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岳全書

景岳全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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欽定四庫全書

 景岳全書卷三

            明 張介賓 撰

  傳忠錄下

   命門餘義(二十六/) (共六條/)

命門之義内經本無惟越人云腎有兩者非皆腎也左

者為腎右者為命門命門者諸神精之所舍原氣之所

繫男子以藏精女子以繫胞也余以其義有未盡且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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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疑故著有三焦胞絡命門辨附梓類經之末似已盡

其槩矣然而猶有未盡者恐不足以醒悟後人兹因再

悉其藴條列于左

一命門為精血之海脾胃為水穀之海均為五藏六腑

 之本然命門為元氣之根為水火之宅五藏之隂氣

 非此不能滋五藏之陽氣非此不能發而脾胃以中

 州之土非火不能生然必春氣始於下則三陽從地

 起而後萬物得以化生豈非命門之陽氣在下正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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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脾胃之母乎吾故曰脾胃為灌注之本得後天之氣

 也命門為化生之源得先天之氣也此其中固有本

 末之先後觀東垣曰補腎不若補脾許知可曰補脾

 不若補腎此二子之説亦各有所謂固不待辨而可

 明矣

一命門有火候即元陽之謂也即生物之火也然禀賦

 有强弱則元陽有盛衰隂陽有勝負則病治有微甚

 此火候之所以宜辨也兹姑以大綱言之則一陽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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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元氣必自下而升而三焦之普濩乃各見其候葢下

 焦之候如地土化生之本也中焦之候如竈釡水穀

 之爐也上焦之候如太虛神明之宇也下焦如地土

 者地土有肥瘠而出産異山川有厚薄而藏蓄異聚

 散操權總由陽氣人於此也得一分即有一分之用

 失一分則有一分之虧而凢壽夭生育及勇怯精血

 病治之基無不由此元陽之足與不足以為消長盈

 縮之主此下焦火候之謂也○中焦如竈釡者凢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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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食之滋本於水穀食强則體壯食少則身衰正以胃

 中陽氣其熱如釡使不其然則何以朝食午即化午

 食申即化而釡化之速不過如此觀竈釡之少一炬

 則遲化一頃増一炬則速化一時火力不到則全然

 不化即其證也故脾胃之化與不化及飲食之能與

 不能亦總由陽明之氣有强與不强而隂寒之邪有

 犯與不犯耳及其病也則漸痞漸脹或隔或嘔或十

 化其三五或膨聚而不消或吞酸噯腐而食氣不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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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或腹疼肚痛而終日不饑或清濁不分或完穀不化

 葢化則無不運行不化則無不留滯運行則為氣為

 血留滯則為積為痰此其故謂非胃氣之不健乎而

 何以不健謂非火候之無力乎今見治痞治脹及治

 吞酸噯腐等症無論是熱非熱動輒呼為胃火餘燼

 其幾尚能堪否此中焦火候之謂也○上焦如太虚

 者凡變化必著於神明而神明必根於陽氣葢此火

 生氣則無氣不至此火化神則無神不靈陽之在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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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則温煖故曰相火以位陽之在上則昭明故曰君火

 以明是以陽長則隂消而離照當空故五官治而萬

 類盛陽衰則隂勝而陽為隂抑故聰明奪而神氣減

 而凡人之聲色動定及智愚賢不肖之有不齊者何

 非陽德為之用此上焦火候之謂也○此以三焦論

 火候則各有所司而何以皆歸之命門不知水中之

 火乃先天真一之氣藏於坎中此氣自下而上與後

 天胃氣相接而化此實生生之本也是以花蕚之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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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根柢竈釡之用在柴薪使真陽不發於淵源則總

 屬無根之火矣火而無根即病氣也非元氣也故易

 以雷在地下而為復可見火之標在上而火之本則

 在下且火知就燥性極畏寒若使命門隂勝則元陽

 畏避而龍火無藏身之地故致遊散不歸而為煩熱

 格陽等病凡善治此者惟從其性但使陽和之氣直

 入坎中據其窟宅而招之誘之則相求同氣而虚陽

 無不歸原矣故曰甘温除大熱正此之謂也奈何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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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者不明此理多以虛陽作實熱不思温養此火而但

 知寒凉可以滅火安望其尚留生意而不使之速斃

 耶此實醫家第一活人大義既從斯道不可不先明

 斯理倘三焦有客熱邪火皆凡火耳固不得不除而

 除火何難是本非正氣火候之謂也學者於此當深

 明邪正二字則得治生之要矣

一命門有生氣即乾元不息之幾也無生則息矣葢陽

 主動隂主靜陽主升隂主降惟動惟升所以陽得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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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氣惟静惟降所以隂得死氣故乾元之氣始於下而

 盛於上升則向生也坤元之氣始於上而盛於下降

 則向死也故陽生子中而前升後降隂生午中而前

 降後升此隂陽之岐相間不過如毛髮及其竟也則

 謬以千里而死生之柄實惟此毫釐升降之幾耳又

 如水煖則化氣化氣則升無不生也水寒則成冰成

 冰則降無不死也故腎氣猶沉則奉生者少即此生

 氣之理也至若人之生氣則無所不在亦無所不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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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察如藏府有生氣顔色有生氣聲音有生氣脉息有

 生氣七竅有生氣四肢有生氣二便有生氣生氣即

 神氣神自形生何不可辨衰者速培猶恐不生尚堪

 伐乎而况其甚者乎故明師察此必知孰者已虧孰

 者猶可孰者能益生氣孰者能損生氣孰者宜先攻

 病氣以保生氣孰者宜先固生氣以禦病氣務思病

 氣雖如此生氣將如何見在雖如此日後將如何使

 不有原始要終之明則皆寸光之流耳雖然此徒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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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斯道為言也而斯道之外猶有説焉夫左氣者少陽

 之氣也少陽之氣有進無退之氣也此氣何來無非

 來自根本此氣何用此中尤有𤣥真葢人生所貴惟

 斯氣耳而出入之權在呼吸斯氣數之寶藏也河車

 之濟在轆轤實轉運之神機也其進其退其得其失

 總在生息之間而彭殤之途於斯判矣經曰得神者

 昌失神者亡即此生氣之謂也予見遭剝於是者不

 可勝紀故特明其義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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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命門有門戸為一身鞏固之關也經曰倉廩不藏者

 是門戸不要也水泉不止者是膀胱不藏也得守者

 生失守者死又曰腎者胃之關也關門不利故聚水

 而從其類也又曰北方黒色入通於腎開竅於二隂

 是可見北門之主總在乎腎而腎之政令則總在乎

 命門葢命門為北辰之樞司隂陽之柄隂陽和則出

 入有常隂陽病則啓閉無序故有為癃閉不通者以

 隂竭水枯乾涸之不行也有為滑泄不禁者以陽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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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火敗收攝之無主也隂精既竭非壯水則必不能行

 陽氣既虚非益火則必不能固此固其法也然精無

 氣不行氣無水不化此其中又有可分不可分之妙

 用亦在乎慧者之神悟有非可以筆楮盡言者

一命門有隂虚以邪火之偏勝也邪火之偏勝緣真水

 之不足也故其為病則或為煩渴或為骨蒸或為欬

 血吐血或為淋濁遺泄此雖明是火證而本非邪熱

 實熱之比葢實熱之火其來暴而必有感觸之故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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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熱之火其來徐而必有積損之因此虚火實火之大

 有不同也凡治火者實熱之火可以寒勝可以水折

 所謂熱者寒之也虚熱之火不可以寒勝所謂勞者

 温之也何也葢虚火因其無水只當補水以配火則

 隂陽得平而病自可愈若欲去火以復水則既虧之

 水未必可復而並火去之豈不隂陽兩敗乎且苦寒

 之物絶無升騰之生氣而欲其補虚無是理也故予

 之治此必以甘平之劑專補真隂此雖未必即愈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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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無害然後察其可乘或暫一清解或漸加温潤必

 使生氣漸來庶乎脾可健則熱可退肺漸潤則嗽漸

 寧方是漸復之佳兆多有得生者若但知知柏為補

 隂則愈敗其腎而致泄瀉食減必速其殆矣

   誤謬論(二十七/)

經曰揆度奇恒道在於一得一之精以知死生此即斯

 道中精一執中之訓也凡天人之學總無出此矧醫

 之為道性命判於呼吸禍福决自指端此於人生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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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係較之他事為尤切也以此重任使不有此見此識

 誠不可猜摸嘗試以誤生靈矧立法垂訓尤難苟且

 倘一言失當則遺禍無窮一劑妄投則害人不淺此

 誤謬之不容不正也賓自從斯道嘗稽往古所見岐

 軒之下凡明良繼出何代無之然必欲求其得中者

 則舍靈素之外似亦不多其人葢竊見相傳方論每

 多失經意背經㫖斷章取義假借數語以飾一偏之

 詭説者比比其然此總屬意見有不到至理有未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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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故各逞胸臆用示已長致令斯道失中大違精一之

 義此則醫之於人亦何賴焉是豈知道本一源理無

 二致自一源而萬變則萬變仍歸於一自二致而錯

 亂則錯亂遂岐為兩故言外有理理外亦有言如理

 有在而言不能達者此言外之理也有可以言而不

 可以行者此理外之言也然理外豈别有言乎苐以

 疑似之間加之便佞則真為偽奪而道傍之築從來

 有矣如古之楊墨異端今之傳竒小説謂皆非理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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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言乎言可假借則是非亂而强辨出由是賢者固

 執愚者亦固執如擇善固執則精一之謂君子時中

 則執中之謂此賢者之固執也其有言偽而辯行僻

 而堅必不知反必不可移者此愚者之固執也執中

 者見事之舛則不得不言以利害所關不容己也邪

 僻者見人之長則反詆其短以鄙陋不伸不肯已也

 千古來是非邪正每為此害矧以惟類知類而當局

 者亦難其人耳然此輩雖云偏抝猶知傍理自非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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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者所能其柰此中尚有全不知脉絡而止識皮毛

 者亦且囂囂偏能宜俗是不過見熱則用寒見寒則

 用熱見外感則云發散見脹滿則云消導若然者誰

 不得而知之設醫止於是則賤子庸夫皆堪師範又

 何明哲之足貴乎嗟嗟朱紫難辨類多如此予因遡

 源稽古即自金元以來為當世之所宗範者無如河

 間丹溪矣而且各執偏見左説盛行遂致醫道失中

 者迄今四百餘年矣每一經目殊深扼腕使不速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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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救正其流弊將無窮也兹姑撮其數條以見倍理之

 談其有不可信者類如此庶乎使人警悟易轍無難

 倘得少補於將來則避諱之罪亦甘為後人而受之

 矣

   辨河間(二十八/共九條)

劉河間原病式所列病機原出自内經至真要大論葢

 本論詳言五運六氣盛衰勝復之理而以病機一十

 九條總於篇末且曰有者求之無者求之盛者瀉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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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虚者補之令其調達而致和平是可見所言病機亦

 不過挈運氣之大綱而此中有無之求虛實之異最

 當深察總惟以和平為貴也故五常政大論又詳言

 五運三氣之辨則火之平氣曰升明火之太過曰赫

 曦火之不及曰伏明此虚火實火之辨則有如冰炭

 之異而内經不偏不倚之道固已詳明若是奈河間

 不能通察本經全㫖遂單採十九條中一百七十六

 字演為二百七十七字不辨虛實不察盛衰悉以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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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火言病著為原病式以訖於今夫實火為病固為可

 畏而虚火之病尤為可畏實火固宜寒凉去之本不

 難也虚火最忌寒凉若妄用之無不致死矧今人之

 虚火者多實火者少豈皆屬有餘之病顧可㮣言為

 火乎歴觀唐宋以前原未嘗偏僻若此繼自原病式

 出而丹溪得之定城遂目為至寶因續著局方發揮

 及陽嘗有餘等論即如東垣之明亦因之而曰火與

 元氣不兩立此後如王節齋戴原禮輩則祖述相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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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徧及海内凡今之醫流則無非劉朱之徒動輒言火

 莫可解救多致伐人生氣敗人元陽殺人於冥冥之

 中而莫之覺也誠可悲矣即間有一二特達明知其

 非而惜人陽氣則必有引河間之説而羣吠之者矣

 何從辨哉矧病機為後學之指南既入其門則如夢

 不醒更可畏也醫道之壊莫此為甚此誤謬之源不

 可不察故直筆於此並再辨其畧于左

一河間論吐酸曰酸者肝木之味也由火盛制金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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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平木則肝木自甚故為酸也而俗醫主於温和脾胃

 豈知經言人之傷於寒也則為病熱云云

 賓謂吐酸吞酸等證總由停積不化而然而停積不

 化又總由脾胃不健而然脾土既不能化非温脾健

 胃不可也而尚可認為火盛耶且妄引經文為證其

 謬孰甚本證别有詳辨具載吞酸門所當互閲

一河間論瀉痢曰瀉白為寒青紅黄赤黑皆為熱也大

 法瀉利小便清白不濇為寒赤色者為熱又完穀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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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化而色不變吐利腥穢澄澈清冷小便清白不濇身

 凉不渴脉遲細而微者寒證也穀雖不化而色變非

 白煩渴小便赤黄而或濇者熱證也凡穀消化者無

 問色及他證便為熱也寒瀉而穀消化者未之有也

 或火主疾速而熱甚則傳化失常穀不能化而飱泄

 者亦有之矣○又曰痢為濕熱甚於腸胃怫熱鬱結

 而成或言下痢白為寒者誤也若果為寒則不能消

 穀何由反化為膿也如世之穀肉果菜濕熱甚則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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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腐爛化為濁水故食於腹中感人濕熱邪氣則自

 然潰發化為膿血也

 據河間此説似是而非誤人不淺夫瀉白為寒人皆

 知也而青挾肝邪脾虚者有之豈熱證乎紅因損藏

 隂絡傷者有之豈盡熱乎正黄色淺食半化者有之

 豈熱證乎黒為水色元陽衰者有之豈熱證乎若此

 者皆謂之熱大不通矣且凡瀉痢者水走大腸小水

 多濇水枯液涸便尿多黃此黄濇之證未必皆由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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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亡液者渴亡隂者煩此煩渴之證未必盡為熱也

 至如完穀不化澄澈清冷誠大寒矣然人有偶以寒

 邪傷藏或偶以生冷犯脾稍失温和即病瀉痢者此

 本受寒然未必即大寒證也且凡脾胃初傷陽氣猶

 在何能卒至清冷遂成完穀不化若必待清冷不化

 始云為寒則陽已大敗又豈無漸寒而遽至若是哉

 夫漸寒者即寒證也此等證候犯者極多若作熱治

 必用寒凉夫既以生冷傷於前復以寒凉敗於後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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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至冰堅於霜而遭其厄者皆此論之殺之也再觀其

 前條則猶云瀉白為寒也觀其後條則又云或言下

 痢白為寒者誤也然則凡治此者舍清凉之外則必

 無寒證矣謬甚謬甚○又若寒則不能消穀及穀化

 為膿之説則尤為不妥夫飲食有時本當速化此自

 胃氣之常人皆賴之以為生也若化覺稍遲便是陽

 虚之病又何待不能消穀而始為寒乎矧以所下膿

 垢原非穀之所化葢飲食入胃凡其神化而歸於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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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衞者乃為膏血其不能化而留於腸胃者惟糟粕耳

 此其為精為穢本自殊途是以糟粕不能化膿從可

 知矣且垢亦非膿而實腸藏之脂膏也何以知之近

 有偶病而服硝黄等藥者隨瀉而下必有如膿之垢

 又或偶患泄瀉者於一二日間即有此垢豈熱化之

 膿其速有如此乎又如乆痢不已或經年累月不能

 痊可而每日所下皆有膿垢者豈熱化之膿可以乆

 延如此乎此其非膿也明矣既知非膿安得皆云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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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熱此葢以腸藏受傷而致膏脂不固隨剝隨下所以

 如此若不為之安養藏氣而再用寒凉以治其熱則

 未有不藏氣日敗而必至於死故今之治痢多危者

 率受此害最當察也

一河間曰假如下痢赤白俗言寒熱相兼其説尤誤豈

 知水火隂陽寒熱者猶權衡也一髙必一下一盛必

 一衰豈能寒熱俱甚於腸胃而同為痢乎如熱生瘡

 瘍而出白膿者豈可以白為寒歟由其在皮膚之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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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屬肺金故色白也在血脈之分屬心火故為血癤也

 在肌肉屬脾土故作黄膿在筋部屬肝木故膿色帶

 蒼深至骨屬腎水故紫黑血出也各随五藏之部而

 見五色是謂標也本則一出於熱但分深淺而已大

 法下廹窘痛後重裏急小便赤濇皆屬燥熱而下痢

 白者必多有之然則為熱明矣

 據此説以五色分五藏其理頗通若謂本則一出於

 熱則大不通矣且五藏之分五色之證則猶有精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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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余因其説並為悉之夫瀉出於臟無不本於脾胃脾

 胃之傷以五氣皆能犯之故凡其兼赤者則脾心證

 也兼青者脾肝證也兼白者脾肺證也兼黑者脾腎

 證也正黄者本藏證也若以脾兼心火乘土也其土

 多熱言火可也以脾兼肝土受尅也其土多敗非火

 也以脾兼腎水反尅也其土多寒非火也以脾兼肺

 母氣泄也其土多虚非火也本藏自病脾受傷也其

 土多濕非火也此兼證之盛衰其逆順有如此且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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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脾腎之强者有實熱脾腎之弱者皆虚寒此藏氣之

 可辨也矧火本熱也而尚有虚火實火之異風本陽

 也而亦有風熱風寒之異土本乎中氣也而亦有濕

 熱寒温之異至於金之寒水之冷同歸西北之化則

 其寒多熱少理所必致豈可謂五藏之痢本則一出

 於熱乎因致寒證之含寃者此言之不得辭其責也

 又赤白義詳後丹溪條中

一河間曰夫治諸痢者莫若以辛苦寒藥治之或微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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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辛熱佐之則可葢辛熱能發散開通鬱結苦能燥濕

 寒能勝熱使氣宣平而已如錢氏香連丸之類是也

 故治諸痢者黃連黄柏為君以至苦大寒正主濕熱

 之病

 據河間此説最為治痢之害又觀其所著藥性則曰

 諸苦寒藥多泄惟黄連黄柏性冷而燥故自丹溪而

 後相傳至今凡治痢者舉世悉用寒凉皆此説之誤

 之也毋論其他姑以苦能燥濕一言辨之則河間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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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見大左矣夫五味之理悉出内經内經有曰以苦燥

 之者葢言苦之燥者也河間不能詳察便謂是苦皆

 燥而不知内經之言苦者其性有二其用有六如曰

 火生苦曰其類火其味苦曰少陽在泉為苦化少隂

 在泉為苦化曰濕淫於内治以苦熱燥淫於内治以

 苦温是皆言苦之陽也曰酸苦涌泄為隂曰濕司於

 地熱反勝之治以苦冷曰濕化於天熱反勝之治以

 苦寒是皆言苦之隂也此其言性之二也又曰以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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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發之以苦燥之以苦温之以苦堅之以苦泄之以苦

 下之此其言用之六也葢苦之發者麻黄白芷升麻

 柴胡之屬也苦之燥者蒼术白术木香補骨脂之屬

 也苦之温者人參附子乾薑肉桂吳茱萸肉豆宼秦

 椒之屬也苦之堅者續斷地榆五味訶子之屬也苦

 之泄者梔柏芩連木通膽草之屬也苦之下者大黃

 芒硝之屬也夫氣化之道惟陽則燥惟隂則濕此不

 易之理也豈以隂沉下降有如黃連黄柏之屬者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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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至苦大寒之性而猶謂其能燥有是理乎是但知苦

 燥之一言而不察苦發苦温苦堅苦泄苦下之五者

 抑又何也凡醫中之訛每有云其然而不知其所以

 然者類如此因致後人治痢多不分寒熱虚實動以

 河間之法及其將危猶云血色如此何敢用温腹痛

 如此何敢用補死而無悟深可哀也誰之咎與誰之

 咎與

一河間腫脹條云腫脹者熱勝則胕腫如六月濕熱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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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甚而庶物隆盛則水腫之義明可見矣

 據此説豈其然乎夫腫脹之病因熱者固有之而因

 寒者尤不少葢因熱者以濕熱之壅而隂道有不利

 也因寒者以寒濕之滯而陽氣有不化也故經曰藏

 寒生滿病又曰胃中寒則脹滿是皆軒岐之言也由

 此觀之豈脹皆熱病耶且庶物隆盛乃太和之陽化

 以此擬形質之强壯則可以此擬胕腫之病象擬亦

 左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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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河間曰戰慄動搖火之象也慄寒慄也或言寒戰為

 脾寒者未明變化之道也此由心火熱甚亢極而戰

 反兼水化制之故寒慄也然寒慄者由火甚似水實

 非兼有寒氣也

 據此説則凡見寒戰皆為火證而何以經曰隂勝則

 為寒又曰陽虚畏外寒又曰陽虚而隂盛外無氣故

 先寒慄也又曰陽明虛則寒慄鼓頷也凢此者皆屬

 經言而河間悉言為火其然否可知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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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河間曰驚者心卒動而不寧也所謂恐則喜驚者恐

 則傷腎而水衰心火自甚故喜驚也

 據此所云恐則喜驚恐則傷腎然經曰肝氣虚則恐

 又曰恐則氣下驚則氣亂夫肝氣既虚腎氣既傷而

 復見氣下氣亂無非陽氣受傷之病陽氣既傷則何

 由心火遽甚而驚則皆由火也即曰恐即傷腎不能

 滋養肝木而肝虚則驚又何不可且腎水獨衰者有

 之豈必水衰即火盛也今常見驚恐之人必陽痿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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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溺其虚可知然因火入心而驚者固亦有之未有因

 恐而驚者皆可指為火證則倍理甚矣

一河間曰虚妄者以心火熱甚則腎水衰而志不精一

 故神志失常如見鬼神或以鬼神為隂而見之則為

 隂極脫陽而無陽氣者此妄意之言也

 據此一説則凢以神魂失守而妄見妄言者俱是火

 證亦不然也夫邪火盛而陽狂見鬼者固然有之又

 豈無陽氣大虛而隂邪為鬼者乎難經曰脱隂者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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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盲脱陽者見鬼華元化曰得其陽者生得其隂者死

 豈皆妄意之言乎何自信之如此也

   辨丹溪(二十九/共九條)

嘗見朱丹溪陽常有餘隂常不足論謂人生之氣常有

 餘血常不足而專以抑火為言且妄引内經陽道實

 隂道虛及至隂虚天氣絶至陽盛地氣不足等文强

 以為證此誠大倍經㫖大伐生機之謬談也何也葢

 人得天地之氣以有生而有生之氣即陽氣也無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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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則無生矣故凡自生而長自長而壯無非陽氣為之

 主而精血皆其化生也是以陽盛則精血盛生氣盛

 也陽衰則精血衰生氣衰也故經曰中焦受氣取汁

 變化而赤是謂血是豈非血生於氣乎丹溪但知精

 血皆屬隂故曰隂常不足而不知所以生精血者先

 由此陽氣倘精血之不足又安能陽氣之有餘由此

 慮之何不曰難成易虧之陽氣而反曰難成易虧之

 隂氣是何異但知有母而不知有父者乎故其所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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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補隂等方謂其能補隂也然知柏止堪降火安能補

 隂若任用之則戕伐生氣而隂以愈亡以此補隂謬

 亦甚矣及察其引證經文則何其謬誕若經曰陽者

 天氣也主外隂者地氣也主内故陽道實隂道虚此

 太隂陽明論言脾之與胃生病有異以陽明主表太

 隂主裏凡犯賊風虚邪者陽受之陽受之則入六府

 而外邪在表邪必有餘故曰陽道實也食飲不節起

 居不時者隂受之隂受之則入五藏而内傷藏氣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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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必受虧故曰隂道虚也此本經以陽主外隂主内而

 言陽病多實隂病多虚有如此豈以天地和平之隂

 陽而謂其陽常有餘隂常不足乎勉强引證此一謬

 也又經曰至隂虚天氣絶至陽盛地氣不足此方盛

 衰論言隂陽否隔之為病謂隂虚於下則不升下不

 升則上亦不降是至隂虚天氣絶也陽亢於上則不

 降上不降則下亦不升是至陽盛地氣不足也此本

 以上下不交者為言亦非陽常有餘隂常不足之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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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且下二句猶或似之而上二句云至隂虚天氣絶

 則何以為解此更謬也以丹溪之通博而胡為妄引

 若此抑為偏執所囿而忘其矯强乎余陋不自覺而

 念切在道故不能為丹溪諱而摘正於此猶俟髙明

 之評教

一丹溪相火論曰五行各一其性惟火有二曰君火人

 火也曰相火天火也火内隂而外陽主乎動者也故

 凡動皆屬火天主生物故恒於動人有此生亦恒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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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動其所以恒於動者皆相火之所為也故人自有知

 之後五志之火為物所感不能不動謂之動者即内

 經五火也相火易起五性厥陽之火相扇而妄動矣

 火起於妄變化莫測無時不有煎熬真隂隂虛則病

 隂絶則死

 據丹溪此論則無非闡揚火病而崇其補隂之説也

 苐於此而淺視之則若或近理故易動人於此而深

 味之則意識皆幻大是誤人余請精繹其義用解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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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之惑何如葢自一元初肇兩儀繼之則動静於斯

 乎見而陽主動隂主静也自兩儀奠位而五行布之

 則氣質各有所主而火主熱水主寒也此兩儀動静

 為五行之先天先天者性道也五行寒熱為兩儀之

 後天後天者變體也先後之理有可混言者有不可

 混言者其可混者如火本屬陽即言火為動若無不

 可也其不可混者以陽為元氣之大主火為病氣之

 變見而動乃陽之性道安得以性道為病變而言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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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動皆屬火也即自天人論之則曰天行健豈天動即

 火乎又曰君子以自强不息豈人動即火乎使天無

 此動則生機息人無此動則性命去又何可以火言

 動乎若謂之火則火必宜去而性亦可去乎若謂凡

 動皆屬火則豈必其不動而後可乎夫以陽作火詞

 若相似而理則大倍矣故在丹溪則曰隂虚則病隂

 絶則死余則曰陽虚則病陽脱則死此幾微疑似中

 有毫釐千里之異臨岐者不可不詳察也或曰予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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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雖是苐未達丹溪之意耳如曰五藏各有火五志激

 之其火隨起以致真隂受傷隂絶則死者豈非因動

 生火乎予曰此或因情慾之思動火者止有一證如

 慾念不遂或縱慾太過致動相火而為勞為瘵者誠

 有之也此外如五志之動皆能生火則不然也夫所

 謂五志者喜怒思憂恐也經曰喜傷心怒傷肝思傷

 脾憂傷肺恐傷腎五藏既受此傷則五火何由而起

 又曰喜則氣散怒則氣逆憂則氣閉思則氣結恐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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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氣下此五者之性為物所感不能不動動則耗傷元

 氣元氣既耗如此則火又何由而起故經曰五藏者

 主藏精者也不可傷傷則失守而隂虚隂虚則無氣

 無氣則死矣是可見藏不可傷氣亦不可傷未聞傷

 即為火也即云為火必有火證使無火證而但以動

 字敷衍其説是何異捉影為形而天下事又何不可

 馬鹿其間乎且常見五志所傷之人傷極必生戰慄

 是葢以元陽不固神氣失守而然倘遇河間為之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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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則又必謂戰慄皆生於火矣孰是孰非其幾如此能

 不為生民痛哉

一丹溪局方方揮曰相火之外又有藏府厥陽之火五

 志之動各有火起相火者此經所謂一水不勝二火

 之火出於天造厥陽者此經所謂一水不勝五火之

 火出於人欲氣之升也隨火炎上升而不降孰能禦

 之

 原經文五火之説乃解精微論中言厥病之目無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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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見也謂其陽并於上隂并於下隂陽不交所以為厥

 厥者逆也由其陽逆於上則火不降隂逆於下則水

 不升水既不升火又不降而目以一隂之微精不勝

 五藏之陽逆此單言厥逆之為病也如此豈言火有

 五而水止一乎又按二火之説乃逆調論言人有身

 寒之甚而反不戰慄者名為骨痺謂其人腎氣素勝

 以水為事則腎脂枯而髓不能滿故寒甚至骨也又

 以肝為一陽心為二陽二藏皆有伏火則一水不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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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火所以身雖寒而不凍慄此單言骨痺之為病也

 如此又豈陽常有餘之謂乎若以五火二火盡可引為

 火證則如下從容論中有云二火不勝三水者又將

 何以解之而何獨不引為言耶試以此問丹溪其將

 何以答予

一丹溪曰氣有餘便是火又曰五藏各有火五志激之

 其火隨起若諸寒為病必須身犯寒氣口得寒物乃

 為病寒非若諸火病自内作所以氣之病寒者十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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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二

 予味丹溪此言不能不掩卷嘆息豈必氣之病寒者

 十無一二耶夫氣本屬陽陽實者固能熱陽虛者獨

 不能寒乎故經曰氣實者熱也氣虛者寒也又經曰

 血氣者喜温而惡寒寒則泣不能流温則消而去之

 則其義有可知矣且今人之氣實與氣虚者孰為多

 寡則寒熱又可知矣然而何以證之如心氣虚則神

 有不明肺氣虚則治節有不行脾氣虚則食飲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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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健肝氣虚則魂怯而不寧腎氣虚則陽道衰而精少

 志屈胃氣虚則倉廩匱而並及諸經三焦虚則上中

 下俱失其職命門虚則精氣神總屬無根凡此者何

 非氣虛之類氣虚即陽虛陽虚則五内不煖而無寒

 生寒所以多陽衰羸敗之病若必待寒氣寒食而始

 為寒證則將置此輩於何地夫病之所貴於醫者貴

 其能識生氣是誠醫家最大關而丹溪全不之察故

 無怪其曰氣有餘便是火而余反之曰氣不足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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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寒使其聞余之説尚不知以為然否

一丹溪格致餘論曰六氣之中濕熱為病十居八九

 據此説濕熱為病十居八九則無怪乎寒凉之藥亦

 宜八九矣此亦大謬之言也夫隂陽之道本若權衡

 寒往暑來無勝不復若偏熱如此則氣候亂而天道

 乖矣故軒轅帝曰其德化政令之動静損益皆何如

 岐伯曰夫德化政令災變不能相加也勝復盛衰不

 能相多也往來大小不能相過也用之升降不能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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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無也各從其動而復之耳此氣交變大論之文豈亦

 其不足信乎

一丹溪夏月伏隂論曰若於夏月火令之時妄投温熱

 寧免實實虚虚之患乎或曰七月純陽於理或通五

 月一隂六月二隂非隂冷而何答曰此隂之初動於

 地下也四陽浮於地上燔灼焚燎流金爍石何隂冷

 之有

 據此一説則夏月止宜寒凉矣而何以帝曰服寒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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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反熱服熱而反寒其故何也岐伯曰治其王氣是以

 反也然則丹溪止知治王氣而王氣有不可治者何

 以不知也矧春夏之温熱秋冬之寒凉此四時之主

 氣也而風寒暑濕火燥此六周之客氣也故春夏有

 隂寒之令秋冬有温熱之時所謂主氣不足客氣勝

 也所謂必先嵗氣無伐天和亦此謂也豈丹溪止知

 有主氣而客氣之循環勝復又何以不知也然此猶

 以氣令言也至若人之血氣隂陽本自不同病之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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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裏寒熱豈皆如一設以夏月得隂證而忌用温熱冬

 月得陽證而忌用寒凉則其人能生乎是丹溪止知

 時熱宜凉而舍時從證又何以不知也觀其所論止

 言夏月忌温熱不言冬月忌寒凉何其畏火之見主

 火之言一至於此

一丹溪局方發揮曰經云暴注下廹皆屬於熱又曰暴

 注屬於火又曰下痢清白屬於寒夫熱為君火之氣

 火為相火之氣寒為寒水之氣屬火熱者二屬水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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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者一故瀉痢一證似乎屬熱者多屬寒者少詳玩局

 方專以熱濇為用若用於下痢清白而屬寒者斯可

 矣經所謂下廹者即裏急後重之謂也其病屬火相

 火所為其毒甚於熱也投以濇熱非殺之而何

 據此説以二火一水言瀉痢之由殊未當也夫經言

 暴注下廹皆屬於熱者謂暴瀉如注之下廹非腸澼

 下痢之謂也觀太隂陽明論曰隂受之則為五藏下

 為飱泄乆為腸澼然腸澼言乆豈同暴注而皆為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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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乎且内經所言瀉痢之證寒者極多今於泄瀉門詳列

 可考何丹溪俱不引證而獨引二火之説亦勉强矣

 及徧考内經則止有暴注下廹皆屬於熱一句並無

 暴注屬於火之文即或以屬火之年有言暴注者然

 木金土水之年皆有此證又何以獨言火也葢其意

 專在火故借引經文以證其説而不知經言二火者

 本言六氣之理也豈以瀉痢一證為二火乎觀之經

 曰長夏善病洞泄寒中何不曰洞泄熱中則其義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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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知而丹溪何不察也夫以瀉痢為火者本出河間而

 丹溪宗之故變為此説戴原禮又宗丹溪故云痢雖

 有赤白二色終無寒熱之分通作濕熱治自此説相

 傳遂致諸家方論無不皆言濕熱而不知復有寒濕

 矣其害孰甚○至若局方一書雖云多用熱澁然於

 實熱新邪豈云皆用此法觀其所載太平丸戊巳丸

 香連丸薷苓湯之類豈非以寒治熱者耶又若真人

 養臟湯大已寒丸胡椒理中湯之類皆有可用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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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中隨證酌宜顧在用之者何如耳豈局方專以熱

 澁為用而可斥其非耶且是書之行乃宋神宗詔天

 下髙醫各以效方奏進而成者此其中或過於粉飾

 者料不能無而真效之方必亦不少苐在丹溪之言

 火多者謂熱藥能殺人而余察其為寒多者則但見

 寒藥之殺人耳明者其深察之

一丹溪曰痢赤屬血自小腸來白屬氣自大腸來皆濕

 熱為本初得一二日間元氣未虚必推蕩之此通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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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通用之法大承氣湯調胃承氣湯下後㸔其氣病血

 病而用藥氣用參术血用四物痢五日後不可下脾

 胃氣虚故也壯實者亦可下

 據此説以赤白言血氣而分屬大腸小腸其於五行

 之説則然而於病情之真則鑿矣葢小腸為心之府

 宜其主血大腸為肺之府宜其主氣然水穀氣化於

 小腸豈小腸之非氣乎或於糞前而見血豈大腸之

 無血乎觀之經曰血者神氣也此非赤化於氣乎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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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曰白血出者死此非白亦為血乎葢白者赤者無不

 關乎血氣但其來淺者白而來深者則赤也故經曰

 陽絡傷則血外溢血外溢則衂血隂絡傷則血内溢

 血内溢則後血此自至理何其明顯而顧可以小腸

 大腸分血氣哉然此猶無碍亦不必深為之辨也至

 若初得一二日間元氣未虚必推蕩之為通因通用

 法則此説不可㮣言矣葢此證有不宜下者有必不

 可下者豈以一二日間必可推蕩耶若病之可瀉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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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必其元氣本强積聚多實則無論寒邪熱邪但得一

 推則邪從瀉去而氣本無傷故可瀉也使無此元氣

 無此脹實則無可言瀉者矣則强盛之人隨食隨化

 故飲食不易傷瀉痢不易犯即有所犯亦無不隨病

 而隨愈也其有易病者必其易傷者也易傷者必其

 本弱者也所以凡患瀉痢而有乆延難愈者必其弱

 者多而强者少也是以治宜推蕩者亦不過數十中

 之一二耳且體弱之證亦有不同有微弱者有次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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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者有大弱者此其形氣脉息病因證候是實是虚自

 可明辨凡見脾腎不足而致瀉痢者則始終皆不可

 下若妄用之則微者必甚甚者必死莫可解救此推

 蕩之不可輕用也誠見其致誤者不少矣即在丹溪

 亦曰余近年涉歴亦有大虚大寒者不可不知此丹

 溪晚年之一隙耳而亦知前言之過否

一丹溪痢疾門附錄曰諸有積者以肚熱纒痛推之諸

 有氣者以肚如蟹渤騐之究其受病之源决之對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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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劑大要以散風邪行滯氣開胃脘為先不可遽用

 肉豆蔲訶子白术輩以補住寒邪不可投米殻龍骨

 輩以閉澁腸胃邪得補而愈盛故變證作所以日夕

 淹延而不已也

 據此散風邪行滯氣開胃脘三法亦不過言其大㮣

 固未盡也至若補住寒邪之説則大有不通而且最

 易惑人為害不淺夫既受寒邪即當辨其虚實然實

 者必有實證本不宜補不宜補而補之則隨補隨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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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即顯見也又何待乎變證若因臟氣受傷者則無非

 虚證即宜温補葢温可以逐寒邪補可以健脾腎脾

 腎既健寒邪既去則無不速愈何反有補住之理又

 何有變證之説且温補之法原不在米殻龍骨之屬

 又豈止豆蔲白术而已乎若執補住之説而禁用之

 則必致虚者日虚而變證百出矣余所見者惟寒凉

 變證之害不可勝紀或近則旬日逺則累月經年終

 於殞命而後已未聞有以温補變證而日夕淹延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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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已者兹余年出古稀涉歴不少凡遇人言率多不分

 虚實無不曰補住寒邪無不曰邪得補而愈盛正以

 信之者多所以害之者甚因致抱疾之輩寧受寒凉

 而死不願温補而生究其所由實由乎此嗟嗟一言

 關係有如是乎余切悲之今但反其説曰以寒遇寒

 則留住寒邪邪得寒而愈甚理所必然遭此害者多

 矣因特表其義謹以告諸惑者

 又總原劉朱二家之説無非偏執言火故但見經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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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火字則必引以為證凢如前列諸條果亦有一言

 合經意者否彼二子者既曰讀經何以不顧上下文

 而單扯一句便可著書妄言豈謂後世之人都無目

 耶抑舉世可欺耶抑性體之有未明耶謬已甚矣吾

 不得為之解也自二子之説行而軒岐之受誣亦乆

 矣何也以後人之遭毒於亡陽者必謂軒岐之誨之

 也使軒岐再起而見之能無眥裂而髮竪乎此時醫

 受病之源實河間創之而丹溪成之予為此論葢一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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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為後人保生命一則為軒岐正道統一則為後生淺

 學知識未廣凡初見彼書者無不信為經訓多致終

 身受誤害可勝言欲清其流必澄其源故單採二家

 之畧辨正於此而有餘未盡誠難悉也

   論時醫(三十一共/三十 條)

一時醫治病但知察標不知察本且常以標本藉口曰

 急則治其標緩則治其本是豈知内經必求其本之

 意故但見其所急在病而全不知所急在命此其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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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緩也孰當急也孰為今日之當急孰為明日之更

 當急也緩急既不知則每致彼此誤認尚何標本為

 言乎

一中風證悉由内傷本無外感既無外感必不可散若

 過用治風等藥則輕者必重重者必速死

一傷寒關係全在虚實二字實者易治虛者難治以其

 元氣本虛故邪不易解若治挾虚傷寒不知托散而

 但知攻邪愈攻則愈虚愈虛則無有不死○若甚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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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者即微補且無益而但以治標為主者必死

一傷寒陽經與陽證不同陽經者邪在表也陽證者熱

 在裏也若内無實熱脉候而以陽經作陽證妄用寒

 凉治其火因致外内合邪而不可解者必死

一痢疾之作惟脾腎薄弱之人極易犯之夫因熱貪凉

 致傷藏氣此人事之病非天時之病也今之治痢者

 止知治天時之熱不知治人事之寒何也矧痢證多

 在秋深斯時也炎暑既消固不可執言熱毒秋凉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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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至又何堪妄用寒凉凡若此者既不知人事又不知

 天時失之逺矣害莫甚矣當因予言而熟思之矣

一小兒血氣未充亦如苗蕚之柔嫩一或傷殘無不凋

 謝故平時最宜培植不可妄行消導其或果有食滯

 脹痛則宜暫消果有風寒發熱則宜暫散果有實熱

 痰火則宜暫清此不得不治其標也舍此之外如無

 暴急標病而時見青黄羸痩或腹膨微熱溏泄困倦

 等證則悉由脾腎不足血氣薄弱而然而時醫見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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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無非曰食積痰火而但知消導尤尚清凉日消日剝

 則元氣日損再逢他疾則無能支矣此㓜科時俗之

 大病有不可不察者也

一小兒痘疹發熱此其正候葢不熱則毒不能透凡其

 蒸熱之力即元氣之力故自起至化自收至靨無不

 賴此熱力為之主是誠痘疹之用神必不可少亦不

 必疑者也惟是熱甚而毒甚者則不得不清火以解

 其毒然必有内熱真火脈證方可治以清凉此不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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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數十中之一二耳如無内熱而但有外熱此自痘家

 正候必不可攻熱以拔元氣之力以傷脾腎之源奈

 近代痘科全不知此但見發熱則無論虚實開口止

 知解毒動手止知寒凉多致傷脾而飲食日減及靨

 時泄瀉而斃者皆其類也此誤最多不可不察

一痘瘡不起如毒盛而不可起者此自不救之證不必

 治也若别無危證而痘不起者總由元氣無力但培

 氣血則無有不起近見痘科凡逢此證則多用毒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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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桑蠶川山甲之類逼而出之見者以為奇效而不

 知起發非由根本元氣為毒所殘發泄太過内必匱

 竭以此誤人所當切省

一婦人經脉滯逆或過期不至總由衝任不足而然若

 不培養血氣而止知通經逐瘀則血以日涸而崩漏

 血枯等證無所不至矣

一凡情慾致傷多為吐血失血及或時發熱此真隂受

 傷之病若但知治火而不知治隂則隂日消亡而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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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瘵反成矣

一痰證必有所因是痰本不能生病而皆因病生痰也

 若止知治痰而不知所以生痰則痰必愈甚未有可

 消而去者也

一膨滿總由脾胃脾胃不虛未必即脹若但知消導則

 中氣愈虚而脹必日甚矣

一氣滯隔塞總屬脾虛不運故為留滯若不養脾而但

 知破氣則氣道日虧而漸成噎隔等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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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小水短赤惟勞倦氣虚及隂虚之人多有之若以此

 類通作火治而專用寒凉則變病有不可測矣

一脉虚證熱本非真火若作熱治而肆用寒凉則輕者

 必重重者必死

一病本大虚而治以微補藥不及病本無濟益若疑為

 誤而改用消伐則死

一病有緩急效有遲速若以遲病而求速效則未免易

 醫易醫多則髙明本少庸淺極多少不勝多事必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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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矣

一任醫須擇賢者而於危急之際尤不可苟若彼宵小

 之輩惟妄衒已長好翻人按不幸遇之多致淆惑是

 非生命所係不淺

一經曰人迎盛堅者傷於寒氣口堅盛者傷於食此本

 以陽明太隂之脉分言表裏而王叔和以左為人迎

 右為氣口因致後人每以左脉辨外感右脉辨内傷

 豈左無内傷而右無外感乎謬甚謬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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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經曰病生於内者先治其隂後治其陽反者益甚病

 生於陽者先治其外後治其内反者益甚

一病人善服藥者聞其氣嘗其味便可覺宜否之優劣

 固無待入腹而始知也獨憫乎無識無知者但知見

 藥服藥而不知藥之為藥但知見醫求醫而不知醫

 之為醫亦可悲矣

   京師水火説(三十一/)

水火者養生之本日用之物用水火而不察其利病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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適足以傷人而實人所不知也故水品分差等火性言

優劣固非欺我者也姑無論其他試以燕京之水火言

之凡水之佳者得陽之氣流清而源逺氣香而味甘水

之劣者得隂之性源近而流濁氣穢而味苦而京師之

水則有兩種曰甜水曰苦水是也即其甜者亦未甚佳

而其苦者乃為最劣葢水之味苦者以其多鹻試取墻

壁間白霜火之皆燃水中所有即此物也即樸硝也其

性則五金八石皆能消化因而命名曰硝故善於推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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積滯攻破癥堅凡脾弱之人服之多泄是所騐也使無

其實而朝夕用之以養生吾恐人之藏府有更非五金

八石之可比其為潛消暗耗剥人元氣於罔覺之中大

有可畏者或曰未必然果若所云則吾未見斯地之乏

人亦未見斯地之皆病何子之過慮也予曰噫此正所

謂罔覺也請以壽夭而紀其騐則水土清甘之處人必

多壽而黄髮兒齒者比比皆然水土苦劣之鄉暗折夭

年而耄耋期頥者目不多見雖曰壽鄉未必全壽夭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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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必皆夭若以强者而滋養得宜豈不更壽弱者而飲

食不佳豈不更夭逺者不能㮣知苐以京師較之吾鄉

則其壽夭之殊不無大有徑庭矣職此之由謂非水土

之使然與又若火之良否原自不同故先王取用四時

有異惟是京師用煤必不可易雖用煤之處頗多而惟

京師之煤氣性尤烈故每薰人至死嵗嵗有之而人不

能避者無他亦以用之不得其法耳夫京師地寒房室

用紙密糊人睡火坑煤多爇於室内惟其房之最小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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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宻者最善害人其故何也葢以水性流下下而不泄

則自下滿而上火性炎上上而不泄則自上滿而下故

凡煤毒中人者多在夜半之後其氣漸滿下及人鼻則

閉絶呼吸昧然長逝良可慨憫凡欲避其毒者惟㸔房

室最密之所極為可慮但于頂槅開留一竅或于窓紙

揭開數楞則其氣自透去不能下滿乃可無慮矣然總

之窓隙不如頂槅為其透氣之速也設有中其毒者必

氣閉聲挣不能自醒速當呼之飲以凉水立可解救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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速令仆地使其鼻吸地氣亦可解救然待其急而救療

恐有遲誤而無濟於事孰若預有以防之為愈也此京

師水火之害舉京師而言則他處可以類推矣凡宦遊

京國及客處異地者不可不知此二説以為自珍之本

   醫非小道記(三十二/)

予出中年嘗遊東藩之野遇異人焉偶相問曰子亦學

醫道耶醫道難矣子其慎之予曰醫雖小道而性命是

關敢不知慎敬當聞命異人怒而叱曰子非知醫者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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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稱性命是關醫豈小道云哉夫性命之道本乎太極

散于萬殊有性命然後三教立有性命然後五倫生故

造化者性命之爐冶也道學者性命之䋲墨也醫藥者

性命之贊育也然而其義深其㫖博故不有出人之智

不足以造達微妙不有執中之明不足以辨正毫釐使

能明醫理之綱目則治平之道如斯而已能明醫理之

得失則興亡之機如斯而已能明醫理之緩急則戰守

之法如斯而已能明醫理之趨舍則出處之義如斯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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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洞理氣於胸中則變化可以指計運隂陽於掌上則

隔垣可以目窺修身心於至誠實儒家之自治洗業障

于持戒誠釋道之自醫身心人已理通於一明於此者

必明於彼善乎彼者必善於斯故曰必有真人而後有

真知必有真知而後有真醫醫之為道豈易言哉若夫

尋方逐跡齪齪庸庸椒硫殺疥茐薤散風誰曰非醫也

而緇衣黄冠總稱釋道矯言偽行何匪儒流是泰山之

與丘垤河海之與行潦固不可以同日語矣又若隂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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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識虛實悞攻心粗膽大執抝偏庸非徒無益而反害

之之徒殆又椒硫茐薤之不若小道之稱且不可當又

烏足與言醫道哉醫道難矣醫道大矣是誠神聖之首

傳民命之先務矣吾子其毋以草木相渺必期進於精

神相貫之區𤣥冥相通之際照終始之後先㑹結果之

根蒂斯於斯道也其庶乎為有得矣子其勉之子其勉

之予聞是教慚悚應諾退而皇皇者數月恐失其訓因

筆記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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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病家兩要説(一忌浮言/二知真醫) (三十三/)

醫不貴于能愈病而貴于能愈難病病不貴於能延醫

而貴于能延真醫夫天下事我能之人亦能之非難事

也天下病我能愈之人亦能愈之非難病也惟其事之

難也斯非常人之可知病之難也斯非常醫所能療故

必有非常之人而後可為非常之事必有非常之醫而

後可療非常之病苐以醫之髙下殊有相懸譬之升高

者上一層有一層之見而下一層者不得而知之行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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者進一歩有一歩之聞而近一歩者不得而知之是以

錯節盤根必求利器陽春白雪和者為誰夫如是是醫

之于醫尚不能知而矧夫非醫者昧真中之有假執似

是而實非鼓事外之口吻發言非難撓反掌之安危惑

亂最易使其言而是則智者所見畧同精切者已算無

遺䇿固無待其言矣言而非則大隳任事之心見機者

寧袖手自珍其為害豈小哉斯時也使主者不有定見

能無不被其惑而致悞事者鮮矣此浮言之當忌也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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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病家之要雖在擇醫然而擇醫非難也而難於任醫

任醫非難也而難於臨事不惑確有主持而不致朱紫

混淆者之為更難也倘不知此而偏聽浮議廣集羣醫

則騏驥不多得何非冀北駑羣帷幄有神籌幾見圯橋

傑竪危急之際奚堪庸妄之悞投疑似之秋豈可紛紜

之錯亂一着之謬此生付之矣以故議多者無成醫多

者必敗多何以敗也君子不多也欲辨此多誠非易也

然而尤有不易者則正在知醫一節耳夫任醫如任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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皆安危之所關察之之方豈無其道苐欲以慎重與否

觀其仁而怯懦者實似之頴悟與否觀其智而狡詐者

實似之果敢與否觀其勇而猛浪者實似之淺深與否

觀其博而强辯者實似之執抝者若有定見誇大者若

有竒謀熟讀幾篇便見滔滔不竭道聞數語謂非鑿鑿

有憑不反者臨涯已晚自是者到老無能執兩端者冀

自然之天功廢四胗者猶瞑行之瞎馬得穩當之名者

有躭閣之悞昧經權之妙者無格致之明有曰專門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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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通達不明理性何物聖神又若以己之心度人之心

者誠接物之要道其於醫也則不可謂人己氣血之難

符三人有疑從其二同者為决斷之妙方其於醫也亦

不可謂愚智寡多之非類凡此之法何非徵醫之道而

徵醫之難于斯益見然必也小大方圓全其才仁聖工

巧全其用能㑹精神於相與之際燭幽隠于𤣥冥之間

者斯足謂之真醫而可以當性命之任矣惟是皮質之

難窺心口之難辨守中者無言懐玉者不衒此知醫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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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為難也故非熟察於平時不足以識其藴蓄不傾

信于臨事不足以盡其所長使必待渴而掘井鬬而鑄

兵則倉卒之間何所趨賴一旦有急不得已而付之庸

劣之手最非計之得者子之所慎齋戰疾凡吾儕同有

性命之慮者其毋忽于是焉噫惟是伯牙常有也而鍾

期不常有夷吾常有也而鮑叔不常有此所以相知之

難自古苦之誠不足為今日怪倘亦有因予言而留意

于未然者又孰非不治己病治未病不治己亂治未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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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明哲乎惟好生者畧察之

   保天吟(三十四/)

一炁先天名太極太極生生是為易易中造化分隂陽

分出隂陽運不息剛柔相盪立乾坤剝復夬姤羣生植

禀得先天成後天氣血原來是真的隂陽炁固可長生

龍虎飛騰失家宅造化鍾人果幾多誰道些須亦當惜

顧惜天真有兩端人已機關宜辨格自治但存毋勉强

莊生最樂無心得為人須慎保天和岐伯深明無伐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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伐剋從來性命讐勉强分明元炁賊膚切根源未療然

養氣修真亦何益漫將斯語等浮雲道在路傍人不識

余今著此保天吟願效癡東奉佳客

 

 

 

 

 景岳全書卷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