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經總要
武經總要
欽定四庫全書
武經總要後集卷十二
宋 曽公亮等 撰
故事十二
餌兵勿食(防毒附/) 圍敵勿周
窮冦勿廹 髙陵勿向
佯北勿從 察敵進止
察敵逃遁 歸師勿遏
死地勿攻 立竒功
軍師伐國若中路遇大城須下而過
舎小圖大 師不襲逺
軍勝重掠伏襲必敗
擊歸墮 地有所不争
餌兵勿食
春秋時楚伐絞軍其南門莫敖屈瑕曰絞小而輕輕則
寡謀請無扞采樵者以誘之(扞衛也/樵薪也)從之絞人獲
三十人(獲楚/人也)明日絞人争出驅楚役徒於山中楚
人坐其北門而覆諸山下(坐猶守也覆設/伏兵以待之)大敗之
為城下之盟而還
後漢光武初馮異與鄧禹率車騎将軍鄧宏等議攻赤
眉異曰賊餘衆尚多可稍結以恩信難卒以用兵
破之也上今使諸将屯澠池邀其東而異擊其西
一舉取之此萬全計也禹宏不從遂大戰赤眉佯
敗棄輜重走車載土以覆其上兵士飢争取之赤
眉引還擊宏宏軍潰亂大為所敗
魏曹公西征馬超與夾關而軍公急持之而潜遣徐晃
朱靈等夜渡蒲坂津據河西為營公自潼關北渡
未濟超赴船急戰公放牛馬以餌賊賊亂取牛馬
公乃得渡循河為甬道而南賊退拒渭口公乃多
設疑兵潛以舟載兵入渭為浮橋夜分兵結營於
渭南賊夜攻營伏兵擊破之
曹公與袁紹相持官渡既乃循河而西紹於是渡河追
公軍至延津南公勒兵駐營南坂下使登壘視之
曰可五六百騎有頃復白騎稍多兵步不可勝數
公曰勿復白乃令騎解鞍放馬是時輜重就道諸
將以為敵騎多不如還保營公曰此所以餌敵也
如何去之紹騎將文醜與蜀主將兵五千騎前後
至諸將復白可上馬公曰未也有頃騎至稍多或
分取輜重公曰可矣乃皆上馬時騎不滿六百遂
縱兵進擊大破之
晉將劉牢之討妖賊孫恩恩敗走虜男女二十餘萬一時
入海懼官軍躡其後乃縁道棄寶物子女時東土殷
實莫不繁麗盈目牢之等遽於收斂故恩復得逃去
李矩守滎陽後趙石勒親率兵襲矩矩遣老弱入山令
所在散牛馬因設伏以待之賊争取牛馬伏發齊
呼聲動山谷遂大破之斬獲甚衆勒乃退
南凉秃髪傉檀守姑臧秦姚琪遣將姚弼等至於城下
傉檀驅牛羊於野弼衆鈔掠傉檀因分擊大破之
後魏末大將廣陽王元深伐北狄使于謹單騎入賊中
示以恩信於是西部鐵勒酋長也列河等五萬餘
户並欵附相率南遷廣陽欲至折敦嶺迎之謹曰
六汗拔陵之兵衆不少聞也列河等歸附必來
要擊彼若先據險要則難與争鋒今以列河等餌
之當競來鈔掠然後設伏以待必指掌破之廣陽
然其計㧞陵果來擊破也列河於嶺上部衆皆沒
謹伏兵發賊遂大敗悉收也列河之衆
隋煬帝征髙麗于仲文率軍從樂浪道次烏骨城仲文
簡羸馬驢數千置於軍後既而率衆東過髙麗出
兵掩襲輜重仲文廽擊大破之
唐薛萬均為將㑹竇建徳率衆十萬來冦范陽萬均曰
衆寡不敵今日出門百戰百敗當以計取之可令
羸兵弱馬背城為陣以誘之觀賊之勢必渡水交
兵萬均請精騎伏於城側待其半渡擊之從其言
見建徳果引兵渡水因邀擊大破之
防毒附
後魏時厙莫奚亂詔濟陽王率衆討之乃為毒酒賊既
逼棄營而走賊至競飲毒作王以輕騎縱擊俘獲
萬計
圍敵勿周
後漢初張歩據齊地漢將耿弇摠兵討之步使其大将
費邑軍歴下又分守祝阿鍾城弇先擊祝阿自旦
攻城未日中而㧞之故開圍一角令其衆得奔歸
鍾城鍾城人聞祝阿已潰大恐懼遂空壁而去
建武中妖賊單臣傅鎮等相聚入原武刼掠吏民自稱
将軍臧宫将數千人圍之賊食多數攻不下士卒
死傷帝召公卿諸侯問方畧明帝時為東海王對
曰妖巫相刼勢無久立其中必有悔欲亡者但外
圍急不得出耳小緩之令得逃亡則一亭長足以
擒矣帝然之即勅令撤圍緩守賊衆分散遂㧞原
武斬單臣等
将軍朱雋與荆州刺史徐璆共討黄巾賊餘賊韓忠據
宛乞降不許因急攻之連戰不克雋登土山視之
顧謂張超曰吾知之矣賊今外圍周固内營廹急
乞降不受欲出不得所以死戰也萬人一心猶不
可當况十萬乎其害甚矣今不如撤圍幷兵入城
忠見解圍勢必自出出則易破之道也既而解圍
忠果出戰雋因擊大破之忠等並降
曹操圍壺關下令曰城㧞皆坑之連月不下曹仁言於
操曰圍城必示之活門所以開其生路也今公告
之必死将人自為守且城固而糧多攻之則徒傷
士卒守之則日久兵頓堅城之下攻必死之虜非
良計也太祖從之城遂降
後魏末髙歡起義兵於河北爾朱兆天光度律仲逺等
四将同㑹鄴南士馬精强號二十萬圍歡於南陵
山是時歡馬二千步卒不滿三萬人兆等設圍不
合歡連繫牛馬自塞之於是将士死戰四面奮擊
大破兆等
窮冦勿廹
漢趙充國討先零𦍑覩大軍棄輜重欲渡湟水道阨狹
充國徐徐驅之或曰逐利行遲充國曰窮冦也不
可廹緩之則走不顧急之則還致死戰諸将皆曰
善虜果赴水溺死者百數於是大破賊衆
前燕大司馬慕容恪圍段龕於廣固諸将請急攻恪曰
軍勢有宜緩以剋敵有宜急而取之若彼我勢均
且有强援慮腹背之患者宜急攻之以速大利如
我强彼弱外無救援力足制之者當羈縻守之以
待其弊兵法十圖五攻此之謂也龕結恩賊黨衆
未離心今憑天險上下同心攻守勢倍軍之常法
若其促攻不過數旬剋之必矣但恐傷吾士衆當
持久以取耳乃築室反耕嚴固圍壘終剋廣固
吕䕶據野王隂通晉事覺燕将慕容恪等率衆討之将
軍傅顔言之恪曰䕶窮冦假合王師既臨則上下
䘮氣殿下前以廣固天險守險隘易攻故為長久
之計今賊形不與往同宜急攻之以省千金之費
恪曰䕶老賊經變多矣觀其為備之道未易卒圖
今圍之窮城樵采路絶内無蓄積外無强援不過
十旬弊之必矣何必殘士卒之命而趋一時之利
哉此謂兵不血刃坐以制勝也遂列長圍守之凡
經六月而野王潰䕶南奔于晉悉降其衆
後晉開運中契丹擁衆南向約八萬餘騎晉将杜重威
懼退保泰州契丹踵之晉軍至陽城契丹大至晉
軍與戰遂北十餘里契丹踰白溝而去晉軍結陳
而南胡騎四合如山諸軍力戰拒之是日纔行十
餘里人馬飢乏晉軍至白團衛村埋鹿角為行寨
契丹圍之數重竒兵出寨後斷糧道是夕東北風
大起破屋折樹營中掘井方及水輒崩士卒取其
泥帛絞而飲之人馬俱渇至曙風尤甚符彦卿曰
與其束手就擒曷若以身狥國乃與彦澤元福及
右相都排陣使皇甫暉引精騎出西門擊之諸将
繼至契丹却數百步彦卿等擁萬餘騎横擊契丹
呼聲動天地契丹大敗而走勢如崩山李守真亦
令歩兵盡㧞鹿角出鬭步騎俱進逐北二十餘里
鐵鷂既下馬蒼黄不能復上皆委棄馬及鎧仗蔽
地杜重威曰賊已破膽不宜更令成列遣精騎擊
之皆渡水去
髙陵勿向
秦伐韓趙王令趙奢救之秦人聞之悉甲而至軍士許
歴請以軍事諫曰秦人不意趙師至此其來氣盛
将軍必厚集其陣以待之不然必敗奢曰請受令
歴又曰令先據北山者勝後至者敗奢許諾帥發
萬人趨之秦兵後至争山不得上奢縱兵擊之大
破秦軍
周人遣尉遲逈等襲洛陽齊召段韶赴洛陽圍仍令督
精騎一千發晉陽五日濟河韶帥帳下三百騎與
諸将登邙阪觀周軍形勢至太和谷與周軍遇即
馳告諸營追集騎士結陳以待之韶為左軍蘭陵
王長恭為中軍斛律光為右軍周人以步兵在前
上山逆戰韶且戰且却以誘之待其力弊然後下
馬擊之周師大敗一時瓦解投墜溪谷死者甚衆
佯北勿從
戰國秦師伐趙趙奢之子括代亷頗将拒之秦隂使白
起為上将軍趙出兵攻秦軍秦軍佯敗而走張二
竒兵以刼之趙軍遂勝追造秦壁拒不得入而秦
竒兵二萬五千人絶趙軍後又一軍五千騎絶趙
壁間分趙軍而為二糧道絶秦出輕兵擊之趙戰
不利因築壁堅守以待救秦王聞趙糧道絶自之
河内發卒遮絶救兵趙卒食絶四十六日隂相殺
食括與銳卒自轉戰秦軍射殺之趙軍大敗坑卒
二十萬餘人
漢劉表遣劉備北侵至鄴曹操遣夏侯惇李典拒之一
朝備燒屯退兵惇遣諸軍追擊之典曰敵無故自
退疑必有伏南道窄狹草木深茂不可追也不聼
惇等果入伏中戰不利典往救備見救至乃退
西魏末大将軍史寧與突厥木杵可汗同伐吐谷渾遂
至樹敦樹敦即吐谷渾之舊都多諸珍藏而其主
先已奔賀真城留其征南王數千人固守寧進攻
之偽退吐谷渾人果開門逐之因逥兵奪門門未
及闔寧兵遂得入生獲其征南王俘虜男女財寳
盡歸諸突厥
東魏侯景叛髙澄歸梁圍彭城澄遣慕容紹宗討之将
戰紹宗以梁人剽悍恐其衆不能支召諸将帥語
之曰我當佯退誘吴兒使前汝可擊其背初景誡
梁人曰逐北勿過二里㑹戰紹宗實敗走梁人不
用景言乘勝深入魏人以紹宗之言為信掩擊遂
大敗之
郭子儀討安慶緒渡河圍衛州慶緒率衆來援分為三
軍子儀陣以待之預選射者三千人伏於壁内誡
之曰候吾小却賊必争進則登城皷譟弓弩齊發
以逼之既戰子儀偽退賊果乘之乃開壘門遂聞
皷譟弓弩齊發矢注如雨賊徒震駭因整衆追之
賊衆大敗
察敵進止
春秋時齊師伐魯公将戰曹劌曰可以一戰戰則請從
公與之乘戰于長勺公将皷之劌曰未可齊人三
皷劌曰可矣齊師敗績公将馳之劌曰未可下視
其轍登軾而望之曰可矣遂逐齊師既克公問其
故對曰大國難測也懼有伏焉(恐詐/奔)吾視其轍亂
望其旗靡故逐之
東晉末劉裕自京口舉義兵討桓𤣥𤣥将桓謙屯于東
陵卞範之屯覆舟山西以拒之裕疑賊有伏兵顧
左右見劉鍾曰北山下有伏兵卿可率部下往索
之鍾應聲馳進果有伏兵數百一時奔走
宋雍州刺史袁顗舉兵反㳂流入鵲尾與官軍相持既
久軍士張興世越鵲尾上據錢溪劉胡攻之不下
遣人傳唱錢溪已下官軍並俱沈攸之曰不然若
錢溪實敗萬人中要應冇逃亡得還者必是彼戰
失利唱空聲以惑衆心耳勅軍中不得輙動錢溪
捷報㝷至果大破賊攸之悉以錢溪所送胡軍耳
鼻示之顗駭懼急追胡還遂敗之
後魏将司馬楚之討蠕蠕蠕蠕潛遣奸覘入楚之軍截
驢耳而去有告失驢耳者諸将莫能察楚之曰必
是覘賊截之以為驗賊将至矣即使軍人伐柳為
城灌水令凍城立而賊至氷凝城固不可攻逼賊
乃走散
西魏将韓果性强記兼有權畧所行之處能記山川形
勢兼善伺敵虚實揣其情状有潛匿溪谷為間偵
者果登髙視之所疑之處往必獲焉
周大将軍永昌公椿帥師東討屯雞揵原受齊王憲節
度憲密謂椿曰兵者詭道去留不定見機而作不
得遵常汝今為營不須張幕可伐栢為菴示有處
所令兵去之後賊猶致疑㑹被勅追還率兵夜反
齊人果謂栢菴為帳幕不疑軍退翌日始悟
察敵逃遁
春秋時秦伐晉取羈馬晉師禦之出戰交綏秦行人
夜戒晉師曰兩軍之士皆未憗也明日請相見也
晉大夫臾駢曰使者目動而言肆懼我也将遁矣
薄諸河必敗之胥申趙穿當軍呼曰死傷未收而
棄之不惠也不待期而薄人於隘無勇也乃止秦
師夜遁
晉師伐齊齊侯畏衆齊師夜遁師曠曰烏鳥之聲樂齊師
其遁(烏鳥得空/營故樂也)邢伯曰有班馬之聲(夜遁馬不相/及故鳴也班)
(列/也)齊師其遁叔向曰城上有烏齊師其遁
魏司馬懿帥師拒諸葛亮於渭南相持百餘日亮卒於
軍中及軍退百姓奔告懿追焉亮長史楊儀結陣
反旗鳴鼓若将向懿者懿乃退不敢逼經二日行
其營壘曰天下竒才也乃急追之關中多蒺藜懿
使軍士二千人着軟材平底木履前行蒺藜悉着
履然後馬步俱進退至赤岸方知亮死審聞百姓
為之諺曰死諸葛走生仲達懿笑曰吾便料生不
便料死故也
後周齊王憲伐齊將班師乃燒糞壤而去髙齊視之二
日乃知其空營
梁將劉鄩拒晉以晉兵盡在魏州晉陽必虛欲以竒計
取之乃潛引兵自黄澤而去晉人怪鄩軍數日不
出寂無聲迹遣騎覘之無斥堠者城中亦無烟火
但有鳥止於壘上時見旗幟循堞往來晉王曰我聞
劉鄩用兵一步百計必詐也更覘之乃縛旗於芻
偶之上使驢負之循堞而行得城中羸老者語云
軍去已二日矣既而有人自鄩軍至者兵已趋黄
澤晉王發騎追之
歸師勿遏
曹操圍張繡於穰劉表遣兵救繡以絶軍後操将引還
繡兵來操兵不得進連營稍前劉安衆與表兵合
守險操軍前後受敵操乃夜鑿險為地道悉過輜
重設竒兵㑹明繡謂操為遁也悉軍來追乃縱竒
兵步騎夾攻大破之操謂荀彧曰虜遏吾歸師吾
死地戰是以知勝
宋建武初魏圍鍾離張欣泰為軍士隨崔慧景救援魏
軍退邵陽洲上餘兵萬人求輸馬五百疋假道慧
景欲斷路攻之欣泰説慧景曰歸師勿遏古人畏
之兵在死地不可輕也慧景乃聽之過
前秦苻堅犯晉至夀春兵敗還長安慕容泓起兵于華
澤堅命苻叡討之叡勇果輕敵不恤士衆泓聞其
至也懼率衆将奔關東叡驅兵邀之姚萇諫曰鮮
卑有思歸之心宜驅令出關不可遏也叡弗從戰
于華澤叡敗績被殺
夏赫連勃勃伐秃髪傉檀大敗之驅掠二萬餘口牛馬羊
數十萬而還傉檀率衆追之其将焦殷曰勃勃御
軍齊肅未可輕也今因抄掠之資率思歸之士然
人自為戰難與争鋒不如從温關北渡趣萬斛堆
阻水結營制其咽喉百戰百勝之術也傉檀不從
勃勃聞之大喜乃於陽武下峽鑿陵埋車以塞路
勒衆逆擊傉檀大敗之殺傷萬計
後凉吕宏攻段業於張掖不勝将東走業議欲追擊之
其将沮渠䝉遜諫曰歸師勿遏窮冦勿追此兵家
之戒不如縱之以為後圖業曰一日縱敵悔将無
及遂率衆追之為宏所敗
死地勿攻
漢韓信擊趙使萬人先行出背水陣趙軍望見大笑平
明信建大將旗皷行出井徑口開壁擊之良久信
走水上軍殊死戰不可敗遂破趙軍擒趙王歇諸
將因問信曰兵法右背山陵前左水澤今者将軍
令臣等反背水陣此何術也信曰此在兵法顧諸
君不察耳兵法不曰陷之死地而後生置之亡地
而後存乎且信非得素拊循士大夫此所謂驅市
人而戰之也其勢非置死地使人人自為戰即與
之生地皆走寧尚得而用之乎諸将皆曰非所及
也
後凉吕光遣二子紹纂伐段業南凉秃髮烏孤遣其將
鹿孤及楊軌救業紹以業等軍盛欲從三門關挾
山而東纂曰挾山示弱取敗之道不如結陣衝之
彼必憚我而不戰也紹乃引軍而南業將擊之其
將沮渠䝉遜諫曰楊軌恃虜騎之强有窺伺之心
紹纂兵死地必决戰求生不戰則有太山之安戰
則有累卵之危業曰卿言是也乃按兵不戰紹亦
難之各引兵歸
梁将陳慶之守漁陽城與後魏將相持自春至冬數百
戰師老氣衰魏之援兵復欲築壘於軍後諸將恐
腹背受敵議退師慶之曰兵來至此涉歴一嵗縻
費極多諸君並無鬭志皆謀退縮豈是欲立功名
直聚為鈔暴耳吾聞置兵死地乃可求生須虜圍
合然後與戰諸將壮其計從之魏人掎角作十三
城慶之銜枚夜出陷其四壘所餘九城兵甲尤盛
乃陳其俘馘鼓譟而攻魏師遂大奔潰斬獲畧盡
髙齊北豫州刺史司馬消難請降于周周遣楊忠達奚
武等率騎士五千迎之從間道馳入齊境五百里
前後三遣使報消難皆不應去虎牢三十里武疑
有變欲退忠曰有進死無退生獨以千騎夜趣城
下城四面峭絶但聞擊柝聲武親來麾數百騎西
去忠勒餘騎不動候門開而入馳遣召武齊進城
敬逺勒甲士二千人據東城舉烽嚴警武憚之不
欲保城乃多取財帛以餌消難及其屬先歸忠以
三千騎為殿到洛南皆解鞍而卧齊衆追至洛北
忠謂將士曰但飽食今在死地賊必不敢渡水當
吾鋒食畢齊師佯若渡水忠騎将擊之齊兵不敢
逼遂引而還
立竒功
前漢傅介子以駿馬監求使大宛因詔令責樓蘭龜兹
國介子至樓蘭責其王教匈奴遮殺漢使王謝服
復至烏孫道過龜兹介子復責其王王亦伏罪介
子從大宛還到龜兹龜兹言匈奴使從烏孫還在
此介子因率其吏士共誅斬匈奴使者還奏詔拜
介子為中郎遷平樂監介子謂大将軍霍光曰樓
蘭龜兹數反覆而無信不誅無所懲艾介子過龜
兹時其王近就人易得也(附近而親就言/不相猜阻也)願往刺
之以威示諸國大将軍曰龜兹道逺且驗之於樓
蘭於是白遣之介子與士卒俱齎金幣揚言以賜
外國為名至樓蘭樓蘭王意不親介子陽引兵至
其西界使譯謂曰漢使者持黄金繡錦行賜諸國
王不來受我去之西國矣即出金幣以示譯譯還
報王王貪漢物來見漢使者介子與坐飲陳物示
之飲且醉介子謂王曰天子使者私報王(謂密有/所諭)
王起隨介子入帳中屏語(屏人而/共語)壮士二人從後
刺之刃交匈立死其貴人左右皆散走介子告諭
以王負漢罪天子遣我來誅王當更立太子質在
漢者漢兵方至毋動動滅國矣遂持王首還詣闕
唐契丹及奚人連年為邊患契丹衛官可突千驍勇有
謀略頗為夷所伏張守珪到官頻出擊之每戰皆
㨗契丹首領屈剌與可突千恐懼遣使詐降守珪
察其偽遣管記右衛騎曹王悔詣其部落就謀之
悔至屈剌帳賊徒初無降意密遣使引突厥将殺
悔以叛㑹契丹别帥李過折與可突千争權不協
悔潛誘之夜斬屈剌及可突千盡誅其黨率餘燼
以降守珪因出師次于紫䝉川大閲軍實犒賞将
士傳屈剌可突千等首於東都
髙仙芝為安西副都䕶小勃律國王為吐蕃所招妻以
公主西北二十餘國皆為吐蕃所制貢獻不通節
度使田仁琬盖嘉運累討不㨗𤣥宗勅仙芝以馬
步萬人為行營節度使往討之時步軍皆有私馬
自安西行十五日至撥換城又十餘日至据瑟徳
又十餘日至蘇勒又二十餘日至葱嶺守捉又行
二十餘日至播密川又二十餘日至時勒滿川即
五識匿國也仙芝乃分為三軍使蘇勒守捉趙崇
玭統三千騎趣吐蕃連雲堡直北谷又使撥換守
捉使賈崇瓘自赤佛堂路入仙芝與中使邊令誠
自䕶密國入約七月十三日辰時㑹于吐蕃連雲
堡中又兵千人於城南十五里因山為柵又兵八
九千人屯城下自婆勒川水漲不可渡仙芝以三
牲祭河命諸将選兵馬人齎三日乾糧早集河次
水既難渡将士皆以為狂既至人不濕衣馬不濕
韉已濟而成列矣仙芝喜曰向吾半渡賊來吾屬
敗矣今既濟成列是天以此賊賜我也遂登山排
擊從辰至已大破之至夜奔逐殺五千人生擒千
餘人餘並散走得馬千餘疋軍資器械不可勝數
仙芝留令誠等以羸病尫弱三千餘人守其城仙
芝遂進三日至怛駒嶺直下峭峻四十餘里仙芝
料之曰阿弩越胡若速迎即是好心又恐兵士不
下乃先令二十餘騎詐作阿弩越城胡服上嶺來
迎既至怛駒崩兵士果不肯下云大使将我欲何
處去言未畢其仙芝使二十人來迎云阿弩越城
胡並好心奉迎婆夷河藤橋已斫訖仙芝佯喜以
號令兵士盡下婆夷河即古之弱水也不勝草芥
毛髮下嶺三日城胡果來迎明日至阿弩越城當
令将軍席元慶賀婁餘潤先修橋路仙芝明日進
軍又令元慶以千騎先詣勃律王曰吾取汝城亦
不斫汝橋但借汝路過向大勃律去城中有首領
五六人皆赤心為吐蕃仙芝先約元慶云軍到首
領百姓必走入山谷招呼取以勅命賜綵物首領
至齊縛之以待我元慶既至一如仙芝所教縛諸
首領王及公主走入石窟取不可得仙芝至斬其
為吐蕃者五六人急令元慶斫藤橋去勃律猶六
十里及暮纔斫了吐蕃兵馬大至已無及矣藤橋
濶一箭道修之一年方成勃律先為吐蕃所詐借
路遂成此橋至是仙芝徐自招諭勃律及公主出
降並平其國
大厯中擢王翃為容管經畧使自安禄山之變谿洞夷
獠相延為亂陷城邑遂據容州前經畧使陳仁琇
元結長孫全緒等皆僑治藤梧翃至言於衆曰我
容州刺史安容治他所必得乃止即出私財募士
有功者許署吏於是人人自奮不數月斬賊帥歐
陽珪因至廣州請節度使李勉出兵併力勉不許
曰容陷城久獠方强今速攻祗自敗耳翃曰大夫
即不出師願下書州縣揚言以兵為助冀籍此聲
成萬一功勉許諾翃乃移書義藤二州刺史約皆
進討引兵三千與賊鏖戰日數遇勉檄止之輙匿
不發戰愈力卒破賊禽崇牽悉復容州故地㨗書
聞詔更置順州以定餘亂翃凢百餘戰禽首領七
十
軍師伐國若中路遇大城須下而過
秦末沛公破南陽守齮(魚綺/反)走保城守宛沛公引兵過
而西張良諫曰沛公雖欲急入闗秦兵尚衆距險
今不下宛宛從後擊强秦在前此危道也於是沛
公夜引軍從他道還更旂幟黎明圍宛城三匝(黎/未)
(也又黎黒也/亦未明候也)南陽守欲自剄其舎人陳恢曰死未
晚也乃踰城見沛公曰臣聞足下先入咸陽者王
之今足下留守宛宛大都也連城數十人民衆積
畜多吏人自以為降必死為足下計莫若納降封
其守因使守城引其甲士之西諸城未下者聞聲
争開門而待足下矣沛公曰善乃以宛守為殷侯
封陳恢千户引兵而西無不下者
武徳中李靖隨河間王孝恭討輔公祐公祐遣将馮惠
亮率舟師三萬屯當塗陳正通徐紹宗領步騎二
萬屯青林山仍於梁山連鐵鏁以斷江路築却月
城延袤十餘里與惠亮為掎角之勢孝恭集諸将
㑹議皆云惠亮正通並握强兵為不戰之計城柵
既固則不可攻請直指丹陽掩其巢穴丹陽既破
惠亮自降孝恭欲從其議靖曰公祐精銳雖在水
陸二軍然其自統之兵亦皆勁勇惠亮等城柵尚
不可攻公祐既保石頭豈應易㧞若我師至丹陽
留停旬月進則公祐未平退則惠亮為患此便腹
背受敵恐非萬全之計惠亮正通皆是百戰餘賊
必不憚於野戰止為公祐立計令為持重但欲不
戰以老我師今若攻其城柵乃是出其不意滅賊
之機唯在此舉孝恭然之靖乃率黄君漢等先擊
惠亮苦戰破之殺傷及溺死者萬餘人惠亮奔走
靖率輕兵先至丹陽公祐大懼先遣偽将左遊仙
領兵守㑹稽以為應援公祐擁兵東走以趋逰仙
至吴郡與惠亮正通並相次擒獲江南悉平
舎小圖大
春秋時晋荀偃士匄請伐偪陽而封宋向戌焉(以宋常/事晉而)
(向戍有賢行故/欲封為附庸焉)荀瑩曰城小而固勝之不武弗勝
為笑固請丙寅圍之弗克
後周時詔發關中兵以韋孝寛為元帥東討尉遲逈軍
次河陽逈所置儀同薛公禮等圍偪懐州遣兵擊
破之進次懐縣永橋城之東南其城既在要衝雉
堞牢固逈已遣兵據之諸将士以此城當路請先
攻取孝寛曰城小而固若攻而不拔損我兵威今
若破其大軍此亦何能為也於是引軍次于武陟
因大破逈之子惇惇輕騎奔鄴軍次西門豹祠之
南逈自岀戰又破之逈窮廹自殺
師不襲逺
春秋時秦伯使杞子逢孫戌鄭把子自鄭使告于秦伯
曰鄭人使我掌其北門之管若潛師以來國可得
也穆公訪蹇叔曰勞師以襲逺非所聞也勞師力
竭逺人備之無乃不可乎且行千里其誰不知公
辭(辭不受/其言)召孟明西乞術白乙丙使出師於東門
之外蹇叔哭之曰孟子吾見師之出而不見其入
也蹇叔之子與師哭而送之曰晉人禦師必於殽
有二陵焉其南陵夏后皋之墓(皋夏桀/之祖父)其北陵文
王之所避風雨也必死是間余收爾骨焉師遂東
晉原軫曰秦違蹇叔而以貪勤民天奉我也奉不
可失敵不可縱縱敵患生違天不祥必伐秦師欒
枝曰未報秦施而伐其師其為死君乎先軫曰秦
不哀吾䘮而伐吾同姓秦則無禮何施之為吾聞
之一日縱敵數世之患謀及子孫可為死君乎(言/不)
(可謂/背君)遂發命遽興姜戎子墨縗絰(晉文未葬故襄/稱子以凶服從)
(戎故/墨之)遂敗秦師於殽獲百里孟明視西乞術白乙
丙以歸
曹操定荆州将順流東下遺孫權書欲以水軍八十萬
㑹獵於吴諸葛亮見權於柴桑說權曰曹操之衆
逺來疲弊聞追豫州(劉備/也)輕騎一日一夜行三百
里此謂强弩之未不能穿魯縞也兵法忌之且北
方之人不習水戰荆民附操者偪兵勢耳非心服
也今将軍能命将統兵數萬於豫州協規同力操
破必矣權遂以兵戰操敗于赤壁
軍勝重掠伏襲必敗
南凉秃髮傉檀伐沮䝉遜於姑臧至畨禾苕藋掠五千
餘户其将屈古進曰陛下轉戰千里無完陣徒户
資財盈溢衢路宜倍道旋師早渡峻險䝉遜善於
用兵士衆習戰若輕軍卒至出吾慮表大敵外逼
徒户内攻危道也衛尉伊力延曰我軍勢方盛将
士勇氣自倍彼徒我騎勢不相及君倍道旋師必
捐棄資財示人以弱非計也俄而昏霧風雨䝉遜
軍大至傉檀大敗而還
唐武徳中李靖隨河間王孝恭討蕭銑於江陵銑悉兵
出拒孝恭将擊之李靖止之曰彼救敗之師䇿非
素立勢不能久不若且治南岸緩之一日彼必分
其兵或留拒我或歸自守兵分勢弱我乘其懈而
擊之蔑不勝矣今若急之彼則併力死戰楚兵剽
銳未易當也孝恭不從留靖守營自帥鋭師出戰
果敗走趋南岸銑衆委舟収掠軍資人皆負重靖
見其衆亂縱兵奮擊大破之乘勝直抵江陵入其
外郭又攻水城拔之大獲舟艦李靖使孝恭盡散
之江中諸将皆曰破敵所籍當藉其用奈何棄以
資敵靖曰蕭銑之地南出嶺表東距洞庭吾懸軍
深入若攻城未拔援兵四集吾表裏受敵進退不
獲雖有舟楫将安用之今棄舟艦使蔽江而下援
兵見之必謂江陵已破未敢輕進往來覘伺動淹
旬月吾取之必矣銑援兵見舟艦果疑不進銑降
擊歸堕
哀公九年晉人不得志於鄭以諸侯復伐之十二月癸
亥攻其三門閏月戊寅濟於隂坂侵鄭次于隂口
而還(隂口鄭/地名)子孔曰晉師可擊也師老而勞且有
歸志必大克之
地有所不争
晉陶侃鎮武昌議者以武昌北岸有邾城宜分兵鎮之
侃每不答而言者不已侃乃渡水獵引将佐語之
曰所以設嶮而禦寇正以長江耳邾城隔在江北
内無所恃外接羣夷晉人貪利夷不堪命必引寇
虜乃致禍之由斯待寇也今縱以兵守之亦無益
於江南若羯虜有可乘之勢此又非所資也後庾
亮伐之果大敗
武經總要後集卷十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