廣川畫跋
廣川畫跋
欽定四庫全書
廣川畫跋卷四 宋 董逌 撰
舞馬圖
舞馬圖唐人所作也其為馬異於今者衆矣或角或距
朱尾白鬛蓋所用於舞者其馬果有異邪唐記千秋節
令馬舞於勤政樓下故張說有聖代昇平萬嵗千秋等曲
當時歌曰試聴紫騮歌樂府如何騄驥舞華陽上既幸
蜀馬㪚人間田承嗣内之廏下他日樂作軍中馬舞櫪
上以為不祥殺之然唐之為戯尚矣余聞大樂之野夏
后啓於此舞九代馬宋膺異物志大宛馬或有解人語
及知音舞與鼔節相應宋大明五年吐谷渾拾寅獻舞
馬故謝莊與肆夏已升采齊既薦始裴囘而龍娩終沃
若而鸞盼則馬舞應樂自古有之豈獨唐世之所為哉
畫者特以記其所見爾
别書韋偃畫驢
韋偃戱作驢羣圖法善寺諸盧惡之豈以配馬而為之
邪觀杜子美詩則松石人馬皆其所能故以畫名於今
偃之餘畫殆絶矣惟以此名世然逺岸長坂叢林灌木
筆力有餘而景象不窮知偃之能也觀其草柔氣調放
牧時出煙雨漲空縈流細帶遨嬉以適奔踶自逸齧草
者並驅赴流者争趨立者睢盱臥者于愉嗅地若無營
仰天若無拘鳴聲之宏亦若有聴者而自居彼蔵彦者
將逐其後而求之謂夫聰敏寛詳髙㫖逺暢以為厯無
定主者將五百嵗而仙邪豈願帶胄而為衛運粮而成
功偹法駕於後宮求後飬於耀靈殿中者乎將自號以
山公强令僕因之有不受也豈求於宮亭侯之爵而樂
桐廬之封哉雖世充之大建徳之小且無往而非適也
求偃之畫者當得於此意然後辨之
杜子美騎驢圖
杜子美放於酒者也順性所安不束禮法睥睨天地間
盱衡而傲王侯彼既逃於天絆矣豈人得而覊絡之者
邪其乗驢歴市望旗亭逐麴車餔糟飲醨欹傾頓委其
子捉轡持之吾意其當在長安而旅食時也不然蹲踏
權門無所傾倒將尋諸孫而食乎或者借乎東家方自
力而朝天邪至若掉轡放策踢鐙解鞅宜乎偃蹇扑覆
青脊目視矇瞳口刼呿吟垂涎下液痠凘凛栗猶且想
於跨銀鞍而傍險將以託死生於空闊哉乗既不知果
騎射而可倚而能不忘少壯時邪則其淪落於瞿唐之
石而不戒死生驚懼不入其胸中者邪吾以是知其然
也
書王仲千南唐猩猩圖
酈善長説猩猩形如猿人面身有黄毛姿顔端正善學
人語今考於圖信猿形矣而毛色黝黝則與此説異然
猿亦有色黄黎者恐猩猩其類亦二色圖與説各據其
一不足疑也昔阮研使青谿見邑人説猩猩好酒及屐
獵人置酒山谷常行路百數為羣知人設張取之乃呼
其父祖名而詈曰奴欲殺我舍爾去也復還試飲不覺
大醉無一得脱禽者將烹之索其肥者乃自推擇泣而
相遣此則嶺蜀人用之以為餌非有貴於朱罽也後人
論猩猩者其説皆出王綱此事天下既信其説久矣余
未親見而察之姑紀其説
書𤣥奘取經圖
佛以常樂清浄為本空其在四等果位十地因名同入
如明自絶義路若由初地攝心過差别見則為世法王
發大音聲作大因縁開衆生一切疑誤立言垂教為標
月指使人得津梁豈廢人天所由道邪若作是見便以
言句求者終不得本來性法是執指而不釋者也故諸聖
掃滅由蹤惟恐留轍迹於世不得解者故曰聖人無迹
故無敝則求性空者雖無佛可也衆生根地不同故立
經法之教自梵經入中國五百年而教始偹然譯釋
或失法意夷夏異音不得正處故𤣥奘自五天竺得經
六百五十七西京翻經院嘗寫𤣥奘游西域路道所經
此圖豈傳是邪𤣥奘陳氏偃師人嘗至靈嵓方取經西
域庭栢西指凡十七年一日栢枝復東指其徒知師歸
當時謂負經東來常有雲若華蓋狀所至四人廢業此
書皆不及之得毋不盡傳邪昔神瑞中僧法顯嘗至天
竺其後惠僧繼之得經七十部而朱士行又自于闐得
般若九十章經既偹矣然今般若經分八㑹其四則奘
所譯也豈前世所得而遂不傳於唐奘等别得㫖意而
傳之邪
書張季鷹還吳江圖
吳江秋老霜乾木脱水葵岸菰縈絲帶水其時舉網出
鱸黑文白鱗宜騷人行子去國千里起江湖浩渺之思
後世知江東歩兵者求之於此則是也今圖季鷹櫂扁
舟下網取魚酌酒楓林下蓼雨蘋風白鷗出沒有以明
防前智以慮後意得其趣者不待論晉室之故知采南
山蕨飲三江水者非其本志也
書二祖調心圖
師子尊者得佛心印三十四年入游戯三昧與一世為
俳諧而不求道相獻笑者也故入酒家肆與過屠門者
與其在梵宮法苑果有異哉世不知者謂其混跡韜光
與世為街談厮役將以信其果也豈知道之所假不立知
見孰為麄言細語如行穢迹謂有異見相邪書傳阿育
出時有僧聞為摴蒱聲僂知那尊者行處夜入酒家果
為非道者哉
書常彦輔祅神像
元祐八年七月常君彦輔就開寳寺之文殊院遇寒熱
疾大懼不良及夜禱於祅神祠明日良愈乃祀於庭又
圖像歸事之屬某書且使教知神之休也祅祠世所以
奉梵相也其相希異即經所謂摩醯首羅有大神威普
救一切苦能攝伏四方以衛佛法當隋之初其法始至
中夏立祠頒政坊常有畨人奉事聚火祝詛竒幻變恠
至有出腹決膓吞火蹈刃故下俚庸人就以詛誓取為
信重唐祠令有薩寳府官主司又有梵祝以贊於禮事
其制甚重在當時為顯祠今君以禱獲應既應則祠既
祠則又使文傳其禮至矣與得悉唐國順大罽賓同號
祅神者則有别也(河南立徳坊及南市西坊有祅神祠/宇每年畨商祈福所士女烹宰鼓樂)
(酬之神後募一畨人為祅主取一刀刺腹刀出背亂攪/腹肚流血食頃噴水祝之平復如初凉州祅主以利刃)
(水歕釘之直至腋下身輕若飛須臾數百里至西祅神/前舞一曲却至舊袄所乃為拔釘一無所損段成式曰)
(俱徳建國鳥㶆河中難𣲖中有火祅相傳神本波斯國/王桀神通來此常見靈異因立祀内無象於大屋置立)
(大小爐舍檐郷西又東祠有銅馬國人言自天/下大食不信入祅祠將壊之忽火燒其兵遂止)
書蔡君安展子䖍馬
展子䖍作立馬而有走勢其為臥馬則有騰驤起躍勢
若不可奄覆也不知觀者曽求得於此乎世言伯樂善
相馬弟子方皋得其妙解謂可語真馬馬之真者將以
有而為之其趣偽矣則其謂牡而黄者是求人見而有
知者也不可謂已盡伯樂術矣立説者於此亦有分也豈
可不求其趣復謂方皋到伯樂地哉能知此者嘗見曺
將軍去展子䖍其間亦自是一地矣長安薛翁相馬得
一種妙明其取駿馬而入市去來人不見也此豈若滅
若沒若亡其一而見者不及視邪且謂馬至於此可復
有牝牡驪黄辨哉則凡立於前而論其百體具者果駑
駘者也
書蒲永昇畫水後
畫水欲得平漫勢如擘絮斷綿便是風卷皺文又欲迅
快不知放蕩瀉下流往往翻成沸湯要之自緩急不若
是也古人論水謂下筆多狂文者不知水脉者也若無
片浪髙低便不成水是坎水匯瀦而停者爾今之畫工
能無此患哉程徳孺出蒲永昇畫水并東坡所評請證
余説然此公所評無得而議者試舉為活水處尋其經
流迴遡而求其脈絡相尋如縈絲而下者子有見於此
乎
書李營丘山水圖
謝赫言畫者寫真㝡難而顧凱之則以為都在㸃睛處
故謂傳神寫照正在阿堵中爾世人論畫都失古人意
不知山水草木蟲魚鳥獸孰非其真者邪苟失形似便
是畫虎而狗者可論得其真哉營丘李咸熙士流清放
者也故於畫妙入三昧至於無蹊轍可求亦不知下筆
處故能無蓬塊氣其絶人處不在得真形山水木石煙
霞嵐霧間其天機之動陽開隂闔迅發警絶世不得而
知也故曰氣生於筆筆遺於象夫為畫而至忘畫者是
其形之適哉非得於妙解者未有遺此者也
閻立本渭橋圖
渭橋圖漢受呼韓邪朝正月於渭上者也紹聖三年邵
仲恭出其圖且訝其畫長闊逺近或不可料至芙蓉李
杏親見一時人馬屋木全失形似大不與今世畫工所
見相類此其理何哉余曰世之論畫謂其形似也若謂
形似長説假畫非有得於真象者也若謂得其神明造
其縣解自當脱去轍迹豈嫓紅配緑求衆後摹寫圏界
而為之邪畫至於此是解衣槃礴不能偃傴而趨於庭
矣恐世人未能以此求其下筆時也立本世以畫顯當
在荆州時得張僧繇畫初猶未觧曰定虚得名耳明日
又往曰猶是近代妙手明日又往曰名下定無虛士十
日不能去寢臥其下對之夫畫至於去轍迹者其難悟
如此後人畫未能辨筆畫而學不知形象所主見解又
非得若立本極其功用至於論畫一望而縣斷是非得
失者妄也但恐世之所論非真得詣絶而不留者當是
平平者爾若在四五間者猶可淺意求之其遇相什一
者果可辨其真偽哉若謂出於一二而得非數者恐非
立本不能言也
書阿房宮圖
宣徽南院使馮當世得阿房宮圖見謂絶藝紹聖三年
其子翊官河朔攜以示余考之此殆唐世善工所傳不
知其經意致思還自有所出哉將發於心匠者能自到
前人規矩地邪然信密緻善於位置屋木石甓皆有尺
度可求無毫髮遺憾處信全於技者也按始皇帝以咸
陽人多先王之宮庭小豐鎬之間帝王之都也乃營作
朝宮渭南上林苑中作前殿阿房東西四五百步南北
五十丈上可坐萬人下可建五丈旗周馳為閣道自殿
下直抵南山南山之巔以為閣道為複道自阿房渡渭
屬之咸陽以象太極閣道終抵漢營室三秦記咸陽之
旁二百里内宮觀二百七十複道相連帷帳鐘鼔不移
而具天下以其作宮阿房然阿房今梵語有之蓋當周
末人言也故名如此逮二世時詔謂先帝為咸陽朝廷小
攻營阿房宮為室未就於是復作阿房夫秦以再世事
此宮極天下之力成之其制作恢崇囂庶宜後世之侈
靡未有及之者此圖雖極工力不能終偹寫其制至於
圍遶驪山架谷凌虚上下相連重屋數十相為奄覆與
史所書異矣此疑其為後宮游幸者也杜牧賦阿房二
川溶溶流入宮墻五步一樓十步一閣廊腰曼回鉤心
鬬角釘頭鱗鱗瓦縫參差與此圖相合彷彿可以見也
豈牧得見圖像而賦之邪
書李成畫營丘圖
望之舊國都者暢然增重彼知求其本心者能得其未
嘗離者乎見之真城社者悲心更微彼知失其本心者
能反其未嘗䘮者乎二者其於得失有辨矣而迷妄相
朦不知解時求心之本原已失當處而不知求復其初
今人知重(闕/)然者失於真見微悲心者得於疑見時其
有此累邪李咸熙作營丘山水圖寫象賦景能得其全勝溪
山縈帶林屋映蔽烟雲出沒求其圖者可以知其處也
余去國十年矣官繫乎朝不得歸每升髙東顧想在家
山而神馳意到自有見聞賓想既悟而悲悼隨之及觀
正夫所示圖真得郷路矣反若不敢識矣亦似失其悲
心者矣咸熙畫手妙絶今世共知之至營丘之寓於畫
者余獨知之他日恐不能盡識也敢問主者長河千里
應無斷處願借竹葉浮之上游當泛泛而下無所疑阻
吾從此去矣
書戴嵩畫牛
戴嵩畫牛得其性於盡處畫錄至謂牛與牧童㸃睛圓
明對照見形容着目中至飲流赴水則浮景見牛脣鼻
相連余見嵩畫至多求其如畫錄所説無有也且牛與
童子之形其大小可知矣眸子㸃墨不過僅如脱穀彼
安能更復作人牛形邪嵩畫牛不過妙於形似非有他
異至於鼻上故作潤澤他畫者思之不得其術相趨之
竟不能效然又不可便按此為嵩絶藝嵩非工人本士
子仕為浙西推官韓滉從之受其法
書賀監歸越圖
歸越圖唐王松所記天寳二年知章以老求入道歸郷
里詔許之皇太子諸王就辭於第羣臣賦詩上為製序
所司供帳百職餞宴祖西都門外觀者錯聚為一時異
事此圖彷彿見之知章一代異人天機卓絶不入名法
轍迹而放意縱適超詣縣解無通心蓬塊至於風情所
寄託於言㫖則妙絶𤣥奥浩浩乎放乎南溟不知其津
涯所際也當時所見者知晚年尤縱誕無復規檢極飲
狂肆豈知道假顛頡者亦自有本來制度哉元和己亥
知章已百餘年矣往來㑹稽武夷吳興山水間以藥為
市人賴以濟祖貫常於天台授其斷穀丹經其論有理
非常時道家流所及説也貫得其術九十六年而言知
章猶在世間然則誠得仙矣世俗豈能識之夫(闕/)之君
子則處世者或以為非惟超出世俗者然後為能獨至
於天而自畸於人郷使世習之理小每行之則拘於一世
矣豈能超出一世而自極所至哉論知章者何其每下
而不得也史謂年八十六自號四明狂客至鏡湖踰年
以卒故唐有詔贈兵部尚書制存若是則順世委化嘗
從世俗以終矣其摶化而仙當時不能深知也
書曹將軍照夜白圖
論天下之馬者不於形骨毛色中求彼得其百體者若搏
執絆覊不可離者也且將以形容骨相而求畫吾知天
下無馬矣况得若䘮其一而見之恍忽難窮哉觀者不
能進智於此也謂畫者能之將託之神遇而得其妙觧
者邪曹霸得此誠相馬也放乎技矣彼以無託托於外
者或未始見有也其守以形似而得其骨相者果真馬
乎照夜白玉花驄此良馬也可以形容毛骨求(闕/)於良
馬而論形似者其神遁矣其得於(闕/)筋相成肉翅已就
此千里馬也神駒天馬有常形其異者角相翅力赭流
吻下血出膊中霸皆不及也是真有意於馬乎夫能忘
心於馬無見馬之累形盡倏忽若滅若沒成象已具寓
之胸中將逐逐而出不知所制則騰驤而上景入縑帛相
不自覺而馬或見前者真馬也若放乎象者豈復有馬
哉
邊鸞畫華
邊鸞作牡丹圖而其下為人畜小大六七相戱狀妙於
得意世推鸞絶筆於此矣然花色紅淡若浥露疏風光
色艶發披哆而潔燥不失潤澤凝結則信設色有異也
沈存中言有辨日中花者若葳蕤倒下而貓目睛中有
竪線世且信之此特見段成式説爾目睛竪線㸃畫殆
難見矣然花色妥安便絶生意畫者不宜為此也鸞名
最顯而於貓睛中不能為竪線想余工決不能然
雄雞斷尾圖
王子朝有寵伯蚠將去之賓孟適郊見雄雞自斷其尾
説者謂假以自見實惡其為人犧者圖取狀類謂真有
是或詆其説乃謂圖者又假以見意則所假以為説者
實矣余聞麝被逐則自抉其臍猩猩被執則嚙其膚蚺虵
取膽者或不死見人則示其創處翠碧人罔得之不急
取則斷其羽毛凡物憚其為世用者其慮皆知出此然
不若雄雞先患而預圖之故能免其身累則得其適郊
而見斷尾亦何異哉後世求犧者不為全羽故雞不自
知全矣則世不復見雞斷尾者無恠疑此也大業中作
羽儀毛&KR0769;盡矣烏程人入山采捕鶴巣大木欲取之不
能上因操斧伐樹鶴恐殺其子乃自拔氅毛投地得者
合用乃不伐樹此與(闕/)舞不下者可以類求也
吳王斫鱠圖
吳地南北据江其東臨海世號澤國水郷重魚棄肉其
俗然也吳人言曰上池宜於君王下池宜於臣畜三年
其利可以致千萬其祝上得萬束下得一斛乃在一魚今
畫者之意不涉江湖取具殿庭其知得魚尚矣汲水引
緡連之得鯔魚歸前饔人膾之獻於王羣臣列官以次
受食謂吳王斫膾圖昔介象吳王其於國也與王共論
鯔魚乃於殿庭作坎汲水滿之并求釣象起餌須臾得
鯔魚乃使厨人饌膾均及從臣即此圖是也博物志言
吳王嘗棄餘膾江中至今吳江有魚如斷膾者其名為
膾餘則吳王斫膾其傳久矣
秦王進餅圖
王商作進餅圖世疑其説余考之吳均集昔義熙中劉
裕取長安得姚泓時故太官丞程季公曰今日之食何
者為先季曰仲秋御景離蟬欲静燮燮曉風凄凄夜冷
臣當此景惟能説餅公曰善季乃稱曰安定噎鳩之麥
洛陽董徳之䃺河東長若之䓗隴西䑛背之犢枹罕赤
髓之羊張掖北門之菽然以銀屑煎以金銚洞庭負霜
之橘仇池連蔕之椒調以濟北之鹽剉以新豐之雞細如
華山之玉屑白如梁甫之銀泥既聞香而口悶亦見色
而心迷則進餅之善於此稱矣其曰秦王者姚興也興二
世竊有闗中國號大秦宜其况之以此
書胡瓌番馬圖
今縣鬛刷尾具百體而陳丹青不可謂非馬也齕艸飲
水相嚙而分踶本有真性畫者或不盡於此則得其似
馬者耳此與塗駒銅驥果有異邪冀北多馬自昔幽并
皆其土幽并地北數千里截入北朝而全燕盡為北地
則馬良而健決其氣然也今畫者知番馬與中國本異
而不得其説唯胡瓌可以馬校之瓌為番馬小作䮂䮧
大作&KR0008;騪胡瓌此馬形似不差其羣類而色别與逐驚
風而捕日脚皆得盡其性近世張戡作番馬蓋以中國
之馬&KR0034;鼻裂耳為之是戡特見今幽州境上馬如此不
知本中國之良似於北者隨其形爾非真番馬也
廣川畫跋卷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