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經總要
武經總要
欽定四庫全書
武經總要後集卷十
宋 曽公亮等 撰
故事十
兵貴有繼(兵無繼/必敗附) 兵多宜分軍相繼
救兵 力少分兵必敗
分兵勢破之 上速
示緩(攻敵有/緩急附) 示弱
示彊 示閑暇
設詐誤敵(此條正/文闕) 素教
素備 先設備取勝(戒不/備附)
兵貴有繼
後漢初張步據齊地十二郡漢將耿弇討之壁於臨淄
步與弟三監𢎞壽及大彤渠師重異等兵(重姓異/名也)
號二十萬屯臨淄大城東將攻弇弇先出淄水上
與重異遇突騎欲縱擊弇恐挫其鋒令步不敢進
故示弱以驕其氣乃引歸水城陳兵於内步氣盛
直攻弇營與弇裨將劉歆等合戰弇升王宫懷臺
(臨淄本齊國所都即齊王宫中/之懷臺也東觀記作環臺云)視歆等鋒交乃自
引精兵以横突步戰於東城下大破之
吕布從東緡與陳宫將萬餘人又來與曹操戰時曹操兵
皆出取麥不能以千人屯營不固曹操乃令婦人守
陴悉將兵拒之屯西有大堤其南林木幽深布疑有
伏兵乃相謂曰曹操多詐勿入伏中引軍南七十餘
里明日復來曹操隠兵堤裏出半兵堤外布益進
乃令輕兵挑戰既合伏兵乘堤步騎並進大敗之
魏大將軍曹休從𤾂口深入與將賈逵度吳無東關之
備必併軍於𤾂乃部署諸將水陸並進行三百里
聞休戰敗孫權遣兵斷夾石諸將不知所出或欲
待後軍逵曰休軍敗於外路絶於内進不能戰退
不能還安危之機不及終日賊以軍無後繼故至
此合疾進出其不意所謂先人以奪其心賊見吾
兵必走若待後軍賊已斷險兵多何益乃兼道進
軍多設旗皷為疑兵賊見逵軍遂退
蜀將姜維圍狄道魏將陳泰等進軍度髙城嶺潛行夜
至狄道南西髙山之上多舉烽火鳴皷角城中見
救者至皆憤勇維謂救兵當須集衆而發乃率聞
救已至似有竒變宿謀倉忙引兵退去
兵無繼必敗
唐契丹李盡忠孫萬榮叛有詔王孝傑起白衣為清邊
總管統兵十八萬討之孝傑軍至于峽石谷遇賊
道險虜甚衆孝傑以精卒銳士為先鋒且戰且行
及出谷布方陣以捍賊後軍總管蘇定暉畏賊衆
棄甲而遁孝傑既無有後繼為賊所乘營中潰亂
孝傑堕谷而死兵士被殺殆盡時張說為節度管
書記馳奏其事則天問孝傑敗亡之狀說曰孝傑
忠勇敢死深入賊境以少禦衆但為後援不至所
以致敗
兵多宜分軍相繼
東魏大將軍髙歡大舉以伐西魏將渡蒲津其將薛琡
曰西賊連年饑饉但以分兵諸道勿與野戰比及
來年夏秋人多盡應飢死西賊自然歸降願無渡
河也侯景亦曰今者兵衆極大萬一不捷卒難收
斂不如分為二軍相繼而進前軍若勝後軍全力
前軍若敗後軍承之髙歡皆弗聴遂有沙苑之敗
救兵
春秋時楚伍員與申包胥交子胥楚臣其亡也謂申包
胥曰我必復楚國(復報/也)申包胥曰勉之子能復之
我必能興之及昭王在隨申包胥如秦乞師曰呉
為封豕長蛇以荐食上國(荐數也言呉/貪害如蛇豕)立依於庭
牆而哭日夜不絶聲勺飲不入口七日秦師乃出
申包胥以秦師至秦子蒲子虎帥車五百乘以救
楚(五百乘三萬/七千五百人)子蒲曰吾未知吳道(道謂/路也)使楚人
先與呉人戰而自稷會之大敗夫槩王於沂(稷沂/皆楚)
(地/名)
力少分兵必敗
漢初黥布反渡淮擊楚發軍與戰徐僮間楚為三軍欲
以相救為竒兵或說楚將曰布善用兵人素畏之
且兵法自戰其地為散地今别為三軍彼敗吾一
軍餘皆散走安能相救楚將不聴布破其一軍二
軍散走遂西與髙帝兵遇於蘄西大戰帝軍敗之
後漢初漁湯太守彭寵反自將二萬餘人攻幽州刺史
朱浮於薊光武使將軍鄧隆救薊隆軍路南浮軍
雍奴遣吏部奏狀帝讀檄怒謂使者曰營相去百
里其勢豈得相及比若還北軍必敗矣寵果盛兵
臨河以拒隆又别發輕騎二千襲其後大敗之隆
軍去朱浮遠遂不能救引而去
呉漢討公孫述乃進軍攻廣都拔之光武戒漢曰成都
十餘萬衆不可輕也但堅據廣都待其來攻勿與
争鋒若不敢來攻公轉營迫之俟其力疲可擊也
漢乃乘利遂自將步騎二萬進逼成都去城十里
阻江北為營作浮橋副將劉尚將軍萬餘人屯於
江南相去二十餘里帝聞大驚使責漢曰公既輕
敵使深入又與尚别營事有緩急不能相及賊若
出兵綴公而以大衆攻尚破尚公即破矣急引兵還
廣都詔書未到述果使其將李豐袁吉攻漢使别
將攻尚漢敗入壁豐圍之漢乃詔諸將勵之曰今
與劉漢二處受圍其禍難量欲潛師就尚於江南
并兵禦之若能同心一力人自為戰大功可立如
其不然敗必無疑於是饗士秣馬閉營三日不出
乃多立幡旗使煙火不絶夜銜枚引兵與尚合軍
豐等不覺明日分兵拒水北自將攻河南漢悉兵
迎戰自辰至晡遂大敗破之斬袁吉於是引還廣
都留劉尚拒述帝報曰公還廣都甚得其宜述必
不敢畧尚而擊公也若先攻尚公從廣都悉兵騎
赴之破之必矣自漢與述戰於成都廣都之間八
戰八克
蜀先主引兵東下伐呉魏文帝聞偹立柵連營七百餘
里謂羣臣曰備不曉兵權豈有七百里營可以拒
敵者乎包原隰險阻而軍者為敵所擒此兵家之
忌也緩急不相救一軍潰則衆心恐矣數日果聞
備敗
梁將王僧辨討侯景與陳霸先會于白茅灣進尅姑熟
次蔡洲景登石頭城望官軍之盛不悦密謂左右
曰彼軍士有如是紫氣不易可當因率鐵騎萬人
聲鼓而進覇先謂僧辨曰善用兵者如長山之蛇
首尾相應賊今送死欲為一戰我衆彼寡宜分其
勢僧辨然之乃以强兵勁弩攻其前輕銳蹂其後
大兵衝其中景遂夜潰棄城而遁
魏末賊莫折後熾所在寇掠郡縣州人李賢率鄉兵與
涇州刺史史寧討之後熾列陣以待賢謂寧曰賊
聚結嵗久徒衆甚多數州之人皆為其用我若總
為一陣併力擊之彼既同惡相濟理必總萃敵我
勢既不分衆寡不敵我便救於首尾無以制之今
莫若諸軍分為數隊多設旗鼓掎角而前以脅諸
柵公既綂精兵直指後熾按甲而待莫與交鋒後
熾欲前則憚公之銳諸柵欲出則懼我疑兵令其
進不得退戰不得走以待其懈而擊之必破後熾
一敗則衆柵不攻自拔矣寧不從屢戰頻北賢乃
率數百騎經後熾營收其妻子僮僕五百餘人並
輜重等屬後熾與寧戰勝方欲追奔忽遇賢乃棄
寧與賢接戰遂大敗後熾單騎遁走
前秦苻堅諸將吕光領兵伐龜兹光軍其城南五里為
營深溝髙壘廣設疑兵以木為人被以甲羅之壘
上龜茲王帛純嬰城自守乃傾國資寶乞救諸國
温宿尉須等國互合七十餘萬衆以救之胡便弓
馬善矛矟鎧如連鎖射不可入衆甚憚諸將咸欲
每營結陣按兵拒之光曰彼衆我寡營又相逺勢
分力散非良法也於是遷營相接陣為勾鎌之法
精騎為遊軍彌縫其缺戰于城西敗之帛純遁走
王侯降者三十餘國
分兵勢破之
項籍圍漢王於滎陽漢將紀信詐降而漢王得出走入
關收兵欲復東轅生說漢王曰漢與楚相拒滎陽
數嵗漢常屢困願君入武關項羽必領兵南走王
深壁於滎陽成臯間且得休息使韓信等輯河北
趙地連燕齊君王乃復走滎陽未晚也如此則楚
所備者多而力分漢得休息復與之戰破楚必矣
漢王從其計出軍宛葉間項羽聞漢王在宛果引
兵南漢王深壁不與戰終此以敝楚也
晉武帝欲滅呉以羊祜都督荆州諸軍事祜上疏曰
蜀平之時天下皆謂呉當并之自此來十三年
是謂一周今不速平呉而更阻兵相守不可長
久非計也今莫若引梁益之兵水陸俱下荆楚之
衆進臨江陵南平豫州直指夏口徐揚青兖並向
秣陵鼓斾以疑之多方以誤之以一隅之呉當天
下之衆勢急行危所備皆悉巴漢竒兵出其空虛
一處傾壞則上下震蕩呉縁江為國無有内外東
西數千里以藩嶺自持所敵者大無寧息孫皓與
下多忌將疑於朝士困於野無有保世之計一定
之心平常之日猶懷去就終不齊心致死已可知
也軍不踰時必可克定矣帝納之卒以此勝吳
唐末朱全忠遣氏叔琮等將兵五萬攻李克用入自太
行魏博都將張文恭入自磁州新口葛從周以兖
鄆兵會成徳兵入自土門洺州刺史張歸厚入自
馬嶺義武節度使王處直入自飛狐權知晉州侯
言以慈隰晉絳兵入自隂地叔孫入天井關進軍
昻車泌州刺史蔡訓以城降河東都將蓋璋諸侯
言降叔琮拔澤州刺史李存彰棄城走叔琮進攻
潞州昭義節度使孟遷降之河東屯將李審達王
周將步軍一萬騎卒二千詣叔琮降叔琮進趨晉
陽出石㑹關營於洞滴驛張歸厚引兵至遼州遼
州刺史張鄂降别將白奉國會成徳兵自井陘入
(陘音刑縣/名屬鎮州)拔承天軍與叔琮烽火相應叔琮等引
兵抵晉陽城下數挑戰城中大恐李克用登城備
禦不遑飲食時汴軍既衆芻糧不給久雨士卒瘧
痢全忠乃召兵還
上速
春秋時舒鳩人叛楚令尹子木伐離城(舒鳩/城)吳人救之
子木遽以右師先(先至/舒鳩)子彊子息子犍子駢子孟
帥左師以退(五人不及子木/與吳相遇而退)吳人居其間七日(居/兩)
(軍之/間)子彊曰久將墊隘隘乃擒也不如速戰(勢/隘)
(慮水/雨)請以其私卒誘之簡師陳以待我(簡精兵駐/後為陳)我
克則進奔亦視之(視其形勢/而救之)乃可以免不然必為
吳擒從之五人以其私卒先擊吳師奔登山以望
之楚師不繼復逐之傅諸其軍(吳還逐五子/至其本軍)簡師
㑹之呉師大敗遂伐舒鳩滅之
宋華登以呉師救華氏(登前年/奔呉)齊烏枝鳴救宋(烏枝鳴/齊大夫)
厨人濮曰(濮宋厨/邑大夫)軍志有之先人有奪人之心後
人有待其衰盍及其勞且未定也伐諸若入而固
則華氏衆矣悔無及也從之齊師敗呉師于鴻口
(宋/地)
蜀將孟達降魏魏以達領新城太守達復連呉固蜀潛
圖中國謀洩時司馬懿秉政恐達速發回書紿以
安之達得書猶豫不决懿乃潛軍進討諸將皆言
達與二賊交結宜審而後動懿答曰達無信義此
相疑之時也當及其未定徃討之乃倍道兼行八
日到其城下呉蜀各遣其將向西城安橋木蘭寨
以救達懿分諸將拒之初達與諸葛亮書曰宛去
洛八百里去呉二千里聞吾舉事當表上天子比
相反復一月間也則吾城已固諸軍足辦吾所在
深險司馬公必不自來諸將來吾無患矣及兵到
達又告亮曰吾舉事八日而兵至城下何其神速
也懿城下八道攻之旬有六日達甥劉賢將李輔
等開門出降遂斬達
後秦姚萇與苻登相持萇將荀曜有衆萬人密引苻登
萇與登戰敗於馬頭原收衆復戰姚碩徳謂諸將
曰上謹於輕敵每欲以計取之今戰既失利而更
逼賊必有由也萇聞而請碩徳曰登用兵遲緩不
識虛實令兵直進遥據吾東必荀曜孺子與之連
結也事久便成其禍難測所以速戰者欲使孺子
謀之未就好之未深散其事耳進戰大敗之
武后初徐敬業舉兵於江都以盩(張流/反)厔(竹乙/反)尉魏思
温為謀主問計於思温對曰明公既以太后幽縶
少主志在匡復兵貴神速宜早渡淮北親率大衆
直入東都山東將士知公有勤王之舉必以死從
此則指日刻期天下必定敬業欲從其䇿薛璋又
説曰金陵之地王氣已見宜早應之兼有大江其
險足以自固請且收取常潤等州以為王霸之業
然後率兵北上鼓行而前此則退有所歸進無不
利實為良筭也敬業以為然乃自率兵四千人南
渡以擊潤州思温密謂杜求仁曰兵勢宜合不可
分今敬業不知并力渡淮率山東之衆以合洛陽
無能為也果敗
李靖征蕭銑集兵於夔州銑以時屬秋潦江水汎漲三
岐路險必謂靖不能進遂休兵不設備九月靖乃
率師而進將下峽諸將皆請停兵待水退靖曰兵
貴神速機不可失今兵始集銑尚未知若乘水漲
之勢倐忽至城下所謂疾雷不及掩耳此兵家上
䇿縱彼知我倉卒召兵無以應敵此必成擒也銑
果大懼而降
唐莊宗命將征蜀以康延孝為先鋒排陣斬斫使破鳳
州收固鎮克興州取蜀三招討兵於三泉所俘皆
諭而釋之自是晝夜兼行王衍自利州奔歸成都
斷結栢津以絶追軍延孝復造浮梁以渡進收綿
州王衍復斷綿江浮橋而去水泛無舟楫可渡延
孝謂招討使孝嚴曰吾縣軍深入利在速戰乘王
衍破膽之時人心離沮但得百騎過鹿頭關彼即
迎降不暇如候修繕津梁淹留數日若王衍堅閉
近關折吾兵勢儻延旬浹則勝負莫可知也宜促
騎渡江因與李嚴乘馬浮江於時得濟者僅千人
步軍溺死千餘人延孝既濟長驅過鹿頭關進據
漢川遂平蜀
後漢唐明宗將如汴州至滎陽宣武節度使朱守殷疑
懼孫晟勸守殷反守殷遂乘城據守帝遣范延光
諭之延光曰若不急攻則汴城堅矣願得騎兵五
百臣先赴之則人心必駭明宗從其請延光自酉
時至夜半馳二百餘里奄至城下與賊交鬭翌日
守陴者望見乘輿乃相率開門延光乃入與賊巷
戰盡殱其黨
建隆元年李筠反謀已决樞密使呉延祚因奏太宗曰
潞城巖險且有太行之阻賊若保之未可以嵗月
破筠素輕鋭若速舉兵擊之彼必不出但離巢穴
即成擒矣上從其言遂親征次滎陽西京留守向
供勸上濟大河踰太行乘其未集誅之儻稽留旬
浹恐賊愈滋攻之難為力矣趙普亦曰兵尚神速
不貴羈遲倍道兼行掩其未備可一戰而尅若使
堅壁固守老我師徒饋運險難則勝負未决上納
之六月己巳朔上至澤州召控鶴左廂都指揮使
馬全義問計全義請并力急攻旦日緩之恐生變
上命諸軍奮擊親帥衞兵繼之辛巳尅其城
示緩(攻敵有緩急附/)
秦伐趙令趙奢將兵救之去邯鄲三十里令軍中曰有
以軍事諫者死秦軍皷譟勒兵武安屋瓦盡震軍
中候有一人言急救武安奢立斬之堅壁留二十
八日不行復益増壘秦間來者善食遣之間以報
秦將大喜曰夫去國三十里而軍不行乃増壘閼
與非趙地也必矣奢既已遣秦間乃卷甲而趨之
二日一夜至令善射者去閼與五十里而軍壘成
秦人聞之悉甲而去奢從兵擊破之遂解閼與之
圍
曹操征張繡荀攸曰繡以游軍仰食於劉表表必不能
供也勢必離不如緩以待之可誘而致若急之勢
必相救操不從遂進軍與繡戰表果救之操敗
曹操既尅鄴袁尚袁熈遂奔遼東有衆數千時遼東太
守孫康恃逺不服曹操破烏桓或說操遂征之尚
熈可擒操曰吾方使康斬送其首不煩兵矣操引
兵還康果斬尚熈傳送其首諸將咸問操還兵而
斬尚熈何也操曰彼素畏尚熈吾急之則併力緩
之則相圖其勢然也
示弱
春秋時楚子侵隨(國名今義/陽有隨縣)使薳章求成焉(薳章楚/大夫)軍
於瑕以待之(瑕隨/地)隨人使少師董成(少師隨大/夫董正也)鬭
伯比言於楚子曰吾不得志於漢東也我則使然
(鬬伯比楚大/夫子文之父)我張吾三軍而被吾甲兵以武臨之
彼則懼而恊以謀我故難間也漢東之國隨為大
隨張必棄小國小國離楚之利也少師侈請羸師
以張之(羸弱/也)王毁軍而納少師(鬭伯比/之謀)少師歸請
追楚師隨侯將許之(信楚/弱也)季梁止之曰天方授楚
楚之羸其誘我也君何急焉君姑修政而親兄弟
之國庶免於難隨侯懼而脩政楚不敢伐
楚大饑庸人率羣蠻以叛楚楚子使廬戢梨侵庸(戢梨/廬邑)
(大/夫)及庸方城(方城/庸地)庸人逐之囚子陽窻(窻戢梨/官屬)三
宿而逸曰庸師衆羣蠻聚焉不如復大師且起王
卒合而後進師叔曰不可姑又與之遇以驕之彼
驕我怒而後可克先君蚡冒所以服陘隰也(蚡冒/楚武)
(王/父)又與之遇七遇皆北(北走/也)惟禆鯈魚人實逐之
(禆鯈魚庸三邑庸輕楚/故但使三邑人逐之)庸人曰楚不足與戰矣遂
不設備楚子乘驛㑹師于臨品(驛傳車也/臨品地名)分為
二隊(隊部也兩/道攻之)子越自石溪子貝自仞以伐庸(子/越)
(鬭/椒)秦人巴人從楚師盟(蠻見楚/彊故也)遂滅庸(傳言楚有/謀臣所以)
(興/)
戰國趙將李牧常居代郡鴈門備匈奴以便宜置吏市
租皆輸入幕府為士卒費日擊數牛饗士習騎射
謹烽火多設間諜厚遇戰士為約曰單于為盜若
入堡有敢捕虜者斬匈奴每入烽火謹輙入堡不
敢戰如是數嵗餘匈奴每來戰數不利失亡多復
遣牧牧至如故約匈奴數嵗無所得終以為怯邊
士白得賞賜皆不受願一戰於是乃選兵車得千
三百乘騎萬三千匹百斤之士五萬控弓弩者十
萬人悉勤習戰大縱畜牧人衆滿野匈奴少入佯北
不勝以數千人委之單于聞之大率衆而來牧多
為竒陣張左右翼擊之破殺匈奴千萬餘騎單于
奔走十餘嵗不敢近邊
韓魏相攻齊將田忌率兵伐魏魏將龎涓聞之釋韓而
歸孫臏謂田忌曰彼三晉之兵素皆悍勇而輕齊
故善戰者因其勢而利導之兵法百里趨利者蹶
上將(蹶猶/挫也)五十里趨利半至乃入魏地使士卒為
十萬竈明日為五萬竈又明日為三萬竈龎涓行
三日大喜曰我固知齊卒怯入吾地三日士卒亡
者過半矣乃棄其步兵與其輕鋭倍日併行逐之
(併必/正反)孫子度其行暮當至馬陵道狹而旁多阻隘
可伏兵乃斫大樹白書之曰龎涓死此樹下於是
令萬弩夾道而伏期日暮見火舉而俱發龎涓夜
至斫樹下見白書乃索火燭之讀書未畢齊軍弓
弩俱發魏軍大亂涓乃自刎
前漢韓王信反亡走匈奴與匈奴謀攻漢髙祖往擊之
至晉陽使人覘匈奴冒頓匿其壯士肥牛馬但見
老弱回言匈奴可擊帝使劉敬復往使匈奴還報
曰兩國相争此宜矜誇見所長今臣往徒見羸胔
老弱此必欲見拒伏竒兵以争利愚以為匈奴不
可擊也是時漢兵已踰句注以為慢沮軍心械繫
敬廣武遂帥兵至平城匈奴果出竒兵圍髙帝於
白登七日然後圍解
後漢末孫䇿攻陳登於匡琦城賊初到旌甲覆水羣下
咸欲引軍避之登乃閉門自守示弱不戰既而登
城觀形勢知其可擊乃申命士衆宿整兵器昧爽
開南門引兵指䇿營步騎鈔其後䇿將周章方結
陣不得還船登縱兵乘之遂即大敗䇿
陳霸先討杜龕以侯安都居守齊軍乘虛入據石頭遊
騎至於闕下安都閉門偃旗幟示之以弱且令城
中曰有登陴看賊者斬及夕賊收軍還石頭安都
夜令士卒密營禦敵之䇿明晨賊騎又至安都率
甲士三百人開東西掖門與戰大敗之賊乃退不
敢逼城
後周末楊堅作相尉遲逈拒命堅遣將于仲文率兵定
關東次蓼隄逈將檀讓擁衆數萬人仲文以羸師
出戰讓悉衆來拒仲文偽北讓軍頗驕於是遣兵
左右翼擊之大敗讓軍進攻梁郡迥守將劉子寛
棄城遁走
晉末妖賊孫恩作亂出海鹽劉裕築城於故海鹽賊日
來攻城内兵少裕乃選敢死士擊走之時雖連勝
裕深慮衆寡不敵乃夜偃旗示以羸弱觀其懈乃
奮擊大破之
隋末賊率孟讓衆十萬屯旴𣅿煬帝遣王世充拒之保
都梁山不與戰乃宣言士卒亡叛使賊中聞之讓
果大笑曰王世充文法吏何能為將吾當生縛之
於是進攻其柵世充偽戰佯不勝讓益輕之乃分
兵虜掠世充知其可擊令軍中夷竈撒幕設方陣
四面而出戰大敗之虜男女十餘萬口僅以身免
五代周世宗伐江南大將張永徳請行效命至壽春劉
仁贍壁不下永徳出疲兵居前餌之伏精兵於便
地每戰佯不利北退三十里伏兵悉起前後夾攻大
敗之仁瞻僅以身免
本朝太宗時契丹與西賊相結窺邊上密授成算於府州
折御卿使為之備至是虜將韓得威萬餘衆誘党項
勒浪等族自振武入寇御卿大敗之於子河汊勒浪
等乘虜之亂詐為府州兵躡其後虜衆死者十六七
奏至上召其使問狀謂左右曰北虜小醜輕進易退
常戒邊將勿與争鋒待其深入即分竒兵斷其歸路
從而擊之必無遺類果如所言左右呼萬嵗因遣内
府往圖地形觀之勒浪等族與虜有隙悉欵塞内附
示彊
春秋時楚將子元以車六百乘伐鄭師于桔柣之門
(桔柣郊門也桔胡/結反柣徒結反)入自純門及逵(純門鄭外郭/門也逵郭門)
(道上/市)縣門不發楚言而出子元曰鄭有人焉(縣/門)
(施於内城不閉城門出兵蓋鄭示/楚以閒故子元畏之而不敢進)諸侯救鄭楚
師夜遁鄭人將奔桐丘諜告曰楚幕有烏乃止
(諜間也/幕帳也)
楚大饑戎伐其西南(戎山/夷也)庸人率羣蠻以叛楚(庸屬楚/之小國)䴢
人率百濮將以伐楚(百濮夷也/麇居鈞反)於是申息之北門
不啓(備中/國也)楚人謀徙於阪髙(楚之别/邑也)蒍賈曰不可
我能往寇亦能往不如伐庸夫麇與百濮謂我饑
不能師故伐我也若我出師必懼百濮離居將各
走其邑誰暇謀人乃出師旬有五日百濮乃罷自
廬以往振廩同食(往伐庸上下同食/廩倉也無異饌也)
後漢虞詡為武都太守以討叛羌羌乃率衆數千遮詡
於陳倉崤谷詡即停軍不進而上書請兵羌聞之
乃分抄旁縣詡因其兵散日夜進道兼行百餘里
令吏士各作兩竈日増倍之羌不敢逼或問孫臏
減竈而君増之兵法日行不過三十里以戒不虞
而今日且二百里何也謂曰虜衆吾兵少徐行則
易為所及速進則彼有所不測虜見吾竈日多必
謂郡兵來迎衆多行速必憚追我孫臏見弱吾今
示彊勢有不同故也既到郡兵不滿三千而羌衆
萬餘攻圍數出停數十日詡乃令軍中使彊弩勿
發而潛發小弩羌以為矢窮力弱救不能至併兵
急攻詡於是使彊弩競射發無不中羌大震駭奔
北詡因日出城奮擊多所殺傷明日悉陳其衆令
從東郭門出北郭門入更易衣服迴轉數周羌不
知其數更相恐動詡計賊當退乃潛遣五百餘人
淺水設伏候其走路虜果奔因掩擊大破之
後漢石勒以荆州監軍郭敬寇晉襄陽勒令敬退屯樊
城戒之使偃藏旗幟寂若無人彼若使人觀察則
告之曰自受堅守後七八日大騎將至相禁不復
得走敬又使人浴馬于津周而復始晝夜不絶伺
諜還告晉南中郎將周撫以勒大軍至懼而奔于
武昌敬遂入襄陽
示間暇
漢景帝時匈奴大入上郡天子使中貴人從李廣勒兵
擊匈奴貴人將數十騎出獵見匈奴三人與戰被
射傷中貴人走告廣廣曰必是匈奴射鵰者也(鵰/善)
(飛故使善/射者射)廣乃從百騎往馳三人必令其騎張左
右翼而進廣身射彼三人殺其二人生得一人果
射鵰者遥見匈奴有數千騎見廣以為誘騎皆上
山陣廣所從百騎皆大恐欲還馳走廣曰吾去大
軍數十里今若走匈奴遣射立盡今我留匈奴必
以我為大軍之誘必不敢擊我廣令諸騎曰前來
到匈奴陣二里所止皆下馬解鞍其騎曰虜多有
且近即有急奈何廣曰虜以我為走今皆解鞍示
不走皆以堅其意胡騎遂不敢擊有白馬將出
護其兵於是廣上馬與十餘騎奔射殺之復還其
騎中解鞍皆縱馬卧是時會暮胡兵怪之卒不敢
擊向夜半時胡兵以為漢有伏軍於旁皆引兵去
詰朝廣乃歸其大軍
曹操軍臨漢中蜀將趙雲將數千騎輕行猝與曹操大
軍遇遂前突其陣且鬭且却操軍追至營雲更大
開門偃旗息皷操軍疑有伏兵遂引去
蜀諸葛亮屯陽平遣魏延引兵東下亮惟留萬人守城
魏將司馬懿率二十萬衆拒之亮城中兵力弱將
士失色亮時意氣自若勒馬令軍中皆偃旗卧皷
不得出巷慢開四門掃地却洒懿疑其有伏兵於
是引軍北趣山亮謂參佐曰司馬懿謂吾有伏循
山走矣邏候還白如亮所言懿後知之深以為恨
前梁張重華以謝艾為軍師率騎三萬進軍臨河後趙
石季龍將麻秋以三萬衆拒之艾乘軺車冠白帢
(苦洽/反)鳴鼓而行秋望而怒曰艾年少書生冠服如此
輕我也命黑矟(音/朔)龍驤三千人馳擊之艾左右大
擾或勸艾乘馬艾不從乃下車據胡床指麾處分
賊以為有兵伏也懼不敢進又遣將縁河截其後
秋軍乃退艾乘勝奔擊遂大敗之
東魏髙仲密叛以北豫州附魏宇文泰帥軍應之至洛
陽與東魏髙歡戰于邙山趙貴為左軍惠為右軍
歡兵突左軍趙貴等戰不利㑹日暮歡進兵攻惠
擊之皆披靡至夜惠引去歡復來追之惠徐下
馬顧命厨人營食食訖謂左右曰長安死此中死
有異乎乃建旗鳴角收敗軍徐還歡追騎憚惠有
伏兵不敢逼
唐吐蕃陷𤓰州王君㚟死河西湧懼以張守珪為𤓰州
刺史領餘衆方復築州城賊又暴至略無守御之
具守珪曰彼衆我寡又創痍之後不可以矢石相
持須以權通制之也乃於城上置酒作樂以㑹將
士賊疑城中有備不敢攻城而退守珪縱兵擊敗
之
本朝李謙溥初事周為閑廐使知隰州與太原接境謙
溥至則浚城隍嚴兵備不旬日并人果以數千騎
來寇城時盛暑謙溥服絺綌揺羽扇引二小吏登
城徐歩按視賊知謙溥勒兵不敢動謙溥遣敢死
士百人短兵堅甲夜縋而出薄之賊營中大擾遁去
素教
春秋時晉侯將伐虢大夫士蒍曰不可虢公驕若驟得
勝於我必棄其民無衆而後伐之欲禦我誰與夫
禮樂慈愛戰所蓄也夫人讓事樂和愛親哀喪而
後可用也(上之所教以義讓哀/樂為本不可力彊也)虢弗蓄也亟戰將
饑後為晉所滅(言虢不蓄義/讓而力戰也)
晉文公蒐于被廬(被廬/晉地)作三軍謀元帥趙衰曰郤縠可
臣亟聞其言矣説禮樂而敦詩書詩書義之府也禮
樂徳之則也徳義利之本也夏書曰敷納以言明試
以功車服以庸(敷納以言觀其志明試以功/考其事車服以庸報其勞)君其試
之乃使郤縠將中軍郤溱佐之使狐偃將上軍讓於
狐毛而佐之(毛偃/兄也)命趙衰為卿讓于欒枝先軫乃使
欒枝將下軍先軫佐之荀林父御戎魏犨為右晉侯
始入而教其民二年欲用之子犯曰民未知義未安
其居於是乎出定襄王(定王室以示/事君之義)入務利民民
懷生矣將用之子犯曰民未知信未宣其用於是乎伐
原以示之信民易資者不求豐焉(不以/多)明徴其辭公曰
可乎子犯曰民未知禮未生其共於是乎大蒐以示之
禮作執秩以正其官(執秩主爵/秩之官)民聴不惑而後用之出
榖戍釋宋圍一戰而霸文之教也
素備
蕭衍為雍州刺史日招聚驍勇以萬數因命按行城西空地
將起數十間屋為止舍多伐材竹沉於檀溪積茅若山
阜皆未之用軍中吕僧珍獨悟其指因私具櫓數百張
及起兵悉取檀溪材竹裝為船艦葺之以茅並立辦衆
軍將發諸將索櫓者甚多僧珍乃出先所具每船付二
張争者乃息武帝以僧珍為輔國將軍出入卧内
唐王忠嗣在朔方每至交市時即髙估馬價以誘之諸
蕃聞之競來求市來輒買之故蕃馬益少而漢軍
益壯及在河隴又奏請朔方河東戎馬九千匹以
實之其軍乃壯迄於天寶末戰馬蕃息賴其用焉
端拱初敵自大石路南侵張齊賢預簡廂軍千人為五
部分屯繁峙及崞縣下令曰代西有寇則崞縣之
師應之代東有寇則繁峙之師應之比接戰則郡
兵集矣至是果為繁峙兵所敗帝降詔褒美焉
先設備取勝
春秋時城濮之役晉無楚備以敗於邲邲之役楚無晉
備以敗於鄢自鄢以來晉不失備而加之以禮重
之以睦(君臣/和)是以楚弗能報
呉子欲因楚喪而伐之使公子掩餘公子燭庸帥師圍
潛(潛楚/邑)使延州來季子聘子上國(季子本封延陵/後復封州來故)
(曰延/州來)遂聘於晉以觀諸侯(觀强/弱)楚莠尹然工尹麋
帥師救潛(二尹楚官/然麋其名)左司馬沈尹戍帥都君子與
王馬之屬以濟師(都君子在邑之士王馬/之屬王之養馬官屬)與呉師
遇于窮令尹子常以舟師及沙汭而還(沙汭/地名)右尹
郤宛工尹壽帥師至於潛呉師不能退(楚師彊/故呉不)
(能/退)楚師濟於羅汭沈尹赤會楚子次於萊山薳射
帥繁揚之師先入南懷楚師從之及汝清(南懐汝/清皆楚)
(界/)呉不可入(有/備)楚子遂觀兵於抵箕之山(觀兵示/武也)
是行也呉早設備楚無功而還
周末荆人伐陳呉救之軍行三十里雨十日夜不見星
左史倚相謂大將子期曰雨十日夜甲輯兵聚呉
人必至不如備之乃為陣呉人至見荆有備而返
左皮曰其返覆六七十里其君子休小人為食我
行三十里擊之必尅從之遂破呉軍
魏大將南征呉到精湖大將滿寵帥諸軍在前與敵隔
水相對寵令諸將曰今夕風甚猛賊必來燒營宜
為之備諸軍皆警夜半賊果遣十部來燒營寵掩
擊破之
晉將羅尚遣廣漢都尉曽元牙門張顯等潛率步騎三
萬襲蜀賊李特營特素知之乃繕甲礪兵戒嚴以
待之元等至時安卧不動待其衆半入發伏擊之
殺傷者甚衆遂害曽元張顯等
北燕馮跋據遼東其弟方泥阻兵以叛遣將馮𢎞與將
軍張興討之尅期出戰𢎞曰賊明日出戰今夜必
來刼營宜備之乃戒嚴仍人課草拾束伏以待之
是夜方泥果遣壯士千餘人斫營衆火俱起伏兵
邀擊俘斬無遺遂平方泥等
戒不備附
貞元初詔李元諒從渾瑊與吐蕃㑹盟於平凉元諒謂
瑊曰本奉詔令營於潘源堡以應援侍中竊思潘
源去平凉六七十里蕃情多詐倘有急變何由應
赴請次侍中為營瑊以君命固止之元諒欲與瑊
同進瑊營距盟所二十里元諒營次之壕柵深固
及瑊赴會乃戒嚴部伍結陣營中是日虜果伏甲
乘瑊無備竊發時士大夫皆朝服就執軍士死者
十七八瑊單騎奔還羣虜追躡瑊營將李朝彩不
能整衆多已奔散瑊至空營而已賴元諒之軍嚴
固瑊既入營虜皆散去是日無元諒軍瑊幾不免
元諒整軍先遣輜重次與瑊俱申號令嚴其部伍
而還時謂元諒有將帥之風
武經總要後集卷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