續名醫類案
續名醫類案
欽定四庫全書
續名醫類案卷二十七
錢塘魏之琇撰
驚
張子和治衛得新之妻旅中宿于樓上夜值盜刼人燒
舍驚堕牀下自後每聞有響則驚倒不知人家人輩
躡足而行莫敢冒觸有聲歲餘不痊諸醫作心病治
之人参珍珠及定志丸皆無效張見而斷之曰驚者
謂陽從外入也恐者隂從内出也驚者謂自不知故
也恐者自知也足少陽膽經屬肝木膽者敢也驚怕
則膽傷矣乃命二侍女執其兩手按髙椅之上當面
前置一小几張曰娘子當視此一木猛擊之其婦大
驚張曰我以木擊几何以驚乎伺少定擊之驚又緩
又斯須連擊三五次又以杖擊門又遣人畫背後之
窗徐徐驚定而笑曰是何治法張曰内經云驚者平
之平者常也平常見之必無驚是夜使人擊門窗自
夕達曙夫驚者神上越上從下擊几使其下視所以收
神也一二日雖聞雷亦不驚徳新素不喜至是終身
厭服如有人言張不知醫者執戈以逐之
張謂卜曰汝妻亦當病卜曰太醫未見吾妻何以知之
曰爾感此驚幾年矣卜曰當被火時我正在草堂中
熟寐人驚喚我睡中驚不能言火已塞門我父拽出
我火中今五年矣張曰汝胆伏火驚甲木乗脾土是
少陽相火乗脾脾中有熱故能食而殺榖熱雖能化
榖其精氣不完汝必無子盖敗經反損婦人汝妻必
手足熱四肢無力經血不時卜曰吾妻實如此亦已
五年矣他日門人因觀内經言先㵼所以勝次㵼所
勝之論其法何如以問張張曰且如膽木乗脾土此
土不勝木也不勝之氣尋救于子已土能生庚金庚
為大腸味辛者為金故大加生薑以伐木然不開脾
土無由行也遂用舟車丸先通其閉塞之路是先㵼
其所不勝後用薑汁調濬川散大下之次㵼其所勝
也大抵陽干尅陽干腑尅腑臟尅臟
卜氏子年二十八嵗病身弱四肢無力面色蒼黄左脇下身
側上下如腎狀每發則痛無時食亦減大便如常小便微
黄已二三載矣諸醫窮救張治之視其部分乃足厥隂肝
經兼足少陽膽經也曰甲膽乙肝故青其黄者脾也診膽
脈小此因驚也驚則膽受邪腹中當有驚涎緑水病人曰
昔曽屯軍被火自是而疾作乃夜以舟車一百五十丸濬川
散四五錢加生薑自然汁平旦果下綠水四五行或問大加
生薑何也曰辛能尅木也下後覺微痛令再下之比前
藥減三之一又下綠水三四行痛止思食反有力
張路玉治吴昭如室年壯體豐而素有嘔血腹脹脾約便
難之恙兩遭回禄憂恚頻仍近于失血之後忽然神
氣憒亂口禁目瞠診其氣口數甚而促弦大而芤形神
不能自主似有撮空之狀或謂症犯條疑不出五日
當斃張謂不然若是撮空必然手熱散漫今拈著衣
被儘力扑摘定為夾驚夾怒無疑爪者筋之餘非驚
怒而何況脉來見促當是氣中結殊非代脉之比詢
其病因驚怒俱有遂用鈎藤一兩煎成入竹瀝半盞
薑汁五匙連夜製服服後即得安寐六脉亦稍平但
促未退仍用前方減半牛黄一分其夕大解三度去
結屎五六十枚腹脹頓減脉靜人安數日平復如常
老僧悟菴心悸善恐遍服補心養血之藥不應天王補
心丹服過數斤驚悸轉増面目四肢微有浮腫之狀
求張治察其形肥白不堅診其脉濡弱而滑此氣虚
痰飲浸積于膈上也以導痰湯稍加参桂通其陽氣
數服而悸恐悉除更以六君子加桂水泛作丸調補
中氣而安
吳孚先治王兵憲患驚悸時或煩躁夜更靡寜右闗虚
弱左寸尤甚與加味歸脾二十劑全愈
龔子才治一童子因用心過度少寐驚悸怔忡惡寒先
用補中益氣湯茯苓棗仁逺志惡寒漸止又用加味
歸脾湯驚悸稍安再用養心湯而安
杜某治林學士子居常喜食海蛤飲食之頃未嘗不設
至十八年忽面色頓青形體瘦削夜多驚悸皆謂勞
瘵之疾百療不瘳杜脉之曰非病何以知之雖瘦削
面青精神不減問學士子秀才好食甚物曰多食南
海中味杜曰但多服生津液藥病當自愈如是經兩
月面色漸有紅潤意夜亦無驚悸林問所以然杜曰
王冰素問云鹽發渴乃勝血之症海味加鹽物既多
食使心血漸衰則夜驚悸今既去鹹用生津液之藥
人且少壯血津易生故疾去乃安矣
薛立齋治一婦人勞則心跳怔忡寒熱往來用歸脾湯
為主佐以八珍湯諸症悉愈又用加味逍遥散寜志
丸而安後復作服歸脾寜志藥即愈
一婦人患驚悸怔忡日晡發熱月經過期飲食少思用
八珍湯加逺志山藥棗仁三十餘劑漸愈佐以歸脾
湯全愈後因勞發熱食少體倦用補中益氣湯又因
怒適月經去血不止前症復作先以加味逍遥散熱
退經止又用養心湯治之而痊
一婦人驚悸怔忡自汗盜汗飲食不甘怠惰嗜卧用歸
脾湯而愈至年餘懷鬱結患前症兼衂便血仍用前
湯而愈
許紳者京師人嘉靖初供事御藥房受知于世宗累遷
太醫院使歴加工部尚書領院事二十年宫婢楊金
英等謀逆以帛縊帝氣已絶紳急調峻藥下之辰時
下藥未時忽作聲去紫血數升遂能言又數劑而愈
帝徳紳加太子太保禮部尚書賜賚甚厚未幾紳得
疾曰吾不起矣曩者宫變吾自分不效必殺身因此
驚悸非藥石所能療也已而果卒賜諡恭僖官其一
子䘏典有加明太醫者官最顯止紳一人(明史金陵/𤨏事亦載)
(此則其藥乃大/黄桃仁紅花等)
馬元儀治一人患心悸症肢體倦怠或以隂虚治之不
效診其脉浮虚無力盖得焦勞思慮傷心也内經云
心痺者脉不通煩則心下鼓又原病式云水衰火旺
心胸躁動(據此則是隂虚矣且後面于二/句又無發明又何必勉强攔入)其言脉不
通者正以焦勞太過心臓之脉鬱而不通也鬱則傷
血而動君火故悸動不寜也心之下脾位脾受心病
鬱而生涎精液不生清陽不布故四肢無氣以動而
倦怠也法宜大補心脾乃與歸脾湯二十劑即以此
方作丸服之全愈
章氏婦因失恃于歸勞心悒鬱形志倍傷遂心悸恍惚
身體如在舟車雲霧中或與降氣理痰之劑不應診
之兩脉虚微尺脉倍弱曰夏勞過度則脾損脾虚必
盜母氣以自救故心虚而悸心藏神為十二官之主
虚則無所聴命而恍惚不安也宜大培土氣則脾自
復不仰結于心而心亦安神亦守矣與人参附子理
中湯一劑而安四劑神氣大復脉和而愈
仲氏女因驚恐即發熱神昏語言錯妄脉之右結濇左
浮弦此雖驚恐而得實先因悒鬱所傷也凡鬱則肺
金必虧肝脉因之寡畏而妄行腎水因之失養而不
足加以驚恐則腎益傷而肝愈擾其發熱者風木内
甚也神昏者火熱上騰也宜舒通肺氣以制肝生腎
用𤓰仁紫菀枳殻桔梗杏仁蘇子秦芁膽星二劑右
脉透神氣清加生首烏黄連二劑熱亦退再以生地
三錢首烏五錢逺志一錢牛膝知母膽星一錢貝母
橘紅茯神各一錢甘草五分而愈盖金氣治則木受
制而水得所養一舉而三善備矣若泥驚恐所致而
用金石腦麝之品不幾延寇入室乎
髙逢辰表姪嘗遊惠山暮歸遇一巨人醉卧寺門驚悸
不解自是便溺日五六十次李氏云心小腸受盛腑
也因驚而心火散心虚腎冷而然其傷心之驗歟
(醫説/續編)
按經云驚則心無所倚恐則傷腎是為水火不交
二臓俱病臓既受病腑欲専為其可得乎此受盛
職廢運化無權而渗泄不禁矣(原/注)
長山徐嫗遘驚痰初發手足顫掉褫去衣裳臝而奔或
歌或哭或牽曳如舞木偶麄工見之吐舌走以為鬼
魅所惑周漢卿獨刺其十指端出血已而安(續文粹/仝上)
繆仲淳治顧太學叔夏内人舟中為火所驚身熱羸弱
幾成勞瘵症醫誤投参茋勢危甚以清肌安神之劑
與之戒以勿求速效凡十數劑而安麥冬青蒿子銀
柴胡桑皮枇杷葉各二錢炙鱉甲苡仁各三錢五味
白芍生地各一錢
施沛然治呂孝亷沈僕患驚悸三月聞響則甚遇夜則
恐恐甚則上屋踰垣旋食旋飢日啖飯無算咸謂心
偏失神用補心湯益甚脈之右闗洪數無倫兩尺浮大
按之極濡病得于酒且内腎水枯渴客熱犯胃經云
腎主恐又曰胃熱亦令人恐又曰消榖則令人飢又
曰足陽明病聞木音則惕然驚甚則踰垣上屋此病
在胃與腎脾合胃心屬火是脾之母補心則胃益實
火盛則水益涸故藥之而病反甚也但病本在腎而
標在胃也先治其標用㵼黄散後治其本用腎氣丸
一病而寒熱並用補㵼兼施第服㵼黄散三日當不
飢矣服腎氣丸十日當不恐矣已而果然
一儒者苦學乆困場屋得疾吐衂盈盆尫羸骨立夜卧
交睫即夢鬭敗爭負恐怖之狀不可形容如是十載
每勞則發用正心安神不效一日讀藏氣法時論乃
知人魂藏于肝肝又藏血作文既苦衂血又傷則魂
失養故交睫若此知非峻補不奏㓛乃以酒鎔鹿角
膠空腹飲之五日而睡卧安半月而肌肉生一月而
神氣復始能出户(朱氏/選)
張景岳治一强壯少年遭酷吏之恐病似脹非脹似熱
非熱絶食而困衆謂痰火宜清中焦診之曰此恐懼
内傷少陽氣索而病及心腎大虧之症也遂加溫補
兼治心脾一月而起愈後雖氣健如初而陽寂不舉
告之曰根蒂若斯腎傷已極非少壯所宜之兆速宜
培養心腎庶免他虞彼反以恐嚇為疑全不之信未
及半載竟復病而殁惜哉(未入/選)
顛狂
孫兆治相國寺僧充患癲疾經半年遍服名醫藥不效
僧俗兄潘氏家富召孫療之孫曰今夜睡著明後日
便愈也潘曰且告投藥報恩不忘孫曰有鹹物但師
喫待渴却來道至夜僧果渴孫至遂求溫酒一角調
藥一服與之有頃再索酒與之半角其僧遂睡兩晝
夜乃覺人事如故潘謝孫問治法曰衆人能安神矣
而不能使神昏得睡此乃靈苑方中硃砂棗仁乳香
散也人不能用耳辰砂一兩光明有牆壁者棗仁半
兩微炒乳香半兩光瑩者右量所患人飲酒幾何先
令恣飲沉醉但勿令吐至静室中以前藥都作一服
溫酒調下作一盞調之令頓飲如飲酒素少人但以
隨取醉服藥訖便安置牀枕令卧病淺者半日至一
日病深者三兩日令家人潜伺之鼻息匀調但勿喚
覺亦不可驚觸使覺待其自醒即神魂定萬一驚悟
不可復治正肅吳公少時心病服此一劑五日方寤
遂瘥(醫藥/綱目)
浙江一婦人顛狂不止醫以𤓰蒂半兩為末每一錢
重井花水調滿一盞投之隨得大吐吐後熟睡勿令
驚動自此無恙(仝/上)
竇材治一人得風狂已五年時發時止百法不效竇為
灌睡聖散三錢先灸巨闕三十壯醒時再服又灸心
俞五十壯服鎮心丹一料竇曰病患已乆須大發一
囘方愈後果大發一日全好又一婦人産後得此症
亦如前灸服薑附湯而愈
張子和治一叟年六十值徭役煩擾而暴發狂口鼻覺
如蟲行兩手爬搔數年不已兩手脉皆洪大如絙䋲
斷之曰口為飛門胃為賁門口者胃之上源也鼻者
足陽明經起于鼻交頞之中旁納太陽下循鼻柱交
人中環唇下承漿故其病如是夫徭役煩擾便屬火
化火乗陽明經故經言陽明之病登髙而歌棄衣而
走罵言不避親疎又况肝主謀膽主决徭役迫遽則財
不能支則肝屢謀而膽不能决屈無所伸怒無所洩心
火䃲礴遂成陽明金然胃本屬土而肝屬木膽屬相
火火隨木氣而入胃故暴發狂乃命置燠室中涌而
汗出如此三次内經曰木鬱則達之火鬱則發之良
謂此也又以調胃承氣湯半斤用水五升煎半沸分
作三服大下二十行血水與瘀血相襍而下數升乃
康以通聖散調其後大下則是土鬱奪之也
一男子落馬發狂起則目瞪狂言不識親踈棄衣而走
罵言涌出氣力加倍三人不能執縛燒符作醮問鬼
跳巫殊不知顧丹砂牛黄犀珠腦射資財散去室中
蕭然張以車輪埋之地中約高二丈許上安中等車
輪其輞上鑿一穴如作足盆之狀縛病人于其上使
之伏卧以軟裀襯之令一人于上坐機一枚以棒攪
之轉千百遭病人吐出青黄痰沫一二斗許繞車輪
數匝甚病人曰我不堪可解我下從其言而解之索
涼水與之冰水飲數升狂乃罷矣
范純佑女喪夫發狂閉之室中夜斷窓櫺登桃樹上食
桃花㡬盡及旦家人接下自是遂愈按此亦驚恐傷
肝痰挾敗血遂致發狂偶得桃花利痰飲散滯血之
功與張仲景治積熱發狂用承氣湯畜血發狂用桃
仁承氣湯之意相同(蘇鶚杜陽編/本草綱目)
一婦人顛狂十年至人授以真鬱金七兩明礬三兩為
末薄糊為丸梧子大毎服五十丸白湯下初服心胸
間有物脱去神氣洒然再服而甦此驚憂痰血絡聚
心竅所致鬱金入心去惡血明礬化頑痰故也(本草/綱目)
龔子才治一人顛狂亂打走叫上屋用𤓰蒂散吐出其
痰數升又以承氣湯下之而愈
一人患心風即是痰迷心竅發狂用真花蘃石煅黄酒
淬一次為細末毎服一錢黄酒下
一婦人發狂棄衣而走踰屋上垣不識親踈狂言妄語
人挐不住諸醫束手龔令家人將涼水亂潑不計其
數須臾倒仆脉之六部俱弦數有力此熱極生風也
用防風通聖散加生地黄黄連桃仁紅花丹皮三劑
而安後服祛風至寶丹全愈
凌漢章治金華富家婦少寡得狂疾至裸形野立凌視
曰是謂喪心吾針其心心正必知耻蔽之帳中慰以好
言釋其愧可不發乃令二人堅持用涼噴而針之果
愈(明/史)
孫文垣治吳某以績學勞心有星士決其發解適以瘧
作不能終場遂抑鬱而成顛狂或悲或歌或鼔掌或
頓足甚則罵詈不避親踈診之面白而青兩寸短濇
左闗弦右闗滑兩尺平此心肺之神不足志願髙而
不遂鬱結不舒津液生痰而不生血又攻痰尅伐太
過心神不得養故昏亂無所攝持經云主不明則十
二經危按此則宜補養收斂精神兼之清痰可萬全
也用棗仁人参茯仁甘草丹参當歸以補心安神黄
連竹茹以清肝膽之火元参佐之外以龍齒珍珠羚
羊角牛黄膽星天麻青黛辰砂全蝎冰片黄連甘草
膏為丸金箔為衣調理而愈
張路玉治黄文學讝妄顛仆數月來或六七日一發或
一日二三發發則大吐涎水血沫或一日半日而甦
(状同/癎症)晝夜恒見亡婢僕婦二鬼纒綿或時昏憒不省
或時妄言妄見精神氣不時下脱不能收攝服二冬
二地連柏金櫻石蓮之屬反作㵼不食診之寸盛尺
微前大後小按之忽無舉之忽有知為神氣浮散之
候因與六君子加龍齒菖蒲逺志送養正丹間續而
進前後共六七服是後讝妄顛仆絶不復發邪祟亦
不復見惟夢泄而為平時痼疾更與平補鎮心丹兩
月而愈
此與前孫案症治大同
一婦人狂言叫罵歌笑不常似祟憑依一邊眼與口角
弔起或作狂治或作心風治皆不效乃是舊有頭風
之病風痰使然用芎辛散加防風服之頓愈
婦科鄭青山因治病不順沉思徹夜兼受他醫諷言心
甚懷憤天明病者霍然憤喜交集病家設酌酬之而
諷者已遁憤無從洩忽然大叫發狂(即是觀之業醫/者亦可憐哉有)
(志之士慎勿為此彼云不可/不知醫者非聖人之言也)同道治之罔效一日王
道來往候索已服未服等方視之一併毁棄曰此神
不守舍之虚症豈豁痰理氣清火藥所克效哉遂令
覔上好人参二兩一味煎湯服之頓安三啜而病如
失更與歸脾湯調理而愈(醫/通)
李士材治張少椿女以喪子悲傷忽當雷雨交作大恐
苦無所避旦日或泣或笑或自語或罵詈如見鬼祟
診其心脉浮滑餘皆沈細此氣血兩虧憂恐傷心心
傷則熱熱積生風也以滚痰丸用桔梗延胡索陳皮
杏仁煎湯送下出痰積甚多而愈(醫/通)
龔子才治一女子年二十歲未婚患每見男子咬住不
放後昏倒隂戸流出冷精頃間即醒其厥隂肝脉弦
出寸口乃隂盛思男子不可得也令其父母用棍痛
責使之思痛而失慾也後服抑青丸而愈
韓貽豐治永和一少年患風狂百治不效其父兄縛送
求治為針百會二十針升堂公坐呼少年前來命去
其縛予杖者十杖畢而醒問以前事茫然不知也(神/針)
(心/法)
一婦因夫病垂危心患之乃夫病愈婦即病風狂晝夜
不思眠食白日裸身狂走或登髙阜或上窑房莫能
禁也乞韓治將至其家其婦正在祖裼狂跳中忽自
覔衣覆體斂容屏息若有所俟者隣媼訝之初不解
其何意俄而韓至令之跪則跪因跪而受針(時韓為/本邑宰)
為針其百會一穴鬼眼二穴各二十一針針畢即叩
頭謝曰吾今不敢為祟矣願乞饒命吾去矣言畢而
醒
柴嶼青治少京兆傅嘉言夫人忽患顛症診知胸有鬱
結投以逍遥散加鬱金香附兩劑而痴象頓愈惟神
氣尚呆不語即用前方為散服三兩用靈苑方服之
而瘥(靈苑方見/孫兆案)
薛立齋治一婦人素清苦因驚而顛或用風痰等藥愈
甚薛用参茋歸术濃煎佐以薑汁竹瀝三斤餘方愈
王海藏治許氏陽厥狂怒罵詈親踈或哭或歌六脉舉
按無力身表如冰石發則叫呼聲髙潔古云奪其食
即已因不與之食乃以大承氣湯下得臓腑積穢數
升狂稍寜數日復發復下如此五七次行大便數斗
疾緩身溫脉生良愈此易老奪食之法也(大還收綱/目亦)
一人病顛脉喘且搏承氣湯數下而安(病機/沙篆)
陳良甫治一女人眼見鬼物言語失常循衣直視衆醫
多用心藥治之無效乃投養正丹二貼煎乳香湯送
下以三生飲佐之立愈又一男子亦常病此症亦用
此藥收效養正丹與百一方抱膽丸無異抱膽丸内
無硫黄有乳香也自合方見效(良/方)
王執中治一士狂妄異常且欲打人病數日矣意其自
心疾為灸百會百會治疾故也又疑是鬼邪用秦承
祖灸鬼邪法併兩手大拇指用軟帛繩急縛定當肉
甲相接處灸七壯四處皆著火而後愈更有二貴人
子亦有此患有醫生亦為灸此穴而愈
張子和治一狂人隂不勝其陽則脉流薄厥陽并乃狂
難經曰陽極則狂隂極則顛陽為腑隂為臓非陽熱
而隂寒也熱并于陽則狂狂則生寒并于隂則顛顛
則死内經曰足陽明有實則狂故登髙棄衣而走無
所不為是熱之極也以調胃承氣大作湯下數十行
三五日復上涌一二升三五日又復下之凡五六十
日下百餘行吐亦七八度如吐時暖室置火以助其
熱兩汗少解數汗方平(醫説/續編)
廣筆記風顛病神方好犀角四兩剉末每用一兩加清
水十椀入砂鍋内熬至一椀濾浄再加水十椀熬至
二酒杯加淡竹葉四兩水六椀煎二椀渣去加犀角
汁同服盡四劑即愈
汪石山治一人縣差挐犯人以鐡索頂所犯行至中途
投河而死犯家告所差人索騙威逼致死所差脱罪
未免費財憂憤成病如醉如癡謬言妄語無復知識
診之曰此以費財而憂必得喜乃愈藥豈能治哉令
其鎔錫作銀數錠置其側病者見之果喜握視不置
後病遂愈此以喜勝憂也
劉宏璧治一富室女正梳洗間忽見二婦相拘方奔逸
復擠至遂大叫叫後乃大哭哭已即發狂寒熱相繼
目眩不眠以為鬼祟召巫符呪而病益困診之肺脉
直上魚際肝亦雙弦知所見者即本身之魂魄也盖
肺藏魂肝藏魄因此小柴胡湯去甘草而外加羚羊
角龍骨牡蠣清肺肝鎮驚怯一服而安
癎
竇材治一人病癎三年餘灸中脘五十壯即愈又一婦
病癎已十年灸中脘五十壯愈凡人有此疾惟灸法
取效最速藥不及也
張子和云一婦病風癎自六七歲因驚風得之後每三
二年間一二作至五七年五七作逮三十嵗至四十
歲則日作甚至一日十餘作遂昏癡健忘求死而已
值歲大飢采百草而食于水濵見草若葱状采歸蒸
熟食之至五更忽覺心中不安吐痰如膠連日不止
約一二斗汗出如洗甚昏困三日後遂輕健病去食
進百脉皆和以所食葱訪之乃憨葱苗也即本草藜
蘆是也
龔子才治王大㕘子年十八患癎毎發即仆地吐涎不
省人事少頃復甦或一月一發或兩月發四五次已
七年遍醫不效診之六脉滑數人迎𦂳盛此氣血虚
而有寒痰壅併也以追風祛痰丸加人参當歸黄連
各一兩安神丸二藥兼服未及半年而痊後有數人
俱如此治而愈
馮楚瞻治金氏子年十四患癎病羣醫不效針灸繼之
消痰鎮墜其發更甚且頻診脉洪弦有力惟兩尺俱
弱此隂虧之極孤陽斂火性上炎僵仆諸候乃發理
所然也消痰鎮墜不更耗隂分乎乃令空心淡鹽湯
吞加味八味丸四五錢以使真陽藏納然陽無隂斂
何能乆藏火無水制難免浮越隨以重濁大料壯水
之劑繼之以助其封蟄之勢則水火得其所矣下午
乃服調補氣血養心清肺和肝之膏滋一丸如是調
理兩月精神補長癎症不治而愈
楊乗六治翁姓病癎症毎日至子時必僵仆手足勁硬
兩目直視不能出聲其状若死必至午後方甦甦則
言動依然飲食如故别無他病如是者三年畧無虚
日徧治不痊楊視其氣色晦滯口眼呆瞪面若失神
上下眼胞黑暈舌狀如無皮脉則右闗虚大而滑右
寸若有散意曰此非癎症也乃痰厥也必因驚而得
盖為君主驚則心胞氣散君火受傷致脾土不生中
州虧損不能攝水因而生痰夫痰隨氣升降者也天
地之氣升于子而降于午人身亦然當子時一陽生
其氣上升痰亦與之俱升逢虚則入迷于包絡之中
故不省人事僵仆若死也至午時一隂生其氣下降
痰亦隨之同降包絡得清虚而天君泰然百體從令
矣詢之數年前果受驚㡬死今因驚致損因損致痰
然鎮驚消痰皆益也惟有補其君火篐其包絡俾其
氣不散則痰不能侵擾而為害且君火漸旺則能生
土以攝水其痰不消而自消矣養榮湯去逺志倍棗
仁五味白芍一劑是晩即不發五日連服十劑皆貼
然安卧至晩留一方而别
薛立齋診鴻臚王之室人素有癎症遇勞役怒氣則發
良乆自醒一日因飲食勞役失宜發而半日方醒不
能言語或以為風中于臓用祛風化痰順氣之劑及
牛黄清心丸病益甚六脉浮大兩寸虚而不及本部
且進飲食曰此脾胃之氣傷也若風中于臓禍在反
掌彼不信仍用風藥後果卒
劉宏璧治一女年方及筓忽染怪病醫莫能識邀視牙
闗𦂳閉手足抽搐目睛上瞪晝夜兩發(非癎/而何)甦後腹
内攪痛欲吐不得冷汗淋漓(皆肝木/為祟)察其邪不在表
裏在上下上部有熱下部有寒胸胃互異寒熱交戰
投以黄連湯勢漸殺再數劑輒頌更生盖連以治熱
薑以治寒桂枝半夏祛風化痰参棗甘草輔心和中
使正氣建立邪氣分散而心應手矣
琇按癎症多由肝病兼挾痰火方中薑夏以豁痰
連桂以平肝甘草緩肝而和脾参棗補脾而壯肺
肺盛則木亦自平劉用此獲愈當矣然目之為怪
疾而曰上熱下寒迨知其然而未知其所以然者
也
笑哭
張子和次子自出妻之後日瘦語如瓮中此病在中也
常撚第三指失笑此心火也約半載日飲冰雪更服
凉劑張曰惡雪則愈矣其母懼其太寒張罵曰吾用
藥如鼔之應桴尚惡寒涼藥宜乎世俗之謗我也至
七日厭水不飲病日解矣
邱汝誠一女子恒笑不止求診問生平所愛何衣令著
之母與對飲故滴酒沾其帬女大怒病遂瘥
先達李其姓歸徳府鹿邑人也世為農家癸卯獲售于
鄉伊父以喜故失聲大笑及春舉進士其笑彌甚歴
十年擢諫垣遂成痼疾初猶間發後宵旦不能休大
諫甚憂之從容與太醫院某因得所授命家人紿乃
父云大諫已殁乃父慟絶㡬殞如是者十日病漸瘳
佯為郵語云大諫治趙大夫絶而復甦李因不悲而
笑症永不發矣盖醫者意也喜則傷心濟以悲而乃
和技進乎道矣(簮雲樓雜記/ 見説鈴)
戴原禮治姑蘇朱子明之婦病長號數十聲暫止復如
前人以為厲所憑莫能療戴曰此鬱病也痰閉于上
火鬱于下故長號則氣少舒經云火鬱發之是已遂用
重劑涌之吐痰如膠者數升乃愈(兩浙名/賢録)
吳孚先治宋小泉發熱自汗肢體摇振或時自利嘔噦
間作倐爾喜笑倐爾悲哭語言錯亂六脉沉濇微弱
此隂盛陽虚四君子加炮薑茯苓一劑知二劑已
管先生治一婦妊娠四五个月臓燥悲傷遇晝則慘切
淚下數次象若神靈如有所憑醫與巫皆無益與仲
景大棗湯一投而愈(醫學/綱目)
孫文垣表嫂孀居二十年矣右癱不能舉動不出户者
三年今則神情恍惚口亂言常悲泣詰之荅曰自亦
不知為何故也兩寸脉短濇以石菖蒲逺志當歸茯
苓人参黄茋白术附子晩蚕沙陳皮甘草服四帖稍
愈但悲泣如舊夜更泣因思仲景大棗小麥湯正與
此對與兩帖而瘳方用大棗十二枚小麥一合大甘
草炙三寸水煎飲此憂傷肺肺臓寒故多泣也(憂傷/肺二)
(語本經文第參茋术附實温肺藥服之更泣大棗小/麥甘草實心脾藥服之而瘳何也喻嘉言謂為肺臓)
(燥而然似較/肺臟寒有理) (錢仲陽治小兒哭叫又/謂金木相擊亦有見解)
馬元儀治吳氏婦兩寸浮數餘脉虚濇時悲哀不能自
禁喉間窒塞火升痰喘此悒鬱過多肺金受病也金
病則火動痰生火痰相搏氣凑于上故喘促不寜而
氣道不利也法當舒通肺鬱則火降痰清而悲哀喘
促諸症自已用紫菀乾葛枳殻桔梗半麯橘紅杏仁蘇
子一劑而神氣清再劑而悲哀息繼以人参白术炙
草補其心氣逺志茯神寜其神志半麯廣皮導其痰
涎肉桂黄連以交心腎數劑而神復脉和再以歸脾
湯調理全愈
王執中母乆病忽泣涕不可禁知是心病也灸百㑹穴
而愈執中凡遇憂愁悽愴亦必灸此有疾者不可不
知信也
吳橋治胡有濡母中年親酒而踈榖忽心亂恍惚日夜
啼泣如不欲生橋始診之曰脉無他但此病非歲月
可已假令用藥即積寒涼而他病生但勿藥聴其自
愈顧語不入徧謁諸醫治踰年病益深逆橋復診橋
曰脉稍損于前然不為害第勿藥而聴其自愈耳母
敬諾毎月橋視之橋持議如初勿藥踰年而愈(太函/集)
不眠
張子和治一富家婦人傷思慮過其二年不寐無藥可
療其夫求張治之張曰兩手脉俱緩此脾受之脾主
思故也乃與其夫以怒激之多取其財飲酒數日不
處一法而去其婦大怒出汗是夜困眠如此者八九
日不寤自是食進脉平
王思中治周氏患發熱咳嗽以隂虚内傷治愈劇經月
不得眠王診之曰此謂懸飲乃鬱氣所致氣不升降
則液停積漸成飲囊法當開鬱行氣毎劑用荷葉蒂
七枚一服而鼾睡數日平復(吴江/縣志)
張漣水名康忠嘗治董尚書潯陽不眠用百部一兩半
夏一兩董即得美睡酬之百金董既睡夢為役夫牽
船行赤日中甚疲勞忽見涼樹美䕃甚樂大叫而寤
人謂張君二味藥即得百金董公百金乃得役夫一
息(識小/録) (徐樹/丕)
孫文垣治潘景宇内人後半夜不眠(肝火浮/入包絡)兩太陽及
眉稜骨痛(肝火上/逆支絡)面黄肌瘦大便溏稍勞則體熱四
肢無力(皆肝陽盛/而脾隂虚)其脉左寸洪滑(肝脉/上溢)自春至秋皆
然此由脾虚肝心二經火盛然也(當云肝/盛脾虚)先用四君
子加酒連柴胡扁豆澤㵼滑石調理夜與錢仲陽安
神丸燈心湯下服八日得睡兩太陽亦不痛(黄連之/功居多)
繼用六君子加黄茋秦芁柴胡澤㵼當歸白芍黄柏
全安
盧不逺治聞子將母冬月心忽然如散而沉下便不得
睡幾三月矣脉之獨左闗弱不能應指以為肝虚須
補其母當立春始安用熟地為君茯苓棗仁當歸人
参防風逺志佐之(防風逺/志宜酌)服二十帖至期愈子將問
散不寐似屬心經何反以肝腎藥效而立春日應曰
此得之脉也經曰肝不足則恐恐則氣下故先其令
而疾作補水生木待時而元氣復也其沈下若散乃
肝氣不得腎養認為心病者誤矣
李士材治張侗初善怒善鬱且酬應繁劇痛膈中痛甚
夜不成寐醫用菖蒲枳朴木香豆蔲殊不知此症屬
虚虚則濁隂不降神氣失守故痛且寤也遂以歸脾
湯倍用人参當歸不十劑而胸次快然安寢(醫/通)
張玉路治一少年因恐慮兩月不卧服安神補心藥無
算與以温膽湯倍半夏柴胡一劑頓卧兩晝夜竟爾
霍然
一人遺精煩擾不得卧與六味丸料加棗仁數服而安
寢如常
一人㿉瘍乆不收斂而不得卧瘍醫不能療令與大劑
十全大補而安
陸養愚治沈翰撰虹䑓年近五旬體肥善酒而厚味常
露卧秋末冬初忽酒後煩躁不得寐或以安神養血
不效惟服清火清痰稍應後每易一方間瘥數日即
復如故惟大醉後得吐始熟寐一二時然日間則倦
不能起且飲食無味延至仲夏偶煩躁身痒以熱湯
澡浴是夜睡至天明由是臨卧必浴即不能長睡而
或一二更安寝若間日浴即不寐至立秋浴亦不應
八月間竟全不睡矣診之六脉沉濇兩寸尤甚自言
平日天氣稍暖即畏熱多汗自病後但煩悶而不畏
熱暑月竟無汗因思内經每有論無方獨不寐一條
兼有其方何今人不知用及用亦無效也經言不寐
之因則曰衛氣行于陽不得入于隂行于陽則陽氣
盛不得入于隂則隂虚故目不瞑又曰陽明逆不得
從其道故不得卧又曰胃不利則卧不安其言治療
之法調其虚實以通其道而去其邪又曰決凟壅塞
經絡大通隂陽和得其方以千里水揚之萬遍炊以
葦薪用秫米半夏煎飲其汁病新發者覆杯則卧汗
出則已乆者三飲而已今得吐則睡是内壅塞須決
也澡浴則睡是外之經絡須通也因用子和法以獨
聖散三日約涌其涎飲盆許是夜身雖困倦然已得
睡禁其厚味酒醴惟進稀粥五日後令宻室中置沸
湯數鍋使熱氣熏蒸中設一桶深湯澡浴之拭乾就
寢用麻黄蘇葉乾葛防風威靈仙半夏各一兩照内
經煎法熱服後覆之汗微微而來是夜睡始沈又將
息二日再以此法大汗之自此睡卧如常身體輕快
精神清爽六脉皆起且流利而病去矣
一人煩燥發熱肌體骨立目不得瞑已三年矣醫與清
熱養隂化痰安神之藥及千劑勿效一刻不得安卧
診之肝脉獨沉而數此怒火乆伏而木鬱宜達用柴
胡四錢白芍二錢丹皮梔子各二錢五分甘草五分
桂枝四分藥進熟寐至一晝夜後逍遥散加人参丸
服而愈(大/還)
李季虯庶母因兒痘驚苦積勞虚煩不得卧心膽虚怯
觸事驚悸百藥不效家弟長文偶于友人所聞興化
陳丹崖療一女人甚竒其症與母類叩其方乃溫膽
湯也試之數劑而效半夏七錢竹茹枳實各三錢陳
皮四錢半茯苓甘草各二錢二分半分二劑薑棗煎
服外加棗仁五錢後因虚極加人参二錢質之仲淳
曰此必有痰而善飯者也果然(廣筆/記)
顧太學叔夏内人患隂虚火症徹夜不眠者兩月飲食
俱廢形體日削中外疑其必無救矣李為之診視決
其必無大害第要多需時日耳用大劑人参棗仁茯
神逺志生地當歸五味麥冬因虚甚氣怯佐以琥珀
辰砂金銀器之類約百餘劑而瘳後友人詢其故李
謂此病雖屬虚幸臓腑無損心經雖有火幸不至爍
肺多服補隂收斂之劑則水火自然升降所云壯水
制陽光正此謂耳至于乆病脉調身不發熱豈有他
虞哉
錢國賓治陜西俞少川乆以開氊店居杭體厚剛健偏
嗜炙&KR1020;性燥多動肝氣年逾五旬終夜不寐者六年
用痰火氣血之藥多矣早晨診候寸闗洪浮有力若
堅實之筋惟兩尺脉大熟思之以脉論肥人當沉今
六脉洪浮有力以症論上身怕熱足反畏冷以藥論
清補俱已盡服難經曰人之安睡神歸心魄歸肺魂
歸肝意歸脾志藏腎五臓各安其位而寢且夜屬隂
主静日屬陽主動隂陽和平安然寤寐此六年不睡
乃陽亢症也當大泄其陽使隂氣漸復則寐矣用大
承氣湯加大黄二兩泄十餘行其人昏倦睡一日方醒
進以粥食愈
續名醫類案卷二十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