庚子銷夏記
庚子銷夏記
欽定四庫全書
庚子銷夏記卷六 吏部左侍郎孫承澤撰
隋皇甫誕碑
皇甫君隋人而碑則立於唐歐陽詢書其筆帶有漢
人分法是率更得意書王元美云比之諸碑尤為險
勁是伊家蘭臺發源信然蘭臺道因碑筆筆帶批得
之家學也此碑舊在陜西鳴犢鎮後移西安府學萬
歴戊子提學余君房作亭覆之丙申亭圯壓碑中斷
余所収雖稍有剝落然是未斷前本也
智永千文
智永嘗書千文八百本散在江南諸寺今尚有墨跡
存世宋大觀中薛氏以長安崔氏所藏眞跡刻石極
其精善余所収乃當時舊搨不待騐律呂為律召及
有方綱摹字而知其妙也董𤣥宰云智永為虞世南
之師作永師書當思永興用筆乃不笨鈍作永興書
當思永師用筆乃不板結吾家有趙文敏六體千文
惟楷書純類智永葢以虞伯施參合為之遂為古今
之絶
智永千文在宋原有善本歐陽文忠所見本有後人
妄補者遂去二百六十五字蔡君謨猶曰未能盡去
豈歐陽公未見善本耶則薛氏之功大矣
龍藏寺碑
眞定府龍興寺有隋人龍藏寺碑其書方整有致為
唐初諸人先鋒可存也至碑立於開皇六年齊已久
滅而張公禮猶稱齊官書者不以為嫌當時不以為
禁此皆尚有古道尤可紀也
唐刻虞世南孔子廟堂碑
廟堂碑為虞永興得意之書貞觀四年碑成進墨本
賜以王逸少所佩右將軍㑹稽内史黄銀印當時車
馬塡集碑下氊搨無虚日故未久而壊至五代王彦
超翻刻之止存其郛廓耳今觀此本珠圎玉栗神采
照映信為千秋至寳唐搨久亡恐世無二本昔宋人
榮咨道以錢三百萬購唐榻本在彼時已難得如此
矣金石録云廟堂碑武徳時建而題曰相王旦書額
者葢應額無額武后時増之爾至文宗朝馮審為祭
酒請琢去周字而唐史遂以此碑為武后時立誤矣
五代重刻廟堂碑
唐刻廟堂碑既泐王節度取原碑勒石故初榻字已
不全雖神彩大遜然猶虎賁之於中郎也近得一本
乃以孔廟本與西安本合裝者所缺不多市賈葢欲
以唐刻誑人耳
金石史云唐書法以歐虞並稱然前人云歐若狂將
深入時或不利虞若行人妙選罕有失詞又虞剛柔
内含歐筋骨外露君子藏器以虞為優固當至謂秀
嶺危峰處處間起則非也歐虞固可並稱今止存一
廟堂碑已經五代翻刻丰神尚爾映發初刻更不知
何如耶
虞世南破邪論
永興小楷予所藏乃宋人博古堂藏本余舊有䟦云
虞永興書師智永然永書絶綿宻虞加之以秀朗遂
覺出藍吾家有唐拓廟堂碑此論亦唐石宋拓本與
廟堂形有大小而精采無二雖石理稍泐而筆致翩
翩於分行布白間真絶搆也有唐三百年書法當以
永興為第一而永興書又以破邪論為第一(按張米/庵真跡)
(日録云虞永興小楷破邪論真跡在王元/馭閣老家風流藴藉品在廟堂碑墨本上)
虞世南昭仁寺碑
昭仁寺碑為朱子奢文不著書者名鄭樵金石略以
為虞世南細閱之筆致娟秀爾雅非永興不能也舊
唐書載貞觀三年詔建義以来交兵處為隕身戎陣
者各立一寺令虞世南朱子奢等為之碑此碑立於
豳州乃破薛舉處也文既為朱則字為虞更足㨿耳
褚遂良孟法師碑
河南此碑圓勁而深厚猶存古𨽻遺意是其得意書
且舊石完好斷落僅二三字傳世極少人鮮見者余
得之故太保呉國華家聞太保讀何元朗集謂此碑
之妙生平止於無錫秦氏見一本呉乃使人徃江南
物色之而得葢墨寳也
褚遂良同州聖教序記
同州河南所書聖教序記與慈恩寺大小略同而同
州饒骨慈恩饒韵如出兩手而同州尤有墜石驚雷
之勢後云龍朔三年癸亥六月廿三日建大唐褚遂
良書在同州倅㕔按公永徽九年庚戌出為同州刺
史三年還朝六年貶潭州顯慶二年貶愛州三年戊
午卒於貶所至龍朔癸亥卒巳六年矣安得復與書
事葢非手書上石公歿同人不勝桐鄉之思復摹刻
官所實記所建嵗月初不計其存亡其兩地字跡不
同者摹手異耳
褚遂良雁塔聖教序記
長安慈恩寺有河南所書聖教序記分為二碑嵌雁
塔門東西兩傍最完好序云永徽四年十月十五日
建中書令臣褚遂良書記云永徽四年癸丑十二月
十日建尚書右僕射上柱國河南郡開國公臣褚遂
良書此自同州召還後筆稱臣者以御製文非奉敕
書也
褚遂良倪寛贊
倪寛賛乃河南書字法帶𨽻極遒古予未見古刻此
乃韓宗伯敬堂從所藏墨跡句勒上石者金壇王氏
又重刻之不逮韓氏本矣
褚遂良度人經
靈寳度人經褚河南書閻立本畫宋時藏韓城范氏
家元祐中上石此宋搨也稍有缺字乃原本壊非石
泐也字法娟秀真有美人不勝羅綺之致河南公大
節凛然而書法乃如此與余家所藏孝經墨跡細看
無毫髮異而孝經乃至聖所作度人經則幻妄邪說
耳固知予所藏之為寳也
褚遂良小楷隂符經
晉人無蝇頭小楷其法至虞褚而精而褚尤生動永
徽中公奉㫖書一百三十卷此其一也
褚遂良草書隂符經
河南草書隂符經字法歩驟二王而微帶章草風神
瞥映機致流轉孫䖍禮書譜脱胎於此貞觀中奉敕
書五十本此其一也
僧懐仁聖教序
懐仁聖教序乃集右軍書宋人極薄之呼為院體院
中人習以書誥勑士大夫不學之也趙子固云其中
逸筆不知懐仁從何處取入使人未學他書先學此
殊為可惡子固深於書學者故其言如此至近時乃
大不然視此帖不斷本如瓌璧収藏家學與不學俱
購求一本以侈人而秦中士夫為甚有著金石史者
謂聖教序較之定武蘭亭相絶千里可為噴飰真所
謂夜郎王不知漢大彼或未見真定武耳蘭亭是右
軍第一妙跡定武是蘭亭第一妙跡不特此也即宋
所臨諸本無不各具一風格陸子淵所謂原本既髙
得其一枝半節無不善者人能學一分即有一分之得
力無不卓然大雅惟一學聖教序則渾身板俗即唐
人呉通㣲號能書者亦受此累况其他乎黄長睿云
學弗能至自俗碑字未嘗俗夫碑字不俗何以學之
輙俗使學蘭亭者有是乎長睿深於書學者失言矣
余初得一不斷本繼於故内復得此本更完好字法
纎毫畢具葢唐搨也秦人王文含見之歎不釋手
髙宗萬年宫銘
初唐帝王留心書學太宗每得二王帖輒令諸王臨
五百遍另易一帖故所書多可觀至太宗晉祠碑不
見佳不如淳化帖中諸書髙宗萬年宫銘筆致生動
有晉人遺致勝似所書李勣碑
萬年宫碑隂題名
碑隂五十餘人長孫無忌李勣褚遂良輩皆與焉書
名大小不倫然皆有法即契苾賀蘭亦不草草唐人
能重書學如此
趙徳父云每覽此碑未嘗不掩卷太息以為善惡如
水火决不可同器惟人主能辨小人而逺之然後君
子道長而天下治若俱収並用則小人必得志小人
得志則君子必被其禍如無忌遂良是已然知人帝
堯所難非所以責髙宗也可稱篤論附録之
六月十三日閲唐諸帝王碑於懸車堂時久旱不雨
東齋花卉皆槁家人自東安鄭庄來言皆赤地也愀
然有卒嵗之憂矣然是日諸老冒熱有事郊壇予以
病老偃卧於茅茨之下而又預計䬣食焉豈可得乎
睿宗景龍觀鐘銘楷書帶有𨽻篆然文弱如儒生知
其靡靡不振也且書各有體不得相雜如大小𨽻即
楷也寫楷者亦惟用其法而不用其象故佳况楷豈
可兼篆乎閲李仲璇孔廟碑忽楷忽分忽篆令人噴
飰睿宗殆襲其遺迹耳(按兩宋人唯識廨院記忽楷/忽行又時帶篆𨽻殆亦學歩)
(仲璇/者)
相王所書順陵碑字法遒逸整潔唐妙蹟也其中多
用武后新字且自稱&KR1428;唐之子孫何不類至此令人
欲唾此碑豐大之甚至萬歴乙邜地震而仆縣令取
其石修河今已亡矣余所収乃呉氏家藏舊本
元宗紀太山銘
唐初諸人𨽻古猶略存漢法如孔廟諸碑是也至元
宗而始一變力趋豐艶漢法蕩然矣所書太山銘字
大七八寸䧺偉可觀絶勝他書是其㝡得意筆王元
美云予嘗登太山轉天門見東二里許穹崖造天銘
書若鸞鳳翔舞於雲烟之表為之色飛惜其下三尺
許為搨工畏寒篝火焚蝕遂缺百餘字云余所収本
完善無一字缺者殆二三百年前物也其餘如孝經
鄎國公主碑涼國公主碑蘭陵公主碑金仙公主碑
尚書楊珣碑皆舊搨然俱遜太山銘矣聞易州有正
書道徳經近在咫尺又未見也
歐陽詢醴泉銘
趙子固謂率更化度醴泉為楷法第一今其碑具在
誠第一也余向年於王公惟儉家得醴泉善本僅缺
数字滄桒後竟失之丙戌之春復得此本故尚方物
也雖缺廿餘字然搨法甚精昔人所稱草裏驚虵雲
間電發森森若武庫矛㦸者備見紙上今人絶不能
有此氊蠟真宋人本也率更正書多帶𨽻法如首行
宫字左㸃作竪筆正鋒一畫乃𨽻體近年搨本竟是
一㸃大失書家妙㫖矣此搨之所以貴舊也
歐陽詢化度寺舎利塔銘
化度寺字法視醴泉差小而整秀則同其石舊在關
右南山佛寺宋慶歴間開府王雍過寺見之詫為至
寳寺僧聞之誤以為石中有寳也破石求之勿得棄
之寺後他日王公再至失石所在問之僧具以實對
公尋得之己三斷矣乃以數十縑易得載歸置里第
賜書樓下靖康之亂取藏井中兵後好事者出之爭
相搥搨遂碎之世無復有此石矣此本得之故恭順
家清勁而有神采誠所謂至寳也元人王惲云化度
碑率更規模一出黄庭至奇古處乃𨽻書一變耳
歐陽詢温虞公彦博碑
温虞公碑雖已泐然所存者風骨整峻至同年張坦
公處見一臨本靡靡矣王元美云如郭林宗標格清
峻而虚和近人信然攷温公卒貞觀十一年是時信
本年已八十餘而楷法精神如此集古録云按唐書
温大雅字彦宏弟彦博字大臨弟大有字彦將兄弟
義當一體而名大者字彦名彦者字大不應如此此
誠不可曉附録之
歐陽詢九歌
率更有小楷千文及九歌予未見千文至九歌晉府
所藏上有其印乃宋搨之精者昔董𤣥宰先生見於
朱御醫家謂世無二本廻環胸中二十餘年誠希世
之珍世人豔稱化度碑政未見此耳
率更九歌宋時刻於長沙至南渡石已不存精妙宛
如手書昔山谷謂唐彦猷得率更真跡數行精思學
之遂以名世人能於此帖致精思焉不患不名世矣
予恨相見之晚也
歐陽詢心經
金石略載率更心經在饒州是貞觀九年十月書於
白鹿寺楷法精嚴而又寛展自如筆墨外有方丈之
勢如郭恕先畫樓閣纎㣲合度了無安排真千秋絶
調也米元章謂其真書直到内史此經足當之非溢
美矣
歐陽通道因碑
蘭臺父子齊名號大小歐陽然率更世傳數碑而蘭
臺止存一道因碑率更楷法源出古𨽻居唐楷第一
而蘭臺早孤購求父書不惜重貲力學不倦作書毎
用批法葢學其父也予得宋搨善本遂與率更碑合
裝之
李邕雲麾將軍李思訓碑
李思訓碑為北海㝡妙之跡今殘剝已甚予所収者
止缺一二字宋以前搨本舊藏京師李貢士家為趙
文敏故物其題簽乃手書也崇禎辛未李貢士擕以
相贈帖之四隅久已浥爛裱背紙乃宋戸口册為重
装之擕至任所相隨三十年兵火後己失復得葢異
縁也
李北海有兩雲麾碑一李思訓一李秀官同姓又同
思訓碑在陜西秀碑在良鄉秦人著石墨鐫華者誤
以為一碑且以北碑為趙文敏所臨誤矣良鄉碑不
知何時入都城宛平令掘地得六礎洗視乃雲麾碑
建古墨齋以貯之不知何時又移至少亰兆署中止
二礎其四礎傳謂萬歴中亰兆王惟儉擕去汴中金
石録云明皇以天寳三年改年為載今此碑元年正
月立而稱元載附記之俟考
李之名跡如李秀碑及娑羅碑東林碑余所収俱翻
刻本娑羅碑登州張司㓂忻有舊搨乃邢子愿物予
曽借閲今張死而絶碑帖不知何在矣
李邕岳麓寺碑
岳麓碑雖已殘剝然其鋒頴尚凌厲不可一世北海
奇人故所書爾爾昔俞仲蔚謂此碑勝雲麾必有所
見也
北海書宋初人不甚重之至蘇米而稍襲其法又至
趙文敏每作大書一意擬之矣北海諸碑皆手自鐫
所云黄仙鶴伏苓芝無其人而託名也歐陽公云李
邕書余始甚不好好之最晚譬猶結交其始也難則
其合也必久全
李邕歙州刺史葉慧明碑
葉歙州碑乃八分書遒雅大有東亰遺意久傳為北
海書然碑首斷落不敢定金石畧載有道先生葉公
碑而不載此碑又趙明誠録有道二碑一為邕行書
一為韓擇木八分書此碑乃八分書韓耶李耶姑闕
疑可也然其書佳甚日數閱之而不倦
漢碑有𨽻有八分八分亦𨽻也今之正書亦𨽻也趙
明誠謂歐陽公誤以八分為𨽻公實不誤耳
北海書始變右軍行法頓挫起伏李陽冰謂為書中
得仙手
顔真卿書郭氏家廟碑
碑在今陜西布政司乃汾陽父敬之廟碑文與書俱
出魯公手以一代偉人之家廟非得一代偉人之書
不足當之可稱古今二絶碑隂載汾陽兄弟九人皆
列大位不止史所傳㓜明一人也所載汾陽封拜亦
與史小異
顔真卿書臧懐恪碑
臧將軍碑視魯公他書差勁峭且石又完好鋒頴都
具墨寳也
顔真卿書東方朔讚
此讃在山東陵縣書法較他刻更嚴整予以曼倩生
平極詼譎後世乃有以極正之筆書其讃者使曼倩
見之當為骨踈
顔真卿家廟碑
碑在西安文廟文刻四面制作精工魯公忠孝植於
天性殫竭精力以書此碑而竒峭端嚴一生耿耿大
節已若顯質之先人矣
顔真卿八關齋㑹碑
八關碑在歸徳府字法大徑三寸許方整而有風致
視他書更勝予向年官汴城於故家得一不斷本後
督餉彼中親至碑下見石尚完好今為時三十年得
宋長公犖搨寄此本乃碑之下段已盡泐落不勝憮
然
顔真卿書宋文貞璟碑
碑在沙河縣書法方整中帶有虚和視他書稍異猶
為可寳予以崇禎己卯于役河南親至碑下見石雖
漸泐然規畫尚可撫摩因搨一紙置輿中共晨夕者
經年近霍少司馬達搨贈此本大不如二十年前者
矣
顔魯公宋廣平碑側記云廣平任御史時持服於沙
河縣属突厥㓂趙定州河朔兇懼邢州刺史黄文軌
投艱於公公以父母之邦金革無避及賊至城下公
為曉陳禍福其徒有素聞公威名者相率而去之開
元末安西都護趙含章冐於貨賂多以金帛賂朝廷
之士九品以下悉皆有名後節度范陽事覺有司以
聞元宗將加黜責公一無所受乃進諫焉上納之御
花萼樓一切釋放舉朝皆謝公衣冠儼然獨立不拜
翼日元宗謂公曰古人以清白遺子孫今卿一人而
已公曰含章之賄偶不及臣門非不受也上深嘉之
又曰公第八子衡因謫居沙州參佐戎幕土畨入㓂
䧟於賊知為公子曰大尉賢相也以三百騎盡室䕶
歸此皆廣平逸事新舊史皆不載故特録之
顔真卿多寳塔碑
魯公諸碑惟此字法差小平易近人故學書家無不
収置一本王元美云貴在藏鋒小逺大雅不無佐史
之恨其言誠有然者
顔眞卿華岳題名
歐陽文忠集華岳題名自開元至清㤗五百餘人今
存者止魯公二石每見人妄希託石以傳而不知石
終托人以傳耳
昔魯公每逰名山必刻己姓名一置高山之顛一投
深谷之内曰焉知後世不有陵谷之變耶古人重名
所以重其身今人不重其身只因不重名耳
顔眞卿麻姑仙壇記
撫州有魯公仙壇記字形大如指頂筆筆帶有𨽻意
魯公最得意書也不知何時毁壊世無見者余収此
本得之故恭順家宋以前搨楮墨精好最所秘惜至
行世蝇頭小書乃慶厯中人偽書載金石録而今舉
世奉為楷模誤矣杭州姜滙思有宋搨大觀第九本
帖予家正少此乃持以換仙壇本去今所觀者乃忠
義堂中本耳(按陸放翁云顔魯公麻姑仙壇記東坡/先生經藏記皆有大字小字兩本蓋用)
(羊叔子峴山故事千載之後陵谷變遷尚冀其一存/耳據此則小字本亦魯公書趙氏之説未可竟信也)
歐陽文忠云顔公忠義之節皎如日月其為人尊嚴
剛勁象其筆畫而不免惑於神仙之説釋老之為斯
民之患也深矣
顔真卿爭坐位書藁及二祭文藁
宋搨魯公坐位帖及二祭文皆手稿也而坐位一帖
尤米元章所極力規橅不能得其彷彿者葢其書欝
勃竒宕渾以天行而無迹可求故令人自逺也魯公
與素師論書素曰如折釵脚公曰何如屋漏痕素撫
其背曰得之矣公所得於悟後者盡露三帖中矣
顔真卿鹿脯帖
宋搨鹿脯帖與三稿稍異而沈毅激昻力透紙背書
至此神矣聖矣吾每觀張長史真跡氣韵古宕此帖
無不一一宛合魯公言累代書法皆手傳口授以至
長史公之所得者深矣書之一道可漫然而為之哉
顔真卿書清逺道士詩及和韵
魯公以正書書清逺道士詩及和詩端勁中氣韵冲
夷求之碑版中㣲與宋文貞碑相類魯公所謂如印
印泥如錐畫沙於此求之思過半矣
魯公學書於張長史言長史楷法精詳特為眞正此
見書終以楷為重魯公楷書帶漢人石經遺意故祛
盡虞褚娟媚之習此或長史口授法乎宋人謂魯公
眞不如行有意不如無意此非深知魯公者也宋人
無真楷坐是故耳魯公書道輝映千古終以楷為極
則也
顔魯公忠義堂帖
宋人有忠義堂祀顔魯公嘉定間劉元剛刻魯公帖
置其中極其勁秀計十卷末卷有嘉定丁丑東平鞏
嶸䟦予僅得八卷貯海雲閣元王秋澗云觀顔魯公
忠義堂帖偶悟公書勁而潤葢筆善轉而韵勝故也
徐浩題經記
徐季海書名最噪世贊其書曰怒猊抉石渇驥奔泉
當時司空圖極愛之予所見其石刻最少如嵩陽觀
𨽻碑勢魄亦覺軒翥然終唐法耳至不空和尚碑亦
止見平正求如所謂怒猊渇驥者無有也聞王長垣
文蓀有題經記因借觀指頂正書端凝而有風骨墨
寳也帖為賈似道家物乃世綵堂裝潢恐世無二本
庚子銷夏記卷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