猗覺寮雜記
猗覺寮雜記
欽定四庫全書
猗覺寮襍記卷下
宋 朱翌 撰
憲宗迎佛骨於鳳翔退之諫甚切卒不從退之被斥海
上懿宗咸通中又往迎之或言憲宗嘗為此俄不祥
懿宗曰使朕生見之死不恨李蔚苦諫亦不聴見蔚
𫝊後唐有僧得佛牙於西域明宗以示大臣趙鳳曰
臣聞佛牙水火不能傷請騐其真偽以斧砍之應手
而碎先是宫中施物以數千鳳碎之乃止見鳳傳明
宗之好已不减於憲懿而趙鳳之䇿乃省力於韓李
仁宗時孔道輔擊蛇亦用鳳䇿
退之符離白兎書稱説功徳祥應唐明宗時宿州亦獻
白兎安重誨曰兎隂且狡雖白何為却而不以聞二
公所見不同如此
浩孔異以百口保孫仲謀遣子入侍郗超以百口保桓
温於簡文裴度以百口保魏博盧把以百口保李希
烈張説以百口保不慮减兵而招冦姚崇以百口保
内外官無反者杜佑以百口保李藩古人不愛家族
保人於天子之前可謂忠矣諸人徃徃不負所保獨
希烈不然徳宗不責保人亦惑矣
舊唐史載開元以來治廣清白者四人宋璟裴伷先李
尚隱盧奐新史止載三人不及伷先張嘉貞𫝊廣州
都督裴伷先抵罪亦不載何罪
自三代而下創業守文之君兼之者惟唐太宗漢之文
景武宣皆不及也其後永徽有貞觀風見張説𫝊開
元有貞觀風見姚崇𫝊建中有貞觀風見李吉甫𫝊
惜乎三君皆不克終遂使太宗獨稱焉
九合諸侯人皆知有管仲不知有魏絳也以一旦之功
加萬世之功人皆知為蕭何不知前有狐偃也鷙鳥
累百不如一鶚人知有禰衡而不知有鄒陽書也
晋文渡河北歸行賞狐偃為首或曰城濮之事先軫之
謀文公曰城濮之事偃説我無失信先軫曰軍事勝
為右吾用之以勝然此一時之説偃言萬世之功奈
何以一時之利加萬世之功乎
唐百官志有書學故唐人無不善書逺至邊裔書史里
儒莫不書字有法至今碑刻可見也往往勝於今之
士大夫亦由上之所好有以勸誘之貞觀中集王羲
之書為一百五十卷選貴臣子弟有性識者以為宏
文館學生内出法書命之習學人間有善書者亦召
入館海内向風工書者衆見唐厯
凢物順則死逆則活魚無不逆水而上雖至細之鱗遇
大水亦搶而上力不勝則稍隨水而下力定復上禽
鳥亦多逆風而飛人亦如此飽暖安樂縱情恣意如
是夭折者多矣使辛苦憂畏拂亂心志能謹畏無意
外事可以永年孫思邈論養性以憂畏為夲其言反
復甚切所謂五行不順行者亦此事也
柳芳唐厯書武后載初元年九月壬午改天授元年三
年四月丙申改如意元年是年九月庚子改長夀元
年計三年新書自天授元年正月庚辰改載初盡二
年十月改長夀不載如意計一年十月新書永昌後
有天授自天授改載初而唐厯無天授自永昌後改
載初而唐厯延載之後有登聖新書無之年號史家
當具載無去取也不知何為如此差誤
宋文帝問顔延之諸子所能延之曰竣得臣筆側得臣
文□得臣義躍得臣酒唐宋令文三子各得令文一
絶之問文章之悌蹻勇之遜草𨽻范文正三子各得
父之一忠宣得相業純粹得将才純禮得文章
南人以鹽收鴨子曰醎丸子爾雅杬魚毒注謂杬皮厚
赤汁中藏卵果不壊當用杬字
戰國䇿陳軫言楚人有兩妻挑其長者長者罵之挑其
少者少者許之居無幾何有兩妻者死客謂挑者曰
女取長者乎少者乎曰取長者客曰長者罵女少者
和女女何為取長者曰居彼人之所則欲其許我今
為我妻則欲其罵人後漢馮衍𫝊記有挑其鄉人之
妻者挑其長者長者罵之挑其少者少者報之後其
夫死而取其長者或謂之曰非罵爾者耶曰在人欲
其報我在我欲其罵人范史所記比戰國䇿語簡而
意足大抵班范善刪裁前人之文得體要法
始皇諱政以正月為正月吕后諱雉以雉為野雞楊行
宻據揚州州人以蜜為蜂糖錢元瓘據浙浙人以一
貫為一千石勒據長安北人以羅勒為香菜至今不
改必是當時犯諱令嚴故人不敢犯夲朝寛厚自非
舉子為文臣寮奏牘不敢犯廟諱天下人語言未嘗
諱也
黄王不分江南之音也嶺外尤甚柳子厚黄溪記神王
姓莽之世也莽嘗曰余黄虞之後也黄與王聲相邇
以此考之自唐以來已然矣
國學立孔子廟始武徳二年以孔子為先聖顔子為先
師始貞觀中以孔子為文宣王顔子為兖公十哲為
侯文宣王南面十哲夾坐曽參等為伯始開元二十
七年孟子配享則始於元祐元年
世號贅婿為布袋多不暁其義如入布袋氣不得出頃
附舟入浙有一同舟者號李布袋篙人謂其徒曰如
何入舍婿謂之布袋衆無語忽一人曰語訛也謂之
補代人家有女無子恐世代自此絶不肯嫁出招壻
以補其世代耳此言極有理
劉仁軌征百濟請厯日一卷人問之曰削平遼海湏示
國家正朔李勉侍帝指案上厯日曰卿擇佳日曰某
日良帝曰卿以是日遂相劉瑑亦如此
後周宣帝毎捶人以百二十為度名曰天杖五代劉銖
毎杖一人必兩杖俱下謂之合歡杖又隨年數杖之
謂之隨年杖
三代之禮不可行於今籩豆簠簋冠冕裳幅姑存古制
而已不可廢也有一士人作䘮禮以遺一貴人貴人
出以示余曰何如余曰考究禮文皆是無可疑者曰
可行乎余曰不可行貴人曰何為不可行也古人始
死也自屬纊至大小歛陳尸之所皆有法如哭泣之
聲弔問之位皆有叙殯於寢五月七月之葬三虞之
祭如此之類皆於人不恊且如今之人家宅宇安得
如古之制所謂寢所謂堂阼階賔階之類向南向北
皆不合於古又人家卜筮年月利不利安能行百日
虞祭方荒迷哭泣安能一一陳古禮若暑月一夕之
陳則有害矣何暇論大斂小斂次序且如有五兄弟
一為公一為卿一為大夫一為士一為庶人則禮從
異而不同若使之各行其禮乎若止推長者或官髙
者行禮則已不合於古矣至於紼縴帷裳之具畫象
事之與古人用尸一一不同故不可行貴人曰然則
古人何為行得余曰惟古人能行葢古人於吉㐫賔
軍嘉五禮未嘗頃刻廢也此身此心日夜往来乎規
矩法度之中故不以為苦今之人吉㓙賔軍嘉禮未嘗
少留意忽一日家有變故乃欲使之周旋於此必以
為大苦矣是以不能行也荒迷之中一旦强之必有
可笑此事又不可預使之習儀且男子行之可也婦
人女子如之何一旦倉卒喻之使如禮乎然則有可
行者曰無所不用其至與夫哀而止耳此則人人可
責不問賢愚貴賤古與今也若不誠於中而區區泥
古之文非聖人之意也
草具三戰國䇿齊馮煖云云左右以君賤之也食以草
具范睢𫝊王弗信使舍食草具待命陳平𫝊漢以為
項王使以惡草具進
淮以南酒家以升記淮之北以角記詩我姑酌彼金罍
䟽一升曰爵爵盡也足也二升曰觚觚寡也飲當少
三升曰觶觶適也飲當自適四升曰角角觸也觸罪
也五升曰散散訕也飲不節人自謗訕其實曰觴觴
餉也觥大也升罰有過觥廓也君子有過廓然明著
士人曽為僧南史伏挺之不堪蔬素還俗唐馮嘉運許
淹韋渠牟蔡京嚴礪
箭筒左氏謂之氷注謂之櫝丸廣韻謂之鞲音歩靫馬
甲金装謂之馬具装桓尹𫝊輸馬其装百具馬衣謂
之馬褐如今鞍帕之類定八年公侵齊攻廪邱之郛
主人焚衝或濡馬褐救之杜云馬衣
寧我負人無人負我此曹操由中之言也沮渠羅仇虚
水胡人也與其兄麹粥事吕光光征河南大敗麹粥
勸羅仇反攻之仇曰理如汝言但吾家累世忠孝寕
人負我無我負人遂為光所殺羅仇之言可謂君子
卒不免死世之小人益以操為信
李虚中以人生月日所直日辰干支衰勝王相推人禍
福死生百不失一宜於自己禍福尤精可安之矣乃
燒水銀為黄金冀不死卒不免於發疽豈靈於人不
靈於己耶虛中命術不用生時今之閲命乃并與時
参考宜其尤精乃鮮有中者盖李術不𫝊久矣其未
死時就𫝊其術者已卒然失之也&KR1073;生説齊罷歴下
守偹而韓信襲之唐儉使虜請和而李靖隨其後攻
之&KR1073;死而唐歸亦命也
文帝愛幸鄧通度丞相已困通即赦之武后愛幸張易
之戒曰彼南衙宰相来避之文帝之治無可議武后
専恣不法亦使之有宰相故亦治
宦者趙同數害袁盎兄子種曰君與鬭廷辱之使其毁
不用盎乃有刑餘共載之諫温太真為錢鳳所窘始
以丹陽尹譲鳳已而行酒以笏擊鳳後鳳雖有言而
王敦不聼矣盎畫斬晁錯之䇿未必種不預謀敦之
㓙恣太真未必不順之也
何自苦如此二吕后謂張良人生一世間如白駒之過
隙何自苦如此文君謂長卿曰第俱如臨卭從昆弟
假貸猶足為生何自苦如此
目送有喜有怒漢髙欲易太子四老人為夀已畢趨出
漢髙目送之召戚夫人指眎曰我欲易之四人者輔
之羽翼已成難動矣晋文王目送魏舒曰堂堂人之
領袖此則喜也漢景帝召周亞夫上目送之曰此鞅
鞅非少主臣此則怒也
司馬遷載武帝殺鈎弋夫人云女主獨居驕蹇淫亂自
恣莫能禁也女不聞吕后耶故諸為武帝生子者不
問男女其母無不譴死豈可謂非賢聖哉班固載吕
后問宰相髙祖曰陳平智有餘王陵少戅可以佐之
安劉者必勃也終如其言聖矣夫二史言聖止此二
帝夫不問有罪無罪一切殺之此與桀紂何異遷乃
以為聖何哉高帝知周勃之能安劉而不知吕氏之
為禍是智足以知其臣而不足以知其妻明者不如
此固亦謂之聖何耶
兄弟之妻相呼為妯娌見北史崔子愍𫝊欲姊妹為妯
娌古呼為姊姒見漢郊祀志長陵女子見神於先後
宛若宛若字也(先去/聲)
武后之還廬陵王羣臣諫之者多矣后知天下不與己
也故卒還之如張文宗之子錫李瑣李昭徳蘓安常
軰皆言之惟狄仁傑言尤切中耳其歸也王及善宻
賛后乞中宗出外以安羣心
螟蛉有子蜾蠃負之細腰物無雌者皆取青蟲教祝之
變成己子古今以况乞子為螟蛉爾雅&KR1889;螉陶隐居
注云銜泥竹壁及器物作房生子如粟米乃捕取草
上蜘蛛滿中仍塞中以俟其子為粮已破變為己子
之説矣蜀本草注云有人候其封穴了壊而看之果
有卵如粟在死蟲上則陶注為不疑
倪寛為張湯作奏武帝聞之馬周為常何作奏太宗識
之令狐楚作太原書記徳宗能辨其所為後皆為名
臣然則郡國書奏其可不擇人使為之
致仕給半禄自唐如此㑹要永徽元年觧官充侍者依
致仕人例給半禄六典倉部門致仕給半禄
張曲江論牛仙客不可為尚書明皇乃用以為宰相既
用之後知時議不歸乗間問髙力士力士曰仙客本
胥吏非宰相器帝忿然曰朕将用康𧦬葢恚言也方
帝欲相崔隐甫也謂隐甫曰牛仙客可與諸卿嘗見
否對曰未也帝曰可見之隐甫終不詣他日又問對
如初帝乃不用明皇逐張曲江而用仙客一時𥚹忿
猶可恕既相之而知不為人所與又恐天下皆欺己
且問力士素所親信者力士亦不以為然及兩語隐
甫而隐甫寕不相不肯一見仙客可以悟而不悟君
之治亂自此方分
漢匃奴𫝊莽奏令中國不得有二名因使使者以風单
于宜上書慕化為一名按公羊𫝊哀公十三年晉魏
多帥師侵衛此晉魏曼多也曷為謂之晉魏多譏
二名二名非禮也後漢無複名然附𫝊多有之如孔
禧二子長彦季彦是也
勸人以殺不可也然五王不殺武三思唐室再壊五王
皆死其手王重榮不殺朱全忠遂滅唐室而重榮為
所圖絶其嗣孫堅勸張温殺董卓温不聼漢室破壊
而温亦不免
魯直蘭説一榦一花香有餘者蘭一榦五七花香不足
者蕙此魯直自以意分蘭蕙也然蕙自是零陵香本
草陳藏器云零陵者即薫草一名蕙其言梔子為薝
蔔則出酉陽襍俎可信不疑
隂陽家以人姓氏分五音甚不可信古因生以賜姓胙
土命氏其本不過出於姚姒姬媯嬴之類後世子孫
何嘗知所本有賜姓者如漢之劉唐之李有冒姓者
如衛子夫有複姓者如歐陽宇文有三字姓者如侯
莫陳有養他人之子如後唐之李嗣源者有收棄子
如陸羽如此類甚多安能一一協五音哉泥之則可
笑如夏侯嬰初為滕公奉車號滕公及曾孫頗尚公
主隨外家姓號孫公主故滕公子孫皆為孫氏唐李
叔明本嚴氏冐外家鮮于姓巳而乞附唐属籍姓李
不知於五音如何推配也
元后𫝊王章論王鳳甚切直但不當薦馮野王成帝雖
問試為朕求可以自輔者但當云命相者人主之事
非臣敢私有論薦陛下當用天下公論所歸者則無
嫌矣卒坐此死哀哉
張文瓘相髙宗同列以堂饌豐餘欲少損文瓘曰此天
子所以重樞務待賢才吾等若不任職當引避不宜
减節以自取名張鎰徳宗時以兩河用兵詔省御饌
因奏减堂飡錢時不同二公皆是也
應劭注漢書成帝生甲觀畫堂云畫九子母不知佛自
後漢方入中國安得元帝時已有九子母也其陋可
笑顔師古雖破其説不及此論
今人辨人從行李之類其言曰整擉葢用捉字後漢中
山簡王𫝊宫騎百人稱捉前行注捉音楚角反猶整
齊也行户郎反
壻稱半子見吐蕃𫝊可汗上書昔為兄弟今為壻半子
也
婦人書稱兒不名陳平𫝊吕后云兒婦人口不可信然
兒與女對恐非婦人之稱猶婦人稱奴奴與婢對廣
中女子皆稱婢男子稱奴似為當
待制謂之次對見宣宗紀詔待制刑法諫官次對皆以
次而對不専待制也五代史李琪言入閣有待制次
對官論事則待制専次對矣蔡邕𫝊待制鴻都門下
則待制已見於後漢唐之待制不専一所如裴冕賈
至待制集賢院董晋待制翰林是也若結銜在下如
裴遵慶集賢院待制李邕史館待制之類是也
今之上書表奏多用惟陛下財幸雖賈誼有此言然王
莽書詞亦用又今之封王建節以鼓吹迎節於閣門
謂之迎授權真官拜謂之即真皆見王莽𫝊恐不可
用
景帝殺臨江閔王燕數萬銜土置塜上王莽掘丁姬塜
燕数千銜土投窠中史書如此非志怪也以言禽鳥
猶哀憐之人不如也
王僧珍生子宋季雅往賀署函曰錢一千閣人少之乃
金錢也唐嶺南首領馮子猷入朝太宗問将金幾許
來曰一錠上嫌少乃一&KR1468;船也見朝野僉載新書曰
載金一舸僧珍若添一金字馮若曰一船則不嫌矣
文帝曰吾久不見賈生自以為過之今不及也武帝曰
吾久不聞汲黯之言又復妄發成帝曰吾久不見班
生今日復聞讜言武帝之怒不如文帝之謙也
世之畫五星者形貎怪異道家塑像亦如此因為考之
得於晋天文志凡五星降於地為人嵗星為貴臣熒
惑為兒童歌謡嬉戯鎮星為老人婦女太白為壯夫
辰為婦人若以此為畫則有所夲矣
公卿家譜多古之賢者不肖者皆去之馬揔自謂伏波
之裔建銅柱於安南以著其美郭崇韜自謂子儀之
後上子儀冢哭之
船門曰馬門盖闖字之分也引首而觀曰闖
光武渡滹沱河氷合王方慶七月次葉河無舟氷一夕
合豈人力也耶
古人以放勲重華文命為堯舜禹之名如中候云重華
舜名帝系云禹名文命皆非也此言堯舜禹之徳耳
又以堯舜禹湯為謚如曰翼善𫝊聖曰堯仁義盛時
曰舜淵源通流曰禹雲行雨施曰湯之類皆非也堯
舜禹湯四君之名耳譙周以堯為號亦非也𫝊曰陶
唐氏有虞氏夏后氏殷人是唐虞者所起之地因以
為姓氏所謂胙之土而命之氏也堯舜禹湯則名無
疑也諡法世𫝊以為周公所作以予觀之諡堯為𫝊
聖諡禹為淵源通流皆後人倣堯禹之事撰成耳若
果以為諡則自三代以下未有用此諡者且如周之
文武成宣諡也故漢有文武宣成帝若謂史不當書
堯舜名則文王昌武王發何嘗不以名書也陶虞為
始起之地更無疑唐則封晋也晋詩云有堯之遺風
虞則虢之隣也何以知堯舜為名以曰有鰥在下曰
虞舜知之也舜在側微時安得有生號死諡也又何
以知唐虞為姓孔子云堯年十六以唐侯升為天子
知之也正義虞氏舜名舜之為虞猶禹之為夏也顓
頊以來地為國號皇甫謐云河東太陽山西虞地也
然則舜居虞以虞為氏堯封之虞為諸侯及王天下
遂為天子之號此説是也若云禹為王號之名則非
也是直名耳何為王號哉
髙宗時薛仁貴擊突厥兀珍於雲州問曰唐將謂誰曰
薛仁貴突厥曰吾聞薛將軍流象州死久矣安得復
生仁貴脱兠鍪見之突厥失色下馬羅拜遁去永泰
中郭子儀出入陣中回紇怪問報曰郭令公驚曰令
公存乎僕固懐恩言令公即世故我從以来云云今
誠存我得見乎子儀免胄見其大酋皆下馬拜以是
知威望宿将國之長城虜一見二公而去豈不賢於
百戰百勝之師乎
今人謂屡説曰暫盖噆字也音賛考之荀子問一曰告
二曰噆
節氣見於經史者管子㓜官篇言清明大暑白露大寒
南方篇又云小暑漢始以雨水為二月節見月令注
處暑之既至螽䖟之既多見國語宋令長以芒種前
去官見南史星昏而正中謂之小雪見定之方中注
小雪十月中氣見本䟽注斗指甲為雨水指乙為清
明指辰為榖雨見初學記
大手筆始晋王珣夢人以大筆與之如椽人謂有大手
筆事已而有䇿諡之草此非美事不可用齊文宣有
大手筆多命徐陵草唐燕許號大手筆此可用也
伍胥自郢走吳追者在後至江江上有一漁父知胥之
急乃渡胥既渡觧其劍曰此劍直百金以與父父曰
楚國之法得伍胥者粟五百石爵執珪豈徒百金劍
耶不受陳平亡楚渡河船人見其獨行疑其亡將腰
中當有金玉寳器目之欲殺平平恐乃觧衣臝而佐
刺船船人知其無有乃止漁父何其賢船人何其無
状也
病者多疑漢髙遣樊噲攻盧綰既行人有惡短噲者帝
曰噲見吾病乃兾我死耳命陳平至軍斬噲武帝幸
鼎湖病久已而卒起幸甘泉宫道不治怒曰義縱以
我為不行此道耶銜之後卒弃市上官桀為廐吏上
常體不安及愈見馬馬多瘦上大怒令以我為不復
見馬耶桀曰臣聞聖體不安日夜憂懼意誠不在馬
上以為忠三人事相類噲幾不免縱卒死桀見為忠
亦繫乎幸不幸耳然桀之對䛕也
吳廣為楚假王韓信自立為假齊王曹參為假左丞相
淮南王安𫝊人有賊傷后假母者唐李錡養士以錡
為假父項羽為假上將軍(項籍𫝊㑹/稽假守通)
勾踐賂太宰嚭求和於吳卒滅吳乃誅嚭以不忠於君
而外之受重賂與己比周也漢髙與楚戰丁公窘髙
祖祖急顧謂丁公曰兩賢豈相厄哉丁公引兵避平
楚丁公上謁乃斬丁公以殉以不忠於主使人臣無
效丁公此二事可以為賣國無狀者之戒
唐太宗賜房𤣥齡黄銀𢃄曰如晦與公同輔朕今獨見
公泣曰世𫝊黄銀鬼神畏之更取金帯送其家唐本
草注云有黄銀本經不載俗云為器辟惡乃為瑞物
始知黄銀自一種銀非金也
張敖𫝊貫髙等壁人柏人要之置厠劉向𫝊孝文非臨
厠厠臨深處也張釋之傳從行之㶚陵上居外臨厠
汲黯𫝊大將軍青侍中上踞厠視之如淳以為溷顔
師古從之縱使青不足道武帝待之如此豈君使臣
以禮之意耶孟康謂牀之側恐是如此其後云天子
欲令羣臣下大將軍以此觀之必不肯自為無禮而
欲使他人加敬也漢武雖暴然青實將兵出入加人
以無禮而欲其効命於疆場恐無此理
崇寕鑄當一錢始於陜西運判許天啟自長安進様烏
背赤文請自禁中行用自此盗鑄遍天下不可禁物
價踊貴商賈不行冒禁而破家身死者衆後改為當
二其弊猶未革乃改為當三其原本於周武鑄大市
錢以一當十唐第五琦復踵其法鑄乾元重寳以一
代十物價騰踊饑饉相望琦坐是貶天啟不問也
漢髙令諸故項籍臣名籍謂之豁逹大度可乎鄭君嘗
事籍獨不奉詔可謂賢矣乃逐之至斬丁公則又曰
使人臣無效丁公何也
漢有弄臣弄兒弄田春秋時有弄馬見子常肅爽馬事
紀信乗漢王車以紿楚卒免漢王於難春秋時亦有此
定三年楚子在公宫之北吳人在其南子期似王逃
王而己為之曰以我與之王必免隨人卜與之不吉
公羊成二年晋師還齊侯還繞也晋郤克投㦸逡廵
再拜稽首馬前逢丑父者齊頃公之車右也靣目與
頃公相似衣服與頃公相似代頃公當左使頃公取
飲頃公用是佚而不反逢丑父曰吾頼社稷之靈吾
君免矣郤克曰欺三軍者其法奈何曰法□於是□
逢丑父
王衍見錢曰阿堵物阿堵如言阿底衍口不言錢故云
今人遂謂錢為阿堵不知晋宋間人用阿堵語甚多
如𫝊神冩照在阿堵中殷中軍見佛經云理應在阿
堵上謝安云何須壁後著阿堵軰
劉歆哀帝時校秘書始見古文春秋左氏𫝊大好之後
欲立左氏學官博士不肯置對則是左氏漢末方顯
也河間獻王𫝊孝景時其學舉六藝立毛氏詩左氏
春秋博士則左氏自景帝己見於世列國尚能立學
官何為漢庭博士不肯也
元狩四年衛青擊匃奴李廣請行武帝以為老不許久
乃許之以為前將軍青乃令廣出東道道少回遠廣
願居前先死單于大將軍隂受上指以為李廣数竒
毋令當單于恐不得所欲其後失道大將軍乃責廣
之幕府上簿致廣自殺始廣欲居前青既不聼以東
道回遠固辭則又遣之既受上指毋使廣當單于乃
責其失道使自殺青真人奴也哉宜乎廣子敢恨殺
其父擊傷青也
漢武殺文成而曰文成食馬肝死霍去病射殺李廣之
子敢武帝又為之諱曰鹿觸死賞罰國之紀綱既己
自欺又為人欺何也
治生仕宦自是兩途少有俱進者今人出仕之久生理
遂廢司馬相如以貲為武騎常侍可謂富矣至病免
客逰梁数嵗而歸則貧無以自業家徒四壁自古如
此不獨今也
晉顧榮宴見執炙者有欲炙之色割炙啗之客問其故
曰豈有終日執之而不知其味後榮為趙王倫長史
將誅而執炙者為督率救之得免南史隂鏗飲見行
觴者因回酒炙以授之坐者笑鏗曰吾儕終日酣飲
而執爵者不知其味非人情也及侯景亂擒鏗行觴
者救之得免嗚呼一觴一臠心或有吝人情所在死
生繫焉以是知桑下之餓夫淮南之守卒効力於患
難之際不誣矣
有年大有年桓宣時也有者不宜有二公行事不宜有
此皆貶也春秋二百四十二年之間豈有止此二三
年豐熟哉以是知二公不宜有此也昭元年秦后子
奔晉云云國無道而年穀熟天賛之也與此意合
綘雍相去不遠晉饑秦輸之粟自雍及綘后子奔晉享
晉侯造舟於河十里舎車自雍及綘
昭二年季氏有嘉樹韓宣子譽之武子曰敢不封殖此
樹以無忘角弓之詩唐太宗嘗止樹下愛之宇文士
及從而譽之帝正色以為佞人譽樹一也而宣子喜
太宗怒亦繫幸不幸耶
凡物之怪舉以為聖杜宗𫝊淮南旱民漉漕渠遺米自
給謂之聖米李徳裕裴度並禁亳州聖水
平子伐莒取郠獻俘始用人於亳社臧武仲聞之曰周
公其不享魯祭乎宋人使邾文公用鄫子於次睢之
社司馬子魚曰將以求覇不亦難乎今逺方猶殺人
祭鬼實二子啟之也哀哉
男女皆不可以美稱宋華父督見孔父之妻於路目逆
而送之曰美而艶公子鮑美而艶㐮夫人欲通之
漢晉人葬多瘞錢往往遭𤼵掘之禍如盗發孝文園瘞
錢是也後人偶掘地得錢謂之掘著窖子今之五銖
世謂之古老錢皆漢所瘞者唐鍳發掘之後易以楮
錢亡者之幸也李景譲始貧治墻得積錢僮僕奔告
其母鄭曰士不勤而禄猶災及其身况无妄而得我
何堪亟命閉坎賢哉毋也
楊虞卿抵淮南委婚幣㑹陳商葬其先貧虞卿未嘗與
逰悉所齎助之郭元振在太學家送錢四十萬㑹有
縗服者叩門自言五世未葬願假以治䘮元振與之
無少吝一不質名字人以未葬其親為言孰不憐之
虞卿知有陳商而元振不問其人名氏此尤甚難然
元振固是偉人虞卿牛李黨中魁傑亦能及此亦可
喜也范文正公使忠宣公往吳中取麥数百石忠宣
道遇石延年告貧盡以與之既歸問道中所見曰石
貧無以葬文正曰何不以麥與之忠宣曰與之矣父
子所見若合符契此其名徳之重為不可企及者
唐考功法雖執政大臣皆有考詞亦有賜考者亦有自
書其考者髙宗時唐臨自述其考曰形如死灰心若
鐡石徳宗時陽城自書其考曰撫字心勞催科政拙
明皇講武驪山唐紹坐失軍容當斬引致纛下左右兾
其少貸金吾李邈遽𫝊詔斬之帝甚悔見本𫝊郭元
振𫝊𤣥宗講武&KR0784;山既三令帝親鼓之元振遽奏禮
止帝怒軍容不整引坐纛下將斬之劉幽求張説叩
馬諌乃赦死流新州&KR0784;山講武盖為戯耳何乃以小
失斬近臣紹獨無救者卒死可為不幸耳然李邈奴
才豈不能小待以俟覆奏乎紹庻幾可免
中書舎人視事閣老壓角江隣幾雜志謂立於褥東北
角以唐考之故事舍人初詣省視事四丞相送之施
一榻堂上壓角而坐則壓角者丞相為之非閣老也
又坐於榻非立於褥也見裴坦𫝊
元祐法尚書侍郎資淺者𢃄權字今復遵用唐亦有之
楊嗣復不欲越父於陵當國遂為權知禮部侍郎
近有侯鯖録載京師上元放燈三夕錢氏納土進錢買
兩夜今十七十八日是也乃世俗妄𫝊乾徳五年詔
謂時和嵗豐十七十八兩事見太祖録三朝國史國
朝㑹要
星辰家以十二宫㸔人命不知所本然其來久矣李賀
惱公詩云生辰應七夕夫位在三宫杜牧之自撰墓
誌云予生於角星昴畢於商為第八宫曰疾厄宫亦
曰八殺宫土星在鳥火星繼木星二楊晞曰木在張
為角為第十一福徳宫木為福徳大君子救於其旁
無虞也
王鳳喜杜欽欽在幕府為之謀無不用薦逹名士王駿
等救解馮野王王導胡常之罪又繼功臣絶世可謂賢
矣京兆尹王章言鳯専權蔽主宜廢勿用以應天變
天子感悟召章與議欲退鳯欽令鳯上䟽謝罪文指
甚哀太后涕泣不食上少親倚鳯不忍廢復起鳯就
位鳯慙欲遂退欽復説以周公雖老猶在京師之䇿
鳯遂不退章死詔獄衆寃之欽復説鳯章所坐事宻
吏民見章素好言事以為不坐官職疑其以日蝕見
對有所言云云恐天下不知章實有罪而以為坐言
事也宜因章事舉直言極諫云云如此則流言消釋
疑惑著明鳯白行其䇿班固謂欽之補過將美皆此
類嗚呼欽之言鳯無不聼方章下獄時能一言於鳯
曰章言將軍是耶當改非耶當容之將軍既用欽之
䇿留矣豈不可恕一敢言之士以顯將軍之容徳乎
方王駿等有罪欽猶能救觧之乃無一言救章坐視
其死妻子流離反教鳯誣天下以章非因日蝕直言
乃職事得罪耳欽不忠於君不忠於友真奸賊之雄
者班固反謂欽能補過將美不當與之同罪然助成
王氏之禍豈特張禹哉欽尤不可赦者
北斗七星以十二時繫之為人命所属裴令公少時術
士云命属北斗亷正將軍云云後見其形出唐退史
五星二十八宿降於世為人如東方朔為嵗星
斗秤欺慢變易之類皆姦人圖利之所若窮治盡則事
必枝蔓此等無所容必為亂非省事之術也
史記懐王都盱眙注鄭𤣥曰音煦怡用平聲讀者恐非
也豈避廟諱故用平聲讀耶
吕后紀定陶戚姬如淳曰姬音怡衆音總稱音基者恐
非也婦人之稱乃用姓爾廣雅亦云又十二辰寅時
乃音夷注時也音寅者訓恭已見上
世俗以正五九月初到官者不視事避之甚無謂也正
五九釋氏謂之三長月學佛者不葷食唐髙祖武徳
中因下詔禁屠宰自是方鎮禮上多避之以方鎮視
事之初須大饗將校既禁屠宰而饗士之禮不可廢
也故多不用此三月今州郡雖帥府皆非古方鎮比
視事之初未嘗大饗士又本朝於此三月無屠宰之
禁則視事何為而不可若州縣官又何疑焉在朝職
事官除授有今日下供職亦未聞有敢避者何獨在
外敢忘哉
死馬醫自唐已有此語傳燈録雲門舉揚亦用此語其
初出郭璞𫝊有主人良馬死者璞教令一人東行過
林木以杖擊之得一物如猿持歸見死馬即吹其鼻
少頃活故養馬家多畜猿為無馬疫世俗無可柰何
尚欲救之者謂之死馬醫
附子烏頭天雄一種也蜀人以小者為烏頭中者為附
子大者為天雄按廣雅云附子一嵗曰側子二嵗曰
烏喙三嵗曰附子四嵗曰烏頭五嵗曰天雄則是烏
頭比附子加一嵗矣不得為小也見廣韻
数名卅音颯卌音靸(先立/切)卄音入今直以為二十三十
四十字不知音各不同
史記魏相𫝊載長安中有善相者田文與韋丞相魏丞
相邴丞相微時㑹於客家田文言曰今此三君皆丞
相也其後三君皆相代為相唐方技𫝊載張璟藏善
相姚崇李逈秀杜景佺從之逰璟藏曰三人皆宰相
姚最貴已而果然髙智周與來濟郝處俊孫處約同
逰揚州石仲覧𫝊舍引以見相工工曰四人皆宰相
也石氏不及見郝来見貴而末塗屯躓髙晩逹最夀
速登者易顛徐逹者少患天之道也後皆如相工言
東齊記事載本朝張鄧公㓂萊公張齊賢王隨同詣
卜肆卜者驚以為皆宰相亦何見之明也韓莊敏少
時與吳冲卿王禹玉同詣天禄山人卦舖二人推莊
敏先㸔命云己未七月九日生禹玉驚云怎早知珪
命莊敏云此是僕命又云甚時莊敏云寅時禹玉云
某是午時天禄皆云極貴寅時不作員外郎莊敏便
作御史丞臺為司封郎中不作員外郎三人皆宰相
見韓莊敏遺事
漢石經靈帝時蔡邕與堂谿典楊賜馬日磾正定六經
文字邕書刻石立太學門外北史劉芳𫝊漢造石經
於太學學者文字不正多往質焉號劉石經唐石經
文宗時鄭覃以宰相兼祭酒建言乃表周墀崔球張
次宗孔温業等是正其文刻於石見本𫝊晋恵帝時
裴頠奏修國學刻石寫經本朝石經胡恢所書
凡布物多曰争布綱曰争綱布紙曰争紙合用繒字楚
世家繒繳蘭臺徐廣云繒繋也音争
世以射一箭為一發非也射畢十二箭方為一發一發
五豝非一箭射五豕也十二箭乃能射五豕耳退之
作薛助教誌云三發連三中的亦誤也
荀子注六馬仰秣引白虎通天子之馬六今之白虎通
無此言縁本朝求書有賞往往多自撰以求賞非古
書也如竹林玉杯繁露皆後人妄言非仲舒當時書
以天子六馬推之則諸侯五馬無疑
郡守如黄覇或十年二十年不徙唐韋臯治蜀二十餘
年張建封治徐十年李自良治河東九年葢久任之
效也
俗以富為鄒不知何義亦不知用何字頃在泗上見一
老書生云俗子相與為隐語耳富而好禮孰謂鄒人
之子知禮乎是富而不知禮也此説亦可取
帯濶狭以道言當用稲字五代劉旻以十二稲玉帯遺
漢髙祖
骰子采有渾花見徐温𫝊與劉信博斂骰子曰信茍無
二心當成渾花一擲六子皆赤
飲酒而泣曰酒悲見王衍𫝊宗夀言發而泣韓昭華曰
嘉王酒悲
江左臣下奏事用啟如法帖中王僧䖍南臺御史帖前
云臣僧䖍啟後云謹啟今若施於平交則必大怒以
為簡惟問候外幅則用之非情也故内簡必頓首再
拜而後可稍重則加上覆又重則易再拜為百拜且
加惶恐字古者簡牘取簡便今必十幅不情無甚於
此
孝文時吳太子入見侍皇太子飲博吳太子師傅皆楚
人輕悍又素驕博争道不恭皇太子引博局提吳太
子殺之吳王濞因此反宋伐曹戰於乗邱魯生虜宋
南宫萬宋人請萬萬歸其後宋湣公與萬獵因博争
道湣公怒辱之曰始吾敬若今若魯虜也萬有力病
此言遂以局殺湣公於蒙澤魯勾踐與荆軻博争道
勾踐叱之軻遁去博所以為樂殺人召禍如此可戒
也夫
曹操召禰衡為鼓史云云吏曰鼓史何不改装而敢輕
進乎衡曰諾於是先觧袒衣裸身而立徐衣岑牟單
絞而著之操笑曰本欲辱衡衡反辱孤世説齊王冏
為大司馬稽紹為侍中因㑹葛旟等曰侍中善絲竹
公可令操之遂送樂器紹不受曰不以先王之服為
今人之業今逼髙命不敢辭當釋冠冕襲私服旟等
不自得而退二子相類然禰衡之狂不如紹之從容
也
賈誼云人主之行異布衣後漢董宣為洛陽令殺陽城
公主蒼頭光武大怒召宣欲殺之云云主曰文叔為
白衣時藏亡匿死吏不敢至門今為天子威不能行
一吏乎帝笑曰天子不與白衣同
文帝却千里馬不受光武以千里馬駕鼓車却而不受
馬猶得以盡其材以駕鼓車則抑之甚矣馬何罪哉
光武之矯不若文帝之誠
潮州舊有韓文公祠紹興十年教授劉元諭以其地狹
隘欲大之請於郡乞徙於他所郡從之工畢卜日遷
神像元諭拜伏不起作中風状扶歸口鼻流血死郡
守皇恐不敢遷卒毁新廟堂神不欲遷耶抑其死偶
然耶何暴也退之作羅池碑云過客李儀慢侮殿上
扶出廟門即死且云死能驚動禍福之其意不以子
厚為然也退之数百年後乃殺一教官侮慢被罰猶
之可也欲新大廟貎而死酷哉退之暴甚子厚矣
相形家以人形如物者佳班超虎頭燕頷何尚之真猿
之類是也人生又有為物之精者如杜預以蛇精郭
璞鼍精肅宗為儋耳龍禄山為猪龍(郭見李翼/文選注)天地
之間人最貴乃為異物之精又以形貎聲音似鳥獸
為貴何也至於比徳則又以麟鳯龍虎騏驥之類為
説又何耶
杜預自表營首陽之南為將來兆域取制於邢山鄭祭
仲之墓陶淵明自作挽辭自祭文杜牧之白樂天辛
秘李棲筠王績嚴挺之桞子華皆自撰墓誌盧照鄰
李適司空圖自作墓誌衛大經自鑿墓自為誌顔魯
公在蔡州度必死乃作遺表墓誌祭文謂之達亦可
謂之近名亦可處死若魯公可也
孝平皇后莽女自劉氏廢常稱疾及漢兵起誅莽燔未
央宫后曰何面目以見漢家自投火中死愍懐太子
妃王衍女字恵風劉曜䧟洛以恵風賜其將喬屬恵
風㧞劍拒屬曰吾太尉之女太子妃義不為逆胡所
辱屬遂害之朱全忠兄全昱全忠將受禪有司偹禮
全昱顧太祖曰朱三汝作得否與全忠飲博取骰子
撃盆而迸之呼全忠曰朱三爾碭山一百姓遭逢天
子用汝為四鎮節度使何負於汝而滅唐家三百年
社稷吾將見汝赤其族矣漢之公卿有愧於此女晋
之公卿有愧於此妃唐之公卿有愧於此兄
世多用陽春白雪為寡和本䖏云陽春白雪属而和者
数十人引商刻羽雜以流徵属而和者十数人其曲
彌髙其和彌寡則乂陽春白雪未為寡和而引商刻
羽乃為寡和也
世云太公八十遇文王東方朔客難云太公體仁行義
七十有二設用於文武注云九十封齊則是遇文王
時未八十時也楚詞九辨云太公九十乃顯榮言封
齊時也
男曰人臣女曰人妾臣妾對君上之稱男女之别也今
婦人奏狀則曰臣妾某氏是以婦人兼男子之稱也
男曰奴女曰婢故耕當問奴織當問婢今則奴為婦
人之美稱貴近之家其女其婦則又自稱曰奴自漢
以前婦人皆稱妾如妾得無從坐柰何妾薄命之類
是也兼臣妾而言不知起何代古者婦人女子亦有
名字如孟光字徳曜曹昭字恵班之類是也一例稱
奴起於近代
退之云韓與何為同姓廣韻何字注云周成王母弟唐
叔虞封於韓韓滅子孫分散江淮晋以韓為何字隨
音變遂為何氏
牽牛牛星也織女非女星自有女星織女三星在牛之
上主金帛女四星在牛之東是須女也須女之賤稱
詩人往往誤以織女為牛女子美云牽牛出河西織
女䖏其東亦誤矣
毛寳白龜蒙求引搜神記以為投江獲龜救者寳晋書
以為養龜人竊香者賈充之女非韓夀也皆當以𫝊
為正蒙求以教小兒其誤如此
漢武東封還兒寛上夀曰敬舉君之觴巫蠱事起田千
秋上夀則曰敬不舉君之觴意適故能飲巫蠱起非
上夀時也
彈曲始於唐懿宗時曹確𫝊云優人李可及能新聲自
度曲號為拍彈優伶打顐亦起於唐李栖筠為御史
大夫故事曲江賜宴教坊倡顐雜侍栖筠以任風憲
不往臺遂以為法顐力困切弄言也
江南病疫之家往往至親皆絶迹不敢問疾恐相染也
藥餌飲食無人主張往往不得活此何理也死生命
也何畏焉使可避而免則世無死者矣然此事其來
已久晋王彪之𫝊云永和末多疾疫舊制朝臣家有
時疫染易三人以上者身雖無疾百日不得入官國
家且如此况民間乎此令一下至今成風不仁哉人
臣仕於朝其可一日不見君謨謀輔弼之臣使百日
不入見其為國也亦踈矣哉
李陵以歩卒五千横行匃奴樊噲願得十萬衆横行匃
奴楚破秦軍項羽見諸侯將入轅門皆膝行而前莫
敢仰視彭越誅失期最後者一人属徒不敢仰視
蒯通説韓信畧不世出伍被𫝊淮南王曰蓼太子畧不
世出
東坡黄州謝表云天地能覆載之而不能容之於度外
父母能生育之而不能出之於死中至今膾炙人口
盖用後漢書袁敞𫝊張俊語曰天地父母能生臣俊
不能使臣俊當死復生
第五倫守㑹稽有妄屠牛者吏輒行罰州郡禁屠牛始
於此晋元帝時丁澤書云殺牛有禁買者不得輙屠
朝廷禁屠牛始於此
唐僕射者師長百寮開元時為左右丞相雖去幾務總
百司署位不著姓上日班見百官見王璠𫝊署位不
著姓今猶遵用去幾務猶總百司真宗朝以前判都
省皆如此自後宰相罷則去不復留總百司若上日
班見百官之禮廢已久矣
唐宰相開延英時皆坐論事今常朝奏事立語而退非
謝辭賜宴未嘗坐也
勢利所在雖死不忘賢者猶不免况餘人乎亷頗善飯
馬援據鞍瞿鑠李靖雖老尚堪一行皆為是也
後漢戴封為西華令大旱積薪坐其上自焚火起而雨
凉輔為廣漢掾太守禱雨連日無所得輔自暴庭中
祝曰云云輔今敢自祈禱積薪聚茭茅自環發火其
旁將自焚未及日中澍雨沾足近世浮屠氏多為自
焚祈雨以惑人不知自古士大夫已如此不可専罪
浮屠也
世𫝊某縣有尉夜半撃令門求見甚急令曰半夜有何
事請俟旦尉曰不可披衣遽起取火延尉入坐未定
問曰事何急豈有盗賊竊發君欲出捕不可失時告
行耶曰不然豈家有疾病倉卒耶曰不然曰然則何
為不待旦曰某見春夏之間農事方興百姓皆下田
又使養蠶恐民力不給令笑曰然則君有何䇿曰某
見冬間農隙無事不若移養蠶在冬為兩便令曰君
䇿甚善古人不及柰冬無桑何尉瞠目不對久之拱
手長揖曰夜已深伏惟安置予来嶺表見一嵗三蠶
葢冬桑不凋故蠶可養十月盡猶簇繭則知尉之䇿
未必不善而令之笑止可行之中原古有氷蠶唐尹
思正刺青州蠶四熟以是觀之不必専在春夏之交
也
近世儒者以夢卜事為神聖人姑託之於此傅説太公
未遇時髙宗武王知之久耳特以夢卜事為神非真
以夢卜求相也起於草萊之中加之卿相之位恐
人不信故託此耳如此則是聖人為偽孔子刪書
亦存偽以教天下耶大抵古者淳風未散人人有士
君子之行在版築漁釣之間者其素行己皆服人而
聖人精誠之至與天相通故或以象求之或以卜得
之其賢决矣未嘗致疑不為是委曲作偽事也孔子
刪書如鳯凰来儀禾則盡起雉雊鼎耳妖祥皆實未
嘗存偽也范睢一見秦王田千秋一見漢武皆遂以
相與夢卜何異後人無至誠之心日為自欺及欺人
之事耳目聞見狭小故疑夢卜為容易可發一笑
梁武䇿錦被事咸言已罄試呼問劉峻峻䟽十餘事坐
客皆驚帝不覺失色自是惡之不復引見其後又問
䇿事多少與沈約更䟽所憶少帝三事約出曰此公
䕶前不譲即羞死帝以其不遜將抵罪徐勉諫乃止
以是知文帝自謂不及賈誼賢矣
漢武末年悔用兵封丞相為富民侯其詳見渠犁城𫝊
云師行三十二年海内虚耗征和中李廣利以軍䧏
匃奴上既悔逺征伐桑宏羊與丞相御史奏欲田輪
臺以東云云乃下詔深陳既往之咎云乃者貳師敗
軍士死畧離㪚悲痛常在朕心今請逺田輪臺欲起
亭隧是擾勞天下非所以優民宏羊不足道也田千
秋身為相豈不知美意而奉承之乃更以田輪臺為
請盖千秋以妄男子上書旬月取宰相恐至意怠故
以用兵勸之為固位計耳前後為相者皆誅獨千秋
免豈武帝悔殺相之多如悔用兵耶不然欲擾天下
之罪比諸公大矣
光武令尹敏校圖䜟敏曰䜟書非聖人所作其中多近
鄙類世俗之詞恐疑誤後生帝不納敏因其缺文増
之曰君無口為漢輔帝怪之問其故敏曰臣見前人
増損圖書敢不自量竊幸萬一帝深非之竟不罪敏
始言䜟非而帝不納卒就其職是知其不可而不能
固辭己可罪又増損其文竊名其間以幸富貴謂之
滑稽玩世亦可謂之狂誕亦可謂之托此以風亦可
光武所以不罪敏豈一問而首服為可恕耶抑心知
圖䜟為世俗所増損如敏者甚多姑欲遂非耶然敏
所以校圖䜟者抑有由矣盖敏之初上䟽首陳洪範
消災之術豈非其言近䜟乎洪範所陳王道之正也
未嘗専用消災設也予嘗謂士之始見君其言不可
以不謹孟子初見梁恵王陳仁義不雜他術終身守
之豈若説以帝道不入説以王道又不入説以覇道
者耶桓譚論䜟意與敏同及出為郡忽忽不樂道病
卒葢是悔其言之不直也不得其言則去亦是常理
何至憂戚殞生是以君子論事君前先决禍福死生
不悔而後可不然斯已矣
范滂等非訐時政太學生争慕之申屠蟠曰昔戰國之
世處士横議列國之王至為擁篲先驅卒有坑儒燒
書之禍今之謂矣乃逺迹梁碭之間居二年滂等罹
黨錮或死或刑蟠確然免於疑論景毅子顧為李膺
門徒不及於譴毅慨然曰本謂膺賢遣子師之豈可
漏脱名籍茍安而已遂自表免歸蟠有先見之明毅
有不茍免之義皆合於士君子之行
論事太直非特不聼從而增益之過於未論時光武見
桓譚䜟書之非其後論靈臺則謂譚曰吾欲以䜟决
之唐明皇一見人論牛仙客不可用則曰我且用康辯
(音/辯)盖辯人才尤不為人所取故也懿宗見論佛骨之
禍則曰吾得生見之死不恨敬宗見論幸驪山之禍
則曰吾且往識汝言
故人親戚一日貴顯能不忘舊者少然不可以舊分望
之盡禮焉可也故人侮陳勝卒斬之馬援以父友不
禮梁松卒遭其陷此援之過也
漢交阯女子徵貳徵則反擾嶺外六十餘城唐睦州女
子陳碩貞反破睦歙二州女子能作賊可怪也夫
雨立二優旃汝雖長何益幸雨立楼䕶𫝊反雨立閭巷
婦人笑躄二晋侯使郤克徵㑹於齊齊頃公帷婦人使
觀之郤子登婦人笑於房郤子躄故也平原君家楼
臨民家有躄者槃散行汲美人居楼上大笑之
不窺園三董仲舒三年不窺園後漢桓榮十五年不窺
園魏閔謙𫝊趙昱歴年不窺園
本朝御史資淺者為裏行唐有尚書裏行太宗時張昌
齡敕於通事舍人裏供奉肅宗時元結為監察御史
裏行夲朝因之
雙生昭十一年泉丘人有女生懿子及南宫敬叔注似
雙生僖十七年梁嬴孕過期卜生一男一女唐王仁
皎子守一與𤣥宗廢后孿生孿音所眷反
賜畫像贊者明皇時張説康子元陸堅賀知章
龔遂治渤海王生曰天子即問卿治渤海君不可有所
陳對宜曰皆聖主之徳非小臣之力上果問以治狀
對如王生言天子説其有譲笑曰君安得長者之言
而稱之王濬每進見陳伐吳之功見枉之狀不勝憤
徑出不辭范通曰卿功則美矣恨所以居美者未盡
也卿旋斾之日角巾私第口不言平吳之功有問者
輙曰聖主之徳羣帥之力老夫何力之有三軍能無
愧乎龔遂能用王生之言王濬不能用范通之䇿豈
識有明不明耶善則稱君過則歸已濬不知此斯謀
斯猷惟我后之徳遂得之矣
山濤𫝊袁毅為鬲令貪濁以絲百斤遺濤濤藏於閣毅
事發凡所受賂皆見推檢取絲付吏印封如故段秀
實自邠被召戒其家曰若過岐朱泚必致贈遺慎毋
納至岐泚因致大綾三百家人拒不遂至都秀實怒
曰吾終不以汙吾第以置司農治所之梁間吏後以
告泚取視其封帕完新崔祐甫妻王陷朱泚賊中泚
嘗與祐甫同官贈以縑帛菽粟受而緘鐍之徳宗還
京具封以獻
桓冲傳苻堅舉國内冦嘆曰謝安有廟堂之量不嫻將
畧陳夀評諸葛亮應變將畧非其所長亮决三分之
計終身中之其見明也其後言奨率三軍北定中原
然兵止於五丈原而不出者乃所以自守其將畧也
何名為非所長哉苻堅出師舉國以為不可堅違衆
而出天理人情皆已逆矣安知其不足懼一遣其姪
遂成破竹之功此將畧也何名為不嫻哉冲私憂過
計夀真私意也夀嘗為亮子瞻所辱耳
諸葛木牛之制見於注劉晏之孫濛宣慰靈夏始議造
木牛運南史祖冲之造千里船不因風水施機自運
亦因木牛流馬之制
賣僧道度牒見唐裴冕𫝊肅宗在靈武冕建言賣官度
僧道士收貲濟軍興時取償既賤衆不為宜
裴遵慶以尚書右僕射復知選以老聼就第注官張説
致仕修史於家
明皇以張説為大學士説曰學士本無大稱中宗寵大
臣乃有之徳宗以李泌為大學士泌言學士加大始
中宗時張説固辭乃以學士知院事崔圓為大學士
亦引泌為讓而止
鄧景山為淮南節度使有鼉集城門鄧班謂景山曰鼉
介物也失次金不從革之象其有兵乎未幾劉展反
宣和己亥都城北小民家晨起見一物如龍伏牀下
大驚都人争往觀之禁中取去騐之鼉也杖殺之城
北去水遠不知所從來已而大水又数年有金人之
禍鄧班之言不獨騐於當時又騐於後
漢髙誅彭越盛其醢徧賜諸侯唐肅宗殺中人馬尚言
以其肉賜從官見吕諲𫝊有罪殺之可也賜醢賜肉
甚矣二主意将戒有罪然黔布一見醢遂定反計李
輔國専制肅宗遷明皇南内以憂死肅宗不得盡孝
道葢見賜肉之過也刑賞貴中過則人必不服
用人若得才實雖親故何嫌漢髙之起皆蕭曹故人光
武中興亦南陽多顯者唐崔祐甫為相除吏八百多
親舊皆得實所以致建中之治李綘引此事以諫憲
宗又許孟容𫝊綘曰忠臣事君不以私害公設有才
雖親舊當用避嫌不用乃臣下身謀
神䇿軍使王駕鶴典衛兵久權震中外徳宗將代之懼
其變以問崔祐甫祐甫曰是無足慮即召駕鶴留語
移時而代者已入軍中徳宗以來姑息藩鎮有終身
不易地者李吉甫相憲宗嵗餘易三十六鎮殿最分
明二公所以敢易權臣使之聼命者葢自恃其公正
才畧足以服人耳孔子所謂其身正不令而行也比
之周勃入北軍則為省力然産禄之根連太后非駕
鶴輩比也
唐宰相奏事皆坐闗播𫝊播避坐欲有所言是也本朝
不坐惟賜燕辭燕則賜坐皆候奉事罷也講筵臣寮
則皆賜坐當講讀者則起至扆前立講餘不起立立
罷復坐賜茶而退
龎統力勸昭烈襲取劉璋帝用其中䇿斬楊懐髙沛還
向成都其計效矣帝至涪置酒作樂謂統曰今日之
㑹可謂樂矣統曰伐人之國而以為樂非仁者之兵
也伐人之國本出其謀置酒為樂乃曰不可豈人情
也哉不仁之大莫大於襲璋統不以為非一醉之樂
反以為言豈欲避本謀而以此言滅迹耶抑能為大
惡而行小善也歟宋襄公不禽二毛何以異裴松之
謂逹義成功本由詭道心既内疚則歡容自戢且謂
帝有非而統無失是為統文過也
漢文恭儉不能禁庶人之文綉被屋壁倡優僭后飾楊
綰清儉乃能使郭子儀减音樂宰相能化人人主不
能化天下何也化天下當以誠帝使鄧通得自鑄錢
是豈欲天下之人趨儉哉綰之清有素矣朝士大夫
舉知之矣一旦為相從之而化宜也
王琚佐明皇平内難眷待特異預大政事號内宰相陸
贄在奉天徳宗倚信雖有宰相主大義而贄常居中
㕘可否號内相
杜黄裳婿韋執誼輔政黄裳為太子卿請太子監國執
誼曰公始得一官遽開口論禁中事黄裳曰吾受恩
三朝豈以一官見賣即拂衣出盧把薦闗播為相論
事帝前播意不可避坐欲有所言把目禁之退曰以
公謹畏故至此柰何欲開口論事耶播懼不敢復言
黄裳唐為賢相闗播為盲宰相視此可見
朱敬則為史官權重宰相韋貫之云禮部侍郎權重宰
相憲宗曰侍郎是宰相除安得重貫之曰然為陛下
柬宰相者得無重乎
漢夏侯勝或見時謂上為君誤相字於前宣帝以是稱
重之段平重對徳宗謬稱名帝斥去之二君賢否即
此可知
進士私謂為同年見許孟容𫝊李綘與孟容弟同舉進
士為同年云云綘曰進士明經嵗百人吏部得官至
千人私謂為同年夲非親舊也
南史范縝因竟陵王子良信釋氏縝盛稱無佛阮瞻著
無鬼皆有所激而云
崇寕乃南史明宣太后陵名也蔡元長改建中靖國為
崇寧以表紹述熈寧政事不知以陵名為年號當避
也當時一朝士大夫豈盡不知耶抑知之而不敢言
也
李揆取士不禁挾書大陳書於庭多得實才和凝知舉
徹棘圍大開門士皆肅然無譁上下相應故可書今
為二公之所為則不成禮闈矣
予在史館讀真宗實録雄州言頃年契丹加兵女真女
真衆才萬人所居有灰城以水沃其壁凝凍成氷距
城三百里焚其積聚其人散居山林以待之契丹至
則城不可破野無所取遂退兵女真即出襲敗之殺
傷甚衆今契丹移遼陽城言征髙麗且渉女真之境
女真衆雖少契丹必不能勝仍圗畫以獻契丹以西
楼為上京遼陽為東京在中凉正東稍南又云契丹
習俗既葬必守墳或云國王欲守其母墳聲言征髙
麗駐遼陽城也上謂王旦等曰契丹征髙麗萬一髙
麗窮蹙或歸於我或來乞師何以處之旦曰當頋其
大者契丹方固盟好髙麗貢奉屡嵗不至上曰然可
諭登州待其釁如髙麗有使來乞師即語以累年貢
奉不入不敢逹於朝廷如有歸投者第存撫之亦不
須以聞宣和間女真遣使海上結約夾攻大遼遂起
燕山之役是時未有一人以此告於上者
北人食麫名餺(音/博)飥(音/托)揚雄方言餅謂之飥齊民要術
青䴹麥麫堪作飯及餅飥甚美磨盡無麩則飥之名
已見於漢魏五代史李茂真𫝊朕與宫人一日食粥
一日食不托不托俗語當以方言為正作餺飥字
本朝父子作狀元者三家安得裕與其子守亮梁顥與
其子固張去華與其子師徳其後狀元之子登科者
極少且以經義改科終道君朝狀元考之無一家有
子登科者葉祖洽余中徐鐸時彦黄裳焦蹈李常寧
馬涓畢漸何昌言李釜霍端友蔡嶷賈安宅莫儔何
臬王昻何渙沈晦十九榜六十餘年俱無子登科豈
天以大名已付其人而其後不可復得耶又祖宗時
大魁多為相此十九榜為相者一何臬而已
椀盞盤合見齊民要術種榆鏃作獨樂及盞十年之後
魁椀瓶榼無所不任種楸盤合樂器所在勝用盌字
見南史沈炯𫝊茂陵玉盌遂出人間故杜詩云早時
金盌出人間
江子一就梁武求觀秘書李邕見李嶠願一見秘書南
史張纘欲徧觀閣中書籍求不得為秘書郎三載方
遷
薛宣為相朱雲往見之宣偹賔主禮留雲宿從容謂雲
曰田野無事且留我東閣可以觀四方竒士雲曰小
生乃欲相吏耶顔師古注言欲以我為吏東坡詩云
薛宣直欲吏朱雲用師古註也以上文考之宣無欲
吏雲之意相吏恐當作相形字去聲讀宣欲使雲觀
四方奇士意欲使之求人材用耳雲不能為宣擇材
乃曰小生乃欲使我相吏雲無意於世久矣豈能更
代宰相觀人材乎
錢以文言南史武陵王煜華林園射賜錢五萬文絹帛
以匹言姚察門生遺花練一匹史裴䆳納絹二匹藕
以挺言南海王子罕取一挺藕㯽榔以口言任昉餌
㯽榔剖百口許不得好者簟以領言世説王佛大見
王恭坐六尺簟可以一領與我
浙中諸堰以牛車舟而過顧憲之𫝊云始立牛埭以風
濤迅險人力不㨗濟急以利物堰始於此
太守雙旌事見唐百官志節度使賜雙旌韓退之易為
兩旗侯之&KR0657;號兩旗是也
周昌相趙王如意如意為吕后鴆死昌謝病不朝三嵗
而薨賈誼𫝊梁王勝墜馬死誼自傷為𫝊無狀哭泣
嵗餘亦死二公可謂死職矣
淮南厲王罪惡暴著文帝屡赦之巳得親親之意矣王
卒不改行乃處之於蜀道非殺之也袁盎乃以殺弟
名動文帝王既以不食死盎乃建議斬丞相御史以
謝天下嗟乎盎忍人也文帝又封厲王四子為侯賈
誼䟽諫曰淮南王悖逆無道天下孰不知其罪陛下
幸而赦遷之自疾而死天下孰以王死之不當今尊
奉罪人之子適足以負謗於天下此人少壯安能忘
其父哉雖割為四四子一心也方厲王死時惜乎誼
不在文帝之左右其後厲王二子果以謀反自殺如
誼言
韓安國坐法抵罪蒙(師古註梁/國之縣)獄吏田甲辱安國安國
曰死灰獨不復然乎甲曰然則溺之後安國為梁内
史甲亡安國曰甲不出我滅爾宗甲肉袒謝安國卒
善遇之李廣得罪為庶人屏居藍田山中夜歸㶚陵
尉醉呵止廣廣曰故李將軍尉曰今將軍尚不得夜
行何故也宿廣亭下後廣為右北平太守請尉與俱
至軍斬之士方失意時為庸人孺子所侮慢多矣安
國能忍廣不能忍其度量相逺如此炎凉世法也當
以安國為是廣犯夜尉守法尉亦賢矣廣後為將軍
當取而用之宜必得其死力乃挾舊怨無罪而戮士
何以為將此廣不侯之一也
李適之為相與李林甫不協林甫謂適之曰華山生金
采之可富國適之為帝道之帝喜以問林甫林甫曰
臣知之舊矣華山陛下本命王氣之舎不可穿冶故
不敢聞帝以林甫為愛己而薄適之杜甫封西嶽賦
云主上本命與金天合則是華山為𤣥宗本命所直
之方人間皆知之適之為相獨不知耶信巫卜之数
𤣥宗已失人君之大度采金於山亦非宰相富國之
方
古者朋友有義非若今之専勢利如桞子厚墓志所云
者李陵降匃奴武帝戮其妻子而司馬遷㑹召問訴
其寃至下獄而其説不變陳湯斬郅支功大矣一為
匡衡石顯所沮其賞不行劉向上書申理元帝卒封
侯賜金衡銜前事復以盗康居財物等事奏免之又
坐言康居王侍子非王子下獄當死谷永上䟽訟湯
成帝即出湯奪爵為士伍又為王商所譛奏以惑衆
不道非所宜言廷尉趙増夀議無惑衆之罪正坐非
所宜言免湯為庶人徙燉煌燉煌太守奏湯前親誅
郅支威行外國不宜處邊徙安定議郎耿育訟湯乃
還湯京師觀向永育三人之言皆切直稱湯功甚偹
痛讒嫉甚深衡顯百計卒不能殺此三人力也元成
帝時漢道已衰公論猶有所伸如此武帝怒陵降是
已不能存其妻子以湏陵所為遽殺之亦忍矣遷縱
為陵游説亦無大過下蠶室虐哉
爾雅妻之父為外舅母為外姑今無此稱皆曰丈人丈
母桞子厚有祭楊侯事丈人獨孤氏丈母則知唐已
如此
莊子寓言然有不可知者其言人生馬之類尤為物化
之怪晋愍紀人生馬則實有之矣非寓言也
今在職許稱前官著為令家語胄子雖遷爵易位而班
級不及其故者得以故官為稱
富鄭公使北争獻納二字甚切後之議者以為二字不
必苦争孔子適季孫季孫之宰曰君使求假於田將
與之乎孔子曰吾聞君取於臣謂之取與於臣謂之
賜臣取於君謂之假與於君謂之獻季孫悟遂命其
宰自今往君有取之一切不得復言假也鄭公力不
肯言獻以此也夫然非博學通古今其可出疆専對
乎
今銓格年二十以上方許出官州縣官以三年為任皆
江左法也宋文帝元嘉中限年三十而任州縣以六周
而代刺史或十餘年孝武仕者不拘老少守宰以三
周為滿齊謝超宗議云云習宋代限年之制甲族以
二十登仕陳依梁制年未三十者不得仕見通典
渡子覔錢古有之列子人有濵河而居習水勇於泅&KR0894;
舟鬻渡利供百口
六曹尚書讀作平聲非也尚訓上上書爾如尚公主之
類監當讀側聲者非也當管此事耳
箕踞人多為説皆不甚詳攷曲禮曰坐毋箕踞為其不
敬也唐子西箕踞軒記云箕踞者山間之容也拳腰
聳肩抱膝而危坐傴偻跼蹜其圓如箕又曰其勢如
蹲猿如投竿而漁以予攷之惟注云伸兩足者為是
葢古者坐於席無今之椅凳之類故坐則跪行則膝
前是足向後也傳曰跪坐以進之以是坐則跪也故
以是為敬若伸兩足則手據膝故若箕狀箕踞乃不
對客之容若孔子所謂燕居申申夭夭者若傴偻跼
蹜則是畏懼不敢肆之貎不得為不敬也今人坐于
椅榻之上猶欲箕踞不可得也自後漢猶皆坐席上
如戴馮重席是也
千里駒不特漢晋事如梁王茂丘仲孚王規後魏袁躍
後周張䖍威北齊崔昻楊愔父常曰此兒駒齒未落
已是我家龍文更十嵗後當求之千里之外
生祠始於定國之父郡中生立于公祠後漢潜山人生
立白馬陳從事祠陳衆也廣都韋祠巴郡王堂九真
任延武威張奐晋之廣中丁綰池陽令杜軫梁何逺
令武康守宣城及新興内史皆立生祠齊新安伏晅
唐義新軍袁滋潭馬殷吳越錢鏐靈州韓逖
滑稽古今説不同揚子雲酒賦云鴟夷滑稽腹大如壺
應劭註史記鴟夷革是以皮為酒榼崔浩漢記音義
云滑稽酒器也轉注吐酒終日不已故語言響應無
窮者取象今之注子是其遺法
殿學士六朝時已置此官陳姚察為嘉徳宣明二學士
宋劉徳願孝武殷妃薨與羣臣至墓謂徳願曰卿哭貴
妃若悲者當加厚賞徳願應聲號慟撫膺躃踊涕泗
交流帝甚悦以為豫州刺史與羊元保棊勝得宣城
李存朂博勝得盧龍節度何異
嶺外有果名撚子三月開花如芍藥七八月成實可食
結腸胃小兒食多則大便難東坡改名海漆言搗其
葉可代柿漆用嶺表録異云倒捻子窠叢生葉如苦
李花似蜀葵小而深紫南方婦女多以染色子如軟
柿上有四葉如柿蔕食其心其蔕故謂倒捻子或呼
為都念子語訛也其子外紫内赤無核食之甜美暖
臟益肌肉古訛捻為念今又訛念為撚大業拾遺記
南海送都念子樹一百株付西苑十六院種即此花
也
嶺表有竹俗謂司馬竹又曰私麻竹南越志曰河麻竹
可為弓似弩謂之溪子弩或曰蘓麻竹今記為司馬
竹嶺表録異云河麻大如茶盌厚而空小一人擎一
莖堪為椽梁正此竹也又有勒竹者棘之訛也竹譜
曰棘竹生交州諸郡藂生竹厚實夷人以為弓枝節
有棘異物志云種為藩落卒倒根出大如十石物縱
横相承狀如繰車一名笆竹筍味落人鬚鬢録異云
南土有刺竹南人呼刺為勒自根横生枝條展轉如
織野火止能燒其細枝嫩葉春色轉宻邕州以為墻
蠻蜑不能入
石栗出韶之仁化他䖏無也嶺表録異云廣州無栗惟
勒州(此州恐/傳誤冩)有石栗一年方熟皮厚而肉少味似胡
桃仁熟時有羣鸚鵡啄食畧盡亦甚稀少
嶺外風俗多服毒藥㫁腸草以死誣人多死於所誣之
門常怪其愚如此南州異物志曰廣州俚賊若隣里
負其債久不還者子弟取野葛一錢鉤吻数寸許到
債家門食而死誣債家殺之債家懼以物辭謝多数
十倍死家乃收尸而去不以為恨則此風舊矣鉤吻
即㫁腸草又名胡蔓嶺表録異記云野葛俗呼為胡
蔓蔓生如蘭香光而厚置生菜中毒人用羊血觧羊
食之肥大
今之縣邑曰縣道恐不宜連稱縣自縣道自道也按孝
文紀養老令云有司請令縣道顔師古注曰或縣或
道有蠻夷曰道
用驢磨麵見六朝袁淑俳詩文驢山公九錫云嘉麥既
熟實湏精麵負磨囘衡迅若轉電
酒家揭帘俗謂之酒望子見韓子宋有酤者斗槩甚平
遇客甚謹為酒甚美懸幟甚髙而酒不售遂至令酸
以狗惡也
用納音㸔命見則天時唐尚獻甫則天時太史令奏云
臣本命納音在金熒惑犯太史熒惑火也火能尅金
臣将死之果然隂陽家用隂徵亦見則天時嚴思善
占熒惑犯輿鬼則天問之曰商姓大臣當之其年文
昌左丞相王及善卒(若吕才則不/取五姓納音)
同年生災福有相類者武元衡與李吉甫齊年同日為
相同出鎮同再入相吉甫先一年以元衡生月卒元
衡後一年以吉甫生月卒
漢髙改婁敬姓劉云婁者劉也往往以笑髙祖臆撰説
文貙膢祭飲食漢書武帝令天下五日婁注蔡邕曰
貙(勅俱/切)常以立秋日還食其母王者以此時祭廟婁
劉劉殺也言擊殺之時又續漢禮儀志立秋郊畢始
揚威武斬牲令郊東門名曰貙劉以此考之髙祖之
言為是不可笑也
藍田出玉世儒多以比物之潔白者按初學記藍田出
美玉如藍故名藍田則藍田玉乃玉之青者不當比
潔白又許慎説文瓊赤玉也詩人亦以比潔白如瓊
花瓊枝之類雖退之亦以瓊瑰比雪葢古今沿習不
可不深考也
唐記多書慮囚本朝詔令亦多用往往讀為思慮之慮
故雋不疑𫝊行縣録囚徒還顔師古注省録之知其
情状有寃滯今之慮囚本録聲之去者音力俱反近
俗不曉其意訛其文遂為思慮之慮失其源矣
人姓名古今同者甚多且以近時論之唐有蔡京漢有
王甫唐獨孤郎𫝊有鄭居中徐岱字處仁嘉興人于
學無不通見本𫝊霍光𫝊宣紀廷尉光注李光韓文
有劉正夫英宗時臺官有趙鼎
王孫賈入市曰淖齒殺閔王欲與我誅者袒右市人從
者四百人誅淖齒周勃誅吕用左袒之䇿本此
北人以乳酪拌櫻桃食之摭言新進士重櫻桃宴劉覃
及第櫻桃初出和以糖酪人享蠻畫一小盎不啻数
升
漢文欲任賈誼為公卿綘灌之屬皆害之毁誼曰洛陽
之人年少初學専欲擅權紛亂諸事天子後亦踈之
其後人告綘侯謀反繋長安獄誼専以㢘恥勵臣下
為言以譏文帝誼不懐前怨而卒言待大臣無禮以
感悟上此君子用心也及觀袁盎為文帝言絳侯功
臣非社稷臣且言臣主失禮自是上益荘丞相益畏
綘侯嘗以毁我責盎其後繫請室諸公莫敢為言惟
盎明綘侯無罪綘侯得釋盎無言其言正故前不阿
絳侯後不遂非誼不懐前怨盎不遂前非皆勃之幸
也
爛柯多用棋事聴琴亦然水經晋民王質伐木入信安
縣室坂見童子四人鼓琴質倚柯聴之既去爛柯去
家已数十年
曲江周府君碑府君後漢人碑隂載門吏皆云曲紅古
字簡多借用故以紅為江酈元不暁其義載曲江縣
乃云昔號曲紅又云曲山名以地勢攷之武谿自北
来自西入海古郡城在其上眎江水正曲何名為山
哉
春秋穀洛鬬以為災異水經載韋昭云洛在王城南穀
在北周靈王時穀水盛出王城西南流洽於洛兩水
相格有似於鬭以此觀之凡州郡有兩水者皆如此
亦常事也
嶺外人家嬰兒衣暮則急收不可露夜土人云有蟲名
暗衣見小兒衣必飛毛著其上兒必病寒熱久則瘦
不可療其形如大蝴蝶又水經豫章逕陽縣多女鳥
元中記曰新陽男子於水際得之與共居生二女悉
衣羽而去豫章間養兒不露其衣言是鳥落塵於兒
衣中令兒病亦謂之夜飛游女由此觀之乃暗衣也
𨽻書古今皆云程邈變篆為之水經注王次仲變蒼頡
舊文為今𨽻書始皇以次仲所易字簡便於事三召
不至次仲履真懐道窮術数之美則變𨽻不自程邈
始自王次仲始也𨽻始於秦然水經載臨淮人發古
塜得銅棺為𨽻字言齊太公世孫胡公之棺惟三字
是古𨽻又知𨽻非始於秦也
袁盎之兄子種謂盎曰絲能日飲無何是姪字叔也晁
錯父謂錯曰公為政用事侵削諸侯䟽人骨肉公何
為也又曰吾去公歸矣是父公其子也
斬首幾級謂斬敵一首拜爵一級謂一首為一級見衛
青𫝊注今云取其人首級非也
雕印文字唐以前無之唐宋益州始有墨板後唐方鏤
九經悉收人間所蔵經史以&KR0866;板為正見兩朝國史
物去其勢豕曰豶見易牛曰犗見佛書馬曰扇見五代
史雞曰敦犬曰閹見俗語
錢有字漫見漢西域𫝊罽賔國以金銀為錢文為騎馬
幕為人面張晏注錢文面作騎馬形漫面作人面目
如淳曰幕音漫師古曰幕即漫耳
琉璃西域注云師古曰大秦國出赤白黑青黄緑縹紺
紅紫十種此自然之物采澤光明踰於衆玉今俗所
用皆消石汁加以衆藥灌而為之大虚脆不貞實非
真物
從官知州陞監司止押檢乃祥符五年詔知制誥觀察
使以上知州上書押檢見三朝國史
厯書七十二候惟桃桐菊言華至菊又言黄華桃以候
婚姻桐以待鳯盛於二三月得陽之盛菊非得霜不
盛開於九月十月得隂之盛然則其他皆不可言華
菊以黄為正東坡亦載朱勃之言
士大夫學佛不殺生固善事然其胷次所存鑄筆成金
一念之間殺人無数至於政事喜怒有絶㓕人門戸
者乃區區為一螺蚌蜆蛤不肯庖宰而曰畏殺生云
者吾不知也三代以来周公孔子行事何嘗勸人殺
物命哉但不暴殄天物窮極滋味而已祭祀賔客之
資甘㫖供養之奉有不可畧者未嘗以戒殺生故絶
也孟子最明此牛羊何擇聞聲不忍食其肉之類盡
之矣
三命家言支干者見白虎通甲乙幹也子丑支也不當
言干當言幹也夏正以平旦為朔商以雞鳴為朔周
以夜半為朔亦見白虎通漢云夜半朔旦冬至者用
周厯也
三命家行小運男起丙寅女起壬申其説往往穿鑿許
慎説文包字象人懐妊已在中象子未成形元氣起
於子子人所生也男左行三十女右行二十俱立於
己為夫婦懐妊于己巳為子十月而生男起己至寅
女起巳至申故男年始寅女年始申小運起寅申葢
本於此亦三隂三陽之位也男必丙寅以丙禄在己
女必壬申以壬禄在亥寅申己亥之位亦水火之盛
也
李徳裕窮愁志周秦行紀論謂牛僧孺身與帝王妃后
冥遇証其身非人臣相懐異志於圖䜟云云所恨未
暇族之若不在當代必在子孫湏以太牢少長咸寘
於法牛李之黨如宗閔之徒則小人也僧孺無大過
惡而徳裕恨之如此之深亦過矣至欲㓕其族則徳
裕乃忍人也僧孺豈能為簒逆身死之後子孫豈有
反者信圗䜟而妄加人以㓕族之罪恐天地不容鬼
神不赦卒死朱崖未必非報也開元中御史周子諒
言牛仙客亦以姓符圗䜟子諒杖死於朝堂亦報也
仙客不可為宰相是已加以名應圗䜟之罪則妄也
䜟云首尾三鱗六十年兩角犢子自狂顛龍蛇相鬭
血成川謂之自狂顛言不能成事何足畏也終唐之
世無牛姓為盗者䜟又何足信哉
漢食貨志金三品黄金為上白金為中赤金為下孟康
注曰白金銀也赤金銅也故天下皆曰白金為銀其
後曰造銀錫白金既造銀又造白金則白金疑非銀
也恐是金之白者赤金亦金之赤者耳金三等以色
之淺深為别漢武紀收銀錫造白金則銀與白金昭
然為二物
漢文時日蝕以為丞相周勃所致退勃使就國宣帝時
日蝕以為楊惲書所致遂殺惲成帝時日蝕以為相
王商所致罷商
遂為母子如初見左𫝊遂為父子如初見鄒陽𫝊注
漢有甲令乙令甲令見吳芮賛著甲令以稱忠乙令見
張釋之𫝊注
四至九卿司馬安見汲黯𫝊許商詳見周堪𫝊
今婦人削去眉畫以墨葢古法也釋名曰黛代也㓕去
眉毛以代其處也
大曲新水歌樂昌公主與徐徳言破鏡復合事為中元
日事本事詩云他日必以正月望日賣於都市後果
如其言乃上元非中元也
周禮卿執羔注云羔羣而不失其類介甫云羣而不黨
致恭以有禮春秋繁露云凡贄卿執羔羔飲於其母
必跪而乳類有禮者介甫前説本於注而小不同不
失其類與不黨則有間矣後説則全用繁露也
魯直詩多用居然字晋宋間語也范堅云居然許宗之
請庾敳云䖏衆人中居然獨立后稷詩云居然生子
此其本也
猗覺寮雜記卷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