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藝之一錄
六藝之一錄
欽定四庫全書
六藝之一錄巻三十二 錢唐倪濤撰
石刻文字八
秦嶧山刻石
皇帝立國維初在昔嗣世稱王討伐亂逆威動四極武
義直方戎臣奉詔經時不乆滅六暴强廿有六年上薦
髙號孝道顯明既獻泰成乃降惠専親䡅遠方登于嶧
山羣臣從者咸思攸長追念亂世分土建邦以開争理
功戰日作流血於野自泰古始世無萬數陀及五帝莫
能禁止廼今皇帝壹家天下兵不復起&KR2614;害滅除黔首
康定利澤長乆羣臣誦略刻以樂石以著經紀皇帝曰
金石刻盡始皇帝所為也今襲號而金石刻辭不稱始
皇帝其於乆遠也如後嗣為之者不稱成功盛德丞相
臣斯臣去疾御史大夫臣德昧死言臣請具刻詔書金
石刻因明白矣臣昧死請制曰可(金薤琳瑯)
秦相李斯書嶧山碑跡妙時古殊為世重故散騎常
侍徐公鉉酷躭玉箸垂五十年時無其比晚獲嶧山
碑摸本師其筆力自謂得思於天人之際因是廣求
己之舊跡焚擲略盡文寳受學徐門粗堅企及之志
太平興國五年春再舉進士不中東適齊魯客鄒邑
登嶧山求訪秦碑邈然無覩逮於旬浹怡悵于榛蕪
之下惜其神蹤將墜於世今以徐所授摸本刋石于
長安故都國子學庶博雅君子見先儒之指歸淳化
四年八月十五日承奉郎守太常博士陜府西諸州
水陸計度轉運副使賜緋魚袋鄭文寳記
此碑自皇帝曰以下乃二世詔文在始皇刻石之旁
予見泰山碑如此鄭文寳不見秦刻其所刻乃徐氏
摹本故牽聫誤書然此碑非文寳之傳則後世不復
再見文寳可謂有功於字學者而宋史列傳不言其
能書殆以政事而掩之耳(金薤琳瑯)
秦嶧山碑在鄒嶧山南二十里亦名鄒山秦始皇東
行郡縣上鄒嶧山刻石頌秦德李斯篆書(寰宇記)
右秦嶧山碑者始皇帝東廵羣臣頌德之辭至二世
時丞相李斯始以刻石今嶧山實無此碑而人家多
有傳者各有所自來昔徐鉉在江南以小篆馳名鄭
文寳其門人也嘗受學於鉉亦見稱於一時此本文
寳云是鉉所摹文寳又言嘗親至嶧山訪秦碑無獲
遂以鉉所摹刻石於長安世多傳之余家集錄别藏
泰山李斯所書數十字尚存以較摹本則見真偽之
相遠也治平元年六月立秋日(六一題跋)
右鄒嶧山秦二世刻石以泰山所刻較之字之存者
頗多而磨滅尤甚其趙嬰楊樛姓名以史記考之乃
微可辨其文曰大夫趙嬰五大夫楊樛皇帝曰金石
刻盡始皇帝所為也今襲號而金石刻凡二十九字
多於泰山存者而泰山之石又滅盛德二字其餘則
同而嶧山字差小又不類泰山存者刻畫完好而附
錄於此者古物難得兼資博覽爾盖集錄成書後八
年得此於青州而附之熈寜元年秋九月六日書(集古
錄)
嶧山始皇刻石其文李斯小篆後魏太武登山使人
排倒之然而歴代摹拓以為楷則邑人疲於奔命聚
薪其下因野火焚之由是殘缺不堪摹寫然猶上官
求請行李登涉人吏轉益勞弊有縣宰取舊文勒於
石碑之上凡成數片置之縣𪠘須則拓取今間有嶧
山碑皆新刻之碑也(封演聞見記)
右秦嶧山刻石者鄭文寳得其摹本於徐鉉刻石置
之長安此本是也唐封演聞見記載此碑云後魏太
武帝登山使人排倒之然而歴代摸拓之以為楷則
邑人疲於供命聚薪其下因野火焚之由是殘缺不
堪摹寫然猶求者不已有縣宰取舊文勒於石碑之
上置之縣𪠘今人間有嶧山碑者皆是新刻之本而
杜甫詩直以為棗木傳刻者豈又有别本歟按史記
本紀二十八年始皇東行郡縣上鄒嶧山立石與魯
諸儒生議刻石頌秦德而其頌詩不載其他始皇登
名山凡六刻石史記皆具載其詞而獨遺此文何哉
然其文詞簡古非秦人不能為也秦時文字見於今
者少此雖傳模之餘然亦自可貴云(金石錄)
陳伯修示余嶧山銘字已殘缺其可識者僅僅耳視
其氣質渾重全有三代遺象顧泰山則似異疑古人
於書不一其形類也嶧山之石唐人已謂棗木刻畫
不應今更有此然求其筆力所至非後人摹傳搨臨
可得放象故知摹本有至數百年者夏鄭公嘗得此
本益可信也嶧山今謂鄒其記曰始皇乗羊車以上
其路猶存即邾文公所卜繹地酈道元曰始皇觀禮
於魯登此山命李斯大篆勒銘山額名曰畫門其文
考史記多不合豈傳者誤耶魏武帝使人排倒猶有
求者不已秦則無道而篆刻顧後世不及故世以為
法取之不窮其後邨落供命不給聚薪其下縱火焚
之遂至刓缺然不應遂無存字昔唐人嘗取舊文勒
石故謂後世所摹皆新刻然碎碑未絶故是好竒者
猶得搨本余有之不逮此本完也(廣川書跋)
李斯嶧山碑鄭氏曰此頌德碑也斯字通古上蔡人
秦丞相直長者為真本横刋者皆摹本有徐氏門人
鄭文寳依真本長刋者法度全備可近於真但攸字
立人相近一直筆作兩股近李處巽於建康府新刻
甚謬(學古編)
金華王魯齋跋東邨嶧山碑云東邨趙公出示嶧山
碑俾予綴名其後此固予之幸也而未得其説徐而
思之好古者先當以其人之可尊次當以其事之可
傳又其次始以其字之可法耳三者咸無焉雖古不
足貴也此碑徒以其篆之古也然登嶧山者不見其
石著史記者又無其詞踪跡茫昧不可致詰自唐已
有棗木本徐騎省摸唐刻于石今不可見矣鄭文寳
刻于長安者亦不得宋公本今刻于墨妙堂者正與
此本同自騎省以下又三橅矣所謂雙鉤者亦隱然
可見趙東邨謂此雖摹傳之餘然亦自可貴此言為
不誣云(格古要論)
金華黄晋卿跋嶧山碑云歐陽公謂嶧山無此碑觀
杜子美贈李潮詩則歐陽公之前無此碑已乆新齋
李公嘗以模本刻于金陵郡學其石今亦弗存此是
徐鼎臣模刻舊本可寳也(同上)
府城西北隅有摹嶧山秦碑極精緻旁刻云嶧山秦
刻磨滅乆矣宋初惟江南徐鉉有摹本賛皇李建中
傳寫得之遺余曾祖金紫公傳子孫四世踰百年靖
康建炎兵火相尋舊藏文籍散落殆盡獨此刻僅存
命善工勒於青社郡舍阜昌甲寅河南李仲坦志石
雖舋校鄒嶧摹本有間矣(于欽齋集)
右嶧山碑青社本斷裂多矣余得之習禮檢討嘗見
陳思孝論嶧山翻本次第云長安第一紹興第二浦
江鄭氏第三應天府學第四青社第五蜀中第六鄒
縣第七然余于蜀中本未之見也(東里續集)
右秦嶧山刻石宋淳化中太常博士鄭文寳以徐鉉
摹本刻之長安者唐封演謂此碑歴代摸搨邑人疲
於供命聚薪焚之邑令取舊文刻置縣𪠘則嶧山前
此嘗有是刻盖至唐而始焚歐陽公以嶧山無此而
疑其非真非也宋董彦遠書跋謂其文考於史記多
不合而疑傳者之誤今史記實無此文則傳者未必
誤特董氏之自誤耳自文寳刻徐氏本其後翻本頗
多世之評者謂長安第一紹興第二浦江第三應天
府學第四青社第五蜀中第六鄒縣第七又予聞之
先師李文正公言嘗見秘閣舊本才二十五字今所
傳徐本乃其全文而字復加大何哉(金薤琳瑯)
昔賢評徐散騎有字學而書法不能工今所橅斯相
嶧山碑僅得其状耳求所謂殘雪滴溜鴻鵠羣游之
妙徒想像於荒烟榛草間重以增慨(弇州山人稿)
唐封演謂魏太武登山排倒此碑然猶摸拓者多邑
人疲于奔命聚薪焚之有縣宰取舊文勒于石其后
徐鉉得模本鄭文寳刻于長安自此刻者甚衆評者
謂長安第一鄒縣最下而杜甫詩又云嶧山之碑野
火焚棗木傳刻肥失真據此數説則嶧山舊石亡在
開元之前其翻本或以石或以木矣則未知鉉所錄
者縣令所刻石耶抑即肥失真之本耶而鉉自謂得
思於天人之際何也余所收二本一為鄭文寳本正
臨自鉉者僅存形似無復神情其一本則至元間翻
刻據跋元祐中縣令張文仲又刻之矣此又當居文
寳本之下原文二段後段乃二世詔文都𤣥敬謂宜在
石之傍文寳誤錄為一而至元刻跋以為皆二世頌
始皇語尤為可笑(石墨鐫華)
余藏嶧山銘二種一為宋淳化中鄭文寳刻之長安
者一為元人摹宋張文仲本刻之鄒縣者元刻不足
言文寳刻者猶少存玉箸遺意斯篆不絶如綫此尚
可意會知非李陽氷輩所能髣髴也唐封演謂其石
曹操排倒嗟乎秦雖暴銘詞尚朴古近情真實無飾
有合聖人之威非如賊瞞荼戮忠良如鬼如蜮受禪
勸進矯詐㒺誣弋取漢鼎嘔穢千古而又何以踣其
碑也又索虜拓跋燾登嶧山見其石亦使排倒何其
一石而兩遭其踣豈踣之後復豎之而又遇燾耶抑
别為一石耶始皇以力經營天下思欲威加萬世乃
不一轉盼而為人揶揄如此亦可鑒矣(金石史)
此元人又摹宋張文仲本重刻之嶧縣者不知張本
何如元摩定非其舊元劉之美一記益潦倒極可笑
銘後方為二世詔槩謂頌始皇功德誤矣杜少陵云
嶧山之碑野火焚棗木傳刻肥失真又云書貴瘦硬
方通神此刻轉瘦於關中鄭刻而失真益甚則書一
瘦硬何渠便通神耶工部時已傳刻失真况宋元乎
可為慨歎(金石史)
嶧山碑李斯篆皆玉筯燬于火宋鄭文寳翻刻石在
陜西西安府學宋李西臺翻刻在應天府學山東鄒
縣亦有翻本(考槃餘事)
嶧山石刻秦刻乆亡宋淳化四年太常博士鄭文寳
以徐鉉摹本刻之於石在陜西西安府儒學中元至
元二十九年重刻者在鄒縣治其文有云功戰日作
當是攻字古人以攻功二字通用齊侯鎛鐘銘肇敏
于戎功作攻周禮肆師凡師不功則助牽王車故書
功為工鄭司農讀為功古者工與功同字(金石文字記)
嶧山刻字
秦始皇觀禮於魯登於嶧山之上命丞相李斯以大
篆勒銘山嶺名曰畫門(水經注)
秦會稽刻石
皇帝休烈平壹宇内徳惠攸長世有七年親䡅天下周
覽遠方遂登會稽宣省習俗黔首齊莊羣臣誦功本原
事迹追道髙明秦聖臨國始定刑名顯陳舊章初平法
式審别職任以立恒常六王専倍貪戾慠猛率衆自强
暴虐恣行負力而驕數動甲兵隂通間使以事合從行
為辟方内飾詐謀外來侵邊遂起禍殃義威誅之殄熄
暴悖亂賊滅亡聖徳廣宻六合之中被澤無疆皇帝并
宇兼聼萬事遠近畢清運理羣物考驗事實各載其名
貴賤並通善否陳前靡有隱情飾省宣義有子而嫁倍
死不貞防隔内外禁止淫泆男女絜誠夫為寄豭殺之
無辠男秉義程妻為逃嫁子不得母咸化㢘清大治濯
俗天下承風蒙被休經皆遵軌度和安敦勉莫不順令
黔首脩絜人樂同則嘉保泰平後敬奉法常治無極輿
舟不傾從臣誦烈請刻此石光陲休銘(金薤琳瑯)
秦始皇登稽山刻石紀功常存山側孫暢之述征書
云丞相李斯所篆也(水經注)
史記秦始皇本紀云上會稽祭大禹望於南海有立
石刻頌秦德越絶書云始皇以二十七年來游會稽
以正月甲戌到越留舍都亭取錢塘浙江岑石長丈四
尺南北面廣一尺東西面廣一尺六寸刻文於大越
東山上其道九曲去越二十里水經云秦始皇登會
稽山刻石紀功尚在山側孫暢之述征記云丞相李
斯所篆也梁書竟陵王子良為㑹稽太守范雲為主
簿雲以山上有始皇刻石三句一韻多作兩句讀之
並不得韻又字皆大篆人多不詳雲夜取史記讀之
明日登山讀之如流張守節云會稽山刻李斯書其
字四寸畫如小指圓鐫今文字整頓是小篆字予嘗
上會稽東山自秦望山之巔並黄茅無樹木其山側
有三石笋中有水一泓別無他石石笋並無字復自
小逕别至一山俗名鵝鼻山又云越王棲於會稽宫
娥避於此又云娥避山山頂有石如屋大中開挿一
碑於其中文皆為風雨所剝隱約就碑可見缺畫如
禹廟没字碑之類不知此石果岑石歟非始皇之力
不能挿於石中此山險絶罕有至者得一採藥者則
至之耳非偽碑也或云大篆或云小篆皆不可考(西溪
叢語)
秦頌德碑丞相李斯小篆史記始皇三十七年上會
稽祭大禹望於南海立石刻頌德二世元年春行郡
縣至會稽盡刻始皇所立刻石石旁著大臣從者名
以彰先世成功盛德越絶云秦皇東遊至會稽以正
月甲戌到大越舍都亭取錢塘岑石長丈四尺南北
面廣六尺三寸東面廣四尺西面廣尺六寸刻於越
東山上其道九曲去越二十一里水經云秦始皇登
稽山刻石紀功尚在山側梁書竟陵王子良為會稽
太守范雲為主簿以山上有始皇石刻三句一韻多
作二句讀之並不得韻又有字皆不詳雲夜取史記
讀之明日登山讀之如流張守節史記正義云㑹稽
刻李斯書其字四寸畫如小指圓鐫今文字整頓是
小篆也姚令威叢語云嘗上會稽東山自秦望山之
巔並黄茅無樹木復自小逕别至一山俗名鵞鼻山
山頂有石如屋大挿一碑於其中文皆為風雨所剝
隱約就碑可見缺畫如禹廟没字碑之類不知此石
果岑石歟非始皇之力不能挿於石中此山險絶罕
有至也紹興二十八年王詹事十朋為簽書判官莫
舍人濟教授府學梁寺丞安世為會稽尉用令威所
記鋭意搜抉三公各賦三十四韻以紀其事王公詩
叙云秦頌德碑世傳在秦望山莫知所在教授莫子
齊好竒嗜古搜訪甚力有言在何山者莫以語十朋
何山見圖經在秦望東南疑其真秦望十朋語縣尉
梁次張勸其親徃梁慨然而行命工登山梁得之碑
石僅存字磨滅已盡墨片紙而還作詩具記始末因
次其韻且記吾三人好事之癖永以示後人莫公詩
叙云秦會稽石刻唐人如張守節司馬貞皆嘗援以
證史記紹興初舅氏姚令威刪定登山弔古見碑石
猶存後二十餘年分教是邦以語簽判王龜齡勉邑
尉梁君求之則石已缺字不可見矣以詩記其事龜
齡既賡以濟首發其端書以示濟按會稽秦頌德碑
凡二百九十六字視秦世泰山之罘諸刻獨此碑字
為最多唐李嗣真云斯小篆之精古今妙絶秦望諸
山及皇帝玉璽猶千鈞强弩萬石洪鍾豈徒學者之
宗匠亦是傳國之遺寳周越法書苑獨載封禪碑數
十字而已至歐陽公趙德父集録天下金石遺文殆
盡亦不復有秦望山碑姚令威紀鵞鼻山頂石屋所
挿一碑今石屋故在碑盖無有梁次張所摸片紙指
為秦碑乃在何山其去鵞鼻尤為隔絶盡記本末以
俟後之君子(施宿會稽志)
稽山頌德碑李斯篆疑在越州(金石略)
李斯書嶧山頌淳化間守太常博士鄭文寳以徐鉉
所授本刻於長安國學泰山頌至元間行臺侍御史
李處巽獲劉跂所摸本刋于建鄴郡庠由是其迹僅
存而所傳浸廣予攷諸記載始皇及二世抵越取浙
江岑石刻頌於山亦斯筆也磨滅乆矣好古博雅者
盖願見而不可得予乃以家藏舊本模勒置于會稽
黌舍庶與嶧泰等文並貽於後但史記攸長作修長
世字作三十追道作追首又作追守軌度作度軌今
則俱依石刻至正元年辛巳嵗夏五月望日承德郎
紹興路總管府推官東平申屠駉識
右秦會稽刻石按史記始皇三十七年上會稽祭大
禹望於南海立石刻頌秦德後其石人稱秦望山碑
山在㑹稽縣東南四十里宋書載竟陵王子良尅日
登秦望山主簿范雲以山上有始皇石刻人多不識
乃夜取史記讀之明日登山雲讀如流子良大悦以
為上賔則晋宋以來石固無恙歐陽公趙明誠皆好
集古文不應此獨見遺鄭夹漈通志金石略雖嘗載
而云疑在越州亦無真見此皆予之所未曉者元至
正初東平申屠子廸為紹興路推官以家藏舊刻刻
於路學即今之所傳是也然不知其先何從得之予
觀其字畫與嶧山碑絶類豈亦出徐鼎臣鄭文寳之
所摹而申屠氏嘗藏之歟(金薤琳瑯)
申屠氏跋謂石刻與史所載不同者數字今按史云
有子不嫁石刻作而嫁史云殺之無罪石刻作無辜
史云和安敦誠石刻作敦勉則又跋中之所未及漫
識之(同上)
秦始皇刻石凡六皆鋪張其滅六王并天下之事其
言黔首風俗在泰山則云男女禮順慎遵職事昭隔
内外靡不清淨在碣石門則云男樂其疇女修其業
如此而已惟會稽一刻其辭曰飾省宣義有子而嫁
倍死不貞防隔内外禁止滛佚男女絜誠夫為寄豭
(正義曰豭牡猪也左氏定公十四年傳既定爾婁豬盍歸我艾豭寄豭者淫於他室)殺之無罪
男秉義程妻為逃嫁子不得母(卲氏曰母云者母之也)咸化亷
清何其繁而不殺也攷之國語自越王句踐棲於會
稽之後惟恐國人之不蕃故令壮者無取老婦老者
無取壮妻女子十七不嫁其父母有罪丈夫二十不
取其父母有罪生丈夫二壺酒一犬生女子二壺酒
一豚生三人公與之母生二人公與之餼内傳子胥
之言亦曰越十年生聚吳越春秋至謂句踐以寡婦
淫佚過犯皆輸山上士有憂思者令游山上以喜其
意當其時盖欲民之多而不復禁其淫佚傳至六國
之末而其風猶在故始皇為之厲禁而特著於刻石
之文以此與滅六王并天下之事並提而論且不著
之於燕齊而獨著之於越然則秦之任刑雖過而其
坊民正俗之意固未始異於三王也漢興以來承用
秦法以至今日者多矣世之儒者言及於秦即以為
亡國之法亦未之深攷乎(碑帖考)
秦之罘山刻石
維二十九年旹在中春陽和方起皇帝東游廵登之罘
臨照于海從臣嘉觀原念休烈追誦本始大聖作治建
定法度顯著綱紀外教諸侯光施文惠眀以義理六國
囘辟貪戾無厭虐殺不已皇帝哀衆遂發討師奮揚武
德義誅信行威燀旁逹莫不賔服烹滅彊暴振救黔首
周定四極普施明法經緯天下永為儀則大矣哉宇縣
之中承順聖意羣臣誦功請刻于石表垂于常式其東
觀曰維二十九年皇帝春游覽省遠方逮于海隅遂登
之罘昭臨朝陽觀望廣麗從臣咸念原道至明聖法初
興清理疆内外誅暴彊武威旁暢振動四極禽滅六王
闡并天下菑害絶息永偃戎兵皇帝明德經理宇内視
聼不怠作立大義昭設備噐咸有章旗職臣遵分各知
所行事無嫌疑黔首改化遠邇同度臨古絶尤常職既
定後嗣循業長承聖治羣臣嘉德祗誦聖烈請刻之罘
(史記本文)
右之罘山秦篆遺文纔二十一字曰於乆遠也如後
嗣焉成功盛德臣去疾御史大夫臣徳其文與嶧山
碑泰山刻石詔語同而字畫皆異惟泰山為真李斯
篆耳此遺者或云麻温故學士於登州海上得片木
有此文豈杜甫所謂棗木傳刻肥失真者耶(集古錄)
凡二十一字文與史記所載二世詔同而不完或傳
其文刻于片木麻温故學士得之于登州海上疑後
人所傳模也(集古録目)
右秦之罘山刻石按史記始皇紀二十九年登之罘
山凡刻兩碑今皆磨滅獨二世詔二十餘字僅存後
人鑿石取置郡𪠘歐陽公集古錄以為非真又云麻
温故學士於登州海上得片木有此文豈杜甫所謂
棗木傳刻肥失真者此論非是盖甫指嶧山碑非此
文明矣之罘在秦屬東萊今屬登州(金石錄)
李斯篆圖經云在牟平縣西北九十里之罘西頂上
(訪碑錄)
之罘山刻石可辨者十九字在登州(金石略)
秦李斯玉筯篆今存二十一字在山東萊州府文登
縣(格古要論)
之罘山刻石秦始皇刻字畫剝落在山東登州府福
山縣東北(古今書刻)
右秦之罘山刻石所存僅二十字盖二世詔也歐陽
公謂其刻與泰山嶧山文同而字畫皆異而惟以泰
山為真吾子行譔周秦石刻音釋亦謂其與琅琊石
文皆不類秦刻而不收錄及考之董氏書跋謂嶧山
刻字與泰山似異疑古人於書形類不一則此又有
不當疑者予又安能定是非於其間哉(金薤琳琊)
此刻汝州帖亦嘗載之然字僅十五予家所藏視汝
帖多御史大夫臣五字盖宋莒公賜書堂本也(同上)
秦琅琊臺刻石
維二十六年皇帝作始端平法度萬物之紀以眀人事
合同父子聖智仁義顯白道理東撫東土以省卒士事
已大畢乃臨于海皇帝之功勤勞本事上農除末黔首
是富普天之下摶心揖志器械一量同書文字日月所
照舟輿所載皆終其命莫不得意應時動事是維皇帝
匡飭異俗陵水經地憂恤黔首朝夕不懈除疑定法咸
知所辟方伯分職諸治經易舉措必當莫不如畫皇帝
之明臨察四方尊卑貴賤不踰次行姦邪不容皆務貞
良細大盡力莫敢怠荒遠邇辟隱専務肅莊端直敦忠
事業有常皇帝之德存定四極誅亂除害興利致福節
事以時諸産繁殖黔首安寜不用兵革六親相保終無
冦賊驩欣奉教盡知法式六合之内皇帝之土西渉流
沙南盡北戸東有東海北過大夏人迹所至無不臣者
功盖五帝澤及牛馬莫不受德各安其宇維秦王兼有
天下立名為皇帝乃撫東土至于琅琊列侯武城侯王
離列侯通武侯王賁倫侯建成侯趙亥倫侯昌武侯成
倫侯武信侯馮毋擇丞相隗林丞相王綰卿李斯卿王
戊五大夫趙嬰五大夫楊樛從與議於海上曰古之帝
者地不過千里諸侯各守其封域或朝或否相侵暴亂
殘伐不止猶刻金石以自為紀古之五帝三王知教不
同法度不明假威鬼神以欺遠方實不稱名故不乆長
其身未歿諸侯背叛法令不行今皇帝并一海内以為
郡縣天下和平昭明宗廟體道行德尊號大成羣臣相
與誦皇帝功德刻于金石以為表經(史記)
琅邪山名也越王句踐之故國也句踐并吳欲霸中
國徙都琅邪秦始皇二十六年滅齊以為郡城即秦
王之所築也遂登琅邪大樂之山作層臺於其上謂
琅邪臺臺在城東南一里孤立特顯出于衆山上下
周二十里餘傍濵巨海秦王樂之因留三月乃徙黔
首二萬户於琅邪山下復十二年所作臺基三層層
髙三丈上級平敞方二百餘歩髙五里刋石立碑紀
秦功德(水經注)
秦李斯篆書在諸城縣東南百四十里秦始皇二十
八年南登琅邪大樂之留三月乃徙黔首三萬戸琅
邪臺下復十二嵗作琅邪臺立石頌秦德臺基三層
層髙三丈在琅邪城南東十里上有始皇碑文字剥
落(寰宇記)
右秦琅邪臺刻石在今宻州其頌詩亡矣獨從臣姓
名及二世詔書尚存然亦殘缺熈寜中蘇翰林守宻
令廬江文勛模搨刻石即此碑也從臣姓名五大夫
作夫夫泰山秦篆亦如之或以謂古大與夫同為一
字恐不然余家所藏古噐欵識有周大夫始鼎及秦
權銘黔首大安皆用大字盖古人簡質凡字㸃畫相
近及音同者多假借用之别無他義東漢時碑刻尚
多如此(金石錄)
右秦琅邪臺刻石按史記始皇二十八年東行登琅
邪樂之留三月作琅邪臺立石頌德趙明誠謂其頌
詩已亡所存惟從臣姓名及二世詔書然亦殘闕又
謂熈寜中宻州守嘗模搨刻之於石予家所藏乃宋
莒公刻本僅十有七字皆頌詩中語與宻本不同俟
博識者辨之(金薤琳瑯)
琅邪臺石刻李斯篆山東青州府諸城縣琅邪山(古今
書刻)
秦碣石刻石
遂興師旅誅戮無道為逆滅息武殄暴逆文復無罪庶
心咸服惠論功勞賞及牛馬恩肥土域皇帝奮威德并
諸侯初一泰平墮壞城郭决通川防夷去險阻地勢既
定黎庶無繇天下咸撫男樂其疇女修其業事各有序
惠被諸産乆竝來田莫不安所羣臣誦烈請刻此石垂
著儀矩(史記秦始皇紀)
秦始皇秦望山碑
九州要記云始皇登秦望山以望海今始皇碑在嘉
興縣(王象之輿地碑目)
李斯秦望山碑在會稽今無(學古編)
秦始皇朐山碑 殘碑二十字
李斯篆在登州州衙(金石略)
秦贛榆刻石
贛榆縣北東側巨海有秦始皇碑在山上去海一百
五十歩八寸一行一十二字(水經注)
於潜縣刋字
秦皇所刋於潜縣石杵山石杵十數字(廖瑜杭州府志碑碣目)
雲麓漫抄
秦始皇刻石
秦始皇二十八年即帝位之三年也東行上嶧山立
石頌德自泰山至會稽凡六刻石史記皆載其詞惟
不著嶧山刻觀其語皆相類三句一換韻二世立李
斯從到碣石並海南至會稽而盡刻始皇所立石旁
著大臣從官名以彰先帝成功盛德唐封演叙後魏
太武登山使人排倒之然歴摹為楷式邑人疲于供
命聚薪其下因火焚之由是殘缺上官求請人益勞
甚有孫令取舊文勒于他石人間所傳皆新刻也其
詞曰(與前金薤琳瑯所載嶧山刻石文同兹不重録)卄如拾切今人作二十
字讀非是樂石顔師古謂取泗濵磬石作此碑石皆
宋莒公所記而學易先生河間劉師立復著論世傳
泰山篆可讀者惟有二世詔五十許字始皇刻辭皆
謂已亡宋莒公鎮東平日遣工就摹得别刻新石止
有&KR1920;八字集古錄亦云江鄰幾纔得此數十字余以
大觀二年登泰山宿絶頂訪秦篆其石埋植土中髙
不過四五尺形制似方而非方四面廣狹不等所謂
五十許字者在南面稍平處人常所摹其三面殘缺
人不措意余審觀之刮摩垢蝕漸若可辨政和三年
秋復宿嶽上親以氊椎從事始為完善盖四面周圍
悉有字縂二十二行行十二字字從西面起以北東
南為次西面六行北面三行東面六行南面七行制
曰可三字復在西南稜上十二行是始皇辭十行是
二世辭以史記證之文意具如親䡅遠□史作親廵
遠方黎民金石刻史作刻石著作休嗣作世聽作聖
陲作垂體作禮昆作後皆史家誤北海王夀茂松刻
于石宣政間張漴侍郎知襲慶府奉詔書修東嶽廟
碑嘗登山訪秦篆與此説同
庚子銷夏記
李斯泰山碑斷本
泰山碑世無石本余僅有二十九字按其文乃秦二
世詔也剝落已甚但存郛廓耳此真秦石非宋慶歴
中宋莒公及江鄰幾翻刻也金石略中載秦時石刻
有十皆李斯一手書當日欲盡滅先王之跡而以已
書行世奸惡甚矣董逌有言曰篆文於後世為工然
況之三代此其為戎翟異俗之法以亂中國者君子
則宜過而不問也余謂其知言
徐鉉摹秦嶧山銘
嶧山銘杜少陵詩已云嶧山之碑野火焚棗木傳刻
肥失真在唐時已不見石刻矣宋人董逌謂曾見殘
缺本氣質渾重有三代遺象原石耶棗木傳刻耶余
見徐常侍摹本其門人鄭文寳于淳化四年刻之長
安精神奕奕常侍自謂得思于天人之際良非過也
舊稱徐常侍善小篆映日視之書中心有一縷濃墨
正當其中至曲折處亦無偏側其妙如此惜不得見
其手跡耳
六藝之一錄卷三十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