽之精互藏其宅隂陽之氣循環迭至以人身
而論血隂而氣陽交滋互養則諧暢而多夀非有
畸輕畸重之分也又如六腑屬陽而五藏屬隂隂
性易於虧損難於充盈尤以滋養生息為貴豈可
以助隂抑陽訾之哉更如姤之彖辭以勿用取女
明示抑隂之意而聖人論卦之體則曰天地相遇
品物咸章究非助隂而抑陽也月令仲冬仲夏皆
曰隂陽爭亦曰隂方盛而陽欲起陽方盛而隂欲
起云爾陽極隂生亦即品物咸章之義此與履霜
之惕金柅之戒同歸而殊塗當求之法象之自然
而得之也夫食味别聲被色聖人之同乎人也順
其時中其節聖人之應乎天也然則齊戒以神明
其徳者聖人事天之全功而月令獨於二至著其
文正以隂陽萌動之初當正定以安養之耳(臣/)熟
復諸儒義疏竊以鄭孔吳澄之説為得禮意云
禮記
天子乃與公卿太夫共飭國典論時令以待來嵗之
宜
編修(臣/)羅暹春
(臣/)謹按月令一書王者因天之制也於季冬之月
諄諄於國典時令者葢事必籌於未事之先政必
謀於立政之始其因時而制宜者乃其所以體天
而出治者也夫日徃月來天之健行而不已者原
有日新之勢聖人則之生者因之以生成者因之
以成有一時則有一時之政雖其政已行而先事
圖維又何甞不兢兢焉以求其後此之宜乎季冬
之月嵗將更始其經營於一嵗之中者固已告厥
成功而來嵗或有不同者不可不於季冬審之經
之所謂國典者即周禮之所謂六典是也治典者
冢宰之職教典者司徒之職禮典者宗伯之職政
典者司馬之職刑典者司寇之職事典者司空之
職其經國之大綱致治之條目無不備具所賴一人
垂裳握其樞以運之也而民事不齊其間之或煩
而或簡者必調和而飭正之則來嵗之所頒乃推
行而各當此人事之不同者也其所謂時令者天
體左旋一日一周而過一度日行少遲月行尤遲
其間之參差而不一者固嵗嵗皆然由積累而致
之也而季冬之月必有以論之者葢來嵗之時令
各殊則來嵗之寒燠亦異寒燠既異而農功之先
後以及政令之緩急又宜詳察而審定焉此又因
天時之不同而斟酌以待之者也然則寒暑推遷
者天道生物之功自强不息者聖人法天之用當
四序既成之日猶與公卿大夫詳求焉思所以待
之則天時運於上人事推於下來嵗之所以經邦
國理萬民者固已綱舉目張而政無不立治無不
成合上下同流而無毫髮未盡之憾矣臣故曰月
令一書王者因天之制也
禮記
聖人參於天地並於鬼神以治政也處其所存禮之
序也玩其所樂民之治也故天生時而地生財人其
父生而師教之四者君以正用之故君者立於無過
之地也
監察御史(臣/)周祖榮
陳澔曰此承上章言政之事
(臣/)謹按鬼神者天地之功用而造化之迹王者父
天母地而子萬民鬼神為之憑依焉氣機之黙孚
根於性命而禮樂富教其顯焉者也上章言政本
於天即董子道之大原出於天之意此章言天徳
與王道本同條而共貫天與地偶其益無方降衷
於民厥有恒性聖人允執厥中以為盡性至命之
本由是盡人物之性致人物之命於以成位乎中
並列而為三焉其敷而為政凡仁義興作制度亦
極變化而不可測矣而皆由祖廟山川五祀而推
之易曰成變化而行鬼神又曰知變化之道者其
知神之所為乎以是觀之聖人儗並鬼神正所以
參贊天地此葢持乎政之原善乎政之用而使之
綱紀燦陳以克協宗子之任隂陽之司也天子建
中和之極必以禮樂為首務葢天地鬼神之所存
上下設其象幽明鼔其機其彌綸而不可遺者一
經禮之三百也其散見而不可象者一曲禮之三
千也聖人明以處之則所過者化而别等明恩秩
然其不淆矣天地鬼神之所樂交泰協其功合莫
契其化其洋溢而顯諸仁者一萬民之遂生也其
保合而藏諸用者一萬民之復性也聖人黙以玩
之則所存者神而綏來動和暢然其畢達矣此富
教之任所由起而其要葢自有本焉彼四時運化
天所生也百貨流行地所生也人亦資始於天資
生於地而父實生之人亦宜效乎天宜法乎地而
師實教之惟君人者承天覆地載之任父乎天下
之赤子師乎萬世之屯䝉稍有偏私治道以歉故
王道以正為主政者正也誠得其正而用之則吾
之心正而天地之心亦正吾之心正而氣順而天
地之氣亦順由是以正朝廷正百官正萬民所為
裁成輔相以左右民養生送死而教學明倫者皆
為鬼神之所黙契又何一之不臻其極哉雖然過中
者必失正近功速效皆過而失中非純王之上理
也是以王道大中而至正中者無過不及之名凡
處事之得其正必由於不偏不倚能用其中乃立
於無過之地而克建乎皇極耳非苐謹身寡過之
謂也中庸之言中其義詳矣至王天下有三重歸
於建諸天地而不悖質諸鬼神而無疑乾九五之
剛健中正大人之學也孔子稱其與天地合其徳
與鬼神合其吉凶以是知議禮制度考文即此治
政而處所存玩所樂之意也乾九五之中正即此
以正用而立於無過之意也合而觀之庶見王道
之極則歟
禮記
動則左史書之言則右史書之
侍講(臣/)彭啟豐
延平周諝曰天子之於事則無為而其所有為者
言動而已
(臣/)謹按周官有左右史記其言事葢今起居之本
漢武帝有禁中起居後漢撰明帝起居注自魏至
晉則著作掌之唐六典有起居郎二人上掌天子
之動作法度以修記事之史屬門下省又有起居
舍人二人上掌天子之制誥徳音以修紀言之史
屬中書省宋沿唐制起居郎與舍人皆不典本省
事而典職者自號修起居注凡二人朝會對立於
香案前常日則更畨逓直於崇政邇英殿明初起
居注為專官隆萬以後乃歸之史官至今因之夫
人君動為世道言為世法當其㳟己南面中心無
為以守至正本無待監史箴規而後心存警惕然
自盤銘言日新丹書陳敬勝盛則為卷阿之矢音
衰則有祈招之進諫伺厥起居編諸簡牘非徒誇
記載之詳備而已唐臣杜正倫云臣職當修起居
注不敢不盡其愚直若一言乖於道理則千載累
於聖徳非直當今損於百姓也由是思之自動作
燕閒以至班朝莅官既恐以怠忽偶萌者淆宥密
之原又慮有非禮勿籍者為盛徳之累此則古來
設監佐史之微意也昔貞觀注記稱為畢備太宗
欲觀記錄何事褚遂良不與君明臣直於此可鑑
自唐宋以來慎重兹選所謂當用第一流者豈徒
備員而已哉密邇徳音陪侍經幄常願聖心湛然
終始如一王猷允塞日盛月新凡有言動之媺懿
炳然與星日為昭而足垂千秋之彛訓則載筆之
光榮即遭逢之至幸也内返臣心惟以夙夜匪懈
者積誠感動因事敷陳庶如古者兼知諫院之職
並効拾遺補闕之忠而不徒存撰述之空名矣
禮記
動則左史書之言則右史書之
編修(臣/)程景伊
(臣/)謹按禮儀三百皆垂範於躬修而玉藻一篇尤
致嚴於言動凡以尊居人上視效攸闗位在徳元
聼瞻所係必纎毫之不忒乃聞望之兼隆然而崇
髙實多自便之虞而聖哲亦有無心之過或容儀
偶失而一嚬一笑播於四方或風㫖微愆而如綍
如綸傳之千里鶴鳴聞野既有實以畢彰草偃從
風亦其機之甚速惟尊崇之莫抗故瑕纇之常滋
與其貽悔於方來不若設防於未事聿稽徃牒特
置専官分左右而各畀乃司合言動而並書於簡
相沿勿替振古如兹載考經文非無深意葢因人
以戒乎已則法宫之抑戒必深制外以養其中而
聖性之中和益懋凡屬難施於載筆自將弗蹈於
云為誠所以消過於無形而塞違於未兆者也較
之風聲既著乃為白簡之爭形迹已成始效彤廷
之諫其為事有後先之别而用力有順逆之殊洵
黼扆之良規實古今之善制(臣/)敬誦其辭深思其
㫖竊惟制動之道在於未動戒懼於不覩不聞之
頃則敬以直内而動之源清矣慎言之道在於未
言齋紱於無聲無臭之中則志能御氣而言之本
端矣是其操存涵養之方雖不必盡資於臣職而
檢制防閑之力實足以大助於宸修其大端可約
舉而知而要義必推詳而見昔宋臣范祖禹有言
人主一言一動如臨之在上質之在旁則可以常
享天下之奉蓋愛君之篤毎憂明聖之偶虧而獻
日之愚不覺芻蕘之甚陋敬倣盤盂之誡恭陳左
右之銘極知抒末照於前編爝光有限袛以矢微
忱於小草葵向無窮銘曰穆穆皇躬下土之式端
冕垂裳臣民仰極顒顒卬卬四方為則慎乃起居
㒺有不飭凡動之道貴惟厥時幾微稍縱咎即隨
之緬彼哲王兢業自持立之左史記載是司毋曰
予聖動無不吉在昔有言一人三失毋曰予貴動
輙隨心居髙可畏履薄臨深邃宇深沉重扃奥穾
聖人居之儼如廊廟杜彼非幾謹兹宴笑大廷赫
奕前殿尊嚴聖人履之常抱撝謙正其袺襘尊乃
視瞻玉[軑]翠華入蹕出警茍非其時弗驅以騁星
旗雲䍐析羽垂旄茍非其事弗遊以遨允克若時
動容中禮如玉如金可法可紀是惟勿書書則盛
美敬為此銘敢告左史(以上/左銘)
洋洋聖謨綸綍以宣民聼匪遙逺邇爭傳禁其躁
妄廼保静專非禮非法舍曰無然出好興戎罔不
惟口易誡昭彰括囊无咎宣聖有訓言無所茍繄
古哲王載言在右寧尚其簡勿尚其多惟多則敗
雖悔如何寧尚其質勿尚其縟惟縟則支召愆莫
贖細㫋廣厦宣諭臣僚庶尹咸在屏息而朝慎乃
出話徳音孔昭鳳詔鸞書播告寰宇萬國承流式
歌且舞敬兹渙汗聲教用普寛嚴互廸㫖貴得中
勿因喜怒而紊厥𠂻前後敷陳義宜畫一勿以煩
多而岐所出慎此以徃欽哉訓辭十行一札靡不
可思傳諸奕禩典誥同垂右史識之葑菲無遺(以/上)
(右/銘)
禮記
知類通達强立而不反謂之大成夫然後足以化民
易俗近者説服而逺者懐之
編修(臣/)邱柱
(臣/)謹按天下有人材而後有治功有學術而後有
人材朝廷日求賢以敷治而士毎不足副其所求
葢學術疎而其所挾持者無具也是在教之得其
道而已古聖王所以教士者周禮王制載之備矣
學記復序其節次而要之於大成曰知類通達强
立而不反甚哉其言之切也今夫百家九流偏長
曲藝皆必習之專攻之乆而後可以成其業而况
為治者禮樂兵刑田戸賦役之類其事至繁而所
闗甚鉅是豈可以素所不習之人而甞試之歟聖
門如子羔夫子猶患其未學誠慎之也曽鞏甞言
古之人天地事物之變古今治亂之理至於損益
廢置先後始終之要無所不知其在堂戸之上而
四海之業萬世之䇿皆得乃所謂知類通達者乎
雖然天下乂有能言之士一旦身當其任遲疑顧
慮而一籌莫展者矣朱子曰有所愛而不肯為者
私也有所畏而不敢為者亦私也古之君子其於
天下之事知之不惑任之有餘則汲汲乎其時而
勇為之葢强立不反而後得乎知類通達之用也
故曰大成也由是升之於朝授之以職遇一事則
心知其理出一令則吏服其明我之施於民者有
批郤𨗳窽之能民之感於我者有響應景從之樂
故曰化民易俗而近説逺懐此事之還至而立有
效者也三代以後教士之術漸疎而為學者猶能
切於當時之務故兩漢唐宋之世處則為通儒出
則為名臣者代不乏人傳之史冊迨士習益卑相
率而趨於文藝而學術不堪問矣詩書禮樂僅襲
其糟粕之空言錢榖簿書羣笑為風塵之俗務及
其獲一第授一官也刑名案牘觸目茫然即間有
才識之異於衆者亦惟奉行成法茍無大過足矣
安望其化民易俗乎哉馬端臨曰所教非所用所
用非所教葢儒術敝而吏治未有能善者自然之
理也夫三代以後教士之善者莫如宋胡瑗之經
義治事經義齋擇疏通有器局者居之治事齋人
各治一事又兼一事二者即知類通達之遺意也
然行其法者無取乎名而務求其實誠使始於國
學達之鄉校慎擇其師長嚴定其科條按時而稽
考之即以是為登進焉将見四海嚮風爭自礪其
學術以為世用何患人材之不廣而治功之不登
於上理乎
禮記
大學始教皮弁祭菜示敬道也宵雅肄三官其始也
入學鼔篋孫其業也
檢討(臣/)李金臺
(臣/)謹按王者南面而治天下莫不以教化為大務
設庠序以教於郡邑立大學以教於國中誠以師
道立則善人多而漸民以仁摩民以義人材成而
風俗羙也是故學校者賢士之所闗王政之本原
聖王興大學以養天下之士所為尊崇道藝而鼓
勵心志者已端於進學之初學記有曰皮弁祭菜
示敬道也祭用菜者歐陽修謂為弟子見師之贄
竊意菜即蘋藻之屬義取其潔示學者當明潔其
心志云爾至宵雅肄三官其始者舊註謂以居官
受任之羙誘喻其初志或疑初學之時不當誘以
功利之説不知誘喻云者朱子謂聖人教人合下
便要他用入學之始便教他為忠臣孝子嘉賔賢
臣故以此三詩使之抑揚反覆玩其音趣以興起
其勸勉效法之思而又慮夫亢厲之氣不可以從
事於學因於入學時鼔以發篋中之篇籍葢鼓聲
讙讙以動衆又能消人髙亢之心使有㢲以入之
之志説命所稱惟學孫志者也夫先王立學重之
於始事而鼔舞之多方凡以納之軌物澤之風雅
俾登之於朝而授之以事者罔不各盡其分是以
人材成就而公卿大夫列士之選無不得其人焉
此學校為政事之本道徳之歸而不可以一日廢
焉者也善乎吕祖謙之言曰學校之設非為士之
貧而養之也又非羣其類而習為文辭也事親事
君當以何者為法希賢希聖當自何門而入道徳
性命之㫖當如何而明治亂興衰之故當何由而
達考之古以為得失之鑒騐之今以為因革之宜
此士之所當用心者也昔漢崇尚儒術而賈董匡
劉諸人皆以經學湛深為儒臣之冠餘如文翁之
學見於成都延夀之學見於潁川俱能以經術飾
吏治者其後伏處之士若王烈受經於仲弓郭泰
翹材於太學或以徳行化其鄉人或以風節厲其
儕俗亦不失為經明行修之彦然則人材之成風
俗之羙固勸學造士之明效大騐而唐虞教胄成
周辟雍之化俱可於此焉進求之矣
禮記
大學之法禁於未發之謂豫當其可之謂時不陵節
而施之謂孫相觀而善之謂摩此四者教之所由興
也
編修(臣/)宋邦綏
孔頴達曰此一節論教得理則教興也
(臣/)謹按聖王在上将欲盡天下之士而陶成其徳
藝以興其行其意至無窮而道葢有在也取其秀
民加之造就立辟廱於國中而下逮黨庠術序無
非學者是以一時人才茂興而朝廷獲收其用然
而學既設矣至其教之之法又不可不講之詳而
制之備必備且詳而後教者有所施學者有所循
及其成功彬彬然郁郁然莫不材具而器通易曰
先王以教思無窮董仲舒曰設庠序以教於邑設
太學以教於國而鐘鼔管絃之聲四達者此物此
志也至論其教之之法最為詳且備者莫如學記
之文矣其辭有曰禁於未發之謂豫當其可之謂
時不陵節而施之謂孫相觀而善之謂摩㫖哉説
乎葢人性皆善而氣質不能不偏偏者所發徃徃
戾於道而拂於性故必及其未發而禁之而為之
制防易所謂豶豕之牙楊雄所謂鞏童牛之角必
皆於其始而制之使有所不敢是以馴焉伏焉乆
而遂安則習與性成而即聖人䝉以養正閑邪存
誠之本也凡物莫不有時而學者功有精粗淺深
之不齊時不至茍欲語之深而不可也即欲語之
精而不知也傳曰聖人不先時不後時管子曰時
不至不可强成今夫耕者以春耘者以夏假使冬
而耕之春而耘之雖后稷之神明不能以成稼穡
故時不可不講而教者於學者尤必以其時也學
者之患又每在志欲速成而天下固無速成之學
也書曰若升髙必自下若陟遐必自邇記曰不學
操縵不能安絃不學博依不能安詩不學雜服不
能安禮言進必有序也使失其序則節必乖節乖
而學之功紊功紊而欲學之有成難矣在易之巽
曰微而善入説命曰惟學遜志務時敏則不陵節
而施之謂孫也易曰麗澤兑君子以朋友講習詩
曰他山之石可以攻玉其所謂相觀而善者葢於
此有取焉爾管子之論編棧也曰以直木𫝊曲木
則直者無所施矣以曲木傳直木則曲者亦無所
施矣夫物兩相規益之謂摩葢人必相觀而後善
不善見焉必相摩而後可去其不善以至于善焉
凡此四者教人之法已備是以古者人材皆出于
太學而國之收其用者常多誠使推而行之自國
子之學以及四方州縣之學宫凡教士者一以是
為準将見材全徳備而濟濟有成菁莪棫樸之盛
遍於天下矣
御覽經史講義卷二十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