歷算全書
歷算全書
欽定四庫全書
厯算全書巻五
宣城梅文鼎撰
厯學疑問補下
論太陽過宫
問舊厯太陽過宫與中氣不同今何以復合為一曰新厯之
測算精矣然其中不無可商當俟後來詳定者則此其一端
也何則天上有十二宫宫各三十度每嵗太陽以一中氣一節氣
共行三十度(如冬至小寒共行三十度大寒/立春又共行三十度其餘並同)滿二十四氣則十二宫
行一週故厯家恒言太陽一嵗周天也然而實考其度則
一嵗日躔所行必稍有不足雖其所欠甚微(約其差不過百/分度之一有半)
積至年深遂差多度(六七十年差一度六/七百年即差十度)是為嵗差厯家
所以有天周嵗周之名(天上星辰匀分十二宫共三百六十度是/為天周每嵗太陽十二中氣共行三百六)
(十度㣲弱/是為嵗周)漢人未知嵗差誤合為一故即以冬至日交星
紀而定之於牽牛逮晉虞喜等始覺之五代宋何
承天祖冲之隋劉焯等言之益詳顧治厯者株守成説不
敢輒用嵗差也至唐初傅仁均造戊寅元厯始用嵗差
而朝論多不以為然(亦如今人之不信西法人/情狃于習見大扺皆然)故李淳
風麟德厯復去嵗差不用直至𤣥宗開元某年僧一行
作大衍厯乃始博徴廣証以大暢厥㫖於是分天自為
天(即周天十二次宫/度其度終古不變)嵗自為嵗(即周嵗十二中氣日躔/所行天度其度嵗嵗微)
(移/)厯代遵用(所定嵗差年數微有/不同而大致無異)元世祖時用授時厯
郭守敬測定六十六年有八月而差一度回回泰西差
法略同(今定為七十年差/一度數亦非逺)故冬至日一嵗日躔之度已
週尚不能復於星紀之元度必再行若干日時而至星
紀(十二中氣/皆同一理)所以太陽過宮與中氣必不同日其法原
無錯誤其理亦甚易知徐李諸公深於厯術豈反不明
斯事乃復合為一真不可解推原厥故盖譯厯書時誤
仍回回厯太陽年之十二月名耳
問回回厯亦知嵗差何以誤用宮名為月名曰回回厯
既以十二個月為太隂年而用之紀嵗不用閏月然如
是則四時之寒燠温凉錯亂無紀因别立太陽年以周
嵗日躔匀分三百六十度又匀分為十二月以為耕斂
之節而起算春分是亦事勢之不得不然(堯典寅賔出/日始於仲春)
(即此一事亦足徴/西厯之本於羲和)但彼以春分為太陽年之第一月第
一日遂不得復用古人分至啟閉之法及春夏秋冬正
名(古者以立春立夏立秋立冬春分秋分冬至夏至為/八節其四立並在四孟月之首以為四時之節謂之)
(啟閉二分二至並在四仲月之中居春夏秋冬各九十/一日之半皆自然之序不可移易今回厯之太陽年既)
(以春分為嵗首則是以仲春之後半月為正旦而割其/前半个月以益孟春共四十五日竒遂一併移之於嵗)
(終而孟春之前半改為十一月之後半孟春之後半合/仲春之前半共三十日改為十二月即春夏秋冬之四)
(時及分至啟閉之八節孟仲季之月名無一與/之相應名不正則言不順遂不復可得而用矣)故遂借
白羊等十二宮以名其太陽年之月彼非不知天度有
嵗差白羊不能板定於春分然以其時春分正在白羊
姑借此名之以紀月數(即此而知回厯初起/時其年代去今非逺)歐邏巴厯
法因回厯而加精大致並同回厯故遂亦因之耳徐文
定公譯厯書謂鎔西洋之精算入大統之型模則此處
宜為改定使天自為天嵗自為嵗則嵗差之理明而天
上星辰宮度各正其位矣(如晝夜平即為二分晝極長/即為夏至不必問其日躔是)
(何宫度是之謂嵗自為嵗也必太陽行至降婁始命為/日躔降婁之次大陽行至鶉首始命為日躔鶉首之次)
(不必問其為春分後幾日夏至/後幾日是之謂天自為天也)顧乃因仍回厯之宮名
而以中氣日即為交宮之日則嵗周與天周復混而為
一於是嵗差之理不明(如星紀之次常有定度而冬至/之日度漸移是生嵗差若冬至)
(日即躔星紀嵗嵗相/同安得復有嵗差)而天上十二次宮度名實俱亂(天/上)
(十二宮各有定星定度若隨節/氣移動則名實俱左後篇詳之)是故厯法至今日推步
之法已極詳明而不無有待商酌以求盡善者此其一
端也問者曰厯所難者推步耳若此等處改之易易(但/於)
(各中氣後查太陽實躔/某宮之度即過宮真日)但厯書中所作諸表多用白羊
金牛等宮名以為别識今欲通身改換豈不甚難曰否
否厯書諸表雖以白羊金牛等為題而其中之進退消
長並從節氣起算今但將宮名改為節氣即諸表可用
不必改造有何難哉(如厯從白羊起者即改白羊初度/為春分初度表從磨羯起者即改)
(磨羯初度為冬至初度厯書諸表依舊可/用但正其名不改其數更無煩於推算)
論周天十二宮並以星象得名不可移動
問天上十二宫亦人所名今隨中氣而移亦何不可之
有曰十二宫名雖人所為然其來久矣今攷宮名皆依
天上星宿而定非漫說者如南方七宿為朱鳥之象(史/記)
(天官書栁為鳥注注即咮咮者朱鳥之喙也七星頸為/員官頸朱鳥頸也員官嚨㗋也張為素素即嗉鳥受食)
(之處也翼為羽/翮朱鳥之翼)故名其宫曰鶉首鶉火鶉尾(鶉即朱鳥/乃鳳也)
東方七宿為蒼龍(天官書東宫蒼龍房心心為明堂今/按角二星象角故一名龍角氐房心)
(象龍身心即其當心之處故/心為明堂尾宿即龍之尾)故其宮曰夀星(封禪書武/帝詔天下)
(尊祀靈星正義靈星即龍星也張晏曰/龍星左角曰天田則農祥也見而祀之)曰大火(心為/大火)曰
析木(一名析木之津以/尾箕近天河也)北方七宿為𤣥武(天官書北/宫𤣥武)其
宮曰星紀(古以斗牛為列宿之/首故星自此紀也)曰𤣥枵(枵者虚也即虛/危也又象龜蛇)
(為𤣥/武也)曰娵訾(一名娵訾之口以室壁二宿各二/星兩兩相對而形正方故象口也)西方七
宿為白虎(天官書奎曰封豕參為白虎三星直者是為/衡其外四星左右肩股也小三星隅置曰觜)
(觽為/虎首)其宫曰降婁(以婁宿/得名也)曰大梁曰實沈由是以觀十
二宮名皆依星象而取非漫設也堯典日中星鳥以其
時春分昏刻朱鳥七宿正在南方午地也日永星火以
其時夏至初昏大火宮在正午也(火即/心宿)宵中星虛以其
時秋分昏中者𤣥枵宫也即虛危也日短星昴以其時
冬至昏中者昴宿也即大梁宮也厯家以嵗差攷之堯
甲辰至今已四千餘嵗嵗差之度已及二宮(以西率七/十年差一)
(度約之凡差/六十餘度)然而天上二十八舎之星宿未嘗變動故
其十二宮亦終古不變也若夫二十四節氣太陽躔度
盡依嵗差之度而移則嵗嵗不同七十年即差一度(亦/据)
(今西術/推之)安得以十二中氣即過宮乎試以近事徴之元
世祖至元十七年辛巳冬至度在箕十度至今康熙五
十八年己亥冬至在箕三度其差盖已將七度而即以
箕三度交星紀宫則是至元辛巳之冬至宿(箕十/度)已改
為星紀宮之七度再一二百年則今己亥之冬至宿(箕/三)
(度/)為星紀宮之初度者又即為星紀宮之第三度而尾
宿且浸入星紀矣積而久之必將析木之宫(尾/箕)盡變為
星紀大火之宮(氏房/心)盡變為析木而十二宫之星宿皆
差一宮(凖上論之角亢必為大火翼軫必為夀星柳星/張必為鶉尾井鬼必為鶉火而觜參為鶉首胃)
(昴畢為實沈奎婁為大梁而娵訾為降婁虛/危為娵訾斗牛為𤣥枵二十八宿皆差一宮)即十二宮
之名與其宿一一相左又安用此名乎再積而久之至
數千年後東宮蒼龍七宿悉變𤣥武(嵗差至九十度時/角亢氐尾心房箕)
(必盡變為星紀𤣥/枵娵訾並倣此)南宮朱鳥七宿反為蒼龍西宮白虎
七宿反為朱鳥北宮𤣥武七宿反為白虎國家頒厯授
時以欽若昊天而使天上宿度宮名顛倒錯亂如此其
可以不亟為釐定乎
又試以西術之十二宮言之夫西洋分黄道上星為十
二象雖與羲和之舊不同然亦皆依星象而名非漫設
者如彼以積尸氣為巨蠏第一星盖因鬼宿四星而中
央白氣有似蠏筐也所云天蝎者則以尾宿九星卷而
曲其末二星相並如蠍尾之有岐也所云人馬者謂其
所圖星象類人騎馬上之形也其餘如寶瓶如雙魚如
白羊如金牛如隂陽如獅子如雙女如天秤以彼之星
圖觀之皆依稀彷彿有相似之象故因象立名今若因
節氣而每嵗移其宫度積而久之宮名與星象相離俱
非其舊而名實盡淆矣
又按西法言嵗差謂是黄道東行未嘗不是如今日鬼
宿已全入大暑日躔之東在中法嵗差則是大暑日躔
退回鬼宿之西也在西法則是鬼宿隨黄道東行而行
過大暑日躔之東其理原非有二尾宿之行入小雪日
躔東亦然夫既鬼宿已行過大暑東而猶以大暑日交
鶉火之次則不得復為巨蠏之星而變為師子矣尾宿
已行過小雪後而猶以小雪日交析木之次則尾宿不
得為天蝎而變為人馬宮星矣即詢之西來知厯之人
有不啞然失笑者乎
論西法恒星嵗即西月日亦即其齋日並以太
陽過宫為用而不與中氣同日
問西法以太陽㑹恒星為嵗謂之恒星年恒星既隨黄
道東行則其恒星年所分宮度亦必不能常與中氣同
日厯書何以不用曰恒星年即其所頒齋日也其法以
日躔斗四度為正月朔故曰以太陽㑹恒星為嵗也其
斗四度盖即其所定磨羯宮之初度也(在今時冬至/後十二日)自
此日躔行滿三十度即為第二月交寶瓶宫(餘月並同/皆以日躔)
(行滿三十度交一宮即/又為一月而不論節氣)然其十二月之日數各各不同
者以黄道上有最髙卑差而日躔之行度有加减也(如/磨)
(羯宫日躔最卑行速故二十八日而行一宫即成一月/若巨蠏宫日躔最髙行遲故三十一日而行一宫始成)
(一月其餘宮度各以其或近最卑或近最髙遲速之行/不同故日數皆不拘三十日並以日躔交宫為月不論)
(節/氣)是則其所用各月之第一日即太陽交宫之日原不
與中氣同日而且嵗嵗微差至六七十年恒星東行一
度即其各宮並東行一度而各月之初日在各中氣後
若干日者又増一日矣(如今以冬至後十二日為嵗首/至嵗差一度時必在冬至後十)
(三日餘/盡然)此即授時厯中氣後幾日交宮之法乃嵗差之
理本自分曉而厯書中不甚發揮斯事者亦有故焉一
則以月之為言本從太隂得名故必晦朔弦望周而後
謂之月今反以太陽所躔之宮度為月而置朔望不用
是名為月而實非月大駭聽聞一也又其第一月既非
夏正孟春亦非周正仲冬又不用冬至日起算非厯學
履端於始之義事體難行二也又其所用齋日即彼國
所頒行之正朔歐邏巴人私奉本國之正朔宜也中土
之從其教者亦皆私奉歐邏之正朔謂國典何故遂隠
而不宣三也(初造厯書事事闡發以冀人之信從惟/此齋日但每嵗𫝊單伊教不筆於書)然
厯書所引彼中之舊測每稱西月日者皆恒星年也其
法並同齋日皆依恒星東行以日躔交磨羯宮為嵗旦
而非與冬至中氣同日也此尤為太陽過宮非中氣之
一大證據矣
或曰厯書所引舊測多在千餘年以前然則西月日
之興所從來久矣曰殆非也唐始有九執厯元始有
回回厯歐邏巴又從回厯加精必在回厯之後彼見
回回厯之太隂年太陽年能變古法以矜竒創故復
變此西月日立恒星年以勝之若其所引舊測盖皆
以新法追改其月日耳
論恒氣定氣
問舊法節氣之日數皆平分今則有長短何也曰節氣
日數平分者古法謂之恒氣(以嵗周三百六十五日二/十四刻竒平分為二十四)
(氣各得一十五日二/十一刻八十四分竒)其日數有多寡者謂之定氣(冬至/前後)
(有十四日竒為一氣夏至前後有十六日為一氣其餘/節氣各各不同並以日行盈厯而其日數减行縮厯而)
(其數/増)二者之算古厯皆有之然各有所用唐一行大衍
厯議曰以恒氣注厯以定氣算日月交食是則舊法原
知有定氣但不以之註厯耳譯西法者未加詳考輒謂
舊法春秋二分並差兩日則厚誣古人矣夫授時厯所
註二分日各距二至九十一日竒乃恒氣也(厯經厯草/皆明言恒)
(氣/)其所註晝夜各五十刻者必在春分前兩日竒及秋
分後兩日竒則定氣也定氣二分與恒氣二分原相差
兩日授時既遵大衍厯議以恒氣二分註厯不得復用
定氣故但於晝夜平分之日紀其刻數則定氣可以互
見非不知也且授時果不知有定氣平分之日又何以
能知其日之為晝夜平分乎夫不知定氣是不知太陽
之有盈縮也又何以能算交食何以能算定朔乎(經朔/猶恒)
(氣定朔猶定氣望/與上下弦亦然)夫西法以最髙卑䟽盈縮其理原精
初不必為此過當之言良由譯書者並從西法入手遂
無暇參稽古厯之原流而其時亦未有能真知授時立
法之意者為之援据古義以相與虛公論定故遂有此
等偏說以來後人之疑議不可不知也
其所以為此說者無非欲以定氣注厯使春秋二分
各居晝夜平分之日以見授時古法之差兩日以自
顯其長殊不知授時是用恒氣原未嘗不知定氣不
得為差而西法之長於授時者亦不在此以定氣注
厯不足為竒而徒失古人置閏之法欲以自暴其長
反見短矣故此處宜酌改也後條詳之
再論恒氣定氣
問授時既知有定氣何為不以註厯曰古者註厯只用
恒氣為置閏地也春秋傳曰先王之正時也履端於始
舉正於中歸邪於終(邪與餘同/謂餘分也)履端於始序則不愆舉
正於中民則不惑歸邪於終事則不悖盖謂推步者必
以十一月朔日冬至為起算之端故曰履端於始而序
不愆也又十二月之中氣必在其月如月内有冬至斯
為仲冬十一月月内有雨水斯為孟春正月月内有春
分斯為仲春二月餘月並同皆以本月之中氣正在本
月三十日之中而後可名之為此月故曰舉正於中民
則不惑也若一月之内只有一節氣而無中氣則不能
名之為何月斯則餘分之所積而為閏月矣閏即餘也
前此餘分累積歸於此月而成閏月有此閏月以為餘
分之所歸則不致春之月入於夏且不致今冬之月入
於明春故曰歸邪於終事則不悖也然惟以恒氣註厯
則置閏之理易明何則恒氣之日數皆平分故其每月
之内各有一節氣一中氣(假如冬至在十一月朔則必/有小寒在其月望後若冬至)
(在十一月晦則必冇大雪節/氣在其月望前餘月並然)此兩氣策之日合之共三
十日四十三刻竒以較每月常數三十日多四十三刻
竒謂之氣盈又太隂自合朔至第二合朔實止二十九
日五十三刻竒以較每月三十日又少四十六刻竒謂
之朔虛合氣盈朔虛計之共餘九十刻竒謂之月閏乃
每月朔策與兩氣策相較之差也(假如十一月經朔與冬/至同時刻則大寒中氣)
(必在十二月經朔後九十刻而雨水中氣必在次年/正月經朔後一日又八十刻竒其餘月並準此求之)積
此月閏至三十三个月間(即二年零/九個月)其餘分必滿月策
而生閏月矣閏月之法其前月中氣必在其晦後月中氣
必在其朔則閏月只有一節氣而無中氣然後名之為
閏月(假如閏十一月則冬至必在十一月之晦大寒必/在十二月之朔而閏月只有小寒節氣更無中氣)
(則不可謂之為十一月亦不可謂之/為十二月即不得不名之為閏月矣)斯乃自然而然天
造地設無可疑惑者也一年十二個月俱有兩節氣惟
此一個月只一節氣望而知其為閏月今以定氣註厯
則節氣之日數多寡不齊故遂有一月内三節氣之時
又或有原非閏月而一月内反只有一中氣之時其所
置閏月雖亦以餘分所積而置閏之理不明民乃惑矣
然非西法之咎乃譯書者之踈略耳何則西法原只有
閏日而無閏月其仍用閏月者遵舊法也亦徐文定公
所謂鎔西洋之巧算入大統之型模也按堯典云以閏
月定四時成嵗乃帝堯所以命羲和萬世不刋之典也
今既遵堯典而用閏月即當遵用其置閏之法而乃不
用恒氣用定氣以滋人惑亦昧於先王正時之理矣是
故測算雖精而有當酌改者此亦一端也
今但依古法以恒氣註厯亦仍用西法最髙卑之差以
分晝夜長短進退之序而分註於定氣日之下即置閏
之理昭然衆著而定氣之用亦並存而不廢矣
又按恒氣在西法為太陽本天之平行定氣在西法為
黄道上視行平行度與視行度之積差有二度半弱西
法與古法略同所異者最髙衝有行分耳古法恒氣注
厯即是用太陽本天平行度數分節氣
論七政之行並有周有轉有交
問月五星之行並有周天有盈縮遲疾有出入黄道之
交㸃共三事也太陽亦然乎曰並同也太陽終古行黄
道則無出入黄道之交㸃然而黄道出入於赤道亦可
名交是故春秋二分即其交㸃亦如月離之有正交中
交也因此而日躔有南陸北陸之行古者謂之發斂(行/南)
(陸為發行北陸為斂並以/其離北極之逺近言之)於是而四時之寒燠以分晝
夜刻之永短有序皆交道之所生以成嵗周是故嵗周
者即太陽之交道也與月離之交終同也然以嵗差之
故(西法謂之/黄道東行)故每嵗三百六十五日二十四刻竒(此以/授時)
(古率/言之)已滿嵗周矣又必加一刻有半(亦依古/率約之)始能復躔
冬至元度(假如本年冬至日躔箕宿三度八十分次年/冬至必在箕宿三度七十分竒是嵗序已周)
(而元度未復故必於三百六十五日二十四刻竒/之外復加一刻有半始能復躔於箕三度八十分)是為
太陽之周天與月行之周天同也月行周天與交終原
非一事是故太陽之周天與嵗周原為兩事也然太陽
之行有半年盈厯半年縮厯即恒氣定氣之所由分(古/法)
(起二至西法起最/髙冲尤為親切)亦如月離之轉終是又為一事合之
前兩者(嵗周與/周天)共為三事乃七政之所同也
按月離交終以二十七日二十一刻竒而隂厯陽厯之
度一週在月周天前以較周天度為有欠度也轉終以
二十七日五十五刻竒而遲厯疾厯之度一週在月周
天後以較周天度為有餘度也月周天之日數在二者
之間亦二十七日又若干刻而周雖同大餘不同小餘
當其起算之初所差不過數度(如交終與轉終相差三/十四刻竒即其差度為)
(四五/度)積至一年即差多度(太隂每年行天十三周/半即相差六十餘度)故其
差易見日躔嵗周以二十四節氣一週為限因有恒星
東行之嵗差故其度在周天前以較周天度為有欠分
也(約為七十/分度之一)日躔盈縮以盈初縮末縮初盈末一週為
限因最髙有行分故其度在周天後以較周天度為有
餘分也(亦約為七十/分度之一)以一嵗言之三者並同大餘即小餘
亦不甚逺(嵗周三百六十五日二十四刻竒増一刻半/即周天又増一刻半即盈縮厯周但差刻不)
(差/時)積其差至七十年即各差一度(嵗周不及周天七十/年差一度即恒星東)
(行之嵗差而盈縮厯至七十年又過於周天一度即最/髙之行于是嵗周與盈縮厯周共相差二度並至七十)
(年而後/知之也)故其差難見(七十年只差一/度故難見也)然雖難見其理則
同(以周天之度為主則嵗周之差度退行亦如太隂交/終差度之毎交逆退也而盈縮入厯之差度于周天)
(為順行亦如太隂之轉終差度毎/轉順行也而周天度則常不動)但以太隂之交轉周
比例之則判然三事不相凌雜矣
問厯法中所設交差轉差即此事乎曰亦微有不同盖
交差轉差是以交終轉終與朔策相較(或言其日或/言其度並同)兹
所論者是以交終轉終與周天相較故其數不同也其
數不同而厯法中未言者何也縁厯家所言在交食故
於定朔言之綦詳而月之周天反略惟陳星川(壤/)袁了
凡(黄/)所撰厯法新書明立太隂周天日數謂之月周與
交終轉終並列為三實有禆於厯學而人或未知故特
著之
又徴之五星亦皆有周天有厯周(即盈縮如/月之入轉)有正交中
交是故此三事者日月五星之所同也知斯三者於厯
學思過半矣(外此則月有朔望五星有叚目並以距日/之逺近而生故大陽所與月五星同者惟)
(此三/事)
論月建非專言斗柄
問行夏之時謂以斗柄初昏建寅之月為嵗首議者以
冬至既有嵗差則斗柄亦從之改度今時正月不當仍
為建寅其說然乎曰不然也孟春正月自是建寅非闗
斗柄其以初昏斗柄建寅者注釋家未深攷也何則自
大撓作甲子以十日為天干(自甲/至癸)十二子為地支(自子/至亥)
天道圓故以甲乙居東丙丁居南庚辛居西壬癸居北
戊巳居中參同契所謂青赤白黒各居一方皆禀中央
戊巳之功也十干以配五行圓轉周流故曰天干也地
道方故以寅夘辰列東巳午未列南申酉戍列西亥子
丑列北易大傳所謂帝出乎震齊乎㢲相見乎離致役
乎坤說言乎兊戰乎乾勞乎坎成言乎艮自東而南而
西而北其道左旋周而復始也是十二支以配四時十
二月静而有常故曰地支也天干與地支相加成六十
甲子以紀嵗紀日紀時而皆凖於月以嵗有十二月也
此乃自然而然之序不可増減不可動移是故孟春自
是寅月何嘗以斗柄指寅而後謂之寅月哉如必以斗
柄指寅而謂之寅月則亦有寅年寅月寅時豈亦以斗
柄指寅而後得以謂之寅乎是故堯典命羲仲宅嵎夷
平秩東作以殷仲春次命羲叔宅南交平秩南訛以正
仲夏次命和仲宅西平秩西成以殷仲秋次命和叔宅
朔方平在朔易以正仲冬此四時分配四方而以春為
嵗首之証也夫既有四仲月以居夘午酉子之四正則
自各有孟月季月以居四隅仲春既正東為夘月其孟
春必在東之北而為寅月何必待斗柄指寅乎故日中
星鳥日永星火宵中星虛日短星昴並祗以晝夜刻之
永短為慿以昏中之星為斷未嘗一言及於斗柄也
又攷孔子去堯時已及千五百嵗嵗差之度已二十餘
度若堯時斗柄指寅孔子時必在寅前二十度而指丑
矣豈待今日而後知乎然孔子但言行夏之時盖以孟
春為嵗首於時為正非以斗柄指寅而謂之寅月也
又攷嵗差之法古雖未言然而月令昏中之星已不同
於堯典則實測當時之星度也然堯典祗舉昏中星而
月令兼言旦中又舉其日躔所在又於堯典四仲月之
外兼舉十二月而備言之可謂詳矣然未嘗一語言斗
杓指寅為孟春
又攷史記律書以十律配十二月之所建地支而疏其
義兼八風二十八舎以為之說而並不言斗建惟天官
書略言之其言曰杓擕龍角衡殷南斗魁枕參首用昏
建者杓夜半建者衡平旦建者魁是則衡亦可言建魁
亦可言建而非僅斗杓夜半亦有建平旦亦有建而非
止初昏其言甚圓以是而知正月之為寅二月之為卯
皆一定不可移而斗之星直之即謂建固非以初昏斗
柄所指而命之為何月也然則謂行夏之時是以斗柄
建寅之月為嵗首者盖注釋家所據一家之說而未詳
厥故也今乃遂據其說而欲改正月之建寅可乎不可
乎
再論斗建
問說者又以各月斗柄皆指其辰惟閏月則斗柄指兩
辰之間由今以觀其說亦非歟曰非也周天之度以十
二分之各得三十度竒(在西法為/三十度)凡各月中氣皆在其
三十度之中半各月節氣皆居其三十度之首尾今依
其說斗柄所指各在其月之辰則交節氣日斗柄所指
必在兩辰之間矣(假如立春為正月節則立春前一日/斗柄所指在丑立春後一日斗柄指)
(寅而立春本日斗柄所指必/在丑與寅之間餘月皆然)十二節氣日皆指兩辰之
間又何以别其為閏月乎若夫閏月則只有節氣無中
氣其節氣之日固指兩辰之間矣然惟此一日而已其
前半月後半月並非兩辰之間也(假如閏正月則雨水中/氣在正月晦春分中氣)
(在二月朔而閏月只有驚蟄節在月望則其前半月必/指寅後半月必指卯惟驚蟄日指寅與卯之交界縫中)
(可謂之兩辰間/閏在餘月亦然)地盤周圍分為十二辰首尾鱗次如環
無端又何處設此三十度於兩辰間以為閏月三十日
之所指乎凡若此等習說並由未經實測而但知斗杓
所指為月建遂岐中生岐成此似是而非之解天下事
每壊於一知半解之人往往然也
又按斗柄之星距北極只二十餘度必以北極為天頂
而後可以定其所指之方今中土所處在斗杓之南仰
而觀之斗杓與辰極並在天頂之北其斗杓所指之方
位原難清楚故古人祗言中星不言斗杓盖以此也(如/淮)
(南子等書言招揺東指而天下皆/春不過大槩言之原非以此定月)
又按𫝊言營室之中土功其始火之初見期於司里又
言水昏正而栽日至而畢詩亦言定之方中作於楚宫
又言七月流火九月授衣古之人以星象授人時如此
者不一而足也若以嵗差攷之則於今日並相差一二
旬矣然而當其時各據其時之星象為之著令所以使
民易知也而終未有言斗杓指何方而作何事者則以
其方位之難定也十二月建之非闗斗柄明矣是故斗
柄雖因嵗差而所指不同正月之建寅不可易也
論古頒朔
問論語子貢欲去告朔之餼羊孔子不然其說曰我愛
其禮不知周制頒厯其式如何曰頒朔大典也盖王政
在其中矣古者天子常以冬月頒來嵗十二月之朔於
諸侯諸侯受而藏諸祖廟月朔則以特羊告廟請而行
之如是其隆重者何也盖既曰請而行之則每月内各
有當行之政令頒於天子而諸侯奉行惟謹焉故告朔
之後即有視朔聽朔之禮所以申命百官有司以及黎
庶相與恪遵以奉一王之大法此之謂奉正朔也是故
大之有朝覲㑹同之期有隣國聘問之節有天子巡狩
朝於方岳之時(此等大禮皆以年計而必冇定期如虞/書東巡狩必於仲春南巡狩必於仲夏)
(之/類)其於宗廟也有禴祠烝嘗四時之祭有畊籍田夫人
親蠶以預備粢盛衣服之需其於羣神也有山川社稷
祈榖報嵗八蜡五祀之典其於黌序也有上丁釋菜冬
夏詩書春秋羽籥之制其於農事也有田畯勸農播種
収穫溝洫隄防築場納稼之務有飲射讀法遒人徇鐸
之事其於軍政也有蒐苖獮狩振旅治兵之政其於土
功也有公旬三日之限其於刑罰也有宥過釋滯折獄
致刑之月又如藏氷用氷出火内火仲夏斬陽木仲冬
斬隂木獺祭魚然後漁人入澤梁豺祭獸然後田獵之
類凡若此者皆順四時之序以為之典章先王之所以
奉若天道也而一代之典制既藏之太府恪守無斁矣
又毎嵗頒示諸侯以申命之諸侯又於每月之朔告於
祖廟請而奉行之天子本天以出治無一事敢違天時
諸侯奉天子以治其國無一事不遵王命以上順天時
唐虞三代所以國無異俗家無異教道德一而風俗同
盖以此也故曰頒朔告朔實為大典而王政因之以行
也周既東遷矣王政不行魯不吿朔他國可知盖視為
弁髦久矣厥後遂有司厯再失閏之愆而大夫陪臣之
僭亂紛紛矣以秉禮之國而蔑棄王朝大典何怪其羣
相效尤是故夫子曰我愛其禮盖庶幾因此羊而念及
先王之典也如謂頒朔祗以識月之大小辨朔望生明
死魄之干支何取乎每月告廟之繁文也哉由是以觀
則三代時所頒之厯可知己矣
論厯中宜忌
問厯法中宜忌之說古有之乎曰無之也盖起近代耳
堯之命羲和也曰敬授人時曰東作西成曰允釐百工
庶績咸熙厯之大用盖如此也何嘗有選擇之事乎司
馬遷曰閱隂陽之書使人拘而多畏其說盖起於戰國
之時夫箕子陳洪範其七曰稽疑古者有大政既斷之
於主心又謀及卿士謀及庶人矣然必謀及卜筮古聖
人不敢自專自用而必協謀於神人盖其慎也戰國力
爭此義不明太卜筮人之官廢疑事無所决隂陽家言
乃紛然以出矣隋唐之季其說愈多故呂才援引古義
著論以非之可謂深切著明矣然而教化不行吉凶福
禍之說深中於人心黠者乘之各立異說以恫喝聾俗
愈出愈攴六十干支而選擇之書乃有九十餘家同此
一日而此以為大吉彼以為大凶令人無所適從誣民
惑世莫此為甚今官厯宜忌本於選擇厯書不知其為
元時所定明初所定然攷史志厯代言厯者初無一字
及於選擇又如羅計四餘郭守敬厯經所無而大統増
入之然則此等不經之說並元統郭伯玉等所為耳原
其初意或亦欲假此以定民之趨然官厯雖頒宜忌而
民間偏惑通書通書既非一種而術者私書更多雖户
說以渺論不能止也今若能一切刪去只載宜行政事
及南北耕耘収穫之節則唐虞三代敬天勤民之至意
復覩今日豈不快哉
洪武中解大紳庖西封事曰治厯明時授民作事但申
播植之宜何用建除之謬方向煞神事甚無謂孤虛宜
忌亦且不經東行西行之論天德月德之云臣料唐虞
之厯必無此等之文所宜著者日月之行星辰之次仰
觀俯察事合逆順七政之齊正此類也按此說甚正惜
當時不能用然實為定論聖人所不易也
論治厯當先正其大其分秒微差可無深論
問厯法至今日可謂詳且宻矣然徴諸交食亦或有微
差之刻何歟曰此可以不必深論者也攷漢時不知定
朔故日食或不在朔或差而前則食於晦差而後則食
於初二日直至唐李淳風麟德厯始用定朔於是蝕必
在朔無差日矣然尚有差時厥後大衍厯所推益宻宣
明厯又立氣刻時三差至宋統天厯紀元厯又加詳焉
迨元授時厯遂無差時但有差刻今西厯言東西南北
差以黄道九十度限為宗其理益明其法益善然而亦
或有時而差刻分者何也今夫盆盎之中可以照物池
沼澄清則岸上之人物花鳥山陵樹木畢現其中然而
其邊際所域必有所改易兩鏡相照則多鏡層現於一
時而六層以上必有所窮况乎以八尺之璣衡測大圓
之宮度其大小之比例道里之遼濶不可以億計而因
積候之多用算之巧遂致交食應期虧復應候東西南
北方向胥符而但有晷刻之後先分秒之同異即謂之
不差可矣國家治厯所重者順天出治以敬授人時日
食之類所重在於修省至於時刻小差原非所重但當
令司厯者細加測候詳紀其所差之數以待後來修厯
者使有所據依以益精其推步而已斷不可因小節之
微差而輒更成法也漢唐宋厯法屢改而多不效元明
三四百年守一授時法而交食不效只數事而已况今
新厯又加精於授時何必復加更變乎或謂厯算之差
由於尾數予謂此一端耳尾數有丢収無闗大數所難
者乃根數耳盈縮遲疾之根雖有離朱無所施其目並
由年深日久然後知之又如最髙之行利氏所定與今
所用不同皆根之差厯所以取象於革也
厯算全書卷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