續名醫類案
續名醫類案
欽定四庫全書
續名醫類案卷二十九
錢塘魏之琇撰
蠱
有人行蠱毒毒以病人若欲知其姓名者以敗鼓皮燒
作末飲服方寸匕須臾自呼蠱家姓名可語之令呼
喚將去則愈治之亦有方(醫學/綱目)
干寳外姊夫蔣士先得疾下血言中蠱家人宻以蘘荷
置其席下士先忽大笑曰蠱我者張小也乃収小小
走并令解之士先獲瘳世以此物為治蠱之良方(蘘/音)
(穰蘘荷草名本草所収/也 通志畧出閩攟)
梅師方云凡中蠱毒或下血如鵝肝或吐血或心腹切
痛如有物咬不即治之食人五臟即死欲知是蠱但
令病人吐水沈者是浮者非也用敗鼓皮燒灰服方
寸匕須臾自呼蠱主姓名(本草/綱目)
夷方有蠱毒之害須袖中常帶當歸遇飲食訖即咀嚼
少許若有毒則即時嘔吐無不安然矣(潄石/閒談)
生甘草五錢煎汁半温飲之入咽即吐初中蠱毒入腹
未久其虫未生得吐即出矣如恐未盡再煎五錢服
之加麻油半盞更妙
食不輟醋蠱不入肚又肘後方云馬兠鈴藤能逐蠱從
小便出用至十兩水一斗酒二升煮三升分三服不
瘥更服土人呼為三百兩銀藥
大蜘蛛一箇研爛生蜂蜜半盞和服蠱畏蜘蛛故用蜘
蛛治蠱而蜘蛛有毒又用蜂蜜製之此方獨治金蠶
蠱
蠱毒在上則服升麻吐之在腹則服鬱金下之或合升
麻鬱金服之不吐即下李侍郎燾初為雷郡推官鞠
獄得此方(范石湖集甚升菴外/集有活人 多句)
新州郡境有藥人呼為吉財解諸毒及蠱神用無比昔
人有嘗至雷州途中遇毒而貌頗異自謂即斃得吉
財數寸飲之一吐而愈俗云昔有遇毒者其奴吉財
得是藥因以奴名名之實草根也類芍藥凡人遇毒
夜中?取二三寸或剉或磨少加甘草詰旦煎飲之
得吐即愈俗傳將服是藥不欲顯言故云?取或云
昔有里媪病蠱其子為小胥邑宰命以吉財飲之暮
乃具藥及旦其母謂曰吾夢人告我若飲是且死亟
去之即仆于地其子又告縣尹縣尹固令飲之果愈
豈中蠱者亦有神若二豎哉(投荒/雜録)
吉利草類石斛根類芍藥吳黄武中李俁以罪從合浦
入境遇蠱其奴吉利取此草解之遂以為名(即前之/吉財也)
常撫軍安己酉嵗秉鉞西臬讞案有為蠱斃命者獄已
定因撿卷閲之縁養蠱婦女覘富室貿易逺歸知其
必攜財物倩隣媪詣其家初作問候狀後乘機藏蠱
于指彈之立斃事主疑而執之送諸官究得其實據
供婦女初嫁時已隨附十九蠱嫁後與伊夫又害六
人復增至二十五蠱矣其所害六人旋察出確證者
三挖土得尸骸者二其一即犯事之家予怪之而未
信次日提婦女復親鞠之歴歴不諱因令呈所養蠱
虫視之初出一竹筒空然無所有女稟法堂聽政之
所邪祟不敢入必呪祭司户而後可如之則果現乃
蠕蠕赤虫耳遂令以足踐踏之如泥水吏曰却未滅
令婦女呼之蠱仍在筒中依然如前數於是訪所以
絶之之法用石圅入蠱虫封以印紙投于江蠱乃滅
蓋蠱之為害甚毒有謂刺蝟能捕蠱虫使無遺匿殊
不知蠱之為類不一其最毒者雖刀斷石碎火焚土
埋而蠱依然不滅多依附婦女中人立死死後財物
為蠱搬運以利養蠱者毎害一人則增一蠱或云其
人被害魄即附而為蠱(宦遊/筆記)
陳自明云兩廣山谷間有草曰胡蔓又曰斷腸亦有感
蛇毒致生惡菌名為定年藥有淫婦與北人交好者
别時隂以藥置飲食中仍戒之曰子必某時來若依
期而至彼復以藥解之若過期不徃必死故謂之定
年藥如服神仙追毒丸一粒其病即瘥五倍子三兩
山茨菰二兩麝香三錢千金子去油一兩紅牙大㦸
一兩半各為末用糯米煮濃飲為丸分為四十粒每
服一粒用井花水或薄荷湯磨服利一二次用粥止
之此丸能解一切毒一名太乙丹紫金丹一名神仙
太乙丹一名玉樞丹又名神仙解毒萬病丹宜於端
午重陽七夕合之須潔淨之所尤忌一切冲犯
諸蟲
賈誼新書云楚惠王食寒葅得蛭恐監食當死遂吞之
腹有疾而不能食令尹曰天道無親唯德是輔王有
仁德病不為傷王病果愈王充論衡云蛭乃食血之
蟲楚王殆有積血之病故食蛭而病愈也陶𢎞景曰
楚王食寒葅見蛭吞之果能去結積雖曰隂祐亦是
物性兼然(本草/綱目)
唐時京盛醫人吳元&KR1027;治一婦人從夫南中還曾誤食
一蟲常疑之由是致疾頻治不減請吳醫之吳揣知
所患乃擇主人姨奶中謹宻一人預戒之曰今以藥
探吐以盆盂盛之當吐時但言有一小蝦蟇走去然
切不可令病人知之是誑紿也奶僕如約此疾頓除
(北夢/瑣言)
元載不飲酒人强之辭以鼻聞酒氣即醉人謂可治取
鍼挑載鼻尖出一小青蟲曰此酒魔也聞酒即畏之
去此無患是日載飲一斗五日倍之(清賞/録)
孫兆治向大王宫中有一宫人七太尉所寵也忽患一
疾凡惡心則吐蟲數條後乃頻作七太尉甚愍之累
治不瘥毎用殺蟲藥則吐蟲愈多召孫診之孫曰六
脈皆細非蟲脈也今雖吐出乃臟寒而蟲不安失居
上膈因而吐出復用殺蟲藥蟲為藥所苦不能自安
所以吐蟲愈多也孫遂用藥不三五服皆一色丸子
蟲遂不吐明日再召孫至六脈漸大進前藥其病不
作後求方乃硫黄附子各一兩並末糯米糊為丸毎
三十丸米飲下(綱目/)
竇材治一婦人病腹脹諸藥不効令解腹視之其皮黄
色光如鏡面乃蟯瘕也先炙牛肉一斤令食後用生
麻油調輕粉五分服之取下蟯蟲一合如線如鬚狀
後服安蟲散而愈
張子和曰汴梁諸匠氏有木匠趙作頭鐡匠杜作頭行
次失路迷至大宅乞宿主人不納曰家中有人重病
不敢納君杜作頭紿曰此趙公乃汴梁太醫之家今
䝉上司見召迷路至此蓋病者當愈而遇此公也主
人黙而入良久復出將邀二人入室與之食已主人
起請曰煩太醫㸔病何如趙見而笑曰一藥可愈二
人竊議曰來時所攜熟藥寄他車上此中實無奈何
杜曰此甚易耳?出門得牛糞一塊作三十粒下以
温水少頃病人竟胷中如蟲行一涌而出狀若小蜣
蜋一二升以手探之又約一升頓覺病去明日主人
出謝曰百歳老人未嘗見此神効之藥也禮餞二人
遂歸嗚呼此二子小人也欲苟一時之宿遂以穢物
治人亦偶得吐法耳
周漢卿治武城人病胃痛奮擲乞死漢卿納藥於鼻俄
噴赤蟲寸許口眼悉具痛旋止(明史/)
鍾大延治一僧嗜鹽毎食斤許衆醫雖知為蟲然服藥
輒痛悶欲絶大延曰是患不受藥也當有以餌之以
鹽筍乾用藥煮仍加以鹽令服越數日果嘔蟲數升
許而愈(寜波/府志)
李明甫東陽人善醫尤妙鍼法義烏令病心痛垂死明
甫視之曰有蟲在肺下藥所不及惟砭乃可然非易
也謬謂於背上㸃穴密取水以噀之令方驚而鍼已
入曰蟲已死矣既而腹大痛下黑水數升蟲亦去遂
愈(兩浙名/賢録)
尹蓬頭者傳稱騎鐡鶴仙去蓋異人也一貴人閨女弱
病形容俱變醫人束手無藥可愈母鍾愛不能捨偶
邀視之曰有癆蟲尚可醫請用何藥曰藥力不能治
只消與我同宿一夜便好也母信其仙術决無戲言
白之於父父大怒云胡説豈有公侯家女與一風道
士同宿之理後見女殊無生意母又涕泣言之懇切
不已從之尹令紙糊一小室不許留孔設一榻不用
障令女去其裩衣用手摩足心極熱如火抵女隂户
東西而睡戒女云喉中有蟲出可急呌我女不能合
眼而尹鼻息如雷天將明女報蟲從口中飛出尹四
顧覔之不見曰從何處鑚去不能除根定要害一人
也蓋乳母不放心因開一孔窺之蟲出女口已入乳
母之腹也天明父母視之女之顔色已變尹大笑而
去後數月女方擇壻而乳母死矣(續金陵/瑣事)
馮益齋給諫每發言腹中輒有聲應之此應聲蟲病也
遂告病卜居南京楊守極用小藍煎飲之即吐出其
蟲(續金陵/瑣事)
郭茂倩嫂金華君産七日不食始言頭痛頭痛已又心
痛作已而目睛痛如割如刺更作更止相去無瞬息
間每頭痛甚欲取大石壓良久漸定心痛作則以十
指抓壁血流滿掌痛定目復痛又以兩手自剜取之
如是十日不已衆醫無計進黑龍丹半粒疾少間中
夜再服下瞑目寢如平昔至平旦下一行約三升許
如蝗蟲子三疾減半已刻又行如前則頓愈矣(本草/綱目)
孫文垣治一婦人心痛唇紅痛則大發熱頭痛少頃出
汗脈大小不一(蟲/脈)曰此蟲痛之症痛吐白沫可徴也
(凡心腹痛而唇紅吐/白沫者多屬蟲症)梹榔川椒各二錢杏仁一錢五
分石菖蒲一錢烏梅七箇(太/多)炮薑草豆仁陳皮各五
分山梔一錢一帖痛減半再服痛全愈
閔蜃樓乃政體肥性躁患痛風手不能櫛沐足不能步
履痛處畧腫呻吟喊叫(此風木/生蟲也)凡治七越月不減孫
診之曰濕痰凝滯經絡作痛(猶猜/錯也)醫作血虚投以補
劑冝其不愈乃用二陳湯加烏藥葉蒼术僵蠶海桐
皮南星服至六帖遂不肯藥强之曰醫以療痛今反
加痛吾何藥焉時己申刻知其驕蹇性成亦不再强
改以芫花醋炒過三分海金沙一錢為末白湯調下
(仿更衣/丸意)至晩㵼一次下稠痰半盞足痛減大半稍能
動止初更後忽腹中大痛促進診行至後堂家人出
曰病者卒矣曰此必痛厥非竟死也(臨症者不/可不知)且視
之至則冷汗淋漓兀坐溺器面青息斷診之手冷如
氷六脈俱在但沉伏耳知為痛極使然用薑湯灌之
乃甦徐語侍女適來腹中痛甚火氣迸出肛門如焚
大响一聲不知㵼下何物視之乃血鰍一條長六寸
濶半寸餘鱗目悉具尚能游動衆問如何曰此尤物
也得下幸耳但下劑實為行痰初不知其有蟲如是
蓋芫花乃殺蟲之品故偶中亦病人之福也次日手
足皆能動仍以二陳湯加苡仁紅花五加皮四帖脱
然
葉潤齋年近四十心膈嘈囃好啖肉尤好雞一日不可
缺缺即心浮力倦神魂無措必急得乃已大嚼入腹
腹又大痛痛極則吐酸水稠涎然後稍定少頃又思
啖矣其痛苦之態喊叫之聲聞見酸鼻而彼則甘心
焉或勸其勿啖肉謂久病脾虚肉入難化故作楚也
曰吾豈不知蓋痛雖苦尚能熬若嘈囃則遍身淫淫
蘇蘇左右無可奈何手足無所把捉頃刻不能自存
有逾于死也孫診之六脈大小不等觀其色唇紅面
黄曰據色脈乃蟲病也先與雄黄丸一服改以膩粉
五分史君子末一錢用雞子打餅五更空心飼之(方/可)
(録/)辰刻下長蟯十條内有二大者長尺有咫自首貫
尾皆紅下午又下小蟲百餘自此不嗜肉而嘈囃良
愈
龔子才治一婦年四旬心胃刺痛時痛時止(蟲/痛)不思飲
食食即吐手足厥冷胸中痞悶口乾作渴曰此胃中
有蟲也以二陳湯加梹榔枳實烏梅花椒黑薑苦楝
根皮生薑煎一服下蟲一大椀而愈
孫一奎在吳下時有吳生諱震者博雅士也一日偶談
及鼓脹吳乃詰予曰鼓有蟲否乎予卒不敢應俛思
久之對曰或有之本事方云臍腹四肢悉腫者為水
只腹脹而四肢不腫者為蠱注曰蠱即鼓脹也由是
㕘之古人曾以鼓蠱同名矣且蠱以三虫為首豈無
㫖哉蓋鼓脹即今云氣虚中滿是也以其外堅中空
有似於鼓故以名之彼蠱症者中實有物積聚既久
理或有之吳曰子誠敏也予堂嫂病鼓三載腹大如
箕時或脹痛四肢瘦削三吳名劑厯嘗不瘳吳俗死
者多用火塟燒至痛忽響聲如炮人皆駭然乃見蟲
從腹中爆出高二三丈許燒所之天為昏俄而墜地
細視之皆蚘也不下千萬數大者長尺餘蟲腹中復
生小蟲多者十五六條蟲在人腹中蕃息如此曷不
令人脹而死哉惜諸書未有言及者予後至淮隂有
王鄉官者其子年十六新娶後腹脹大按之有塊形
如稍𤓰發熱晝夜不退已年半矣醫惟以發熱消脹
之劑投之其脹愈甚喉中兩耳俱瘡診其脈滑數望
其唇則紅其腹則痛又多嗜肥甘(腹痛而唇紅好/啖者皆屬蟲)因
思凡腹痛者唇色必淡不嗜飲食今其若此得非蟲
乎遂與阿魏積氣丸服之下蟲數十大者數條小者
亦三四條蟲下則熱漸減脹漸消三下而愈益信前
聞之不虚也(景岳/全書)
李士材治侯給諌腹中嘈痛按其左脇手不可近凡飲
食到口喉間若有一物接之者然曰脈大而數腹痛
嘔涎面色痿黄此虚而有濕濕熱相兼蟲乃生焉當
兼人參湯送梹黄丸以下蟲積蟲若不去雖服補湯
竟何益乎病家畏謹之甚不敢輕投終莫能起(何不/改用)
(平善殺/蟲之劑)
張逺公三年久𠻳服藥無功委命待盡姑乞診之問曰
饑時胸中痛否曰大痛視其上唇白㸃如粞者十餘
處此蟲嚙其肺也用百部膏一味加烏梅梹榔與服
不十日而痛若失咳頓止令其家人從淨桶中覔之
有寸白蟲四十餘條自此永不復發(立齋案云上唇/白㸃蟲蝕上部)
(下唇白㸃/蟲蝕下部)
王海藏云有楊時者因患風氣衝心飲食吐逆遍身枯
瘦日服萬病紫菀丸至二十日㵼出肉塊蝦蟇五六
枚白膿二升愈又趙侍郎先食後吐目無所見耳無
所聞亦服萬病紫菀丸㵼出青蛇五七條下惡膿三
升方愈紫菀丸即厚朴丸加羌活獨活防風是也厚
朴丸厚朴蜀椒川烏頭紫菀呉茱茰菖蒲柴胡桔梗
茯苓官桂皂角亁薑人參黄連巴豆霜
益昌伶人劉清嘯一娼名曰花翠年逾笄病好食生米
否則終日不樂至憔悴萎黄不思飲食惠民局監趙
尹用蒼术米泔水浸一夜剉焙為末蒸餅丸梧子大
每服五十丸食前米飲下日三服兩旬而愈蓋生米
留滯腸胃受濕則穀不磨至生蟲蒼术能去濕温胃
消榖也(楊氏家藏經驗/方 本草綱目)
戴元禮奉太祖命徃治燕王患瘕見他醫所用藥良是
念何以不效乃問王何嗜曰嗜生芹元禮曰得之矣
投一劑夜暴下皆細蝗也(明史/)
葛可久治一人患腹痛脈之謂其家曰腹有肉龜視熟
寐吾鍼之忽令患者知知則龜藏矣患者問故家人
誑曰醫云寒氣凝結多飲醇酒自散矣患者喜引觴
劇飲沈酣而卧家人亟報葛以鍼刺其患處病者驚
寤俾以藥餌須臾有物下儼如龜形厥首有穴蓋鍼
所中也病遂愈(黄日升蓬/窻類記)
杭州府通判王某河間人病腹脹服藥不效夢人語云
鬼蒺藜可治王尋取煎液飲之痛不可忍俄頃洞泄
迸出一蟲長丈餘尋愈(覽餘/漫抄)
山野人好嚙虱在腹生者為虱癥用敗梳敗篦各一枚
各破作兩分以一分燒研以一分用水五升煮取一
升調服即下出
張路玉曰近有女子欬逆腹痛後忽喜呼叫初是呀呷
連聲漸至咿唔不已變易不常或如母雞聲或如水
蛙鳴或如舟人打號毎作數十聲日發十餘次忍之
則胸中悶悶不安此為叫蟲即應聲蟲之類也復有
一人忽發熱痞滿後常兀兀欲吐吐中必有蟲數枚
狀如蝦形跳躍不已諸治不應或令服銅緑涌之不
過二三度遂絶不復見矣
黄履素曰人隂毛中生虱名八角子貼伏毛根最痒惱
人相傳此虱不醫延及頭髪眉毛其人當死治法以
生銀杏搗爛敷合毛上隔宿其虱盡死予少年曾患
此法神效有友為予言生此虱者運㑹將否之兆予
患此之後抱病十餘年備嘗苦楚其言果驗
蟲之類能入耳者不獨蚰蜒凡蟲皆然有人患腦痛為
蟲所食或教桃葉作枕一夕蟲自鼻出形如甕嘴人
莫能識其名(遯齋/閒覽)
有人患脚瘡冬月頓然無事夏月臭爛痛不可言遇一
道人云爾因行草上惹蛇交遺瀝瘡中有蛇兒冬伏
夏出故也以生蝦蟇搗敷之日三換凡三日一小蛇
自瘡中出以鐡鉗取之其病遂愈(摭青雜説/醫説)
至順辛未上埠一婦人就山林中采筍歸覺手粘如飴
一時不暇洗盥既剥筍殻又以齒嚙之由是成癥産
蛇而死蓋受蛇遺之毒也(静齋至正直/記 孔行素)
張子和治酒官楊仲臣病心氣痛此人常好飲酒初飲
三二杯必奔走跛懶兩足三五十次其酒稍散方能
復席飲至前量一醉必五七次至明嘔青黄水數日
後變魚腥臭六七日始安張曰冝涌乃吐蟲一條赤
黄色長六七寸口目鼻皆全兩目膜瞞狀如蛇類以
鹽淹乾示人
張子和曰予昔過夏邑西有婦人病脹如鼓飲食乍進
乍退寒熱更作而時嘔吐且三年矣師巫覡符呪無
所不至惟俟一死㑹十月農隙田夫聚獵一犬役死
磔於大樹根盤遺腥在其上病婦偶至樹根頓覺昏
憒眩瞀不知人枕於根側口中蟲出其狀如蛇口眼
皆具以舌䑛其遺腥其人驚見長蟲兩袖裹其手按
蟲頭極力出之且二尺許重㡬斤剖而視之以示諸
人其婦遂愈蟲亦無名此正與華元化治法同蓋偶
得吐法耳
小校畢聨元偃師人得奇疾左股痛不可忍呻吟累月
有僧詣門丐食問其所苦曰此肉鰻也早治可活今
病深矣因刺其膝出小蛇十餘條僧持之去逾數日
蛇復涌出竟死焉(三岡/識畧)
陸肖愚治陳曙光患饑必食肉方解否則遍腹淫走身
體如在空中毎食肉初一臠必滿心如箭攅作痛至
數臠方定少則頻饑多則不能尅化而作㵼醫治半
年肌削骨立脈之六部皆弱而浮沉大小遲數不等
面黄而帶青紋曰此患蟲耳可立拯之令購史君子
肉半斤猪精肉半斤同煮俟肉極熟去史君子入膩
粉一錢令連汁頓食之初食亦如箭攅食後半日不
饑至五更下盆許皆蟲有全者有半爛者間有活動
者宿疾頓除乃以參苓白术等調理禁其一年勿食
肉遂全安
浦南一人少時毎向溪邊拾蚌三旬外患腸痛痛時㡬
不欲生發必三四日偶一僧過其門聞其叫號出藥
七丸大如菜子用白湯送下少頃下蟲二三十作紅
白色其形如蚌旋愈後二年死(雲間雜誌/無名氏)
薛立齋治一男子患腹痛熱則痛甚諸藥不應半年後
腹加腫脹面色痿黄診其脈不洪滑非癰也詢之云
始于渴甚俯飲澗水意其誤吞水蛭而然令取河泥
為丸空心用水送下百丸果下水蛭而愈又一子因
跌溝中腹作痛服積驚等藥不應亦依前症療之而
愈
一婦人于壁上取雞翎卷耳適蜈蚣生子在翎上帶入
耳中生小蜈蚣穿腦内且痛且痒百藥莫効夢神人
傳一方令炒雞肉熱置一器内留一小孔蓋上令病
者以耳受之雞氣熏入蜈蚣悉攅雞肉上其病立愈
(廣筆/記)
錢國賔治周氏子業儒年二十脚掌常腫生黄泡數十
水出即愈及昏厥之症不時常發偶家宴忽然仆地
延診按諸經脈動獨腎濡數或亂或靜因思濡生濕
也數主熱也亂主蟲動也靜主蟲伏也脚掌生瘡屬
腎也是腎經濕熱生蟲蟲氣上攻昏厥以雄黄九巴
霜鬱金大黄各五分煉蜜為丸菉豆大雄黄為衣薑
湯送十五丸以薑湯再催蟲化如膠黑汁解于露地
數堆後用冷米湯補之恐防再舉又食榧子一二升
遂不復發
濟寧店主女年十八勞病三載體瘦神昏疾日重矣視
其形神憔悴眼露光芒六脈雜亂細問起居女曰腹
中常隠隠痛喜食糖果及㸔面生白㸃方知是蟲也
非勞也與雄黄丸十九粒梹榔湯下至午不動又催
五丸腹中大响下蟲百餘形如土鼈上有魚鱗下有
黑嘴四足能動此女昏暈半日方醒飲以薄粥用人
參當歸梹榔紫蘇赤茯苓各一錢丁香五箇烏梅一
箇數服除蟲之根又與調理方而别(錢案/)
苕中唐國學子年十八骨立修長而乏肌肉面白筋青
小腹近脇微痛已經多醫莫知其症乍長乍短蟲之
候也而白青暴露肝之病也近脇微痛肝之地也遂
知肝内濕熱生蟲薄蝕乆矣而以煆存性肥皂子一
兩蘆薈一錢共末每日糖湯調下一錢餌蟲受
藥便于露地日日一堆蟲化膠厚青苔二十
五日蟲盡服參蓍歸术収功兩月身體大壯
(仝/上)
蔣仲芳曰姚軼指歸年二十餘骨蒸潮熱乾咳口乾百
治無効遇一方士曰肺中有蟲今當盛夏正可引出
即用童子雞一隻去毛雜煮熟貯漆盤中以盤蓋半
開半閉俟病睡著以半開處置病人鼻邊覺來即將
盤蓋蓋緊侵晨用水一大桶置盤水底揭開視其雞
上小蟲有翅無翅者二三百即傾在長流水中第二
夜用雞引之又去蟲七八十蟲盡而病愈至今無恙
予意雞喜食蟲故蟲亦喜食雞正如蜈蚣與雞相仇
之意煮熟者取其香盛夏則蟲四散睡著不動則蟲
聞香易出付之長流水者欲其去而永不來也後試
他人亦驗然其要處不可令病人先知恐蟲亦知而
避去耳
王宇泰曰汪仲嘉謂余曰公知王節齋所以死乎曰不
知也汪曰節齋為四川㕘政時得心腹痛疾醫療之
百方不效日甚一日聞峩眉有道者善醫然不可致也
節齋親至山屏輿從徒歩詣之道者望見即驚曰病
深矣既坐問公於服餌有生用氣血之物焙製未徹
者乎曰有之常服補隂丸數十年矣中用龜甲酒炙
而入之曰是矣冝亟歸屈其指曰猶可將及家也節
齋遽投檄歸至吳閶輒大下赤色小龜無數是夕卒
于舟中王曰本草稱龜甲所立大率破癥瘕已瘧痔
隂蝕漏下赤白不言補心腎自丹邱綱目内私意立
説而後世煎膠製丸服之無纎毫之益且有害若是
可不戒乎(醫暇巵言/程雲來)
蚘症
孫文垣治馬迪菴内人原以飲食過傷又為風寒外襲
或以内傷外感治之致五更發熱(盛于/陽分)唇燥胸中衝
跳不已手足皆冷(熱/厥)脈兩寸俱滑數(寸盛是/火上衝)曰此奇
痰症也(杜/撰)以小陷胸湯加白芍蘿蔔子前胡酒芩二
帖次早大便行下蚘蟲八條(郄不見/有奇痰)胸中即不衝跳
但覺力怯再診之兩寸減半尺脈稍起以二陳湯加
白术白芍酒芩調理後四帖加當歸全愈
琇按此由發散迥别擾動其火上衝胸跳蚘亦不
安而欲出以小陷胸湯投之則黄連之苦寒能降
火蔞仁之甘寒能清火枳實之峻削能攻下病去
厥止蚘亦從而下行其力怯良由攻之猛耳非真
有奇疾為病也孫君平生耑以疾揣病其不經處
類多如此
張景岳治王氏少婦年未二旬素喜瓜菓生冷常病心
腹痛每發必數日不食後數年發必吐蚘初吐尚少
既而日多毎吐必一二十條每發必旬日不食醫者
但只知攻蟲旋去旋有百藥不瘳察其脈症因知其
傷于生冷致脾胃虚寒隂濕氣聚故為是症使不温
胃養脾以杜寒濕生化之源蟲去復生終無濟也乃
製温臟丸與之藥未完而病愈後仍耽生菓舊病復
作與前藥而安(原注凡治蟲之法但察其别無疳/熱等症者悉以温補脾胃為主)
中毒
唐崔鉉鎮渚宫有富商船居中夜暴亡待曉氣猶未絶
隣房有武陵醫工梁新聞之乃與診視曰此乃食毒
也三兩日非外食耶僕夫曰主翁少出舫亦不食于
他人梁曰尋常嗜食何物僕夫曰好食竹雞曰竹雞
喫半夏必半夏毒也命搗薑捩汁折齒而灌由是而
甦崔聞而異之召至安慰稱獎資以僕馬錢帛入京
致書於朝士聲名大振仕至尚藥奉御有一朝士詣
之梁曰何不早見示風疾已深矣請速歸處置家事
委順而已朝士聞而惶遽告退䇿馬而歸時有酈州
馬醫趙鄂者新到京都於通衢自牓姓名云名醫寓
此朝士下馬告之趙亦言疾危與梁生之説同謂曰
即有一法請官人專喫消梨不限多少咀齕不及捩
而汁飲或希萬一此朝士又䇿馬而歸以書筒質消
梨馬上旋齕行到家旬日惟喫消梨頓覺爽朗其恙
不作却訪趙生感謝又訪梁奉御且言得趙生所教
梁驚異且曰大國必有一人相繼者遂召趙生資以
僕馬錢帛廣延譽官至太僕卿(北夢瑣言録/見筠齋漫)
紹興十九年三月有客船自畨禺至舟中士人攜一僕
僕病脚弱不能行舟師憫之曰吾有一藥治此病如
神餌之而差者不可勝計當以相與既賽廟畢飲胙
頗醉乃入山求得藥漬酒授病者令天未明服之如
其言藥入口即呻吟云腸胃極痛如刀割截遲明而
死士人以咎舟師舟師恚曰何有此即取昨夕所餘
藥自漬酒服之不踰時亦死蓋山多斷腸草人食之
輒死而舟師所取藥為根蔓所纒結醉不暇擇徑投
酒中是以及於禍則知草藥不可妄服也(洗寃録見/出甲志)
(醫/説)
黄啟東治分巡檢事戚公過縣晨興欲發忽疾作不語
呼黄視之黄曰脈與症不應乃詢其左右云夜食烹
雞黄曰此必食後就寢有蜈蚣過其口鼻中毒耳為
處劑投之立甦戚猶未信乃更烹雞置寢處果有蜈
蚣三枚自榻頂下(湖廣/通志)
盛啟東明初為御醫晨值御藥房忽昏眩欲死募人療
之莫能應一草澤醫人應之一服而愈帝問狀其人
曰盛空心入藥房猝中藥毒能和解諸藥者甘草也
帝問盛果空腹入乃厚賜草澤醫人(明史/)
凌漢章歸安人為諸生棄去北遊泰山古廟前遇病人
氣垂絶凌嗟嘆久之一道人忽曰汝欲生之乎曰然
道人鍼其左股立甦曰此人毒氣内攻非死也毒散
自生耳因授凌鍼術治疾無不效(明史/)
張鄮西言某巡按過山中見木下有大木耳一叢甚嫩
好以為天花菜也取歸煮食之盡一盤即入卧房明
日巳牌尚未起書吏倒門而入止見骨頭一副其肉
盡化為水流滿牀下迹至山中木耳處掘之得一蛇
大如桶殺之(戒菴漫筆/李詡)
陸放翁老學庵筆記云族子子相少服兔絲子十數年
所服至多飲食倍常血氣充盛覺背腫赤焮乃大疽
也適四五月金銀花開乃取花依良方所載法服之
計已數斤背腫盡消以是非獨金石之藥不可妄服
即兔絲亦能致疾也
按是人或過於酒色或傷於鬱怒遂致此症未必
由服兔絲也然藥物久服亦多致偏勝之患
辛未冬德興西南磨石窑居民避兵其中兵人來攻窑
中五百人悉為烟火熏死内一李師迷悶中摸索得
一凍蘆菔嚼之汁一咽而甦更與其兄兄亦活五百
人者因此皆得命蘆菔細物治人之功乃如此中流
失船一壺千金真不虚語河中人趙才卿又言炭烟
熏人徃徃致死臨卧削蘆菔一片著火中即烟氣不
能毒人如無蘆菔時預暴乾為末備急用亦可(續夷/堅志)
嘉靖四十三年陜西遊僧武如香挾妖術至昌黎縣民
張柱家見其妻美設飯間呼其全家同坐將紅散入
飯内食之少頃舉家昏迷任其姦汚復將魘法吹入
柱耳中柱發狂惑見舉家皆是妖鬼盡行殺死凡一
十六人並無血迹官司執柱囚之十餘日柱吐痰二
椀許問其故乃知所殺者皆是父母兄嫂妻子姊姪
也柱與如香皆論死世宗命牓示天下觀此妖藥亦
是莨菪之流耳唐安禄山誘奚契丹飲以莨菪酒醉
而坑之(本草/綱目)
王思中治海鹽彭氏巨室也其媳方婚而病煩懣欲絶
諸醫莫知所為思中診視令盡去帷幔窻櫺并房中
什器蜜糊蟹臍炙脆研入藥中服之頓痊(吳江縣志也/此中漆毒)
姚福庚巳編云太倉民家得三足鼈命婦烹食畢入卧
少頃形化為血水止存髮耳隣人疑其婦謀害訟之
官時知縣黄廷宣鞠問不决乃别取三足鼈令婦如
前烹治取死囚食之入獄亦化如前人遂辨其獄按
爾雅鼈三足名能又山海經云從水多三足鼈食之
無蠱近亦有人誤食而無恙者何哉(本草/綱目)
吉安朱氏有為子腹痛人教以取棟樹東南根煎湯者
其子初不肯服其父撻之既入口少頃而絶蓋出土
面之根能殺人朱氏不考古之誤也今醫家用桑白
皮本草云出土者亦能殺人可不慎哉(靜齋至正直/記 孔行素)
邱傑年十四遭母喪以熟菜有味不嘗于口嵗餘忽夢
母曰汝啖生菜遇蝦蟇毒靈牀前有三丸藥可取服
之傑驚起果得甌中藥服之下科斗子數升(騪粟/暇筆)
姚應鳳治一人患身痛左臂似有係之者應鳳曰君食
肉中鼠毒右臂生鼠用刀决之有鼠墜地而逸(錢塘/縣志)
龔子才治一男子倐然低頭徃暗處藏身不言問亦不
答飲食俱背人竊啖人見之則食不下諸人以為中
邪用三牲祭之其物經宿乃妻食之病亦如是諸醫
莫識龔知必中鼠涎有大毒也以吳茱萸塞入猫口
猫涎自出將茱萸令夫婦服之悉愈
一藥室家人正剉藥忽仆地不省人事諸人以為中風
痰厥龔曰此非病也以藥氣熏蒸中於藥毒令以甘
草煎湯灌之立醒(與盛啟東/症治同)
一婦人以燒酒貯錫壺内經旬取服止飲一小鍾即醉
悶不省人事衆莫能識其症龔曰此中鉛毒也令以
陳土攪水澄清入甘草煎湯灌之即醒
吳孚先治一人長夏無故四肢厥冷神昏不語或作隂
症或作熱厥或作中風或作痰治俱不效吳診之消
息再四問前者曽食何物其家人曰前日晚間曽食
猪肺乃恍然令以忍冬花二兩煎湯灌之旋瘳蓋所
食乃瘟猪肺也
有人好食豆腐中毒不能治延醫至中途遇作腐人家
相爭因妻誤將萊菔湯置鍋中腐便不成醫得其説
以萊菔湯下藥而愈(醫説/續編)
唐李寳臣為妓人置堇(音靳即/烏頭也)于液寳臣飲之即瘖三
日死又唐武后置堇于食賀蘭氏服之暴死(仝上/)
劉立之治一婦人病腰痛已厯年諸藥不効劉診之云
病雖危殆然一夕可安主人訝焉乃請其藥答曰不
須藥但用鉛粉二三十兩壯士五人大鈴五七枚足
矣于是主家悉備劉命撒牀帳幔移置屋中以米飲
和粉置病婦腰週逥令其舒卧壯士一人負鈴遶牀
急走使其聲不絶人倦即易之至夜半後其婦稍能
自起立既而腰痛頓釋舉家拜云師神醫也願聞其
意劉云此病因服水銀所致然水銀客腰窌間不能
出故疼不已今用鉛粉粉乃水銀所化為金之母取
金音以母呼子母子合德出投粉中則病愈矣(醫史/ 醫)
(説續/編)
明太祖制曰醫人王允堅賣藥為生錦衣衛監犯厨子
王宗自知罪不可逃慮恐刄加于頸令家人買毒藥
王允堅即時賣與𨼆飯中入外監門力士楊受財放
入内監門力士郭觀保驗出外監者慌忙反説内監
者易其藥朕鞫之郭觀保曰彼徃賣藥王允堅家買
者朕令王允堅挐至乃黒藥一丸因授與王允堅自
吞服之久毒不作朕知易藥矣謂允堅曰前賣此藥
何顔色允堅曰紅丸曰㡬枚對曰三枚噫毒本三丸
色赤今止一丸色且黑何也于是急遣人取至果赤
色隨令王允堅吞服本人持藥在手顔色為之變其
態憂驚猶豫未吞督之乃服既服後隨謂之曰此藥
以何料成曰砒霜巴豆飯粘為丸硃砂為衣曰服後
何時人喪曰半晝語既久堅淚墮朕謂曰爾所以凄
凉者畏死如此乎曰一子見軍一子在外故悲焉嗚
呼其王允堅初賣毒藥毒人及其自服也藥方入腹
眷戀之情畏死之狀一時發見嗚呼愚哉至此而若
此亦何濟哉然終不以此藥致本人之死何故若督
令服此藥而死是藥之也解而後刑之法也隨問允
堅此毒還可解乎曰可何物可曰凉水生豆汁熟豆
湯可朕謂曰此解不速餘何速解曰糞清揷凉水糞
清用多少曰一雞子於是遣人取至侯毒作方與解
之少頃允堅身不自寕手搔上下摩腹四顧張皇朕
謂曰毒患發乎曰五臓不寧心熱氣升曰此毒身死
傷何經絡允堅對曰五臟先壊命絶矣身墨黑謂曰
㡬時可解何時不解曰三時候不解朕見毒作令人
與之解本人痛利數畨其毒潔然人復如初明日梟
首以正其罪嗚呼昔者古人制藥惟積隂隲以生人
今之貨藥者惟務生理不施隂隲少有逆其意者沽
名恐詐者有之即時毒害者有之圖利而賣與人傷
生者有之噫如此不才者犯法遭刑而殺身亡家者
非止一人而已京市貨藥者徃徃不戒蹈襲前非將
奈之何此誥一出所在貨藥之人聽朕言者推己以
及人永為多福不然此刑此犯有不可逃者(三編/)
周櫟園曰癸未冬親串有從余遊都門者其人謹愿生
平絶迹北里突生天疱不解所自予忽悟其故解之
曰君質弱常服紫河車京師四方雜集患天疱瘡者
甚夥所服藥中安知無天疱衣胞此瘡能延子孫氣
味所衝尚能中人生子多無皮膚衣胞尤為毒氣所
歸君之患必縁于此衆皆以為然夫忍于殤人之子
以自禆益仁者尚不為况未必有功而適以滋害如
此可不知所戒哉(原注江南皆以胞衣為人所食者/兒多不育帷京師不甚論 書影)
陳自明治二男子剥自死牛即日遍身患紫疱不計其
數已而俱憒各灌神仙追毒丸一錢吐㵼而甦一藥
不下者而死(方見/蠱門)
吳内翰備急方云全椒醫髙照一子無賴父笞之遂服
砒霜自毒大渴利腹脹欲裂余教令服此藥以水調
隨所欲飲與之不數椀即利而安其方用白扁豆晒
乾為細末新汲水調下二三錢七
凡中毒及附子烏頭河豚之類一切藥毒皆可治用多
年壁土熱湯泡攪之令濁少頃乘熱去脚取飲不省
人事者灌之甚妙
北夢瑣言有人為野菌所毒而笑者煎魚椹汁服之即
愈或云楓樹菌食之令人多笑
來安縣李主簿紘元度云白塔寨丁未春有二卒一候
兵同食河豚既醉燒子併食之遂皆中毒人急以告
巡檢二卒已困殆倉卒無藥用或人之説獨以麻油
灌候兵者油既多大吐毒物盡出腹間頓覺以此竟
無恙(集成/)
朱丹溪解中毒藥方用五倍子二兩重研細用無灰酒
温調服毒在上即吐在下即㵼(醫説/續編)
一人喫水銀僵死微有喘息肢體如氷聞葛可久治奇
疾徃候之可乆視之曰得白金二百兩可治病家謝
以貧故不能重酬可久笑曰欲得白金煮湯治耳已
而扣富者乃得之且囑之曰熱浴體時如手足動當
來告我有頃手足引動徃告之復謂曰眼動及能起
坐悉來告我一如其言乃取川椒二斤置溲桶中坐
病人其上久之病脱出其水銀已入椒矣蓋銀湯能
動水銀而不滯川椒能來水銀而聚之吁人謂可久
之術良惜乎不多傳也酉陽雜俎云椒可以來水銀
于此可徴矣(醫説續編同可與/劉某治案 㕘)
繆仲淳曰莊欽之平日素壯實善啖丁巳四月忽患泄
㵼凡藥粥蔬菜入喉覺如鍼刺下咽即辣因而滿腹
絞辣隨覺腹中有氣先從左升次即右升氤氲遍腹
即欲如厠彈響大泄糞門恍如火灼一陣甫畢一陣
繼之更畨逾時方得離厠諦視所下皆清水盈器白
脂上浮所飲食俱不化而出甚至夢中大遺了不収
攝諸醫或云停滯或云受暑或云中寒百藥雜投竟
如沃石約月餘大肉盡脱束手待斃余仲夏末偶過
金壇診其脈洪大而數知為火熱所生病為疏一方
用川連三錢白芍五錢橘紅二錢車前扁豆茯苓石
斛各三錢炙甘草一錢祝其煎成將井水澄冷加童
便一杯始服臨别囑其此方勿以示人恐時師見之
大笑不已也若為軀命計須堅信服之耳彼却衆醫
恪服藥方入喉恍如飲薄荷汁𨼆隠沁入心脾腹中
似别成一清涼世界甫一劑夜卧達旦洞㵼頓止連
服三劑大便已實前泄時凡飲食温者下咽遂覺氣
升即欲大解一切俱以冷進為快至是覺惡心畏冷
得温乃安曰此火退之徴也前方加人參二錢半蓮
肉四十粒紅麴一錢五分黄蓍三錢升麻五分黄連
減半五六劑後去升麻又三十餘劑㵼久止而脾氣
困頓不知饑飽且少飲茶湯覺腸滿急脹如欲寸裂
曰此大㵼之後下多亡隂也法冝用補倘用香燥取
快暫時元氣受傷必成鼓脹不可為矣為疏丸方用
人參五兩白芍六兩炙甘草一兩五味六兩黄蓍五
兩萸肉五兩山藥五兩熟地八兩牛膝六兩紫河車
二具蜜丸空心饑時各一服並日進前湯方或時去
黄連㡬三年始知饑而嗜食體亦漸豐矣其病初平
勸其絶慾因出妾得盡發家人祕謀乃知向之暴泄
由中巴豆毒本草中巴豆毒者黄連冷水解之余用
大濟黄連冷服正為對治時師即信為火用連不過
七八分至錢許止矣况一月之㵼敢用連至三錢乎
此余所以祝其勿出以示人之故也(廣筆/記)
余治欽之泄止後恐其元氣下陷急冝升舉用升麻以
提之初不知其為中毒也乃因用升麻太早至濁氣
混于上焦胸中時覺似辣非辣似嘈非嘈迷悶不可
名狀有時滴酒入腹或啖一切辛温者更寃苦不勝
莊一生知其故曰此病在上焦湯液入口即下注恐
未易奏功冝以噙化丸治之用貝母五錢苦參一兩
真龍腦薄荷葉二錢沉香四錢人參五錢為極細末
蜜丸彈子大午食後臨卧時各噙化一丸甫四丸胸
中恍如有物推下三年所苦一朝若失(同上/)
丹石毒
劉表在荆州與王粲登障山見一岡不生百草粲曰此
必古塜其人在世服生礜石熱蒸出外故草木焦滅
鑿㸔果墓礜石滿塋(容齋/四筆)
按仲宣元識若此何仲景預告以眉髮脱落而不
之信耶事見舊案第文太畧
洪容齋云予仲兄文安公鎮金陵因秋暑減食當塗醫
湯三益教以服礜石丸已而飲啖日進遂加意服之
越十月而毒作鼻衂血斗餘自是數數不止竟至津
液皆竭迨于捐館偶見前語使人追痛因書之以戒
來者(同上/)
按隂虚火盛之人初服桂附薑萸等燥熱剛藥始
則甚得其力所謂刼治也昧不知止久而决裂莫
可挽囬余目擊其敝者數十人矣此亦與初服礜
石丸而飲啖日進同也
毛公弼守泗州病泄痢久不愈及罷官歸遂謁龎安常
求治安常診之曰此丹石毒作非痢也乃煮葵菜一
釜令公弼食之且云當有所下明日安常視之曰毒
未去問食㡬何纔進兩盂安常曰某煮此藥銖兩升
合自有制度不盡不可於是再煮强令進之已乃洞
泄斕斑五色安常視之曰此丹毒也疾去矣但年髙
人久痢又乍去丹毒脚當弱不可復餌他藥因贈牛
膝酒兩瓶飲盡遂强如初(獨醒雜志/ 曽逹臣)
虞都巡者曽達臣先人同僚也自言常服石燕其法取
雄者十枚煅以火透紅則出而漬酒中候冷復煅既
煅復漬如是者無算度乾酒一升乃取屑之每早作
以二錢七擦齒上𠻳嚥以酒虞時年五十服此藥二
年膚髮甚澤才如三十許人自謂服藥之功一日忽
覺熱氣貫兩目睛突出痛不堪忍而死因思人服金
石藥鮮有不為其所毒者(同上/)
臨川周推官平生孱弱多服丹砂烏附藥晩年發背疽
醫悉歸罪丹石服解毒藥不効瘍醫老祝脈之曰此
乃極症正當多服伏火丹砂及三建湯乃用小劑試
之復作大劑三日後用膏敷貼半月而瘡平凡服三
建湯一百五十服(齊東野語之見本草綱目之意其/人必詖隂 體故耐大熱 劑)
張路玉治孫古修誤服伏火丹砂中毒察其本元素虧
近因虚火上炎舌下腫脹延及兩頥醫用苦寒清熱
太過神思不寧藥中每服加丹砂五錢甫進一劑覺
胸中有物觸者數次請政於醫復出丹砂視之色黑
而晦醫令易砂更服四劑日夜煩躁不寧背時洒淅
惡寒頭面烘熱大汗脛膝逆冷如水忽忽氣逆欲絶
張診之六脈澁數糢糊次驗唇舌俱色如汙泥而腫
厚濕滑若係熱極似隂必無濕滑之理若係寒犯三
隂必無久厚之理惟酒食内藴黴翳色現有之審其
二便調適胸腹柔和决無食停胃腑之理以脈合症
洵為隂受熱鬱最急者恐其喘吁欲脱乃以生脈六
味合劑以救肺腎一服神稍安汗稍歛再進人事稍
知稀糜稍進猶未言及伏火砂也見其舌沿稍轉微
紅而氣微足冷如故前方入桂心五分五味數粒服
後足稍温和氣稍接續語稍有次方詳述伏火砂之
誤前方減去地黄桂心五味入棗仁秋石人中黄耑
解丹砂之毒三服舌轉微紅雖未鮮潔而伏毒漸解
縁兩尺弦細乃去人中黄仍用地黄以填補下元而
愈
羅謙甫曰僧閻仲章服火煉丹砂二粒項出小瘡腫痛
不任牙痒不能嚼物服涼膈散半斤始緩後飲酒輒
發藥以寒涼之劑則緩終身不愈
何横涇好色平居進熱劑偶與方靈谷對奕呼小童取
一釐散來童誤聽為七釐也何時扣子布算不及觀
遽服之是夕卒于書齋後十餘年孫理庵倩居其室
偶至書齋見一人仰卧榻上問之答曰我何横涇也
孫大駭疾走不十日卒(雲間雜誌/ 無名氏)
秀州張生本郡中虞侯其妻遇神人自稱皮場大王授
以癰疽異方一册且誨以手法遂用醫著俗呼張小
娘子又轉以教厥夫吳人章縣丞祖母章子厚妾也
年七十疽發於背邀治之張先潰其瘡以盞貯所泄
膿穢澄滓視之其凝處紅如丹砂謂丞曰此服丹藥
毒所致也丞怒曰老人平生尚不服一暖藥况于丹
乎何妄言若是病人聞之亟呼曰其説是也我少在
汝家時每相公餌服大丹必使我輩伴服一粒積久
數多故貯蓄毒根今不可悔矣張謝去母竟以是終
(李日華六/研齋筆記)
陳良甫治一富室男子鼻血不止六脈洪數究竟云服
丹藥太過遂用黄連黄芩大黄為末水煎服愈調服
亦可(良方/)
無錫華氏年六十患背瘡潰發大如旋盤而色赤想是
平日多服金石藥毒發所致問之果然因令侵晨飲
羊血三五升始用退熱解毒生氣血之劑熁以生肌
膏半月後肌生膿少予因歸令服此藥百餘貼方可
全安一月後復來招徃視其瘡皮肉已堅厚如常但
食少無力因問前日之藥服㡬何曰瘡將平遂止不
服脈之沉微甚因知其氣血只可供給瘡平而已于
真氣則已竭不可治即古人所謂死於瘡結痂之後
果不出半月而死此膿出後之虚若因虚而發癰疽
者亦然(藥要/或問)
張忠定公安道居南都煉丹一爐養火數十年丹成不
敢服時張芻聖民守南都羸瘠殊甚聞有此丹堅求
餌之安道云不敢吝也但此丹服火之久不有大功
必有大毒不可遽服聖民求之甚力乃以一粒如粟
大以與之且戒宜韜藏慎勿輕餌聖民得之即吞焉
不數日便血不止五臟皆糜潰而下竟死云(張邦基/墨莊漫)
(録/)
士大夫服丹砂死者前此固不一余所目擊林彦振平
日充實飲啖兼人居吳下每以强自誇有醫周公輔
言得宋道方煉丹砂祕術可延年而後無害道方拱
州良醫也彦振信之服三年疽發于腦始見髮際如
粟越兩日項頷與胸背畧平十日死方疾亟時醫使
人以帛漬所潰膿血濯之水中澄其下畧有丹砂蓋
積于中與毒俱出也謝任伯平日聞人畜伏火丹砂
不問其方必求之服唯恐盡去嵗亦發腦疽有人與
之語見其疾將作俄頃覺形神頓異而任伯猶未之
覺既覺如風雨經夕死十年間親見此兩人可以為
戒矣(避暑録藴葉/夢得少)
吳興吳景淵刑部服硫黄人罕有知者其後二十年子
橐為華亭市易官發背而卒乃知流毒傳氣尚及其
子可不戒哉(泊宅/編)
續名醫類案卷二十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