猗覺寮雜記
猗覺寮雜記
欽定四庫全書
猗覺寮雜記卷上
宋 朱 翌 撰
杜牧之云南軍不袒左邉𬒮四老安劉是滅劉其意以
爲四老輔立太子爲非何不思之甚也惠帝嫡且長
爲太子無過即位之後能守髙祖規模亦可謂賢矣
安能料其身後漢有吕氏之禍也哉使惠帝不可立
張良决不肯從吕后之請又豈肯起四老人哉南軍
不袒左袂意謂周勃入北軍時設有不袒者柰何此
兒童之見也勃所慮者不得入北軍耳旣入則無事
矣勃之設問必已得北軍之情萬一不左袒必有後
段豈若世之庸人無思慮者牧之可毋慮也又元微
之四皓云秦皇轉無道諫者鼎鑊親茅焦脫衣諌先
生無一言趙髙殺二世先生如不聞劉項取天下先
生卧白雲海内八年戰先生全一身如何一朝起屈
作儲貳賔安存孝惠帝摧頽戚夫人捨大以誅細蛇
盤而蠖伸惠帝竟不嗣吕氏禍有因與牧之意同微
之責人太深過於牧之惠帝爲太子無過豈可勸立
戚夫人之子如意哉樂天答云先生道甚明夫子猶
或非微之豈不慙耶晋桓𤣥作四皓論示殷仲堪亦
微之意仲堪闢之其言極有理
杜云自在嬌鶯恰恰啼說詩者謂恰恰鶯聲也廣韻云
恰恰用心啼耳非其聲也
陳無己平生尊黃魯直末年乃云向來一瓣香敬爲曽
南豐人或疑之不知曽子固出歐公之門後山受業
南豐此詩乃頴州敎授時觀六一堂圖書作爲南豐
先生燒香宜哉
筆談云王維畫入神不拘四時如雪中芭蕉故惠洪云
雪裏芭蕉失寒暑皆以芭蕉非雪中物嶺外如曲江
冬大雪芭蕉自若紅蕉方開花始知前輩雖畫史亦
不茍洪作詩時未到嶺外存中亦未知也
子美槐葉冷淘云君王納晩涼此味亦時須事見大官
令夏供槐葉冷淘出唐六典
世謂燕子秋分即去之海上海上有燕子國如小說所
謂烏衣國者是大不然徃徃入於深岩穴枯木中向
寒不復出泥塗其身毛羽皆脫至春暖即生羽飛去
晋郄鍳爲兗州刺史掘野䑕蟄燕食之終無叛者此
可見矣元㣲之云有鳥有鳥名燕子口中未省無泥
滓春風吹送廊廡間秋社吹將嵌孔裏亦其據也
退之憶昨行驛馬拒地驅頻隤蜀人謂立地爲拒地立
地者不容少休之意
永貞行皆順宗時伾文事其言元臣故老不敢語晝卧
涕泣何汍瀾謂髙郢鄭珣瑜杜佑輩郎官清要爲世
稱荒郡廹野嗟可矜謂栁子厚謫永州
退之云長安富豪兒盤饌羅羶葷不觧文字飲惟能醉
紅裙雖然一餉樂有如聚飛蚊楞嚴經云一切衆生
如一器中聚百蚊蚋啾啾飛鳴於方寸中鼔發狂閙
退之雖闢佛然亦觀其書
唐新史以退之自監察御史極論宫市德宗怒貶陽山
令皇甫湜爲退之神道碑云貞元十九年關中旱饑
人死相枕藉吏刻取息先生列言天下根本民急如
是請寛民徭免田租之弊專政者惡之斥為陽山令退
之赴江陵途中詩云是年京師旱田畝少所收云云
傳聞閭里間赤子弃渠溝持男易斗粟掉頭莫肯酬
我時出衢路餓者何其稠云云適余除御史誠當得
言秋拜疏移閣門爲忠寧自謀又云僶俛不囬顧行
行詣連州則因論旱貶陽山無疑不知史何據而云
論宫市
魯直與髙子勉云尊前八米句忩下十年書徐師州與
潘邠老云字直千金師智永句稱八米繼盧即齊文
宣崩文士各作挽詩十首擇其善者用之每人不過
一二首惟盧思道獨得八首時人稱爲八采盧即米
字葢采字之誤也十首中采擇八首耳若作米無義
理詩人不之考相襲以爲八米葢言精鑿失之甚矣
元㣲之酬樂天云八采詩成未伏盧可証采字爲是
琴曲有賀若最古淡東坡云琴裏若能知賀若詩中定
合愛陶潛以賀若比潛必髙人或謂賀若弼也考弼
之爲人殊不類潛亦無狀小人背烏丸軌之議而軌
見誅爭韓擒虎之功至挺刅而出不平楊素爲相而
有惟堪㗖飯之誚至於富極貴盛家積珍玩不可計
婢妾羅綺數百卒以私議大帳爲煬帝所誅余考之
葢賀若夷也夷善鼔琴王涯居别墅常使鼔琴娯賔
見涯傳文瑩湘山録載太宗愛宫調中十小調子乃
賀若弼所撰其聲音及用指之法古今無以加世亡
其名琴家秪命曰賀若文瑩不深考遂以爲弼而世
因是遂傳以爲弼也東坡序武道士彈琴云賀若宣
宗時待詔不知何所据据序則是姓賀名若
依稀似曲還堪聽又被風吹别調中髙駢風筝詩也上
句云夜靜絃聲響碧空宫商信任徃來風駢守蜀因
築羅城朝廷疑之知有移命故託風筝以見意後移
渚宫出𤨏言
杜云鳯凰從東來何意復髙飛竹花不結實念子忍朝
飢張文潛石竹云真竹不結實爾獨艶陽春竹花皆
實豈有時不實如䄺稗耶子美以鳯不得食爲可憐
耳
苻堅享羣臣賦詩姜平子詩有丁字直不曲堅問其故平
子曰臣丁至剛不可以屈且曲丁不直之物未足獻
遂擢上第唐張洪靖節度盧龍參佐韋雍輩詬責將
士曰天下無事爾輩挽兩石弓不如識一丁字後遂
殺雍丁字一也或以擢第或以殺身
東坡孔毅夫集句云路傍拾得半段鎗何必開爐鑄矛
㦸用之如何在我爾入手當令君䘮魄哥舒翰以半
段鎗破吐蕃見本傳
唐人詩多自用名及呼人名與第行皆情實也杜云甫
昔少年日白也詩無敵退之云愈昔從軍大梁下籍
也隴頭瀧之類今皆不然不特不自呼其名若呼人
名則必取大怨怒世道淺促至誠之事掃地矣
退之云我有雙酒盞其銀得朱提漢地里志注朱提出
銀師古云提音匙漢食貨志朱提銀重八兩爲一流
直一千五百八十他銀一流直一千是爲銀貨師古
注朱音殊提音上支反蜀李嚴傳嚴子豐爲朱提太
守注云蘇林漢書音義云朱音銖提音如蜀人謂七
曰提從師古音則提字可入支字韻押
有問唐酒價者對以三百引杜詩速來相就飲一斗恰
有三百青銅錢唐酒價見於唐會要貞元二年京城
𣙜酒斗百五十比子美時已减其半漢昭時賣酒升
四錢又何賤也豈古之升斗小耶
古今人以詩名世者用字未嘗無所出杜詩嫩蕋商量
細細開商量字出兌卦商兌注子美自云讀書破萬
卷信矣
唐雷氏琴至今有存者皆至寶也見於文字者惟元微之
小胡笳引注云桂府王推官出蜀匠雷氏金徽琴請
姜宣彈方知雷葢蜀人也
李杜詩當時名公皆心服退之云勃興得李杜萬類困
凌暴又云少陵無人謫仙死才薄將柰石鼓何又云
昔年曽讀李白杜甫詩常恨二人不相從又云李杜
文章在光熖萬丈長又云逺追李杜感至諴杜牧之
云李杜泛浩浩又云天外鳯凰誰得髓無人觧合續
絃膠韋蘇州亦多稱頌元微之則云杜甫天才頗絶
倫每尋詩卷似情親憐渠直道當時語不着心源傍
古人又與樂天書云得杜詩數百首愛其浩蕩津涯
處處臻到始病沈宋之才不存寄興而訝子昻之未暇
旁脩乃不及太白何也
荔子漢和帝時取之南海唐天寶時取之涪元和中取
之荆南見元㣲之論海味表太平御覧妃子生於蜀
好荔子嶺南每歳飛馳以進則涪不進久矣文粹鮑
防雜感詩云五月荔子初破顔朝離象郡夕函闗雁
飛不到桂陽嶺馬度皆從林邑山則唐又取於廣西
張曲江爲李林甫所忌甚危曲江作歸燕詩贈之云無
心與物競鷹隼莫相猜林甫意稍解陳文惠用吕申
公薦入相久文恵作新燕詞歌以侑酒云為誰歸去為
誰來主人恩重珠簾捲燕子一也或以解怨或以感恩
舞馬既登牀人皆謂馬舞牀上樂府雜録云有馬舞者
櫳馬人着綵衣執鞭於牀上舞躞蹄皆應節是登牀
而舞乃馭者而馬應節於下也唐子西作舞馬行云
天寶舞馬四百蹄綵牀襯歩不㸃泥誤矣按魏志陳
思王上文帝表曰臣於武皇世得大宛紫騮馬一匹
敎令習拜今已能拜又能行與鼔節相應是知馬可
敎以舞不獨唐也
燕作巢避戊巳日又惡艾雀欲奪其巢則銜艾在其中
燕即去見白樂天集顧况燕于巢詩序云不以甲乙
銜泥其詩云燕燕于巢綴緝維戊與樂天所言不同
退之此日足可惜贈張籍云聞子髙第日正從相公䘮
夜聞汴州亂繞壁行旁皇我時留妻子倉卒不及將
退之從董晋辟汴州掌書記晋死退之送喪至洛晋
死八日而汴州亂殺留後陸長源判官楊凝等退之
幸而去賢者必陰有所䕶持也
退之寄周循州云陸孟丘楊久作塵同時存者更誰人
金丹别後知傳得乞取刀圭救病身四人皆董晋幕
中同官陸長源孟叔度丘頴楊凝退之戒人服丹其
言甚切乃乞丹於循州樂天云退之服硫黄信矣
人生如寄見髙僧傳又南齊劉善明云人生如寄來會
幾何樂天感時云人生詎幾何在世猶如寄秋山云
人生無幾何如寄天地間東坡云人生如寄耳嶺海
亦閒逰多用此事云
太白云恨不挂長繩於青天繫西飛之白日李長吉云
長繩繫日樂當年樂天云旣無長繩繫白日二公用
太白意也
梅用南枝事共知青瑣紅梅詩云南枝向暖北枝寒李
嶠云大庾天寒少南枝獨早芳張方注云大庾嶺上
梅南枝落北枝開南唐馮延巳詞云北枝梅蕋犯霜
開則南北枝事其來逺矣
疾風知勁草後漢王霸傳光武曰潁川從我者皆逝子
獨留疾風知勁草一也南史庾登之子仲逺爲宋明
府佐廢帝景和中明帝疑防賔客故人無到門者惟
仲逺朝謁不替明帝即位曰卿可謂疾風知勁草二
也唐蕭瑀𫝊太宗曰太上皇有廢立議顧朕挾不賞
之功於昆弟不見容瑀於此時不可以利怵死懼賜
詩曰疾風知勁草板蕩識誠臣三也裴諝𫝊代宗幸
陜諝挾南曺印赴行在帝曰疾風知勁草果可信四
也李絳𫝊絳論古今以宦官統師等事憲宗怒絳謝
帝動容曰卿告朕以人所難言疾風知勁草卿當之
矣五也近州郡秋試進士有出疾風知勁草詩者止
本蕭瑀傳不知有五事戱表出之
蛟龍得雲雨有二劉元海傳云晋武用李熹之說以元
海平涼州孔恂曰元海若平涼州斬樹機能恐涼州
方有難耳蛟龍得雲雨終非池中物吳周瑜𫝊劉備
借荆州瑜請築館於吳多具美女珍玩以娛其心志
云云今不知出此猥以土地資之臣恐蛟龍得雲雨
終非池中物也
東坡鍳空閣云懸空如水鏡寫此山河影妄稱桂兔蟇
俗說皆可屏酉陽雜爼云月中蟾桂地影也空處水
影也東坡用此桂兔蟇其來久矣五經通義月中有
兔與蟾蜍何月陰也蟾蜍陽也與兔並明陰繫於陽
也春秋演孔圖曰蟾蜍月精也虞喜安天論曰俗傳
月中仙人桂樹今視其初生仙人之足已成形桂樹
後生東坡故云俗說
退之南山詩每句用或字或連若相從或蹙若相鬪而
下五十句皆用或字詩北山之什自或燕燕居息而
下用或字廿有二此其例也
杜詩睥睨登哀柝又連連睥睨侵或從土爲埤堄城上
短墻也華嚴經第十卷注音釋埤音普未反堄音宜
啟反廣韻音婢詣埤堄女墻也見博雅宣十二年守
埤者皆哭注城上僻倪
抱朴子云韓子子冶嘗以地黄甘草哺五十歳老馬生三
駒百三十歲乃死東坡地黄詩云地黄飼老馬可使
光鑑人吾聞樂天語喻馬施之身非樂天語也樂天
用抱朴子事耳吳淑馬賦亦引抱朴之言雜爼亦云
方言以甘草地黄噉五十歳馬生三駒
嶺外以枇杷爲盧橘子故東坡云盧橘楊梅次第新又
南村諸楊北村盧白花青葉冬不枯唐子西亦云盧
橘枇杷一物也按上林賦盧橘夏熟李善引應劭云
伊尹書曰箕山之東有盧橘夏熟晋灼曰盧黒也上
林賦又别出枇杷恐非一物枇杷熟則黄不應云盧初
學記張勃吳録曰建安有橘冬月於樹上覆裹之明
年春夏色變青黑味絶美繼云上林賦盧橘夏熟又
太平御覧載魏王花木志蜀土有給客橙似橘而小
若柚而香冬夏花實相繼亦云盧橘又載郭璞注上
林賦盧橘夏熟蜀中有給客橙即此橘也考二事則
非枇杷甚明東坡子西但見嶺外所呼故云耳惠洪
冷齋夜話亦辨之但未詳
浙江之濤自古以爲子胥餘怒葢俗説也雖退之作詩
未免用俗送惠師云回臨浙江潮屹起髙峩岷壯士
死不息千年如隔辰
退之云阿買不識字頗知書八分詩成使之寫亦足張
吾軍不能文而能書者多矣未有不識字而能書者
洪駒父詩話天棘事了不可解問魯直魯直亦不解問
王仲至仲至云非烟非霧自是一種物出異書然夢
青絲何謂也疑夢乃蔓字𫝊寫誤耳余按本草天門
冬亦名顛棘春生藤蔓如絲杉而細正與詩合天門
冬一名顛棘故有天棘之稱蔓藤細於絲杉故有蔓
青絲之語子美以對江蓮揺白羽决是當時所見顧
肯以非烟非霧爲對耶改蔓爲夢尤穿鑿
元都壇云子規夜啼山竹裂王母晝下雲旗翻穿鑿者
云王母禽也尾如旗昔游詩云王喬下天壇微月映
皓鶴又將以王喬爲禽乎王母王喬皆仙人也其言
仙人降於壇耳何必以禽對禽然後爲屬對精切
古無長短句但歌詩耳今毛詩是也唐此風猶在明皇
時李太白進木芍藥清平調亦是七言四句詩臨幸
蜀登樓聽歌李嶠詞山川滿目淚沾衣亦止是一絶
句詩今不復有歌詩者滛聲日盛閭巷猥䙝之談肆
言於内集公燕之上士大夫不以為非可怪也
淇澳衛詩也緑竹猗猗注云緑王芻竹篇竹也䟽云郭
璞曰似小藜赤節好生道傍可食㓂恂𫝊云伐淇園之竹
為矢百萬考此則緑竹乃竹之可為矢者緑言其色耳
何至以緑爲王芻竹爲篇竹乎以緑竹之盛比衛武
之美有何不可乃取道傍小藜乎竹竿亦衛詩也籊
籊竹竿以釣於淇淇即淇澳也取淇竹爲釣竿與伐
以爲矢者皆今之竹也注疏陋矣
杜詩云黄鳥時兼白鳥飛黄鳥鶯也白鳥鷺也振鷺注
云鷺乃白鳥也蚊亦名白鳥月令仲秋之月羣烏養
羞注白鳥謂蚊蚋又金樓子齊桓寢謂仲父曰一物
失所寡人悒悒白鳥營營飢而未食遂開翠紗之㡡
進之東坡云不怕飛蚊如立豹矣何用更說蚊也
近世譏藏書不讀者多引退之送諸葛覺詩云鄴侯家
多書挿架三萬軸一一排牙籖新若手未觸以言手
未嘗把書故如此新耳是未嘗考其全篇也其下云
爲人強記覽過眼不再讀偉哉羣聖文磊落載其腹
則是未嘗不讀書也鄴侯李繁也史云陽城論裴延
齡使繁書已封盡能誦記乃録以示延齡延齡白帝
城以疏示於朝摘其條目自訴城奏入帝怒不省以
此觀之爲人強記覽不誣也新若手未觸恐是言愛
䕶之至塵埃不及或是一讀即記不假再閱故書皆
如新送諸葛徃從讀書且謂學問得所欲决非有書
不讀者近世不考求本末小兒輩雷同以手未觸之
句譏人故爲辨之退之又為繁作處州孔子廟碑云
鄴侯尚文其於古記無不貫達益知非不讀書者史
書爲隨州刺史不書爲處州觀碑所稱道與史所記
其人甚不相類當以退之言爲正
易豫之九四朋盍簪王弼云盍合也簪疾也謂朋來之
速子美云盍簪喧櫪馬列炬散林鴉以簪爲冠簪之
簪按古冠有笄不謂之簪簪後人所名以弼言爲是
房融在韋后時用事謫南海過韶之廣果寺今之靈鷲
也有詩云零落嗟殘命蕭條託勝因方燒三界火遽
洗六情塵隔嶺天花發凌空月殿新誰憐鄉國思終
此學分身融之文章見楞嚴經詩止此一篇李嶠沈
宋之流方爲律詩謂之近體此詩近體之祖也
鄭谷海棠詩云濃艶正宜新着雨嬌嬈全在欲開時百
花惟海棠未開時最可觀雨中尤佳東坡云雨中有
淚益悽愴亦此意也五代詩格卑弱體物命意亦有
工夫卒章云浣花溪上堪惆悵子美無心爲發揚王
介甫梅花云少陵爲爾牽詩興可是無心賦海棠用
此也穿鑿者乃云子美之母小名海棠故子美不作
海棠詩不知出何典記世間花卉多矣偶不及之耳
若撰一說以文之則不勝其説矣如牡丹芍藥酴醿
之類子美亦未嘗有詩何獨於海棠便爲有所避耶
退之於李花賦之甚工又將爲何說耶
杜云若耶溪雲門寺吾獨胡爲在泥滓南史何允𫝊居
若耶溪雲門寺杜全用此六字又前漢食貨志天用
莫如龍地用莫如馬子美遣興詩取兩句爲兩篇首
句
誰知多羅樹却倚蓮花臺華嚴經十四卷音釋云多羅
花形如㯶櫚葉長稠宻久雨無漏此翻爲髙聳
送王砯(砯音理/罽反)使南海云番禺親賢領籌運神功&KR0894;大
夫出盧宋寶貝沐脂膏盧宋盧煥宋璟也二公以清
德名舊唐書云開元以來四十餘年廣府節度清白
有四二公預焉寶貝沐脂膏以言不貪而寶貨多也
退之陸渾火云女丁婦壬傳世昏左氏水火之妃妃音
配以丁之女爲壬之婦也
劉夢得云盛時一失難再得桃笙葵扇安可常東坡云
揚雄方言以簟爲笙則知桃笙者桃竹簟也南史顧
憲之傳疾疫死者裹以笙席益知笙即簟也左太冲
吳都賦云桃笙象簟韜於筒中李善注云桃枝簟也
東坡不喜文選故不用吳都賦嶺外有桃竹堅韌可
作拄杖善謂是桃枝則恐桃枝不能爲簟當從坡爲
桃竹
東坡雪詩云青山有似少年子一夕變盡滄浪髭葢用
皮日休元魯山詩云世無用賢人青山生白髭意也
魯直云百年中半夜分去一歳無多春蹔來全用樂天
寄元九一聨云百年夜分半一歳春無多亦演爲七
言
宋景文落花云將飛更作回風舞李義山云落時猶自
舞宋用此
退之感春云前隨杜尹拜表廻者杜尹兼也兼尹河南
退之爲都官員外郎祠濟瀆題名退之所書兼列銜
其前
顧况作哀閩云囝(音/蹇)生南方閩吏得之乃絶其陽爲臧
爲獲方言楚人謂男爲臧女爲獲既云絶其陽則可
以爲臧耳又云爲獲是陰陽不分男女不辨也
退之杏花云鷓鴣鉤輈猿呌歇本草鷓鴣鳴云鉤輈格
磔李羣玉云方穿詰曲﨑嶇路又聽鉤輈格磔聲林
逋云草泥行郭索雲木呌鉤輈當時人盛誦之以今
所聞之聲不與四字合若云行不得也哥哥不知本
草何故爲此聲鷓鴣非啼於木上止啼於草茅中逋
錢塘人浙無此禽葢傳聞之誤段成式則云鳴云但
南不北
東坡琴云平生不識宫與角但聞牛鳴窖中雉登木出
管子地員篇凡聽宫如牛鳴窖中聽角如雉登木
日月光天德云云陳后主國亡入隋從隋文東封登芒
山所獻詩也天下敎兒童者以此題學書紙宣和末
京師盛歌新水皆北狩之䜟
東坡橄㰖云待得餘甘回齒頰已輸崖蜜十分甜王立
之詩話云崖蜜櫻桃出金樓子坡意正謂蜜耳言餘
甘者甘味有餘非果中餘甘也立之見餘甘爲果遂
以崖蜜爲櫻桃杜詩云充腸多薯蕷崖蜜亦易求又
云崖蜜松花白皆蜜蜂之蜜也然則崖蜜豈專是櫻
桃且櫻桃非十分甜者又不與橄㰖同時
杜李潮小篆歌苦縣光和尚骨力骨力二字南史張融
𫝊齊髙帝見其書曰卿書殊有骨力
韓増封龍頟侯師古注字或作額退之晚秋聫云䇿勲
封龍額歸騎獵麟脚以麟脚對龍額則不爲頟
退之云李翺觀濤江翺復性書云南觀濤江入於越退
之爲此也
謝安捉蒲葵扇世妄以爲蜀葵廣韻栟櫚蒲葵也是㯶
櫚扇也豈如今之髙麗摺叠扇耶李翺為楊於陵誌
於陵知廣州撤蒲葵陶瓦覆屋是以㯶葢屋益知蒲
葵即㯶櫚是也
樂天云鍾乳三千兩金釵十二行以言聲妓之多葢用
古樂府云頭上金釵十二行足下絲履五文章是一
人頭挿十二行釵耳非聲妓之多十二重行也
太白云總爲浮雲能蔽日長安不見使人愁下句用晉
舉頭見日不見長安上句用陸賈新語讒臣之蔽賢
猶浮雲之蔽日
詩人多用元次山帯笭箵語作平上聲用廣韻音冷醒
太平御覧載通俗文云竹器謂之笭箵上朗鼎切下
幸鼎切皆不作平聲惟笭有靈音不知次山集笭音
郎丁箵音先青
牧之云杜詩韓筆愁來讀似倩麻姑癢處搔天外鳯凰
誰得髓無人解合續絃膠十洲記云麟鳯洲上仙家
煮鳯喙及麟角作膠名續絃膠或名連金泥能連弓
弩弦折刀劍見御覧
東坡鶴歎云戛然長鳴乃下趍何至以身爲子娛世說
有遺支道林雙鶴道林曰既有凌霄之姿何肯爲人
作耳目之玩養令翮成使飛去
飯抄雲子白注引荀子友風而子雨雨豈可抄也武帝
内傳西王母謂帝太上之藥有風實雲子
一箭正墮䨇飛翼長孫晟射雕一發䨇貫
側目似愁胡魏彦深鷹賦立如植木望似愁胡
黄祖之子射命禰衡賦鸚鵡其後祖殺衡射救之不及
嚴武在成都不堪少陵之慢題杜二錦江亭云莫倚
善題鸚鵡賦以衡比甫有意殺之且戒之也甫酬云
阮籍焉知禮法疎是無改悔意也若武冠不鈎於簾
其母來少緩甫死矣祖之子救衡遲故衡死武之母
救甫速故甫不死命矣夫
退之兄會嘗爲起居舍人謫韶州司馬退之幼從其兄
到韶兄死退之後至曲江云憶昨兒童隨伯氏南來
今只一身存云云㑹史無傳不知坐何事貶考之史
坐元載也載傳云與載厚善貶者某人某人㑹其一
也
白云前月浮梁買茶去舊唐史風俗貴茶之名劒南之
蒙頂云云浮梁之商貨不在焉是唐之茶商多在浮
梁也
杜云粔籹作人情楚詞粔籹蜜餌郭璞新語粔籹膏環
也通俗文寒具謂之餲(音/曷)則粔籹寒具今之環餅也
坡云上有桓元寒具油則寒具爲環餅無疑
宜都山記峽中猿鳴至清山谷傳其響泠泠不盡行者
歌曰巴東三峽猿鳴悲猿鳴三聲淚沾衣杜詩聽猿
實下三聲淚用此也
陶淵明九日閒居序秋菊盈園持醪靡由空服九華東
坡云十月三日金英粲然遂召客飲萬家春且服九
華詩人謂九華九日之華即菊也按真誥太元玉女
有八瓊九華之丹又云授九華丹方於江上煉丹又
云李八百居栖元山合九華丹成以此攷之非菊乃
丹也
退之謝自然詩云云謝自然女道士也果州人居金泉
山書夜不寐忽有雲氣散漫彌久仙去見風俗通
子美以苔卧緑沉槍對雨抛金鎖甲詩人謂槍卧於苔
中不用也故云緑沉續齊諧記王敬伯夜見一女命
婢取酒提緑沉漆榼以此考之則緑沉者漆名也猶
今所謂朱紅銀纒桿之類對金鎖甲精切掇英集載
狀雲門山物栢梁體鄭槩云亭亭孤笋緑沉槍
介甫䨇廟云兩公天下駿無地與騰驤西京雜記文帝
自代還有良馬九匹皆天下駿
鷺鷥鸕鷀皆宿於喬木叢竹上晩則俱集喧噪至黒方
定燕子未嘗集於木上杜云沙頭宿鷺聮拳靜又云
宿鷺起圓沙又云風鴛藏近渚雨燕集新條皆取其
意耳
惟以孔翠爲孔雀不知是孔雀翡翠也退之云買養馴
孔翠逺苞樹蕉栟二物之驗也李善注文選亦然
唐造茶與今不同今采茶者得芽即蒸熟焙乾唐則旋
摘旋炒劉夢得試茶歌自傍芳叢摘鷹嘴斯須炒成
滿室香又云陽崕隂嶺各殊氣未若竹下莓苔地竹間
茶最佳今亦如此
唐未有碾磨止用臼多是煎茶故張志和婢樵青使竹
裏煎茶柳子厚云日午獨覺無餘聲山童隔竹敲茶
臼
坡詩便欲去爲湯餅客多用明皇王后生日典半臂作
湯餅爲証唐人生日多具湯餅夢得送張盥云爾生
始懸弧我作座上賔引箸舉湯餅祝詞天麒麟
寧馨今徃徃讀作仄聲夢得云爲問中華學道者幾人
雄猛得寧馨則平聲無疑
荆公多用晋白鷄事酬許奉議云後㑹敢期黄耉日相
看且度白雞年游齊安院云老值白雞能不死復隨
春色破寒來次張唐公韻云君騎白鳯今何處我適新年
過白雞葢公生於辛酉也騎白鳯事見孫光憲北夢
瑣言沈詢除節旄曺唐作逰仙詩玉詔新除沈侍郎
便分茅土領東方不知今夜逰何處侍從皆騎白鳯
凰東坡云自怪騎白鳯
君子偕老䟽鞠衣黄桑服也色如麯塵象桑葉始生元
㣲之三泉驛云新葉麯塵花落地樂天山石榴云千
房萬葉一時新嫩紫殷紅鮮麯塵夢得云龍墀遥望
麯塵絲
介甫云日髙青女尚横陳又云水歸洲渚得横陳用楞
嚴於横陳時味如嚼蠟事唐李義山小憐玉體横陳
夜已報周師入晋陽唐張薦靈怪集東蔡女鬼與裴
紹祖詩云横陳君不御惟知思不絶漢魏文章宋玉
諷賦主人之女歌曰内怵惕兮徂玉牀横自陳兮君
之旁横陳葢出於此
左氏室如懸罄言室中之物垂盡以罄訓盡也其下云
野無青草則罄恐是器物但非今之僧磬也若以古
之鐘磬言之則磬皆曲折片石無中虚之理說文罄
虚器以是知爲器物但不知於今爲何器子厚云三
畝得留懸罄室九原猶記若堂封李義山云不憂懸
罄乏乍喜覆盂安
𤣥菟郡多作平聲義山云可惜前朝𤣥菟郡積骸成莽
陣雲深則作仄音燈檠平聲義山云六曲屏風江雨
急九枝燈檠夜珠圓則又爲仄音唐人多不用師古
注漢書音如魁梧音悟嫖姚皆去聲杜云夫子魁梧
則梧爲平聲李杜皆押嫖姚爲平聲楊巨源請問漢
家誰第一麒麟閣上識鄼侯則音贊者又不用也
楊太真妃本壽王瑁妃也𤣥宗納之爲壽王别娶韋昭
訓女李義山驪山詩云驪岫飛泉泛暖香九龍呵䕶
玉蓮房平明每幸長生殿不從金輿惟壽王
石炭自本朝河北山東陜西方出遂及京師陳堯佐理
河東時始除其税元豐元年徐州始發東坡作詩記
其事水經魏土記枝渠東南火山出石炭火之爇同
樵炭則石炭六朝時已有
杜八桂云五嶺皆炎熱五嶺說多不同後漢吳祐劉表
𫝊注西自衡山之南東至於海一山之限標名有五裴氏
廣州記大庾始安臨賀桂陽揭陽是為五嶺鄧德明南康
記亦分五嶺與裴不同水經郴縣黄岑山騎田之嶠
五嶺第二嶺也桂陽部山即部龍之嶠五嶺第三嶺
也營道縣萌緒之嶠五嶺第四嶺也越城嶠五
嶺之西嶺秦置五嶺之戌是其一又云始安嶠即越
城嶠又云大庾嶺五嶺之最東當以水經爲正則八
桂諸家皆不以爲嶺今自湖南入廣西未嘗有險阻
子美有小至詩説者謂冬至前一日爲小至盧照鄰年
日述懐云人歌小歳酒花舞大唐春是以元日爲小
歳以此觀之子美之小至即冬至也盧詩見歳時雜
詠
十二時寅音怡禮部韻訓時也若真字韻寅則訓恭然
唐人亦作寅字押冷朝陽云玉律催佳節青陽應北
辰下云寒餘月建寅是也
唐人不分韻作詩止用一字如陳子昻晦日髙文學置
酒林亭賦者十人止押霞字如周彦暉晦日重宴亦十
人同押池字
唐人以正月下旬送窮韓退之有文姚合有詩云萬户
千門看無人不送窮
唐人以正月晦爲節德宗改用二月一日號中和節吕
渭和德宗詩云皇心不向晦别節號中和
李義山云取酒一封駝前漢大月氐一封槖駝注脊上
有一封言其隆髙若封土俗號封牛
子美孟冬云破𤓰霜落刄歳時雜詠乃云破甘霜落刄
恐雜詠爲是孟冬無𤓰矣
子美贈畢四云饑寒童僕賤顔狀老翁爲漢魏文章王
文考王孫賦云顔狀似乎老翁是以猴戯畢
洪駒父詩話退之云誰謂貽厥無基址是歇後語晋五
行志何曽曰國家無貽厥之謀以此知退之用字亦
必有本也
子厚云且盡薑芽歛手徒又云薑芽盡是捧心人以手
如薑芽歛手义手也又言捧心則知爲手無疑相書
手如薑芽者貴
退之云畫蛇著足無用處爲蛇畫足見戰國䇿與史記
楚世家及陳軫𫝊莊子以爲脊脇而行方朔射守宫
曰謂之爲蛇又有足以言蛇無足也按本草蝮蛇陶
隠居注云蛇皆有足燒地令熱以酒沃之置中足出
酉陽雜爼云蛇以桑柴燒之則見足出余在曲江老
兵捕一蛇燒之四足垂出如雞足狀以此知古人有
未盡窮之事孟子言縁木求魚以其不可得也本草
鰻鱺魚陶注云能縁樹食藤花唐注亦云有四脚能
縁樹雜爼鯢魚能上樹莊子衆雌無雄又奚卵焉今
雞鴨有無雄而卵者但不能抱成子耳
芰即菱也花白生水下杜牧之晩晴賦云復引丹於深
灣忽八九之紅芰姹然如婦歛然如女是以芰爲蓮
花
牽牛河鼔詩人多用爲七夕事見爾雅河鼓謂之牽牛
注今荆楚呼牽牛爲擔鼓擔者何也何音荷以平聲
讀之從水者非
太白古風云君子變猿鶴小人爲沙蟲退之云穆昔南
征軍不歸沙蟲猿鶴伏以飛抱朴子云穆王軍散於
南君子化爲猿鶴小人化爲沙蟲二公用此
退之盛山十二詩序云不知出於巴東以屬朐䏰唐韻
朐音蠢䏰音閏巴東郡之縣名地下濕多朐䏰虫因
以爲名盛山今之開州唐地里志云古巴東郡之朐
䏰故也顔師古於漢地里志朐音劬當以唐韻音爲
是
東坡云青浮卵盌槐牙餅紅㸃氷盤藿葉魚槐牙冷淘
見杜詩藿葉膾見禮記注牛與羊魚之腥聶而切之
爲膾注聶䐑也先藿葉切之復報切之然後爲膾
唐至德一年改蜀郡爲南京杜云南京犀浦道爲蜀郡
也又云南京久客畊南畝注云明皇幸蜀以成都爲
南京非也
唐人重端石硯見劉夢得謝唐秀才惠端州紫石硯云
端州石硯人間重李賀青花紫石硯歌云端州匠者
巧如神露天磨劍割紫雲栁公權論硯云端溪石爲
硯至妙益墨青紫色者可直千金水中石其色青山
半石紫山頂石尤潤如猪肝色者佳貯水處有赤白
黄㸃世謂鸜鵒眼脉理黄者謂之金線相眼之法盡
於此李賀青花紫石者葢硯之上品也東坡論許敬
宗硯云是端石敬宗髙宗時人則唐重此硯其來乆矣
魏道輔東軒茟録記端硯三坑不甚詳
東坡云此生有味在三餘用董遇冬者歳之餘夜者日
之餘隂雨者時之餘皆為閒暇無事時也人有疑陰雨
者葢陰雨則無出入無賔客俗事少故可以讀書余
嘗驗之乃知古人不虚語也
京師以探刺者爲覷歩唐有此語強梁御史人覷歩安
得夜開沽酒户
唐國忌禁用刑作樂狼籍囚徒滿田地明日不推縁國
忌依前不得花前醉皆元㣲之詩禁作樂今猶唐也
禁刑之令弛矣
杜子美會湏上番看成竹元㣲之飛舞先春雪因依上
番梅俱用上番字則上番不專爲竹也退之笋詩云
庸知上幾番又作平聲押
桂林以地有八桂退之云蒼蒼森八桂山海經云八樹
成林唐韻亦云故淵明詩云亭亭凌風桂八榦共成
林
外臺見唐髙元裕傳故事三司監院官帯御史者號外
臺得察風俗舉不法監院属三司如楊子院是也皆
貨財轉易之地故今監司亦號外臺皆以察風俗舉
不法劉夢得和南海馬大夫云漢家旌斾付雄才百
越南溟統外臺以馬揔帯御史大夫也
唐本草注雁與燕相反燕來則雁徃燕徃則雁來故坡
云秋鴻社燕巧相違
退之詩不辨薋菉葹用楚詞薋菉葹以盈室兮判獨離而
不服歎立之不用於世不爲人所知
魯直酴釄云風流付枕幃又云夢寐宜人入枕囊説者
謂幃幕爲枕屏之類非也楚詞蘇糞壤以充幃注幃
謂之幐幐香囊也又云榝欲充其佩幃注幃盛香之
囊則知幃乃枕囊也張平子思𤣥賦云&KR0008;幽蘭李善
注説文曰繫幃曰&KR0008;爾雅云婦人之幃謂之縭今之
香囊在男曰幃在女曰縭&KR0008;者繋嚢之䋲是也
坡云刺舌君今宜自戒灸眉我亦更何辭灸眉見晋郭
舒傳王澄以舒爲狂使人搯鼻灸眉頭刺舌見隋賀
若弼傳父敦臨刑呼弼曰吾以舌死汝不可不思引
錐刺弼舌出血戒以口過坡平生以語言得祸故畏
之如此
退之序云携被入直三省丁寧顧婢子語刺刺不能休
有好竒者讀如吾日三省之省且以三省丁寧爲句
又謂唐無三省之名是未之考也六典既修以來侍
中中書令尚書令謂之三省長官唐言三省處甚多
且如陸扆傳三省得窣相有光署錢是也張籍寄
白舍人云三省比年名望重李頎緩歌云三省官僚揖
者希見文粹若不言三省不知入直何所㩦被入直何用
日三省為既云日三省不知丁寧者為何人皆妄鑿也
劉夢得生師講堂云一方明月可中庭張籍秋山詩云
秋山無雲可無風兩可字義不同然皆新而不怪
世傳不逄韓玉汝有應聲對者曰可怕李金吾以金吾
對玉汝為切唐有孫玉汝則玉汝為名字不始於韓也
見李景讓傳
退之云何人有酒身無事誰家多竹門可𣢾無事飲犀
首也袁粲尹丹陽郡南一家頗有竹石率爾步往亦
不通主人直造竹所嘯咏自得主人出語笑欵然
杜牧之斑竹簟云分明知是湘妃淚何忍將身卧淚痕
述異記舜𦵏蒼梧娥皇女英淚下沾竹竹悉為斑
坡云宜蠶使女繭如甕述異記云園客種五色香草有
五色蛾集其上蠶時有一女來養蠶得繭百二十枚
大如甕女與客俱化去
坡云彭仇不難逐宣室志僧契虚㳺稚川山頂見宫殿
有具簪冕者曰稚川真君也真君曰爾絶三彭之仇
乎契虚不能對真君曰不可留也
坡曰玉骨何勞獺髓醫拾遺記孫和月下舞水晶如意
傷鄧夫人頰醫曰得白獺髓雜玉與琥珀屑當滅痕
坡云但令有婦如康子安問生兒比仲謀皇甫謐髙士
傳黔婁先生卒曽西來弔見覆以布被覆頭則足見
覆足則頭見曽西曰斜其被則歛矣其妻曰先生生
而不邪死而邪之非先生之意也西曰以何爲諡妻
曰諡曰康西曰先生存時食不充飽衣不盡形何以
諡爲康妻曰昔先生君欲用爲國相辭不爲是有餘
貴君賜粟辭不受是有餘富甘天下之淡味安天下
之卑位諡爲康不亦宜乎魏書生子當如孫仲謀劉
景升兒子豚犬耳
坡云揚州銅器越州羅争唱洪農得寶歌見韋堅傳云
云
退之與孟郊聮句前輩皆謂退之粉飾恐皆出退之不
特粉飾也以答孟郊詩觀之如弱拒喜張臂猛拏閒
縮𤓰見倒誰肯扶從嗔我湏咬則聮句皆退之作無
疑也
元厚之與介甫詩云陳前輿服嘉桓傅拜後金珠有魯
公是時三經義成有賜予元絳亦加職厚之此詩爲
切當桓榮以所賜輿服陳之前曰此稽古之力也公
羊封魯公以爲周公也周公拜乎前魯公拜乎後
栁子厚云沉吟亦何事隗囂傳邯得書沉吟十餘日符
丕傳啖竒謂諸將曰東討姚萇不可沉吟猶豫龎統
傳若沉吟不去當致大困
退之詩雞三號更五㸃晋律厯志有雞始三號
坡云留連一物吾過矣北史盧思道謂王晞曰昨被召
己來頗得無以魚鳥致怪晞答曰云云卿輩亦是留
連之一物豈直在魚鳥
坡云百尺飛泉瀉漏天任昇梁益記漏天在雅之西北
山髙谷深陰晦常雨
又云憒憒到天公晋天文志康帝三年歳星犯天闗庾
翼與其兄氷書曰歳星犯天闗占云梁益當分比來
江東無他故而石季龍頻年再閉闗不通信使此復
是天公憒憒無皂白之徵
又云天形倚一笠晋天文志天似葢笠
左氏三后之姓於今爲庶杜云將軍魏武之子孫於今
爲庶爲清門用此也句法有相似者元云房杜王魏
之子孫杜云殿脚挿入赤河渾元云日脚挿入秋波
紅
外來之物曰義如義兒是也元云醉挿櫻桃投小玉義
梳叢髻舞曺婆
風之逆舟人謂之打頭風坡云卧聽三老白事半夜南
風打頭元云江喧過雲雨船泊打頭風過雲雨亦俗諺
洞庭湖元云駕浪沉西日吞空接曙河比吳楚東南坼
乾坤日夜浮則元為費力
蜀人云灔澦如馬瞿塘莫下灔澦如象瞿塘莫上杜云
如馬戒舟航白樂天云五月斷行舟灔澦正如馬
親家翁開素鵲填河皆俗語白樂天用俗語為多贈皇
甫郎中親家翁晩接嘉姻不失親又云月終齋滿誰
開素須記竒章置一筵又云秃似鵲填河
少游云夢魂思汝鳥工徃世故著人羊負來膾炙人口鳥
工徃舜濬井事羊負來乃蒼耳子見千金要方菓菜門
蒲栁望秋先零二物弱最早凋或以蒲柳為檉柳甚可
怪也馬融賦樹以蒲柳注蒲也柳也何嘗以為一物
况以對松栢經霜逾茂說文亦云楊蒲柳也
坡云賀雨詩成即諌書樂天有賀雨詩末章云一言獻
天聪君以明為聖臣以直為忠敢賀有其始亦賀有
其終此即諫疏也
淡菜貝中海錯之美韓退之孔戣墓志曰淡菜蚶蛤之
屬李長吉詩云淡菜生寒日以天色極寒方出元微
之論海錯亦云淡菜海蚶之屬
子美沙苑行為馬詩也末章云泉出巨魚長比人丹砂
作尾黄金鱗豈知異物同精氣雖未成龍亦有神同
州志云沙苑有泉泉多大魚杜意魚與馬皆可成龍
介甫云投老歸來一幅巾黄塵投老别悠悠投老歸來
天柱峯投老見後漢仇覧𫝊云苦身投老王羲之𫝊
懷祖正當作尚書投老可得僕射
歐陽永叔贈介甫云翰林風月三千首吏部文章二百
年介甫答云他日若能窺孟子終身何敢望韓公議
者謂介甫怒永叔以退之相比介甫不知二百事乃
南史謝朓吏部也沈約見其詩云二百年來無此詩
以介甫為誤以余考之歐公必不以謝比介甫介甫
不應誤以謝為韓也孫樵與髙錫望書曰唐朝以來
索士二百年間作者數十輩獨髙韓吏部歐公用此
耳介甫未嘗誤認事也見孫樵集
坡云腹揺鼻息庭花落償盡當年未足心孫樵云腹揺
鼻息夢到鄉國槐花撲庭鳴蜩噪晴
退之送馬總南海云衙時龍户集上日馬人來馬人見
佛書毗舍離國有一類人如馬裸露王運神力分身
爲蠶乃得衣王生中土馬人感戀號馬鳴菩薩見𫝊
燈十一祖龍户即蜑戸也
杜云竹根稚子無人見稚子即笋或以爲竹䶉非也牧
之云幽笋稚相携小蓮娃欲語以蓮比娃以笋比稚
子與子美同意
陳子高云我亦快飲月氐頭史記匈奴破月氐以其頭
爲飲器春秋後語智伯圍趙襄子智伯大敗漆其頭
爲飲器漢張騫傳晋灼注爲虎子周官玉府掌䙝器
鄭司農注虎子也魏蘇則爲侍中親省起居執虎子
吉茂嘲之曰仕宦不已執虎子
介甫云虎士開閶闔雞人唱早朝虎士衛士也魏許禇
傳太祖引入宿衛從禇俠客皆以爲虎士又周禮虎
賁氏虎士八百人
淮人歳莫家人宴集曰潑散韋蘇州云田婦有嘉獻潑
散新歳餘
詩人論魯直酴醿云露濕何郎試湯餅日烘荀令炷爐
香不以婦人比花乃用美丈夫事不知魯直此格亦
有來歴李義山早梅云謝郎衣袖多翻雪荀令薫爐
更換香亦以美丈夫比花魯直爲工
酒斟滿捧觴必蘸指甲牧之云爲君蘸甲十分飲夢得
云蘸甲湏歡便到来
古酒瓶號三雅伯雅仲雅季雅夢得云酒每傾三雅
蔡興宗作杜詩考異婵姢碧鮮静肅槭寒蘀聚蘚字從
别本葢字畫稍缺而釋音者云婵娟碧鮮皆竹也尤
謬非釋者謬興宗謬也按碧鮮出文選吳都賦玉潤
碧鮮正謂竹也乃以爲碧蘚兒童之見也捨舊集而
從别本何也五代扈蒙作碧鮮詩得名婵姢美貌以
言碧鮮之美豈以碧鮮爲蘚哉文選成公子安嘯賦
云蔭修竹之婵娟注云婵娟美貌
杜云拄到玊女洗頭盆真誥玉女居華山祠前五石臼
號玊女洗頭盆
太白云漢帝重阿嬌貯之黄金屋見漢武故事武帝四
歳長主抱著膝上問曰阿嬌好否對曰好若得阿嬌
爲婦當作黄金屋貯之乃定昏
坡云一似獮猴騎土牛魏晋世語尚書鍾繇謂周㤗君
釋褐登宰府乞兒乘小車一何駛也㤗曰君名公之
子少有文彩故守吏職獮猴騎土牛一何遲耶
杜䕫州詩云身許䨇峯寺門求七祖禪注云釋氏有六
祖今云七莫知其故六祖傳法青源思不𫝊衣謂之
七祖䨇峯惠義寺也杜有惠義寺送辛員外詩云䨇
峯寂寂對春臺
子美鹽井詩自公斗三百轉致斛六千便見當時川中
鹽價與啇賈所販之息使後世有考焉真詩史也
唐子西作温泉記其下未必有硫黄以爲水受性本然李
賀云華清宫中礬石湯以此觀之泉之溫其下必有
硫黄礬石之類無疑
杜云自平中官口口太一收珠南海千餘日唐宦者吕太
一反嶺南以韋倫爲韶州刺史見倫傳印本多以官
爲宫或者又妄以爲宫中
杜山水障云咫尺應須論萬里南史蕭賁扇上圖山水
咫尺之内便覺萬里爲遥
退之百葉緋桃云應知侍史歸天上故伴仙郎宿禁中
周禮天官注奚三百人若今之侍史官婢後漢尚書
郎給侍史二人皆選端正婉麗執香爐䕶衣服
爲文用偏旁字顔延年白馬賦秀騏齊亍潘安仁射雉
賦張衡舞賦並用彳亍二字彳丑亦切亍丑録切韓
詩刻畫架崖亍今人不敢用
醉翁亭記終始用也字結局議者或紛紛不知古有此
例易離卦一篇終始用也字莊子大宗師自不自適
其適至皆物之情皆用也字以是知前輩文格不可
妄議
四海之内物有未盡識者不可著之書鷴白羽黒文胷
頸皆青冠面足皆赤不純白也雪賦乃曰白鷴失素
是未盡識鷴也
後赤壁賦舉網得魚巨口細鱗狀如松江之鱸多不知
爲何等魚考之乃鱖魚也廣韻注鱖巨口細鱗山海
經云鱖巨口細鱗有斑彩以是知東坡一言一句無
所茍也
東坡作鍾子翼哀詞用四字七字爲句崆峒摩天章貢
𠻳石致西確荀子成相篇格也句皆叶韻如人主無
賢如瞽無相何倀倀王文考靈光殿賦彤彤靈宫巋
㠑穹崇紛龎鴻兮其下皆叶韻但加兮字
東坡笑笑先生賛竹亦得風夭然而笑世皆以夭爲天
然非也説文笑字竹得風其體夭屈如人之笑
吳丞相爲歐陽永叔行狀云仁宗遇公厚論及當世才
目公曰如歐陽某者豈易得哉韓魏公作墓誌載仁
廟語如歐陽某何處得來不加文飾有以見仁廟厚
質之言如此得直述之體也
退之毛穎𫝊吾子孫神明之後四字子産獻陳㨗於晋
語也退之爲文用古人語如己出所以爲竒
武后見駱賔王爲徐敬業作檄語至一抔之土未乾六
尺之孤何在曰宰相安得失此人李襲吉爲李克用
與梁書朱全忠讀至毒手老拳交争於暮夜金戈鐡
馬蹂踐於明時嘆曰李公僻處有士如此使吾得之
傅虎以翼文章號令豈可不擇人李德裕勿以子孫
之謀而存輔車之勢三鎮凛凛不敢結連對敵傷居
爾體痛在朕躬將士爲之感服文章之功省力於長
槍大劒如此
韓退之文章上繼班馬葢不待言然當時之有異論平
淮西碑遂至磨仆此憲宗廹於諸將之意耳至皇甫
湜謂退之文如長江秋注千里一道然施於灌漑或
爽於用湜學退之不知退之未嘗爲無用之文也况
不親炙之者乎羅池廟碑卓絶今古舊史乃曰南人
好巫退之遂實其𫝊此文之紕繆者然後世何嘗以
此等之言爲信青蝇之矢變亂白黒何益哉
劉夢得氣髙不服人祭退之文極言稱賛鸞鳯一鳴蜩
螗革音手持文柄髙視寰海權衡低昻瞻我所在三
十餘年聲名塞天牧之云杜詩韓筆愁來讀似倩麻
姑癢處搔天外鳯凰誰得髓無人解合續絃膠皆實
録也
班孟堅載史記冗語極簡健亦有所改字不若遷者陸
賈謂五子曰與汝約過女女給人馬酒食極欲十日
而更所死家得寶劔車騎侍從者説者謂賈所死之
家得此物考上文云賈常乗安車駟馬從歌鼓琴瑟
侍者十人寶劍直百金謂其子云云何待死而後與
以遷史考之乃徙字謂十日後遷徙别之一子或過
他客去則以所携之物與之耳若作死字恐無意味
世之大儒有其論不可曉者歐公以繫辭非孔子之言
詆之甚力蘇子由解詩不用詩序今用其説尚觧不
行乃去而不用以自己意解之且如七月陳王業也
云云故其詩陳農桑之事與序合若子由不用序陳
王業一首不知一篇爲何而作此易曉者其他詩有
未易曉者若不用序則尤更茫然
王介甫云有周公之功則可用天子之禮樂是以爲周
公無恙時所用也以傳考之周公死之後成王方賜
之獨用於周公之廟祭祀耳使周公無恙必不敢當
此周公以四國流言甚畏懼詩書所載詳矣卒不失
其聖如狼跋之美其後四國之君相繼誅滅使生而
偃然乗天子旌旗用天子禮樂豈不慮流言復起乎
成王雖曰報周公之功厚不知天子之禮樂豈可假
人使周公有靈必不享也適所以啓魯之後僣竊之
禍八佾之舞雍之徹㤗山之旅皆自此起矣是則成
王之過也
退之馬蹄研銘云天馬有靈迹在於石漢武紀獲汗血
馬注踏石汗血一日千里踏石有迹以言蹄之堅有
力
東坡月石研銘石苑苑兮黒白月法苑珠林西方有一
月分白黒一日至十五爲白十六至三十爲黒
介甫字説徃徃出於小説佛書且如天一而大葢出春
秋説辭天之爲言填也居髙理下含爲太一分爲殊
形故立字一而大見法苑珠林如星字物生於下精
成於列精成於列晋天文志張衡論也鸜鵒勾其足
而欲見酉陽雜爼鸜鵒之交勾其足徃徃墮地人掩
之以爲媚藥年字禾一成爲年書正義孔炎曰年取
禾榖一熟
潛珍閣銘云信蒼蒼之非色極深逺而自然莊子天之
蒼蒼其色正耶其視下也亦若是而已矣漢郗萌記
夭夭無質仰而瞻之髙逺無極眼瞀精絶故蒼蒼然
也譬如旁望逺道之黄山皆青俯察千仞之谷而窈
黒青非真色黒非大體也
東坡順濟龍王廟新獲石砮記引禹貢荆揚所貢及春
秋時隼集陳庭楛矢貫足石砮長尺有咫孔子逺取
之肅慎顔師古注云楛矢堪為笴今豳以北用之以
此考用楛爲矢至唐猶然用石爲砮自春秋以來莫
之識矣余讀晋肅慎傳魏景元以來貢楛矢石砮晋
元帝時詣江左貢石砮其地有山出石其利入鐵唐
黒水靺鞨傳居肅慎之地其矢鏃長二寸葢楛矢遺
法則自唐以來皆有石砮非春秋以來莫之識也坡
知唐猶用楛矢而不知用石爲砮至晋唐也
語云松柏後凋松柏未嘗不凋特歳寒時不凋凋時後
衆木耳記云貫四時而不改柯易葉柯不改是也葉
未嘗不易也松竹皆於霜雪之際不凋至春秋則换
葉記雜漢儒之言與聖人之言逈然不同
近世傳東坡注杜詩李歜編者誕妄無根不可名狀其
言某事某論者今皆無此書一妄也且古人語各不
同如三國時與西漢人語兩漢人與六朝人語各有
體格今皆一律此二妄也詩人用古語三字或兩字
或全句多矣取其自然不如是切當是撰字貼詩惟
恐句中漏一兩字使人覺之甚可笑此三妄也其大
妄者有三有灼然有出處而歜不知者又東坡雜説
中論杜詩及録出處者極多無一字及此以是知其
尤妄誕小兒輩好竒未多讀書真以爲東坡所注故
爲辨之
淮南王諌武帝誅閩越云施舟而入水行數百里夾以
深林叢竹水道上下擊石林中多蝮蛇猛獸又云領
水之山峭峻漂石破舟退之送區册云陽山天下之
窮處陸有丘陵之險虎豹之虞水有江流悍急横波
之石㢘利侔劍㦸舟上下失勢破碎淪沒者徃徃有
之退之似祖述助者然皆奇語
牧之阿房賦複道横空未雲何龍議者謂龍星也非真
龍也不可比複道北史賀師夏以龍見請雩時髙阿
那肱録尚書事謂爲真龍出見大驚喜問龍所在作
何顔色師曰此是龍星初見依禮當雩郊壇非真龍
也阿那肱忿然曰漢兒多事強知星宿祭事不行方
牧之下茟時偶不記此耶雖然凡物之生乎下者皆
有星主乎上爾雅注吁嗟請雨雨龍所司也龍星雖
非真龍然所主龍也故請雨則以其夏見之時又爾
雅&KR2324;蝀謂之雩蝀虹也以比横空之複道又何害
爾雅非周公書也郭璞序云興於中古隆於漢氏未嘗
指爲周公葢是漢儒所作亦非中古也其言多釋詩
以是知之如切如磋如琢如磨瑟兮僴兮赫兮喧兮
之類皆衛詩猗嗟名兮刺魯詩是皆列國之風非周
公與中古時明矣
世多用孔子作春秋游夏不能措一詞孔子世家云筆
則筆削則削子夏之徒不能賛一詞未嘗及子游豈
見云子夏之徒遂増子游耶又賛詞非措詞也
子雲長楊羽獵賦模倣相如也雄傳云雄常好詞賦蜀
有相如作賦甚閒麗温雅雄心壯之每作賦擬之爲
式其著書乃謂相如靡麗之賦勸百而諷一猶騁鄭
衛之聲曲終而奏雅何也班固謂與詩之諷諌何異
爲雄戱言是已雄鄙賦不作可也旣作之又不以爲
是何耶
崧髙詩維嶽降神生甫及申葢言申伯仲山甫皆宣王
輔佐之賢注乃以甫爲甫侯甫侯乃穆王時人漢刑
法志周道既衰穆王眊荒命甫侯度時作刑去宣王
時逺矣觀烝民一詩專美山甫之功之德則嵩髙所
美爲山甫不疑
余嘗疑蘇子由觧詩不用序以爲非子夏所作子夏所
作見文選考後漢儒林傳衛宏作毛詩序得風雅之
㫖於今傳於世又隋經籍志初毛公作詩序衛宏益
之乃知子由亦有所本王介甫荅韓求仁書則云序
詩者不知何人然非達先王之法言者不能爲也故
其言約而明肆而深要當精思熟講之不當疑其失
荆公亦不知爲衛宏作也退之謂子夏不序詩漢之
學者籍之子夏是已
退之祭文虎入其廐以我&KR1042;去唐韻驢子曰&KR1042;亦見何
承天纂文
禹惡㫖酒見戰國䇿梁王魏嬰觴諸侯於范臺酒酣請
魯君舉觴魯君曰昔帝女令儀狄作酒美進之禹禹
飲而甘之遂踈儀狄絶㫖酒曰後世必有以酒亡其
國者
本草鶩注陳藏器本草云尸子云野鴨爲鳬家鴨爲鶩
不能飛翔如庶人守耕稼而已余是以知周禮庶人
執鶩之義如此
凡爲文合於古則不免世俗譏評君子不恤也歐公作
尹師魯墓志王介甫作錢公甫墓誌皆不免紛紛
况他人乎二公作書力辨可以爲庸妄之戒
猗覺寮雜記卷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