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氏鐵網珊瑚
趙氏鐵網珊瑚
欽定四庫全書
趙氏鐵網珊瑚卷四
明 趙琦美 編
東坡琴操帖
瑯琊幽谷山水竒麗泉鳴空澗若中音會醉翁喜之把
酒臨聽輒欣然忘歸既去十餘年而好竒之士沈遵聞
之往游以琴寫其聲曰醉翁操節奏疎宕音旨華暢知
琴者以為絶倫然有其聲而無其辭翁雖為作歌而與
琴聲不合又作楚辭作醉翁引好事者亦倚其辭以製
其曲雖粗合韻度而琴聲為詞所繩約非天成也後三
十餘年翁既捐館舍遵亦殁久矣有廬山玉澗道人崔
閑特妙於琴恨此曲之無辭乃譜其聲而請于東坡居
士為補之云琅然清圜誰彈響空山無言惟翁醉中知
其天月明風露娟娟人未眠荷蕢過山前曰有心也哉
此賢醉翁嘯詠聲和流泉醉翁去後空有朝吟夜怨山
有時而童巔水有時而回川惟翁無歳年翁今為飛仙
此意在人間試聽徽外三兩絃 二水同器有不相入
二琴同手有不相應今沈君信手彈琴而與泉合居
士縱筆作詩而與琴㑹此必有真同者矣本覺法眞
禪師沈君之子也故書以寄之願師宴坐靜室自以
為琴而以學者為琴工有能不謀而同三令無際者
願師取之元祐七年四月廿四日蘇軾書
荷蕢過山前曰有心也哉此賢志士仁人愛國愛民之
心千古一轍也故曰思翁無歳年又曰此意在人間蘇
公可謂不孤後學矣紹熙壬(闕/) 州尹江陵項安世書
予嘗得坡翁此紙紙尾八印爛然莫知為何人所藏也
一日偶閲虞邵菴文集至李梅亭續類藁序謂梅亭為
宋中書舍人直學士院寶章閣侍制臨川李公劉字公
甫而備述其入蜀歴守崇眉進總漕事并總蜀帥成都
守本路憲四川都大賣茶買馬等司凡八印且謂公平
日所得圖書輒以八印識之予因出此紙視其印文皆
合乃知嘗為李公所藏無疑邵菴又言公圖書近時或
散失民間猶及見什伯於一二安知此紙非及見者耶
然類藁序邵菴為其孫積而作去公未逺且其子孫知
好文事已有散失之語而予乃欲聚而得之不亦愚耶
坡翁翰墨尚俟博雅君子品評未暇論予特喜知其所
自出而猶有可歎息者在故題之成化庚子二月壬戌
寛書
東坡書師法顔魯公其行書類楊凝式維摩經書吾友
原博書又宗坡翁䇿勲翰墨間則太師真傳在鹿塲居
士矣此醉翁操曾經李梅亭八印所識知為至寶苐細
翫其轉折之間滯而不勁不能無鐵石之疑然其紙似
嘗入水豈為蛟龍所吞吐而然與大雅云雖無老成人
尚有典刑此豈特典刑而已庚子年五月丙午崑山陸
釴題
東坡村醪帖
村醪二尊獻張平陽
萬户春濃酒似油想須百甕列牀頭主人日飲三千客
應笑窮官送督郵
詩裏將軍已築壇後來裨將欲登難已驚老健蘇梅在
更作風流王謝看口出定知詩滿腹瘦生應為語雕肝
(闕/) 灑落江山外留與人間激儒官
張公髙躅不可到我欲挽肩纔覺難事業已歸前輩録
典刑留與後人看詩如琢雪清牙頰身覲飛龍吐膽肝
少負清名晩方用白鬚翁竟作郎官
東坡先生一時翰墨衣被天下雖中更禁絶而流傳猶
多以集之寡陋所見何啻百十雖老少工拙不同要是
天人風致非凡俗所可知也仙井虞集書
古人不可見所可見者紙上之遺文耳故誦其詩律者
如聞其言觀其書法者如對其人公所以為百世士者
詎非此耶惟具眼者知之陳復(芝/嵒)
張宣公云坡公結字穩密姿態横生一字落紙固可寶
玩而況其平生大節如此忠義之氣未嘗不蔚然見於
筆墨間也真可畏而仰哉此詩字畫雖出於一時率然
之作以南軒之言求之信可寶也龜蒙後學孔濤題
右東坡先生詩凡六首集中皆闕不載他日好事者或
為之補遺尚有取也至順元年九月二十日後學東陽
黄溍書
甘露滅謂歐陽文忠公不喜肥字而誇杜子美獨貴瘦
硬東坡先生作詩曰杜陵評書貴瘦硬此論未公吾不
憑短長肥痩各有態玉環飛燕誰敢憎今觀此卷筆畫
秀整可謂豐妍者也況是六詩皆集中所失載良夫得
之遂幽軒中與士君子一時賞覽溪山佳氣不啻頓增
十倍噫前古名賢翰墨不幸淪落浮俗富家十襲寶秘
卒為蠧魚窟宅與塵壒同盡者比比有之聞良夫之風
亦當少愧西麓山人智及
東坡先生詩筆髙妙今古豈俟予言之而此卷固不可
得也況仙井虞公芝嵒陳公山東孔公東陽黄公四君
子之贊詞翰又絶世尤不可得也以二不可得而言之
非寶而何洪武辛亥春馬生持此卷來予深愛之以置
諸左右又一年壬子秋八月既望又六日中呉徐達左
謹書
坡翁此卷筆意似徐季海尤覺天真爛漫也癸丑中秋
同王季耕觀於徐良夫之耕漁軒倪瓚
東坡先生世所罕有其墨跡之真者良夫今藏此卷豈
易得哉吳郡張朝(一作/常)明
此卷舊藏光福徐良夫教授家據東陽黄文獻公題識
詩凡六首今耕學翁得之已亡其半可惜也然吾聞良
夫所藏髙編大冊一字不存者頗多則此卷雖脱落為
幸甚矣且徐皆出偃王春秋時徐子章羽被執子孫散
處揚徐間今耕學與良夫同姓且同里此卷之在耕學
猶在良夫也為幸益甚嗚呼楚人得失孔子鄙之吾恐
故家子孫得以藉口也故拘拘於徐云若夫坡老聲畫
之妙前輩論之詳矣區區末學何足以知此成化戊戌
歳春二月癸卯延陵呉寛題
後十八年載觀於葑門錢氏為之慨然寛
東坡草書
與頓起孫勉泛舟探韻得來字
余謫居黄州州通判承議郎孟震字(闕/)之頗與予相善
光州太守曹九章以書遺予(闕/)朝中士大夫謂之孟君
子予徐察之真不忝此名也震鄆人及進士第無他才
能然方京東狂人孔直温以謀反下獄事連石介守道
之子一旦捕去且四出捕人不已震與守道雖故素不
識韓魏公以書抵公具言直温狂人無能為而守道以
直道死其故家流風決非與狂人通謀者魏公感歎即
為上(闕/)如震言以故直温獄(闕/) 慶其所全活
甚衆震(闕/)宇中有一泉甚清大旱不(闕/)余因名之君子
泉而子由為之記元豐六年十一月七日記
蘭池虞堪謹觀
右蘇文忠公真跡一卷公之書縱横斜直雖率意而成
無不如意深賞識其妙者惟涪翁一人圜活遒媚或似
顔魯公或似徐季海盖其才德文章溢而為此故絪緼
鬱勃之氣映日奕奕耳若陸柬之孫䖍禮周越王著非
不善書寘之顔魯公楊少師蘇文忠公之列則如神巫
之見壺丘子矣癸丑八月八日倪瓚
古人之墨蹟雖更千百載愈久而人愈重者何哉非惟
重其字盖敬其人也坡翁之名貫於古今樵夫孺子皆
知之矧學其為人而為其法者能不敬慕之與此卷前
者得於種福僧舍後字得之馬生洪武壬子秋九月東
海徐達左整而題
癸丑八月八日固始王㽘觀於徐良夫氏之耕漁軒是
日雨氣作凉庭無來跡展玩再四因得窺見筆意
東坡先生文章氣節震耀一世因孟君子之行事特為
之記使頑懦之夫有以奮激扶植世道之盛心也豈特
翰墨之妙而已哉良夫宜葆之南昌盧熊記
東坡先生文章忠義為一代偉人於書法波磔之工固
不待論也臨學之士當自思之庚戌三月望日呉興楊
勉朂夫
石徂徠之德孟承議之功蘇黄州之真跡三者皆足以
並傳不朽敬仰敬仰
成化戊戌歳五月廿六日長洲呉寛與呉江史鑑游銅
阬山觀於下崦舟中
黄山谷書後漢人得道陰長生詩三篇
維予之先佐命唐虞爰逮漢世紫艾重紆予獨好道而
為匹夫髙尚素志不事王侯貪生得生亦又何求超跡
蒼霄乘飛駕浮青要乘翼與我為仇入火不灼蹈波不
濡逍遥太極何慮何憂遨戯仙都顧閔羣愚年命之逝
如彼波流奄忽未幾泥土為儔馳走索死不肯暫休予
之聖師體道知真昇騰變化松喬為隣惟予同學一十
二人寒苦求道歴二十年中多怠惰志放五經辟世自
匿二十餘年名山之側寒不遑衣飢不暇食思不敢歸
勞不敢息奉事聖師承顔悦色面垢足胝乃見衷識遂
傳要訣恩深不測妻子延年咸享無極黄白已成貨行
不堅痛乎諸子命也自天天不妄授道必歸賢身勤精
研勿投幽壤何時可還嗟爾將來流俗富貴所牽神丹
一成昇彼九天夀同三光何但億千維予垂髪少好道
德棄家隨師東西千億役使鬼神玉女侍側予得度世
神丹之力
忠州丰都山仙都觀朝金殿西壁有天成四年人書陰
真君詩三章余同年許少張以為真漢人文章也以予
考之信然因試生筆偶得佳紙為鈔此詩以與王瀘州
補之之季子觀陰君所學守屍法耳猶須擇師勤苦如
是乃能得之何況千載之後尚友古人求知道德之工
宰者乎紹聖四年四月丙午黔中禪月樓中書
山谷發願文
菩薩師子王白淨法為身勝義空谷中奮迅及哮吼念
弓明利箭被以慈哀甲忍力不動摇直破魔王軍甘露
為美食解脱味為漿游戲於三乘安住一切智轉無上
法輪我今稱揚稱性實語以身口意籌量觀察如實懴
悔我從昔來因癡有愛飲酒食肉增長愛渴入邪見林
不得解脱今者對佛發大誓願願從今日盡未來世不
復淫慾願從今日盡未來世不復飲酒願從今日盡未
來世不復食肉設復淫慾當墮地獄住火坑中經無量
劫一切衆生為淫亂故應受苦報我皆代受設復飲酒
當墮地獄飲洋銅汁經無量劫一切衆生為酒顛倒應
受苦報我皆代受設復食肉當墮地獄吞熱鐵丸經無
量劫一切衆生為殺生故應受苦報我皆代受願我以
此盡未來際忍可誓願根塵清淨具足十忍不由他教
入一切智恭惟十身洞徹萬德莊嚴於刹刹塵塵為我
作證設經歌羅邏身忘夫本願惟垂加被開我迷雲稽
首如空等一痛切
古德云有願無行其願必虚有行無願其行必孤其能
行願相資而有始有卒者唯大士乎宣和甲辰中秋日
住智海守一題
頃年見江西士夫出魯直發願文云此盖先生普照塔
前所誓之願也誦之使人心目震駭神觀肅然誠能信
受其言堅固其行不二之門當直指矣若其以言語為
佛事以文字為正性此又不可以不深戒況夫願力也
哉宣和甲辰居世英
山谷與佛印游在黄龍晦堂室中聞桂薌有省故其造
諸穩密逈出流輩而文詞翰墨焜燿一世若不自有今
觀親書發願文精誠真切誓為衆生代受諸報深入普
賢悲智願海非宿具大乘根器孰能爾耶今時士夫不
務已學惟訾佛毁教為事視此寧無媿乎姑蘇無量夀
院淨妙上人家世寶藏幾二百載盖亦願力所持哉前
有金章宗瘦書金御書簽題首尾明昌七印鈐識讀者
當求其深心大願難行能行無徒夸詞翰之美也洪武
甲寅春前淨慈懷渭題
黄山谷伏波帖
經伏波神祠
蒙蒙篁竹下有路上壺頭漢壘麏鼯鬬蠻溪霧雨愁懷
人敬遺像閲世指東流自負霸王略安知恩澤侯鄉園
亂石柱筋力盡炎丘一以功名累翻思馬少游 師洙
濟道與予兒婦有𤓰葛又常分舟濟家弟嗣直因來乞
言會余新病癕瘍不可多作勞得墨瀋漫書數紙臂指
皆乏都不成字若持到淮南見予故舊可示之何如元
祐中黄魯直書也建中靖國元年五月乙亥荆州沙尾
水漲一丈隄上泥深一尺山谷老人病起鬚髮盡白
張孝祥安國氏觀於南郡衛公堂上信一代竒筆也養
正善藏之乾道戊子八月十日
山谷晚年書法大成如此帖毫髮無遺恨矣心手和調
筆墨又如人意譬泰豆之御内得於中外合馬志六轡
沃若兩驂如舞錫鸞肅雍自應武象既不入馳驅之範
亦非詭遇者之所知也范成大至能題於此
楊寅鍾必髙王中敬觀
山谷大書
元符三年七月涪翁自戎州泝流上青衣廿四日宿廖
致平牛口莊養正置酒弄芳閣荷衣未盡蓮實可登投
壺奕棋燒燭夜歸此字可令張法亨刻之 兀然無事
坐春來草自生 此卷在郡中王孟德家大書長卷惟
此數字絸紙光瑩墨濃如漆後斷闕其文亦無一跋
山谷詩三帖
昌州使君景道宗室之秀往予與公夀景珍游時景道
方為兒童嬉戲今頎然在朝班思公夀景珍不得見每
見景道尚有典刑定州院諸公多學余書景道尤喜余
筆墨故書此三幅遺之翰林蘇子膽書法娟秀雖用墨
太豐而韻有餘于今為天下第一余書不足學學者輒
筆愞無勁氣今乃舍子瞻而學余未為能擇術也適在
慧林為人書一文字試筆墨故遣此不别作記庭堅頓
首景道十七使君五月七日
映日低風整復斜緑玉眉心黄袖遮大梁城裏雖罕見
心知不是牛家花
九嶷山中萼緑華(闕/)雲承韈到羊家真筌蟲蝕詩句斷
猶托餘情開此花
仙衣襞積駕黄鵠草木無光一笑開人間風日不可耐
故待成陰葉下來
湯沐氷肌照春色海牛押簾風不開直言紅塵無(闕/)入
猶傍蜂須蝶翅來右和王仲至少監咏桃花四首用其
韻
九陌黄塵烏帽底五湖春水白鷗前扁舟不為鱸魚去
收此聲名四十年
甓社湖中有明月淮南草木借光輝故應剖蚌登王室
不若行沙弄夕霏右奉呈外舅孫莘老
小黠大癡螳捕蟬有餘不足䕫憐蚿退食歸來北窻夢
一江春月趂漁船
桃李無言一再風黄鸝惟見緑匆匆人言九事八為律
倘有江船吾欲東右歸自門下後省卧酺池寺書堂
革頃與德麟游聞元祐諸公言行之緒餘及兹朅來臨
漳路鈐趙昌叔相與欵厚因出示山谷道人與其先府
丹陽君往來書帖及詩詞想見前修風流餘韻而貴公
子樂善喜文之髙致也丹陽君徳麟之兄而昌叔德麟
猶子也然則好事喜賓客盖有家範云温革叔皮父
光風轉蕙泛崇蘭些此山谷先生小楷氣象石湖居士
題
漢武故事曰上起神屋以珠為簾箔玳瑁押之東坡詞
云銀蒜押簾此山谷改壓簾作押簾之自來也温叔皮
字畫亦蒼老嘗為尚書郎著𤨏碎録建袁立儒書
酺池寺書堂詩云人言九事八為律立儒讀主父偃傳
上書言九事其八事為律令一事諫伐匈奴併識卷後
溪翁續得山谷題前定録等八詩小黠大癡螳捕蟬二
篇居其中遺趙景道者小字送李北牖者大字余兼而
有之於好古博雅不曰徒費光陰矣寶祐甲寅中秋日
書
蘇後湖詩扎帖
德友近在咫尺乃不相過因成小詩上呈庠上
十日已吹梅信風絶憐未許一尊同喜君不減習主簿
媿我殊非龎德公
徳友求簷蔔花栽戲作小詩代簡庠上
問訊雲蘿小隱家剡藤醉墨半欹斜酒餘落筆已殊絶
發興不須簷蔔花
前席中席(闕/)逸得非有酒餘落筆之興乎
門中伏惟萬福妻子輒拜起居之禮必恭已行否或面
留告道區區之意山中雖荒索然歸金壇亦便道也倘
蒙肯賜屈辱不勝至幸庠再拜
庠再拜上問尊夫人共惟夀體益康寧門中上下均休
老媳婦輩敢拜起居山中有委萬萬疏示庠再拜
跋周德友所藏養直帖
李將軍之霸陵見訶於醉尉陳拾遺居射洪畢命於暴
宰吏之能辱人也如此澹臺子羽不至言游之室閔仲
叔以口腹累安邑委而去之士之重所就也如此後湖
蘇公隠丹徒五召不起其于世何如也周公德友親主
縣簿願從之游文書往來委曲如𤨏求之古人未見一
二也見松而知栢問蘭而識蕙臭味不殊耳僕從德友
丈游尚未疑觀後湖之所稱道令人意傾也紹興庚辰
人日建安徐詡書
後湖先生仙去已久殘章墜稿不為六丁取去流落世
間者尚或有之未有若吾德友所藏如是之多也先生
少不就舉老不就徴盖神仙中人非世之所能羈紲者
故語帶煙霞嚼松風非食烟火人所能到此尤可寶也
見德友説未經散亡時其家所得詞與詩與尺牘堆案
盈箱遷徙十亡八九則不為世之所見何以寶而藏之
者又不可勝計也伏讀欽歎久之紹興庚辰汝陰李夀
臣書
米元章在儀眞時謁貴人於舟中見右軍王略帖求以
他畫易之貴人不可元章因大呼據舷欲墜貴人大驚
遽以與之後湖先生髙風素節照映天壤字畫髙妙奕
奕有晉人風氣先生下世二十餘年矣文章翰墨散落
士大夫家獨松巒居士所得尺牘甚富筆勢俯仰如見
其與之抵掌談笑也歎愛之餘且祝松巒謹藏之有好
竒如米老者松巒得無情也邪宋黻題
後湖先生於吾家契好最舊僕晩生不及見之也臨終
之歳為叔父中黄翁語羅浮異事知其超然𤣥悟不隨
化俱盡矣今德友顧尚刻舟求劒何耶然德友負其所
養不少見于世獨置力於斯文眞能不負所知哉乾道
丙戌除日借觀於上饒祥符僧舍眉山蘇嶠
後湖先生以清江曲見賞於東坡今觀此詩帖盖有得
于東坡者東坡嘗謂延州菜季子張子房皆不死嶺南
之人亦言東坡不死後湖眞不死矣德友久從之游恬
于仕進其文氣老而益健有以夫乾道戊子冬至後二
日莆田陳稚書
跋蘇養直詞翰
慥頃嘗編集本朝名士百家詩選仍為傳引載其出處
蘇養直亦與焉庠字養直京口人初以病目自號𤯝翁
後徙居丹陽之後湖更號後湖病民其父堅字伯固有
詩名養直少而頴發下語輒驚人嘗作清江引東坡筆
之且曰此詩載太白集中誰復疑其非也乃吾宗養直
所作平生不事科舉安貧守道沈酣詩酒寄傲江湖間
雅游故人皆一時名士徐師川尤厚善紹興初薦于上
召赴行在所丁寧敦遣養直髙卧不肯起縉紳益欽重
焉養直事佛甚謹深契禪説清虚恬淡又得養生之術
三年前盛夏追凉方與客對棋有衣褐者持謁云羅浮
山道人江觀潮未及起迎道人直就坐旁若無人養直
驚愕問所從來荅曰羅浮黄真人以君不好世人之好
氣母已成令某持丹度公可服之袖中出一小合藥黄
色而膏融養直遲疑間道人曰此丹非金非石乃眞氣
煉成疑即且止俟有急服之出門徑去俄頃不見養直
以丹置佛室後與客飲醉後食密雪和龍腦一夕暴下
而卒所親記道人之言亟取丹視其堅如石磨以飲之
即甦自是康强異常齒落者復生鬚白者再黑眼枯者
更明紹興十七年歳旦日與家人酌别且告辭隣里二
日東方未明披衣曵杖出門行步如飛妻孥僅挽其衣
則已逝矣黄真人者石晉時為恵州太守天福中棄官
入羅浮山今居水簾洞人不得見養直命畫工齋潔瞑
想以其意為黄真人像畫畢則宛然江道人也識者以
為姓江而以夏來即黄真人矣以是知養直之亡豈道
家所謂尸解者乎前此盡裒所為詩以屬薌林向伯恭
慥嘗見其詞翰巨軸士大夫多作跋尾慥亦題詩云元
祐文章絶代無為盟主者眉山蘇舊聞宗匠為詩匠今
見東湖說後湖寂寞香山老居士浩蕩烟波古釣徒瀾
翻翰墨驚人眼一段清冰在玉壺(徐師川號/東湖居士)今覽徳友
所藏墨蹟數軸因書傳引附于卷後紹興癸酉歳初伏
日温陵曾慥
米南宫臨顔書坐位帖
坐位帖真跡在京兆安氏嘗刻以傳世呉中復守永興
謂安氏石未盡筆法因再摹刻二本余家咸有之安氏
子孫分析坐位帖乃剖為二此帖至僕射指下平分為
兩以石刻較之正居其半蘇公見安師文時帖尚全嘗
手搨數十本書遂大進余得東坡搨本于東平王繼學
無毫髮失真旁用眉陽蘇氏及趙郡蘇軾印米襄陽少
年嘗臨之邵伯温亦云安氏析後不復見全本此卷筆
法絶類米老往見乞米帖于子昻昻以重資得之心有
疑而不敢言今得此帖紙色行墨絶相類遂定為米老
所臨無疑至治二年秋桷記
予歸真後蘇本付瓘米本付瑾以免安氏兄弟之誚清
容老人識
米南宫書
宋宗室持節隨州諸軍事隨州刺史充隨州管内觀察
使上柱國天水郡開國公食邑六千一百户食實封一
千四百戸贈開府儀同三司追封崇國公再贈司空諡
孝恭墓誌銘
翰林學士朝奉大夫知制誥兼侍講實録修撰雲騎
尉賜紫金魚袋臣鄭居中撰承議郎權知淮陽軍管
勾學事兼管内勸農事飛騎尉賜緋魚袋借紫臣米
芾書并題盖
公諱世恬字靜之太祖皇帝之元孫曾祖燕懿王德昭
祖彰化軍節度使舒國公惟忠父宣州觀察使宣城侯
從謹嫡母髙平郡夫人薛氏庶母永嘉郡太君李氏公
以慶厯三年六月生七年賜名授太子右内率府副率
皇祐二年明堂恩改右監門率府率稍遷右千牛衛將
軍英祖神考哲廟嗣登天極累遷右金吾衛大將軍康
州防禦使又改遷貴州防禦使上踐阼追隨州管内觀
察使崇寧元年五月十一日以疾終于睦親第享年六
十詔贈開府儀同三司追封崇國公仍賜以黝纁贈玉
又勅以一品鹵簿殯於城北佛舍遣太常博士呉矜軷
祭於國門諡孝恭繼以子令寤郊恩贈司空公恭儉孝
慈出於天資始宣城侯薨纔七歳哀泣摧毁若成人及
長事髙平夫人昏定晨省未嘗少懈夫人尤愛之髙平
殁殯於佛寺公伯仲願廬墓以終其喪宗正拘文不許
公乃命子姪訴于廷神宗為之歎息褒美詔從之宗室
廬墓自公始也既冠鋭意經史研精理致日夜與伯仲
講習求古人學問手録訓釋溢於几席宮教王慥善否
臧人物一見公灑然異之乃以公進士業上焉將召試
公謂所厚善曰學以為已豈忍與吾家人角一日之長
而徼倖爵禄哉終不就舉既失怙恃事兄嫂如父母宗
子間指以為法永嘉棄養哀號擗踊水漿不入口者累
日出殯普照寺廬次纔數楹公苫塊其間足不踰閾人
以為難伯仲俱亡公長其族屬内外幾百口雍睦上下
閨閫肅然雖見孫姪必具衣冠拊循訓飭動合禮則其
有喪葬婚姻力不給者必捐貲厚遺于人了無德色歳
時祭享列子孫拜跪庭下至有跛倚者公曾不知倦永
嘉葬卜地神岡距京城㡬半驛四時薦獻必躬親之晩
歳以疾筋力不强視世事一不留意獨嗜書史以教子
孫欲人自表見於世故所延納皆當時知名士而一門
之内舉進士者幾十人其子令晙嘗試藝中髙等問學
該博孝友純篤掌教官交薦於朝崇寧温詔且以宗子
久失教養為念以其事付宰臣俾之講議於是宮邸大
闢黌宇倣太學三舍法教養宗子令晙首率子姪執經
就列月書季考以行藝升内舍者一歳凡三人令戅子
泰舉進士中第子鋐赴試京東轉運司以魁薦復試南
廟擢第一聯名奏籍者一子三孫集英唱第令晙以環
衛入侍稱謝殿陛再三人頗榮之令洧自内殿承制詣
登聞乞試遂中程易文階其他試吏亦各有聞皆公教
督有素也每病少間則奉朝請無虚日雖霾風暴雨未
始或渝人為言公方病廖未宜勤四體公曰宗子享厚
禄且無吏責苟無病辭不能勉强趨朝縱於法寛假獨
不愧於心乎間命諸子取前代史抗聲誦之傾耳而聽
一字輒悮則詰證之已則戒之曰古人之言不妄可不
審諦耶凡親舊踵門雖病應接畧無倦容聞賓客語及
經籍必命子孫録之至如薦紳先生嘉言鈜議往往識
於屏障間朝夕載閲諷誦不忘公之好賢樂善皆此類
也世或賣婚取貲習久成俗公獨愼擇望族間得善士
其所奉養甚薄至於供祭祀接賓客恤孤獨則倒廩傾
笥不吝所有惟恐不滿人意公雖嚴而恕雖寛而栗儼
然莊重人自畏愛娶邢氏封太寧郡君贈和義郡太君
故太師昺之孫女也先公六年而亡男十八人長令幼
太子右内率府副率次令萃贈定州觀察使令緻贈左
屯衛大將軍令曄右内率府副率皆亡令晙右監門衛
大將軍康州刺史令寤内殿承制令俌内殿崇班令緄
令注故右侍禁先亡令戣東頭供奉官令洧宣德郎令
䃴西頭供奉官令戅宣義郎簽書安國軍節度判官㕔
公事令各右侍禁令筯右班殿直女十八人供備庫副
使鄭僅朝奉郎知開州軍州事郭伯山左侍禁馬能夫
東頭供奉官宋昻承務郎范良右班殿直張汝明三班
奉職馬公彦通仕郎田有成右侍侍禁張汝能右班殿
直閣門祗候鄭繹三班奉職焦天任皆公壻也一在室
孫男二十人子鈜宣義郎子泰將仕郎密州司户參軍
子鑑亡子鈁子巽子履並殿直子彀子瀾子殳子笈子
友並奉職餘未仕孫女二十二人長適東頭供奉官劉
絢次適右侍禁陳元發次三班奉職張由庚次三班奉
職盛鏜次三班奉職王蘋次承務郎(闕/)公南次將仕郎
張章餘未行曾孫男三人曾孫女四人皆幼以大觀元
年三月廿九日葬於河南府永安縣銘曰赫赫榮公藝
祖之裔能嗜于學于焉養智恭儉孝慈好賢樂施教督
孫子而業于藝比比登科以儒顯世人有一善亦足名
家公兼有之德則無瑕銘以示後實而非誇
故事宗室墓誌例屬翰苑撰述嘗觀歐陽公王華陽李
淇水王臨川所撰殆得玉牒之五六而其蕃衍盛大一
一皆然今觀崇公墓誌多有可書故鄭太宰所作得盡
製作之美噫京城括索盡籍以行獨太祖諸孫號為疏
逺渡江勃興皆得奉朝請人事之不可料襄陽此卷龍
跳虎卧不盡贊述太宰此文亦稱合作惜與王將明蔡
元長同傳訖蔽其名可為歎息泰定四年四月庚辰史
官袁桷書
米南宫喜懸筆書故小楷往往欹側然筆力遒健意度
蕭散宜為一代書法之冠也泰定四年秋分日鄧文原
識
宋宗室崇國公墓誌銘翰林學士鄭居中撰知淮陽軍
米芾書今題曰元章真跡者也世知寶愛其書而已夫
以公胄裔之貴爵秩之尊子孫又衆多且光顯若是而
今無稱焉獨賴此書為好事者所存傳而不廢故其官
閥世緒猶可考見嗚呼士君子所恃以不朽者書云乎
哉泰定四年十一月八日金華黄溍識
寶晉書法出蘭亭觀其轉摺方圓則可見矣此崇國誌
銘要以相馬法求之東陽栁貫書
古之銘其先世功德撰文書丹必求諸大手筆者盖因
其文與書之傳而吾先世之功德與之俱傳也宋宗室
崇國公墓誌銘當世代革易之餘而為人所寶愛者米
南宫之書也崇國公遂同不朽矣後世乃不求必傳之
文與書止慕其人官爵之崇以為可榮其先世豈知古
人之意哉至正二十六年四月辛未豫章揭汯書
鄭華原宋書不滿其人文集亦無傳此篇則因米老之
書而傳焉考之袁清容跋此去今纔百年當時行世有
宋文人四大家今王禹玉集存秘府李清臣僅見數篇
荆舒文止太學有版惟廬陵文忠公六一先生天上人
間有二刻本噫文章者豈必工而後傳歟抑必因其人
之賢而後可以久傳也盖嘗與欽謨論及之題於卷末
呉郡葉盛
米南宮此卷元袁清容而下五人有跋皆不著所藏主
名今則在廣省叅政劉公家公博學好古宜此卷之歸
之也呉寛題
張即之書林酒仙詩
痴兀兀兀兀痴落花流水自依依酒飽摩挲箇肚皮儂
家元是林公兒
金斚又聞泛玉山還報頽莫教更漏促趂取月明迴
門前緑樹無啼鳥庭下蒼苔有落花聊與東風論箇事
十分春色屬誰家
揚子江頭浪最深行人到此盡沈吟他時若到無波處
還似有波時用心
秋至山寒水冷春來樹緑桃紅一㸃動隨萬變江村煙
雨濛濛有不有空不空爪籬撈取西北風
一六二六其事已足一九二九我要喫酒長伸兩脚眠
一忽起來天地還依舊
貴買硃砂畫月等來(闕/)用工夫醉卧緑楊陰下起來强
説真如泥神再三叮囑莫教失却衣珠
緑水紅桃花前街後巷走百餘遭張三也識我李四也
識我我我我我不識我兩箇拳頭那箇大兩箇之中一
箇大曾把虚空一㪬破摩挲令教却甚麽拈取須彌枕
頭卧
醒也街裏走醉也街裏走無錢買酒足來噇昏昏悜悜
忘前失後張開兩眼見北斗拈得斗柄酌海水望空直
拔瀉入口悞呷火龍歸五臟自午夜半大哮吼隨我來
隨我來與你安身法上竿子打筋斗
生在閻浮世界人情幾般愛惡只要喫箇酒子所以倒
街卧路死後只産娑婆不願超生淨土何以故西方淨
土無酒得酤
右呉東禪林酒仙語歴陽張即之為寺僧惟一書歴
陽上官必昌命工刻石淳祐八年歳在戊申六月一
日
酒仙名遇賢俗姓林氏在宋為蘇城東禪寺僧人傳其
事甚異至號聖僧以其嗜酒故又號酒仙此卷皆其所
作詩也詩意有髙絶處若寒山子之流故張即之特書
以刻石其石已亡寺之東林房獨藏此本夫寒山子之
詩雖晦菴朱夫子亦賞之此酒仙之言所以不可廢也
呉寛書
薛道祖三帖
紹彭啟兩日途中不得少欵為歉晴和想起居佳安二
畫久假上還希檢收許借承晏張遇墨希示一觀千萬
承晏若得真完雖異熱帖亦可易更俟續布不一紹彭
再拜大年太守執事
紹彭啟早來蒙教荷借示二像甚佳得觀多幸雜畫更
借數種所諭智永曇林二書於左右不恡但不欲雪山
它畫皆可也紹彭頓首大年防禦執事 雪山非不佳
但苦太多大軸耳
紹彭啟寺中昨日領來教不及為報皇悚可知枉誨伏
審經夕氣凉台候萬福隨事吟蒙借示多幸謹還納去
劉二乃云有兩軸若併得一閲幸也古經紙若空得畫
贊小字三十行可耳古綾古絹亦求一閲羅有難書矣
人還不一紹彭再拜大年太尉(容三十行兩段亦可/也元本自是兩段)
書法自古至今皆有沿襲繇魏晉六朝隋唐以至於宋
其遺蹟可考而知惟米元章英資髙識力欲追晉人絶
軌同時如薛道祖是其同盟者也故能脱畧唐宋齊踪
前古豈不偉哉孟頫
前修謂道祖作字軒輊六朝有超妙入神之譽夷攷其
法誠不虚矣此晴和二像隨事吟三帖予咸淳甲戌曾
觀今復觀于伯雨書室俛仰間廿有九年如天津橋上
一見李白喜可知也大德壬寅清明日蓀壁金應桂題
時年七十歳
紹彭書世不多見如伯雨所藏三帖雖雜於六朝盛唐
人書中當無愧也居仁
華陽張嗣真雜帖
𤣥史二論
莊子曰以本為精以物為粗以有積為不足澹然獨與
神明居古之道術有在於是者關尹老聃聞其風而悦
之建之以常無有主之以太乙以懦弱謙下為表以空
虚不毁萬物為實
關尹子曰在已無居形物自著其動若水其靜若鏡其
應若響芴乎若亡寂乎若清同焉者和得焉者失未嘗
先人而常隨人老聃曰知其雄守其雌為天下谿知其
白守其黒為天下谷人皆取先已獨取後曰受天下之
垢人皆取實已獨取虚無藏也故有餘巋然而有餘其
行已也徐而不費無為也而笑巧人皆求福已獨曲全
曰苟免於咎以深為根以約為紀曰堅則毁矣鋭則挫
矣常寛容於物不削於人可謂至極關尹老聃乎古之
博大真人哉
太史公曰道家無為又曰無不為其實易行其辭難知
以虚無為本以因循為用無成勢無常形故能究萬物
之情不為物先不為物後故能為萬物主有法無法因
時為業有度無度因物與合故曰聖人不朽時變是守
道家使人精神專一動合無形瞻足萬物其為術也因
陰陽之大順采儒墨之善撮名法之要與時遷移應物
變化立俗施事無所不宜指約而易操事少而功多
凡人所生者神也所托者形也神大用則竭形大勞則
弊形神離則死死者不可復生離者不可復返故聖人
重之神者生之本也形者生之具也形神騷動欲與天
地長久非所聞也
馬陶三傳
司馬相如者蜀郡成都人字長卿初為郎仕景帝梁孝
王來朝從游説士鄒陽等相如説之因病危游梁後過
臨卭富人卓王孫女文君新寡好音相如以琴心挑之
文君奔之俱歸成都後居貧至臨卭買酒舍文君當壚
相如著犢鼻㡓滌器市中為人口吃善屬文仕宧不慕
髙爵常托疾不與公卿大事終於家其贊曰長卿慢世
越禮自放犢鼻居市不恥其状托疾避官蔑此卿相乃
賦大人超然莫尚
五栁先生不知何許人也亦不詳其姓字宅邉有五栁
樹因以為號焉閒靖少言不慕榮利好讀書不求甚解
每有會意便欣然忘食性嗜酒家貧不能常得親舊知
其如此或置酒而招之造飲輒盡期在必醉既醉而退
曾不恡情去留環堵蕭然不蔽風日短褐穿結簞瓢屢
空晏如也嘗著文章自娱頗示已志忘懷得失以此自
終其贊曰黔婁有言不戚戚于貧賤不汲汲于富貴極
其言兹若人之儔乎酬觴賦詩以樂其志無懷氏之民
與葛天氏之民與
陶先生諱𢎞景丹陽人也幼標異操聰明多識五經子
史皆悉詳究善書得古今法不肯婚宧以資營未立薄
游下位宜都王侍讀年二十餘便稍就服食遵行道要
所得符文妙法並是真人遺跡於是業行漸進乃拂衣
止于茅山焉觀其神儀明秀盼睞有光形細長項耳間
矯然異衆矣其贊曰髙卧白雲晨飡絳霞弟子如林著
書滿家濯神九清騰耀三景與天為徒如日之昞
仲謝二詩
飛鳥遺跡蟬蜕忘殻騰蛇棄鱗神龍喪角至人能變達
士拔俗乘雲無轡騁風無足埀露成幃張霄為幄沆瀣
當餐九陽代燭恒星艶珠朝霞潤玉六合之内恣心所
欲人事可遺何為局促大道雖夷見幾者寡任意無非
適物無可古來繞繞委曲如𤨏百慮何為至要在我寄
愁天上埋憂地下叛散五經滅棄風雅百家雜碎請用
從火抗志山栖游心海左元氣為舟微風為柁翺翔太
清恣意容冶(右仲長/統作)
暘谷躍昇虞淵引落景曜東隅晼晩西薄三春燠序九
秋蕭索凉來温謝寒往暑却居德斯頤積善嬉謔陰灌
陽叢雕華墮萼歡去易慘悲至難鑠激涕當歌對酒當
酌鄙哉愚人戚戚懷瘼善哉逹士滔滔處樂(右謝靈/運作)
太史南華所論道家之大本無為之至理矣若相如
之才情雄放元亮之貞節雅言華陽隠居則古稱𤣥
中董狐道家尼父實皆我之良師也仲謝二詩其旨
亦超嗚呼四十無聞斯不足畏知不能望惟賢希聖
之域寧不得為達生之歸乎遂書各文成卷把玩山
水間以自料理耳大元泰定二年歳在乙丑六月廿
五日句曲外史張嗣真華陽南洞記
太上十三訓
遺形忘體泊然若亡謂之虚虚心棄意廢偽去欲謂之無
專精凝神不與物雜謂之清 反神住氣安而不動謂之静
黙居閒處功名不顯謂之微 去妻離子獨與道游謂之寡
呼吸中和滑澤細微謂之柔 緩形忘我以奉百事謂之弱
遏惡忘榮安貧樂辱謂之卑 遁盈逃滿衣食粗疎謂之損
靜坐隨陽却邪應變謂之時 不飢渴不寒暑不喜怒不
哀樂不遲疾謂之和 忘視聽息言慮堅固精神不廢
内守謂之嗇泰定三年丙寅二月廿八日嗣真學
陸友仁𨽻書世説
陳仲舉言為士則行為世範登車攬轡有澄清天下之
志為豫章太守至便問徐孺子所在欲先看之主簿白
羣情欲府君先入廨陳曰武王式商容之閭席不暇煖
吾之禮賢有何不可
周子居常云吾時月不見黄叔度則鄙吝之心已復生
矣
郭林宗至汝南造袁奉髙車不停軌鸞不輟軛詣黄叔
度乃彌日信宿人問其故林宗曰叔度汪汪如萬頃之
波澄之不清擾之不濁其器深廣難測量也
李元禮嘗歎荀淑鍾皓曰荀君清識難尚鍾君至德可
師
陳太丘詣荀朗陵貧儉無僕役乃使元方將車季方持
杖從後長文尚少載著車中既至荀使叔慈應門慈明
行酒餘六龍下食文若亦小坐著膝前于時太史奏眞
人東行
晉文王稱阮嗣宗至愼每與之言言皆𤣥逺未嘗臧否
人物
王戎云與嵇阮居二十年未嘗見其喜愠之色又云太
保居在正治之中不在能言之流及與之言理致清逺
將無以德掩其言
謝太傅絶重褚公嘗稱褚季野雖不言而四時之氣亦
備
諸名士共至洛水戲還(闕/)令問王夷父曰今日戲樂乎
王曰裴僕射善談名理混混有雅致
過江諸人每至美日輒相邀新亭籍卉飲宴周侯中坐
而歎曰風景不殊正有山河之異皆相視流淚惟王丞
相愀然變色曰當共戮力王室克復神州何至作楚囚
相對
會稽賀生體識清逺言行以禮不徒東南之美實為海
内之秀
髙坐道人不作漢語或問此意簡文曰以簡應對之煩
竺法深在簡文坐劉尹問道人何以游朱門荅曰君自
見其朱門貧道如游蓬戸
庾法暢造庾太尉握麈尾至佳公曰此至佳那得在法
暢曰廉者不求貪者不予故得在耳
桓公北征經金城見前為琅邪時種栁皆已十圍慨然
曰木猶如此人何以堪攀枝折條泫然流淚
簡文入華林園顧謂左右曰會心處不必在逺翳然林
水便自有濠濮間想不覺鳥獸禽魚自來親人
謝太傅語王右軍曰中年傷於哀樂與親友别輒作數
日惡王曰年在桑榆自然至此政賴絲竹陶寫恒恐兒
輩損欣樂之趣
支道林常養數匹馬或言道人畜馬不韻支曰貧道重
其神駿
劉尹云人想王荆産佳地此想長松下當有清風耳
又曰清風明月輒思𤣥度
謝胡兒語庾道季諸人暮當就卿談可堅城壘庾曰若
文度來我以偏師待之康伯來濟河焚舟
王司州至呉(闕/)印渚中看歎曰非惟使人情開滌亦覺
日月清朗
袁彦伯為謝安南司馬都下諸人送至瀨鄉將别既自
悽罔歎曰江山遼落居然有萬里之勢
顧長康從會稽還人問山川之美顧云千巖競秀萬壑
爭流草木蒙籠其上若雲興霞蔚
王子敬云從山陰道上行山川自相映發使人應接不
暇若秋冬之際猶難為懷
道壹道人好整飾音辭從都下還東山經呉中已而會
雪下未甚寒諸道人問在道所經壹公曰風霜固所不
論乃先集其慘淡郊邑正自飄瞥林岫便自皓然
王夷甫容貌整麗妙於談𤣥恒捉白玉柄麈尾與手都
無分别
庾太尉在武昌秋夜氣佳景清佐吏殷浩王(闕/)之之徒
登南樓理詠音調始遒聞函道中有履聲甚厲定是庾
公俄而率左右十許人步來諸賢欲起避之公曰諸君
少住老子于此處興復不淺便據胡牀與諸人詠謔竟
坐甚得任樂後王逸少下與丞相言及此事丞相曰元
規爾時風範不得不少頹右軍曰惟丘壑獨存至元二
年秋七月十日呉興陸友仁書世説中語
至元四年龍集戊寅正月二日京口袁矩子方曹南史
元舉大用金華呉福孫子善同觀于清閟閣
此卷予舊藏又嘗雜書紙尾把玩山澤間後為元鎮持
去至正丁亥十二月四日與元鎮同游梁鴻山擕在行
笈因得重觀故友陸友仁𨽻書世説數則語感慨歳月
余老矣能幾把卷重題而歸諸清閟閣海昌張雨
呉傅朋游絲書
樓前暮靄暗平林樓上人愁寒思深未必薄雲能作雨
從來秋日自多陰三年客夢迷歸路一夜西風老壯心
欲作新聲寄遺恨直教先斷緩盈琴
久陰忽晴已可喜況復夜氣驅蚊藏清風送迴六月熱
急雨借得三秋涼非惟歸雲人目快更有白月天心當
從來萬古有未盡待子一夕心胸張
劍氣寒髙倚暮空男兒日月鎻心胸莫藏牙爪同癡虎
好召風雷起卧龍世説王侯無(闕/)種古來富貴及耕農
須將大道為竒遇莫踏人間齷齪踪
紹興戊辰歳十月十三日書於雙港呉説傅朋
虞雍公鈞堂帖
鈞堂仙集伏惟福本崇大竊聞有長子之戚盛德積善
之門豈應有此天道是不可詰矣然去來修短皆前定
鈞堂露電世法具大定力自有以處此夢符制幹兄榮
改事有涯此心望望甚久今得報而喜不啻其身之得
也漢上相處甚樂前此每許為允文留别當具稟次
家信一封謹封納伏乞鈞照允文皇恐上覆
虞忠肅采石之戰日星晦蒙江水震蕩功烈赫然于時
足以讋服强虜愧死名將疑其平日為人有喑啞叱咤
千人皆廢之狀及觀其手帖詞語詳雅氣象雍容乃真
一書生耳公之子孫居呉中者世藏此帖今為葑門朱
性甫得之夫性甫雖好文事藏此吾固知其意不在筆
墨間也翰林呉寛題
朱文公與姪手帖
書呈朱六十秀才 叔朝奉大夫致仕某實封
八月廿日書報六十郎賢姪叔重人來得書知比日為
況安佳足以為慰久聞有析居之擾想見諸事不易此
既納禄又有嫁遣之累窘不可言想吾姪既無館地亦
是此模樣無可奈何只得忍耐耳墓木摧倒此合與小
七郎及四九姪五四姪諸人商議打併若本位那得修
粧固善然亦須吾姪同八十姪與衆人説過此不及一
一作書也叔重人還附此草草餘惟自愛房下諸孫一
一安樂埜必自有書諸兒女婦孫一一附問叔某白
余記十年前與煥章氏題先譜推其六世祖為考亭夫
子家藏夫子手澤甚富約至其家閲之今年冬予始至
横溪煥章仲子垕出示夫子與其姪六十秀才書一紙
兵燹之餘僅留手澤者是帖也書中墓木事丁寧告戒
望之至而責之顓又言析居事閔其失館地勉之以忍
耐二字其家教之槩如此垕時時披展于讀書之室非
朱氏子孫之座右銘乎至正二十年冬十月八日會稽
楊維禎謹識
文公墨跡在他人得之猶為至寶況其子孫乎煥章尚
珍藏之貢師泰槀
考亭夫子七世孫垕自其祖僑居華亭者三世矣一日
出夫子與猶子六十秀才一帖盖嘉言也垕其佩服見
之行事可也墓門有木則愛䕶之不如意事之來則忍
耐之祖訓是則是效是不為考亭之賢孫乎武夷山樵
錢惟善謹識
紫陽夫子百世之師一言一行無非妙道精義之所發
學者皆當佩服而敬守之況其為後者乎今觀此帖閔
其姪之失館地則勉之以忍耐知其墓木之摧倒則囑
之以修理盖能忍貧則無苟得無恥之患念先隴之彫
毁則無望其木思以為材之心修己奉先事之大者故
其言懇至如此宜當置之几案時時展玩引而伸之觸
類而長之則凡吾所當為之事皆可自此而推也至正
庚子嘉平後學沈存端拜謹書(性/之)
紫陽夫子遺墨七世孫垕字叔重家藏裝褫成卷如襲
珠璧可謂善貽後矣吾先子為題其後上以發明夫子
之微意下以勉勵後進之立身不惟叔重由之而能敬
守上世之遺訓而震誦先子之言尤當慎保是身以奉
承書詩之澤所得不既多乎詩曰無念爾祖聿修厥德
叔重其有之矣又曰夙興夜寐無忝爾所生吾所當致
力焉至正甲辰八月廿有八日孤子震百拜謹識(伯/修)
右新安朱夫子與所親手簡真跡一卷詞語真淳氣誼
周密婣睦之厚著於當時筆墨之精粲然傳久誠為後
進之楷式也鄱陽周伯琦敬題
愚按宋寧宗慶元五年先正文公始獲休致之請今封
題朝奉大夫致仕則時年盖七十餘矣所謂六十郎八
十姪者必新安衆族之家墓木摧倒亦曾髙以上之塜
當是時公還居建上長子已死家事屬之仲子埜故云
埜必自有書兹特因其姪之來書以荅書中之意而慰
勉之耳附書者叔重所遣之人不知叔重為何人今獲
是書而寶之者盖公之後人名垕而亦字叔重是宜永
守而勿失也雖然公手澤之物非直為後世珍玩而已
叔重好學而年富必能自立有以異於尋常抑又考公
家譜諸子孫皆以五行相生之字為名若是則垕當為
七世諸孫慎毋曰君子之澤五世而斬叔重其勉之至
正二十五年歳舍乙巳夏五月望後學秦裕伯拜書
董銖叔重在朱門為髙弟此書盖因之以寄諸姪者親
親之意藹乎言表是足以敦乎薄俗七世孫垕適與銖
同字大夫士又從而明之祖孫師友宛然在目宜其益
為世守之重也錢唐凌雲翰敬跋
考亭夫子集道學之大成以遺後人豐功盛德天地為
終始一言一字皆可師法況手書喻姪其尊祖淑後之
意尤當服膺至于源委考證先儒名筆既已詳悉區區
膚陋有何他辭齋沐撫觀而附姓名於卷末後學奉化
陳朴敬題
子朱子繼續道統優入聖域而於翰墨亦加之功善行
草尤善大字下筆即沈著典雅雖片縑寸紙人爭珍秘
不啻璠璵圭璧此帖乃與姪家書畧不用意出于自然
尤可寶也展讀一過敬識諸卷尾天台陶九成
昔者坡翁嘗謂昌黎先生道濟天下之溺愚亦嘗謂曰
宋之亡得晦翁先生註述四書諸經故斯文有傳久而
五常不廢可不謂㴉天下之溺乎其於片言隻字皆不
失格言畦逕至於私書尚且見其尊卑存亡之序尊尊
幼幼之道非命世大賢疇能若此浙右墨跡自來不得
多見今之收藏者乃亦同姓後人夫豈偶然也哉嚴陵
後學邵亨貞敬識
朱文公書城南詩
奉同張敬夫城南二十詠
詩筒連畫卷坐看復行吟想像南湖水秋來幾許深(納/湖)
小山幽桂叢歳暮靄佳色花落洞庭波秋風渺何極(東/渚)
緑漲平湖水朱欄跨小橋舞雩千載事歴歴在今朝(詠/歸)
(橋/)
考槃雖在陸滉漾水雲深正爾滄洲趣難忘魏闕心(船/齋)
堂後林陰密堂前湖水深感君懷我意千里夢相尋(麗/澤)
(堂/)
光風浮碧澗蘭杜日猗猗竟歳無人采含薰秪自知(蘭/澗)
君家一編書不自圯上得石室寄林端時來玩幽賾(書/樓)
藏書樓上頭讀書樓下屋懷哉千載心俯仰數椽足(山/齋)
先生湖海姿蒙養今自閟銘座仰先賢㸃畫存彖繫(䝉/軒)
疎此竹下渠潄彼澗中石暮館繞寒聲秋空動澄碧(石/瀨)
西山雲氣深徙倚一舒嘯浩蕩忽褰開為君展遐眺(卷/雲)
(亭/)
渚華初出水隄樹亦成行吟罷天津句薰風拂面凉(栁/隄)
月色三秋白湖光四面平與君凌倒景上下極空明(月/榭)
涉江采芙蓉十反心無斁不遇無極翁深衷竟誰識(濯/清)
朝吟東渚風夕弄西嶼月人境諒非遥湖山自幽絶(西/嶼)
湖光湛不流嵌竇亦潛注倚杖忽淙琤竹深無覔處(淙/琤)
(谷/)
綵舟停畫漿容與得欹眠夢破蓬窻雨寒聲動一川(聽/雨)
(舫/)
仙人氷雪姿貞秀絶倫擬驛使詎知聞尋香問煙水(梅/堤)
湖平秋水碧桂棹木蘭舟一曲菱歌晩驚飛欲下鷗(采/菱)
(舟/)
髙丘復層觀何日去登臨一目長空盡寒江列暮岑(南/阜)
右晦菴先生真跡筆精墨妙有晉人之風大賢無所不
能固非可一藝名也當時先生由建中回新安時所書
流落人間文傳薄游婺源得之擕以歸呉中嘗同仁夫
一觀餘不以示他人也近伯廣自琴川來訪病中不及
欵曲别後思所以見意念他物皆不足以凂伯廣因書
於卷尾令淵持贈之轉似仁夫仍題數語云呉郡千文
傳
補書宣公詩(闕/)
右張宣公城南雜詠廿首子朱子嘗所屬和者也南沙
虞子賢氏受朱子詩翰於其眷棣錢廣而宣公真跡逸
矣予來婁賢介其友王師道持卷來徵予言適于宣公
集中得其元唱賢且躬至予邸請予追和未及先為補
書宣公詩時至正壬寅冬十二月東維叟楊維禎謹再
拜書
余既寫詩已賢復索余評兩前哲詩朱子之詩不敢評
其意張荆州為乾道道學君子而矢口小章亦有古風
人思致如岸花有開落水盈無淺深日暮飛鳥歸門前
長春水又如古井轆轤鳴雖開元詩人不能至卷尾一
章惟許晉處士代之詞人不敢企也(禎贅/評)
右徽國文公真跡先祖禮部府君所藏也禮部君常守
婺源實公闕里其故業久為豪右所據公五世孫光繫
頸以組誓復故業雖死不去其組凡十有五年而禮部
至力復其業光深德之已而秩滿光持公所書二卷以
報禮部君納焉愛之不啻拱璧重寶會海虞錢伯廣氏
謁禮部君於私第伯廣嗜古好學因出示之詳玩不忍
釋手先祖以其好之之篤他日命淵持其一以贈伯廣
為構城南小隠以居之又博求大夫士為詩文以詠歌
其間且成軸矣未幾禮部君殁更十餘年而兵戈搶攘
伯廣亦已遺世向之城南小隠鞠為丘墟則此卷者安
知其所在哉近乃于虞君子賢客次見之及覩先祖手
澤黄太師所為記竊深有所感焉矧聞虞君之得是卷
也亦于其所居之東搆軒二十楹各顔其詩于上盖其
好之之篤不亦愈于伯廣者乎故併以家藏之卷贈之
是亦承禮部君之遺意也因識其顛末于左方而歸之
虞君云至正癸卯冬十有一月既望呉郡干淵再拜書
(淵字/資深)
城南齋記(附録/)
城南齋者常熟錢君伯廣息游藏修之所也伯廣早從
其鄉先逹尚書干先生游先生之守婺源也嘗得晦菴
朱子手書城南二十詠而寶愛之未嘗輒以示人卒乃
歸之伯廣而伯廣之居適在其州之南謂朱子之遺墨
不易得而先生之賜尤不可虚辱遂即所居東偏搆斯
齋因扁曰城南且併以城南自號仍刻二十詠之詩置
之齋中焉至正甲午之夏先生嗣子陜州使君謁予金
華山中伯廣(闕/)介其求余記夫士君子之為學既從大
人長者為之依歸而又尚友乎古之人以求聖賢之道
斯亦可謂有志者矣惟先生顯擢巍科薦躋膴仕文學
政事著聞當世為一代巨儒而伯廣以鄉里子弟獲從
之游則其有所依歸而授受之間所得之多可知矣雖
然先生之道實出於朱子而朱子之道天下後世所同
尊而共由者也世之誦其詩而讀其書者夫人皆是也
然能真知其道而實踐之者幾何人哉今伯廣於其遺
墨之偶存即愛䕶而表顯之若親覿其光儀而聆其謦
欬則於其道能知而踐之又可知矣夫既用先生之傳
而上求朱子之道復表朱子之遺墨而不敢虚先生之
賜然則伯廣之息游藏修於是齋也其殆庶幾俯仰而
無媿乎詩曰髙山仰止景行行止此伯廣之志也又曰
相在爾室尚不愧於屋漏予之望於伯廣者不其以此
歟予於先生有同年之好而陜州之請復堅故為伯廣
一言之嗟乎先生不可作矣伯廣尚或因予言而有警
哉五月甲子金華黄溍記
洪侍郎詩帖
何山如幽人道塲如大家穰穰衲子脚刺刺騷翁牙挾
雋控寒飇披光躡晨霞危顛矯窣堵平疇略汙邪巖泉
跑虎湧徑松髯龍拏鍾梵破深寂金碧開芬葩修廊步
履峻傑閣望眼賖山勢佩玦矗湖光鏡奩谺清節杳靄
入古弁空濛遮列翠不可唾羣籟無敢譁坐我旃檀樹
酌之鎗旗茶宇定岫出雲語妙天雨花吾生久墮甑昔
游慣乘槎夷猶廬阜陽宿留岷江涯髙曾留嶠棧卑或
搜崖窪舊夢難歴省此行足雄誇老親八十健閒儔二
三佳拍浮一葉𦕈收覽萬景奢富貴上蔡犬貧賤東陵
𤓰未須笑落鐸誰能苦&KR2156;沙候門占噪鵲旋橈趂歸鴉
竒事恐没沒舉詩屬僧伽端平甲午秋九月庚申追記
壬辰小雪前奉親游道塲詩書以遺住山舟老古潛洪
咨䕫舜俞
咨䕫别後無日不病抱病應酬病愈甚猿鶴入夢屢矣
手帖來前雲氣猶濕恍然分半席旃檀林之下慰浣可
量舊詩入石呈醜為多跋語非所敢當承朝(闕/)願移瓶
錫于茂苑隨處結縁有何不可而力辭近時衲子謀窠
座與干差遣同安知春菜根通天下只一般滋味靜退
髙風可勝欽仰盤陀花竹無恙大衆安穩六月八日咨
䕫皇恐上記
舟公堂頭禪師(闕/)佳茗多感香杏仁一包試參之咨䕫
法舟昨枉國史中書直院判部侍郎頃載登山佳什敬
雪手圭復誠負暗投之媿竊謂蘇文忠公昔游有詩以
贈萃老學士夀之堅珉山倚詩重法舟蕞爾寒緇兹亦
何幸獲此寵遺得與雲鬟爭翠謹礱石山中作雲峰蘇
洪帖云端平乙未維夏住山傳法法舟書
平齋先生洪公宋南渡後大手筆也孟頫弱冠已愛讀
文集恨生晩不得拜下風先生五世孫為僧于天目師
子寺名智俊過溪上出此示僕三復之餘既歎詩律之
深及觀所與安撫書又見公於國事用心如此撫卷起
敬輒書其後孟頫
天目洪忠文公游道塲何山詩與眉山蘇文忠諸作先
後相映真若所謂山倚詩重者矣文忠此詩當時已摹
勒入石自端平甲午迨今已一百二十二年而真跡宛
然猶在誠可寶也至正十五年乙未五月十日金華黄
溍觀於中天竺因書其後以識歳月
右侍郎洪公奉其親少師公游道塲何山遺住山舟公
别浦禪師詩也今師之即中常上人常往年侍其師竺
逺源禪師住何山時見其六世孫大拙用公以是遺墨
獻于禪師常因珍襲而寶愛之兹來歸源蘭若焚香敬
觀惜不得見所與安撫書耳然山中舊石刻薦更兵燹
不復存矣故翰林承旨趙公學士黄公跋語在前惟善
何敢著筆輒綴數語於後以識俯仰今昔文物陵替山
林彫謝無復舊觀之感慨云至正二十六年歳丙午佛
誕日曲江居士錢惟善謹書
洪文忠詩謂道塲何山為大家幽人此盖發坡翁之遺
藴譬如為二人寫真文忠已極其神觀意度矣而文忠
乃直指自出其姓名與字是可貴也詩法一本韓與舟
老書尤見前輩激昻意思己酉十月九日義興馬治楓
涇寓舍題
平齋洪公在宋季趙山臺真西山魏鶴山皆參大政位
貌德業相表裏而嚴重過之舟别浦主瑶席軒公奉八
十慈親漫游兩山題詩紀勝句法追躡歐自蘇玉局題
唯公詩出色刻諸琬琰何愧然神物顯晦有時會當三
刻兹山墨蹟三獻即中其善藏之時龍攝丹虺蟾依𤣥
兔林屋山樵人法膺擇中跋
魏鶴山遺陳深父子帖
陳深父子服事遷客久而益厪陳深事主未竟而卒陳
恪能承父志自靖之荆自荆之蜀奔走服役於風濤寇
盜之衝頗賴其力今念母暫歸盡此心記其勞亦可以
愧士大夫之隨時冷煖者廿八日押 仍特支紫衫一
領
昔蕭頴士有老臧事之十年不去頴士性慘刻笞楚不
少貸或勸臧他之臧曰非不能愛其才耳夫頴士以操
觚弄翰尚足以懷其奴𨽻而不忍舍今陳深父子之事
鶴山也服役勞苦於寂寞之濱趨走辛厪於風波之險
七年之久儼如一日此非其主有以懷而信之疇能爾
耶及主人自靖歸蜀始以念母翻然告歸且願還而盡
此身以事主夫於事主既能盡忠則於事親必能盡孝
視蕭氏奴殆有過焉余曩偕鶴山外舅久處渠陽始終
目擊其事今觀鶴山所書慨然有感因筆以贈之紹定
五年冬十月書於心逺堂虞兟(字退/夫)
文丞相詩帖
收栁女信痛割腸胃人誰無妻兒骨肉之情但今日事
到這裏於義當死乃是命也奈何奈何塗中有三詩今
録至言至於此淚下如雨
邳州哭母小祥(九月/七日)
我有母聖善鸞飛星一週去年哭海上今年哭邳州遥
想仲季間木主布筵几我躬已不閲祀事付支子使我
早淪落如此終天何及今畢親喪於分亦已多母嘗教
我忠我不違母志及泉會相見鬼神共歡喜
過淮
北征垂半年依依只南土今辰渡淮河始覺非故宇故
鄉已無家三年一羈旅龍朔在何方乃我妻子所昔也
無奈何忽已置念慮今行日云近使我淚如雨我為綱
常謀有身不得顧妻兮莫望夫子兮莫望父天長與地
久此恨極千古來生業縁在骨肉當如故
亂離歌六首
有妻有妻出糟糠自少結髮不下堂亂離中道逢虎狼
鳯飛翩翩失其凰將雛二三去何方何虞國破家又亡
不忍舍君羅襦裳天長地久逺茫茫牛女夜夜遥相望
嗚呼一歌兮歌正長悲風北來起彷徨
有妹有妹家流離良人去後攜諸兒北風吹沙塞草萋
窮猿慘淡將安歸去年哭母南海湄三男一女同欷歔
惟汝不在割我肌汝家零落母不知母知豈有瞑目時
嗚呼再歌兮歌孔悲鶺鴒在原我何為
有女有女婉清揚大者學帖臨鍾王小者讀字聲琅琅
朔風吹衣白日黄一雙素璧委道傍雁兒雁兒秋無粱
隨母北去無人將嗚呼三歌兮歌愈傷非為兒女淚淋
浪
有子有子風骨殊釋氏抱送徐卿雛四月八日摩尼珠
榴花犀錢落繡襦蘭湯百沸香似酥歘隨飛藿飄泥塗
汝兄十三騎鯨魚汝今三歳知在無嗚呼四歌兮歌以
吁燈前老影明月孤
有妾有妾今何如大者手將玉蟾蜍次者親抱汗血駒
晨粧靚服臨西湖英英雁蕩飄瓊琚風花飛墜鳥鳴呼
金莖沆瀣浮汙渠天摧地裂龍虎徂美人塵土何代無
嗚呼五歌兮歌鬱紆為爾迎風立斯須
我生我生何不辰孤根不識桃李春天寒日短空愁人
北風吹隨鐵馬塵初憐骨肉鍾竒禍如今骨肉更憐我
汝在空能嬰我懷我死誰當收我骸人生百年何醜好
黄梁得喪俱草草嗚呼六歌兮勿復道出門一笑天地
老
一讀此三詩便見老兄悲痛真切之情事至於此為之
奈何兄事只待千二哥至造物自有安排
一可將此詩呈嫂氏歸之天命仍語靚粧璚英不曾周
旋得毋怨毋怨徐妳以下皆可道逹吾此意當此天翻
地亂人人流落天數奈何奈何
一可令栁女環女好做人爹爹管不得淚下哽咽哽咽
一此詩本仍可納之千二哥兄天祥家書達百五賢妹
右以上詩八首宋丞相文信公之所作也公諱天祥字
履善廬陵人穆陵之丙辰狀元也遭宋末造間關萬死
卒以自獻使後聖有作安知不與三仁並稱淮陰龔開
嘗録公大槩而議其不當出使然公豈不知自惜遣他
官祈請特當是時國亡在咫尺苟可以存社稷保斯民
雖死亦不暇顧又烏計尋常𤨏𤨏禮儀哉八詩雖皆載
公指南録千載之下讀之輒使人流涕不休則其增夫
三綱五常之重然後知詩之有裨益於世教者多矣淮
南劉安於楚辭有曰推此志也雖與日月爭光可也嗚
呼豈獨楚辭哉至順四年四月戊寅京口陳方拜書
右文信公遺墨前叅知政事本齋王公所藏公殁已久
家人理筐&KR0034;書尺叢積顧是紙損爛將裂以拭巵匜公
之子季境適至識為信公書咄唶驚異亟命&KR1149;池以完
嗚呼豈非有神物守䕶之歟不然英靈之氣不冺而致
之歟是詩之作念國家之覆敗痛骨肉之離絶其情切
其辭哀使人至不忍讀然其竭孤忠於所事付一死於
素定其志决其氣壯聞者為之興起可謂仁至而義盡
矣先賢尺牘人尚皆藏弆之矧信公之精忠偉烈震耀
古今翰墨光芒垂示臣子者乎不惟王氏寶之百世而
下固夫人之所同寶也史官河東張翥書
公既變姓名詭蹤蹟間關萬死然後由揚子江入蘇州
洋展轉四明天台以至于永嘉其瀕于死者一日夕之
間不知其幾也方是時公於一死既巳素定故能于一
話一言之際從衡顛倒不失所謂忠與義嗚呼宋有天
下幾四百祀其亡也仗節死義者多矣然皆不若公更
萬死而不少屈至竟而後歸於一死妻妾子女在所鍾
情故其辭為尤痛云遂昌鄭元祐拜書
文信公當國朝至元戊寅歳厓山事潰被拘北行此卷
諸詩即是歳道中所作後五年為至元壬午遂執節以
死嗚呼自古人臣遭國家喪亡能秉志不遷從容就義
為天下後世所嚮屬未有盛於公者也觀此諸詩則知
公之所以處死生之際者可謂審矣百世之下讀其詩
而有不為之感激流涕者尚為有人心也哉至正十年
歳在庚寅五月甲子布衣金華王褘謹書
語有之嘻笑之忿甚于裂眥長歌之哀過于慟哭文信
公之忠肝義膽炳白當世正不在柴市忼慨就死之日
實在夫弟妹輸寫無聊之時其衷抱精誠死别痛苦固
天壤之大不幸而為古今無敵之盛名要不待後之人
極口贊説余嘗怪戰國之士若侯嬴田光輩自負竒節
卒不過以一死為人為長技噫市井小夫感恩酬利之
際區區所謂泰山之重鴻毛之輕殆無足言者以信公
之慷慨於弟妹子女下至婢妾從容慰藉於垂死之際
顧若辭禍而不可得者然後真能以義處死盖蹈義難
蹈白刃非難人獨鮮能知耳呉下陳謙謹書
予每讀公指南録至其為母夫人小祥并懷弟妹妻妾
子女諸詩未嘗不為之流涕太息也今於王君季境家
獲觀公所作諸詩真蹟忠義之氣藹然於紙墨之間真
與日月爭光予雖從浮圖學槁木死灰之人亦不能不
為之感動使章甫逢掖有國有家覽之當何如哉當何
如哉洪武十三年秋七月呉郡沙門道衍
信國文公忠義志業炳著指南録此真跡詩歌八首元
季諸君子題贊備至然中可疑者陳方子貞云淮陰龔
開議公不當出使時國亡在只尺焉計尋常禮儀哉龔
開者字聖與同陸秀夫君實在季庭芝祥甫幕府國亡
晦跡作信公及秀夫傳金華呉萊立夫稱其志節孤峻
論議髙古二傳文類遷固竊考出使一事信公亦嘗自
悔有詩曰老馬翻迷路羝羊竟觸藩是則子貞非獨不
知聖與而亦弗攷指南録之詩也次則張翥仲舉元末
任翰林承㫖封潞國公逆臣孛羅矯制令草詔力拒之
曰臂可斷筆不能操國瀕亡憂憤而死次則王褘子充
入國朝官至翰林侍制洪武壬子持詔諭雲南梁王
把都慷慨弗屈次年被害殁諡(闕/) 次則陳謙子平夙
尚孝弟篤學力行兄訓任江浙省照磨謁告還呉適張
士誠兵至謂謙曰汝無官守宜自為計子平曰兄在吾
何所之城䧟兵入脅訓不屈遂刃其胸子平奮前蔽兄
因并遇害又其次則鄭元祐明德元季名士官至儒學
提舉而終嗚呼忠義者人極賴之以立亘萬古弗泯也
卷中題跋者五而仲舉子充子平俱克捐生蹈義誠無
愧信公矣獨惜當時執國柄守封疆者多賣國生降苟
存視息未久澌滅甚則死於盜賊兵刃貽臭千古迨其
後裔聞信公事未有不以前人為愧也此卷出王積翁
子都家中今歸同邑陳符原錫嗚呼仲舉不云乎豈獨
王氏寶之百世之下固夫人之所同寶也嗚呼悕矣信
公死節後一百六十三年是為皇明正統九年甲子歳
海虞吳訥識
信公之死偉矣其危急流離之際亦惟其能以詩發之
故信公之有詩如屈原之有騷皆善明其死者也錢君
世恒以家藏三詩示予盖出公親書以寄其妹氏此又
原之女嬃也乎其詩今載指南録中而此則系以與其
妻妾子女决絶之言嗚呼淚下如雨讀者猶然而西臺
慟哭如公門下客者未必其涕之無從也呉寛
趙氏鐵網珊瑚卷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