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外雜鈔
經外雜鈔
欽定四庫全書
經外雜抄卷一
宋 魏了翁 撰
蕭望之傳𢎞恭石顯等建白望之前將軍輔政欲排退
許史専權擅朝幸得不坐復賜爵邑與聞政事不悔
過服罪深懐怨望教子上書歸非於上師古曰言歸
惡於天子也師丹傳歸非於朕朕隠君不宣為君受
愆又云獲虚采名謗譏匈匈愚按歸非歸惡等此已
有之
范滂傳投劾去郭林宗讓陳蕃曰今成其去就之名得
無自取不優之譏
魏主燾謂上表顯諫者彰君之短明己之直 愚按求
名之說此已有之
至道初吕䝉正罷相以僕射奉朝請上曰䝉正今退在
班列寂寞想其目穿望復位矣劉昌言曰僕射非寂
寞之地且亦不聞䝉正鬱悒劉昌言罷上問趙鎔等
曰頻見昌言否涕泣否曰與臣等談多至流涕錢若
水曰實未嘗涕泣鎔等迎合上意若水因自念上待
輔臣若此蓋未嘗有秉節高邁不貪名勢能全進退
之道以感動人主遂貽上之輕鄙將以滿嵗移疾遂
草章求解職會晏駕不果上及今上之初年再表遜
位乃得請至道元年趙鎔劉昌言向敏中俱為同知
密院正月昌言罷錢若水代之 愚謂若水既知為
上所鄙而不即去乃謂將以滿嵗移疾遂草章求解
政會晏駕不果上然則是終太宗之世無一人引去
者宜為人主所薄也且劉昌言能明吕公未嘗鬱悒
則必不以己之罷政對人流涕小人鄙淺逢迎以壊
人主心術大抵若此 至道元年正月吕端冦凖為
㕘政鎔若水與敏中俱為同樞然則若問西府敏中
亦聞上語也而獨無一言何哉
晉郭奕字大業為野王令羊祜嘗過之奕歎曰羊叔子
何必減郭大業少選復徃又嘆曰羊叔子去人逺矣
遂送祜出界數百里坐此免官 陳后山為徐州教
授東坡知杭州道由南京陳告守孫覺願徃見而覺
不許乃托病謁告來南京送别同舟東下至宿而歸
為劉安世所彈所賦平生羊荆州追送不作逺詩以
此 唐楊憑貶臨賀尉姻友憚累無徃候者善客徐
晦獨至藍田慰餞李夷簡遽表為監察御史曰君不
負楊臨賀肯負國乎 太學生薛約師事陽城坐言
事徙連州城送之郊上以為黨出城道州刺史 三
事相類
陸機漢高功臣賛茫茫宇宙上墋下黷墋楚錦反黷濁
也
甘延夀傳試弁為期門 哀帝賛卞射(注/)並以弁卞為
手摶
何武等賛故曰依世則廢道違俗則危殆此古人所以
難於受爵位也上文云武嘉區區以一簣障江河用
没其身丹與董宏更受賞罰言宏用則丹&KR0693;丹黜則
宏封最後宏為庶人丹受國邑故曰者必古有是語
注不及
劉禹錫詩向來行哭里門道昨夜畫堂歌舞人白樂天
燕子樓詩亦此意陳后山起舞為主夀相送南陽阡
忍着主衣裳為人作春妍又云向來歌舞地夜雨鳴
寒蛩
唐張后傳端午日肅宗召山人李唐方擁㓜女顧唐曰
我念之無怪也唐曰太上皇今日亦念陛下陳詩吾
母亦念我與爾寧相忘
歐公詩後世茍不公至今無聖賢后山亦云若無天下
議美惡併成空
陳詩去逺即相望歸近不可忍兒女已在眼眉目畧不
省喜極不得語淚盡方一哂可知不是夢忽忽心未
穏 示三子詩三子方歸自郭大夫家
南史梁忠烈世子方等傳嘗曰吾不及魚鳥逺矣魚鳥
飛浮任其志性吾之志性常在掌握陳詩云倐看雙
鳥下已負百年身
栁子厚荅元饒州論陸先生春秋曰若吾生距此數十
年則不得是學矣今適後之不為不遇也 陳詩生
世何用早我已後此翁(六一堂/圖書)
元豐三年王堯臣之子同老上書言其父定策之功詔
贈太師元祐五年殿中賈易言堯臣揜韓琦之大勲
陳詩向來一瓣香敬為曾南豐按是時東坡正為郡守
又后山元以坡薦得官
爾雅釋丘曰如覆敦者敦丘注云敦盂也
李太白枯魚過河泣曰作書報鯨鯢勿恃風濤勢又古
樂府枯魚過河泣何時復還入作書與魴鱮相教謹
出入
陳詩日來霜露後更覺天宇浄
南史沈炯行經漢武通天臺為表奏之畧曰茂陵玉盌
遂出人間
魏志徐邈傳或問盧欽徐公當武帝之時人以為通自
在涼州及還京師人以為介何也欽曰徃者毛孝先
崔季珪用事貴清素之士於時皆變易車服以求名
高而徐公不改其常故人以為通比來天下奢靡轉
相倣傚而徐公雅尚自若不與俗同故前日之通乃
今日之介也是世人之無常而徐公之有常也 東
坡通介寧隨薄俗移後山取性無通介隨時有異同
南史丘靈鞠傳王儉曰丘公仕宦不達才亦盡又江淹
任昉人皆謂之才盡歐公詩篇自覺隨年老后山亦
曰才隨年盡不重竒 杜寄高彭州(適/)岑虢州(參/)老
去才雖盡秋來興甚長 愚按才盡者皆隨血氣盛
衰者也聖賢無此論
白樂天詩性將時共背病與老俱來后山老將衰疾至
人與嵗時遷(題魯直深/明閣陳留)
山谷自評元祐間字云字中有筆猶禪家句中有眼
詩家有影對如無可詩聴雨寒更盡開門落葉深又曰
微陽下喬木逺燒入秋山後山亦曰輝輝垂重露㸃
㸃綴流螢皆是以上句對下句
秦始皇避雨封松為五大夫而樊宗師絳守園亭記后
山柏詩皆以柏為蒼官
清遊豈有極喜事戒多取(后山和魏/衍黄樓)
孫楚除妻服作詩示王武子王曰未知文於情生情於
文生覽之悽然增伉儷之重而黄詩意不及此文生
哀陳詩情生文自哀二人之意各不同
后山送魏衍移沛子也尚不容吾代諸公羞此司馬遷
所謂羞當世之士
南史庾肩吾傳梁簡文帝與湘東王書論文體麗靡曰
徒以烟墨不言受其驅染紙札無情任其揺襞歐公
作蔡君山墓誌曰媪色有寃吾不可不為理後山云
至寳不受辱隠黙亦稱寃(胡徳墨/)
沈約宋書曰顔延之作五君詠以述竹林七賢山濤王
戎以貴顯被黜東坡嘗云他年五君詠山王五君詠
後山亦云未可棄山王
前軰云相見又無事不來還憶君後山亦云毎逢無可
語暫阻即相求此用阮修意有所思率爾褰裳不避
晨夕至或無言但忻然相對
世說裴叔則如玉山上行光映照人陳詩秀潤如行琮
璧間清明似引星辰上
沈懐文素不飲酒又不好戲宋武謂故欲異己謝莊嘗
戒曰卿毎與人異亦何可及懷文曰非欲異物性之
所不能耳
後山詩成已作客兒語客兒謝靈運小名
蘇文定誌文忠之卒曰訃聞於四方無賢愚皆咨嗟出
涕太學儒士數百人相率飯僧惠林佛舍 數百人
儒士而飯僧以薦東坡何為者哉
蘇文忠嘗云圖王不成其弊猶可以霸石徂徠詩勉師
愚等汝不聞圖王不成猶可霸舜與吾俱人學之則
舜也蘇以前固有此語
吕東萊策問諸生云夫子祖述堯舜憲章文武萃百王
致治之法而著之六經成而不試付其責於後人以
俟其騐至於今千有餘年矣(云云/)自六經既成之後
尚為未試之書也
古詩十九首
行行重行行與君生别離相去萬餘里各在天一涯道
路阻且長會面安可期胡馬依北風越鳥巢南枝相
去日已逺衣帶日已緩浮雲蔽白日游子不顧返思
君令人老嵗月忽已晚棄捐勿復道努力加餐飯
西北有高樓上與浮雲齊交疏結綺忩阿閣三重階上
有絃歌聲音響一何悲誰能為此曲無乃杞梁妻清
商隨風發中曲正徘徊一彈冄三嘆慷慨有餘哀不
惜歌者苦但傷知音稀願為雙鴻鵠奮翅起高飛
明月皎夜光促織鳴東壁玉衡指孟冬衆星何歴歴白
露沾野草時節忽復易秋蟬鳴樹間𤣥鳥逝安適昔
我同門友高舉振六翮不念㩦手好棄我如遺跡南
箕北有斗牽牛不負軛良無磐石固虚名復何益
冉冉孤生竹結根㤗山阿與君為新婚兔絲附女蘿兔
絲生有時夫婦會有宜千里逺結婚悠悠南山陂思
君令人老軒車來何遲傷彼蕙蘭花含英揚光輝過
時而不采將隨秋草萎君亮執高節賤妾亦何為
庭中有竒樹緑葉發華滋攀條折其榮將以遺所思馨
香盈懐袖路逺莫致之此物何足貴但感别經時
迢迢牽牛星皎皎河漢女纎纎擢素手札札弄機杼終
日不成章泣涕零如雨河漢清且淺相去復幾許盈
盈一水間脈脈不得語
凜凜嵗云暮螻蛄夕鳴悲涼風率己厲㳺子寒無衣錦
衾遺洛浦同袍與我違獨宿累長夜夢想見容輝良
人惟古懽枉駕惠前綏願得長巧笑㩦手同車歸既
來不須臾又不處重闈亮無晨風翼焉能凌風飛眄
睞以適意引領遙相睎徙倚懐感傷垂涕沾雙扉
右古詩十九首中漫摘數首或可資暇日閒吟也
陽冰志在古篆殆三十年見前人遺迹美即美矣惜其
未有㸃畫但偏旁模刻而已緬想聖達立制造書之
意乃復仰觀俯察六合之際焉於天地山川得方圓
流峙之形於日月星辰得經緯昭回之度於雲霞草
木得霏布滋蔓之容於衣冠文物得揖讓周旋之體
於鬚眉口鼻得喜怒慘舒之分於蟲魚禽獸得屈伸
飛動之理於骨角齒牙得擺拉咀嚼之勢隨手萬變
任心所成可謂通三才之氣象備萬物之情狀者矣
常痛孔壁遺文汲冡舊簡年代浸逺謬誤滋多蔡中
郎以豊同豐李丞相將束為束魚魯一惑涇渭同流
學者相承靡所遷復毎一念至未嘗不廢食雪泣攬
筆長嘆焉
右李陽冰上李大夫論古篆書(陽冰冰與凝同杜/工部詩有凝潮)
古之君子無須臾而不學故其為徳無須㬰而不進雞
鳴而興莫夜而休一日之間出則涖官治民事師友
對賔客入則事其親撫其家教其㓜賤振其族姻與
夫誦說講辨上世聖賢之言語文章制度服物而燕
樂則御琴瑟布尊俎拜俯升降酬酢相侑勉勉汲汲
無須㬰之間不習其事學其禮通其曲折而服其訓
戒蓋其學無頃刻而去其心非特其迹然也安居無
事精思而深念矯揉其心志調伏其血氣觀天地之
道察萬物之理以究道徳之微妙而通性命死生之
終始者亦未始有頃刻之休是故其徳日進而不可
止蓋自其不息而察之則豈特日進也哉晝之所逹
過其旦夜之所得加於晡豈特旦暮晡夜之别哉一
語一黙一起居而新故不相襲矣自其為士而至聖
人如日之運於天小之為旦夜中昃之變大之為寒
暑春秋之異然微細而察之則雖求毫釐絲忽之間
而不可得嗚呼士之欲進於道其勤苦勉强蓋必如
是而後至則亦已勞矣後世之士其不至於聖人也
亦可知矣古之君子飲食㳺觀疾病死生之際未嘗
不在於學士會食而問殽烝則飲食之際未嘗不在
學也曾晳風乎舞雩詠而歸則㳺觀之際未嘗不在
學也曾子病而易大夫簀則疾病之際未嘗不在學也
今之所謂學者既剽盗其皮膚攘掇其土苴比於古
之人大可愧矣然少而習之未幾見而自以為業成
者十九也冠而仕則冠而棄之壯而仕則壯而棄之
以其滅裂茍媮之習而亟捨於既仕之日故後世之
君子大抵從仕數年則言語笑貌嗜慾玩習之際比
之進取之初以儒自名者固已大異矣古之君子其
學内以修身外以治人所學愈高所治益修而成功
愈崇是故君子立於世則天下被其福嗚呼三代之
衰儒者之功不大見於世而生民之望於君子者未
能厭滿其欲豈非士之學未至而道未立哉
右張右史進學齋記
邴原性剛直清議以格物(范蔚宗格/物字乃爾)
黄太史䟦送窮文擬揚子雲逐貧賦語稍莊文采過之
如子雲解嘲擬宋玉荅客難退之進學解擬子雲解
嘲栁子厚晉問擬枚乗七發皆文采之美也至於追
琢前人如班孟堅之賔戲崔伯庭之達㫖蔡伯喈之
釋誨僅可觀焉况其下者乎
司馬公嘗言楚懐王惑張儀之口而耳目不能自守見
欺而不悟亡師而不悔
獨樂園記逍遙相羊惟意所適行無所牽止無所柅耳
目肺腸盡為己有 元次山歌曰我鼻我目我口我
耳歌已矣(元心/規)此兩段論耳目極有味
劉澤發於田生權激吕氏然卒南靣稱孤者三世事發
相重豈不偉哉(史記劉/澤賛)案太史公偉其有成而班固
作豈不危哉劉貢父曰觀南靣稱孤者三世疑危字
本是偉字後人不曉改之然愚謂危字為是劉澤以
金與田生生以事張卿行說於吕氏封吕産又以激
吕氏使封劉氏雖幸而有成然行險徼幸者也太史
公以其三世稱孤而偉之班固以其行險徼幸而危
之故曰事發相重豈不危哉若言萬一事覺則相隨
累誤也雖然是皆以利言耳
文翁傳減省少府用度買刀布蜀物師古曰少府郡掌
財物之府以供太守者也
田叔傳魯王發中府錢以償民師古曰中府王之財物
藏也
宋玉招魂像設君室静閒安些 按此則人死而設形
貌於室以事之乃楚俗也
古今星象之書巫咸甘徳石申所記司馬遷班固所注
既已不同而張衡靈憲中外官常明者一百二十可
名者三百二十為星二千五百微星之數萬一千五
百二十今徃徃失其傳三國時呉太史令陳卓始備
列巫咸甘德石申三家之星總二百八十三星為一千
四百六十四星後雖有知者如張子信李淳風之徒
亦不敢妄注一二於其間矣且以三家星言之雖曰
近日而隠逺日而顯然皆不離其次居中如轂遍入
於列舍者紫微垣也散之於外如輻而翼於垣者二
十八舍也起翼之初度盡軫之末度者太微垣也西
離於氐東入於斗者天市垣也其他雜星皆在紫微
垣之外分布於列舍之間在赤道内者謂之中官在
赤道外者謂之外官星名既異去極不同入宿亦别
或象天官或象庶物或主人君或主后妃或主太子
或主夷狄其詳雖各載之本篇其大畧可得而舉石
申紫微垣東藩左驂樞上宰少宰上弼少弼上衛少
衛上丞西藩右驂樞少尉上輔少輔上衛少衛少丞
北極北斗輔星鈎陳天一太一天槍相天牢太陽守
文昌天棓閣道共一十三坐計六十四星太微垣内
屏五帝坐郎位常陳郎將共六坐計四十二星天市
垣帝坐候宗正宗人宗星宦者斗共八坐計四十一
星列舍二十八宿并附官鈎鈐神宫墳墓離宫附耳
鉞左右轄共三十五坐計一百八十二星中官攝提
大角天戈招搖七公梗河天紀貫索織女女牀右旗
河鼓天津匏瓜螣蛇王良附路天大將軍大陵天船
天廩卷舌參旗五車天闗五諸侯積水水位北河南
河積薪三台軒轅少微共三十四坐計二百三星外
官西咸騎官積卒東咸龜天江傅說魚杵天弁建鱉
九坎離珠壁壘陳敗舊北落師門羽林軍士司空天
倉天囷天苑玉井屏厠矢軍市野雞老人狼弧矢天
稷長沙南門庫樓平星共三十六坐計二百二十七
星並用赤記甘徳紫微垣四輔天皇大帝天柱女史
柱史尚書隂徳天牀内厨五帝内坐華蓋杠六甲傳
舍天厨扶箱三公天理勢内階䇿八榖共二十一坐
計一百二星太微垣太子從官幸臣三公九卿内五
諸侯謁者共七坐計一十五星天市垣斛市樓二坐
計十星中官天田平道周鼎亢池帝席天乳漸臺輦
道左旗敗𤓰司危司非司禄車府人臼杵土工吏造
父雷電土公外屏右更軍南門左更積尸天阿積水
月礪石天讒天街諸王天節天高天潢咸池司怪水
府座旗四瀆闗丘天罇爟酒旗内平靈臺明堂進賢
共四十九坐計一百七十九星外官析威車騎騎陳
將軍陳車日糠農丈人狗天雞狗國天田羅堰哭司
命蓋屋泣霹靂雲雨八魁天溷鈇鑕天庾芻藁九州
殊口天園九斿軍井丈人子孫天社天狗外厨天記
天廟東甌器府青丘天門共三十九坐計二百單五
星並用墨記巫咸紫微垣大理御女三師勾陳共四
坐計一十八星太微垣虎賁一星天市垣帛度屠肆
别肆車肆共四坐計八星中官奚仲天廐天隂太尊
長垣共五坐計二十四星外官陽門頓頑天輻從官
鍵閉罰天籥天淵天桴十二諸國離瑜天壘城天錢
天綱虚梁斧鉞天相軍門土司空共一十九坐計九
十三星並用黄記其間又有名同而所記之色不同
所記之色同而星數之多寡或異者兩三公各三星
一在紫微垣外坐開陽之下黑記一在太微垣之内
黑記兩土司空一在翼宿度内四星黄記一在奎宿
度内一星赤記兩太子各一星一在太微垣之内黒
記一在紫微垣北極之下赤記兩從官一在太微垣
之内一星黑記一在房宿度内二星黄記兩天田一
在角宿度内二星一在牛宿度内九星並黒記兩積
水各一星一在昴宿度内黒記一在井宿度内赤記
兩御女一在權星之下一星赤記一在紫微垣之内
四星黄記兩杵各三星一在箕宿度内赤記一在危
宿度内黑記韓楚周秦鄭晉魏趙齊燕天市垣與十
二諸國名同而所記之色不同其餘所不著者皆為
無名之星自三國至國朝並遵用之皇祐所測與崇
寧所測有其間有分抄不同者並從崇寧為凖
鄒淮以進士提領造厯所演算厯書其所撰載如
此余所收天文書雖不能無少異而大畧則不異
也余本有三家星歌及李淳風乾象賦余琇為之
注甚詳密可愛此所述分三垣内外官而類之有
條而不紊不可不記也
文有八象一曰象形二曰象貌三曰象氣四曰象位五
曰象數六曰象屬七曰主象八曰托象象形者以形
可得而象也日月雨雲天物之形山川井邑地物之
形草木禾黍植物之形人夫子女人物之形鬼示囟
离鬼物之形馬牛鹿豕獸畜之形龜蛇魚黽蟲魚之
形舟車衣巾器服之形手足毛角體膚之形所謂象
形者象此而已丩(居糾/切)毋束系著物之貌□冎凶桀
殘物之貌宀西广厂覆物之貌辵彳廴夂步趨之貌
奞飛卂至飛翔之貌&KR1234;&KR1136;屮王(于況/反)生實之貌此之
謂象貌似形而無形似皃而非貌者曰象氣□亍气
乃丂号兮之類是也無形無貌而在定位者曰象位
□又丄丅□□丨之類是也傳曰物生而後有象象
而後有滋滋而後有數一二三亖是也謂之象數形貌
不可體位數不可及於是乎有相屬已不可狀以屬蛇
故即蛇以立□亥不可收以屬豕故即豕以立□是謂
即物以求象故曰象屬六象之中而不勝其象以其顯
者即一物而為之主曰主象子母之類是也禽獸蟲魚
皆有子而子不勝舉故即人之子而為凡子之象禽
獸蟲魚皆有母而母不勝舉故即女子之為母者而
為凡母之象焉是謂明象以主類故曰主象象不得
而主以其象而托於其非象曰托象火本為炎上之
文□㷼無尾象故托火以為尾㷼作□□作□
匕本為刀匕之匕鳥烏無兩足象故以匕為足鳥作
□烏作□比本為聨比之比鹿□無四足象故
以比為足鹿作□□作□北本為背北之北燕
無翼象以北為翼仌本為凌仌之仌魚無鱗象故以
仌為鱗是之謂託象
右鄭樵字漁卿象類經八象第七也象類經十二
卷八十五篇包括字書之要而文章燦然可愛又
有字始連環八卷今並藏祕書省其說大抵以為
八象行乎文六類行乎字假借行乎文字之間凡
十有五書
新編許氏說文解字五音韻譜序
漢和帝永元十二年太尉祭酒許叔重始為說文解字
十四篇凡五百四十部其文九千三百五十三後二
十一年當安帝建光元年叔重子沖乃具以獻晉東
萊惤令許忱繼作字林五卷以補叔重所闕遺者於
叔重部叙初無移從忱書甚簡顧為他說揉亂且傳
冩訛脫學者鮮通今徃徃附見說文蓋莫知自誰氏
始(古文籀文疑是吕忱始增入今或以附見說文或/在陽冰以前若說文原自有此則林罕不應謂忱)
(補許氏遺闕也戎字當是增/入上字則說文元自有矣)陳左將軍顧野王更因
說文造玉篇三十卷梁武帝大同末獻之其部叙既
有所升降損益其文又增多於叔重唐上元末處士
孫强復修野王玉篇愈增多其文今行於俗者强所
修也叔重專為篆學而野王雜以𨽻書用世既久故
篆學愈微野王雖曰推本叔重而追逐世好非復叔
重之舊自强以下固無譏焉大厯間李陽冰獨以篆
學得名時稱中興更刋定說文仍祖叔重然頗出私
意詆訶許氏學者恨之南唐二徐兄弟實相與反正
由舊故鍇所著書四十篇總名繫傳蓋尊許氏若經
也惜其書未布而鍇亡本朝雍熈三年鍇兄鉉初承
詔與勾中正葛湍王惟恭等詳校說文今三十卷内
繫傳徃徃錯見豈其家學同源果無異派與鍇無恙
時鉉苦許氏偏旁奥密不可意知因令鍇以切韻譜
其四聲庶幾檢閲力省功倍鉉又為鍇篆名曰說文
韻譜其書當與鍇繫傳並行今韻譜或刻諸學官而
繫傳訖莫光顯余蒐訪歳久僅得其七八闕卷誤字
無所是正毎用太息蓋嘗謂小學放絶久欲崇起之
必以許氏為宗而鉉鍇兄弟最其親近者如陽冰林
罕郭忠恕等軰俱當收拾採掇聚為一書使學者復
覩純全似非小補顧力有所不及耳韻譜誠便於撿
閲然局以四聲則偏傍要未易見乃因司馬光所上
類篇依五音先後悉取說文次第安排使若魚貫然
開編即可了也說文所無而類篇新入者皆弗取若
有重音則但舉其先而畧其後雖許氏本在上去入
聲而類篇在平聲亦移載平聲大抵皆以類篇為定
類篇者司馬光治平末所上也先是景祐初宋祁鄭
戩建言見行廣韻乃陳彭年丘雝等景徳末重修繁
省失當有悞科試乞别刋定即詔祁戩與賈昌朝同
修而丁度李淑典領之寳元二年書成賜名集韻度
等復奏集韻添字極多與彭年丘雝等所修玉篇不
相㕘協乞别為韻篇即以命洙洙尋卒命胡宿代之
宿奏委掌禹錫張次立同加校讎宿遷又命范鎮代
之鎮出而光代之乃上其書自集韻類篇列於學官
而廣韻玉篇微矣然小學放絶講習者寡獨幸其書
具存耳所謂廣韻則隋仁夀初陸法言等所共纂集
次而唐儀鳯後郭知𤣥等又附益之時號切韻天寳
末陳州司法孫愐者以切韻為謬畧復加刋正别為
唐韻之名故在本朝太平興國及雍熈景徳皆嘗命
官討論大中祥符元年改賜新名曰廣韻今號集韻
則又寳元改賜也切韻廣韻皆莫如集韻之最詳故
司馬光因以修類篇集韻部叙或與廣韻不同錯修
韻譜尚因之今五行先後並改從集韻蓋類篇亦以
集韻為定故也嗚呼學無小而古則謂字書之學為
小何哉亦志學乎當由此始爾凡物雖微必有理存
何况斯文㓜而講習磨礲浸灌之久逮其長也於窮
理乎何有不則躐等陵節君子不貴也今學者以利
禄之路初不假此遂一切棄捐不省喜字書者求其
心畫端方已絶不可得但肆筆趁姿媚爾偏旁横堅
且昏不知矧其文之理耶先儒解經固未始不用此
匪獨王安石也安石初是說文覃思頗有所悟故其
解經合處亦不為少獨恨求之太鑿所失更多不幸
驟貴附和者愈衆而愈鑿蓋字書自有六義而彼乃
一之雖欲不鑿得乎科試競用其說元祐嘗禁之學
官導䛕紹聖復用嗜利禄者靡然風從鑿說横流汨
䘮道真此吾蘇氏力攻王氏而不肯置也若一切置
此不道則又非是今國家既不以此試士為士者可
以自學矣乃未嘗過而問焉余竊哀之雖老矣猶欲
與後生共講習此故先為此五音韻譜且叙其㫖意
云
許氏說文五音韻譜實托新監江州大軍倉賈端
修從政編次端修嘗為江夏令余識之頗知篆學
黯曾孫也黯字直孺仁宗時號名卿國史有傳
後序
燾在武陵嘗與賈直孺之孫端修因徐楚金兄弟說文
解字韻譜别以類篇所次五音譜其部序仍用許叔
重舊次蓋楚金兄弟本志止欲便於檢閲故専以聲
相從叔重當時部叙固不暇存既不存當時部叙則
於偏旁一切都置之宜矣然偏旁一切都置則字之
有形而未審厥聲者豈不愈難於檢閲乎此寳元所
以既修集韻必修類篇修類篇蓋補集韻之不足處
也集韻類篇兩者相須則字之形聲乃無所逃檢閲
之難果非所患故燾初作五音韻譜不敢紊叔重部
叙舊次其偏旁皆安堵如故獨依類篇取集韻翻切
所得本音以序安頓粲然珠連不相雜蹂古文竒字
並陳畢見頗自謂於學者披閲徑捷不愧楚金兄弟
之言矣書既成未敢出也會得請歸眉山惟吾鄉家
氏三世留意篆學多所纂述每欲持此書相與考評
精粗或增或損而去鄉踰一星終及歸則舊遊零落
盡矣後生雖多俊才顧不肯以小學為事所謂五音
譜者遂束之高閣茲來遂寧適與餘杭虞仲房相遇
仲房能為古文竒字聲溢東南凡江浙扁榜與其他
金石刻多仲房筆燾則乗暇則出五音譜求是正焉
仲房喜曰此要書也便可刋刻與後學共之復何待
燾曰姑徐之試為我更張其不合者已而仲房謂燾
五音譜發端實因徐氏則此譜宜以徐氏為本以徐
氏為本則所謂以聲相從其平上去入自有先後固
不容顛倒叔重部叙亦何可獨異即用徐氏舊譜㕘
取集韻卷第起東從甲而偏旁各以形相從悉依類
篇若此則説文解字形聲具存此譜於檢閲豈不愈
徑捷但不免移徙叔重部叙爾燾曰叔重部叙舊次
起一終亥世固未有能通其說者楚金實始通之其
書要自别行兩不相傷賦詩斷章取所求而已復何
待亟謂仲房鏤板流布嗟夫小學放絶久矣自是其
復興乎若論小學源委則載前記矣由崇寧以來用
篆籕名一時者呉興則張有謙仲歴陽則徐競明叔
而仲房最所喜者獨張謂燾曰明非謙敵也謙作復
古編其筆法實繼斯冰其辨形聲分㸃畫剖判真偽
計校毫釐視楚金兄弟及郭忠恕尤精密其有功於
許氏甚大其書今具在明何敢望耶燾曰明非謙敵
信然謙不務進取用心於内成此書時年五十餘矣
晚又棄家為黄冠師殆世外士陳瑩中實愛之重之
特識篇首夫豈若明之攀援姻戚茍入書藝局登進
未幾旋遭汰斥乎兩人相去何翅九牛毛因是亦可
得吾仲房胸懐本趣遂并復古編重刋刻云
舊編五音譜凡許氏所無而類篇新入者皆弗取
若有重出則但舉其先而畧其後雖許氏本在上
去入聲而類篇在平聲亦移在平聲大抵皆以類
篇為定今編既改部叙從徐氏則其五音先後亦
不復用類篇但取許氏本音次第之庶學者易曉
二書要須各行乃曲當云
右二篇皆巽巖先生文夫字有六體而編次檢閲
必本形聲說文解字玉篇類篇始一終亥則其形
也廣韻集韻始東終法則其聲也說文解字及玉
篇時未有韻書許氏之書元無反切後人漸加附
益至徐鼎臣等被㫖校正始以孫愐唐韻音切為
定則字之本乎偏旁尚矣五音譜鋟木遂寧刻於
莫簡之變其先收藏人家者徃徃皆珍惜之其書
始東終甲不用許氏部叙大類蜀中俗本玉篇與
先生初意不同及讀至後序乃是虞仲房仲房雖
有分間布白之能觀其篆𨽻筆蹟若不解書意者
似此詮次乃不若只用賈端修所定尚不逺許氏
之舊也後序及䟦尾要自别行要須各行等語先
生豈亦不足於是耶前序注云古文籒文疑是吕
忱所增入按叔重自序今叙篆文合以古籒所記
可以無疑說文解字韻譜十卷自有反切不全用
孫愐唐韻反切繫傳四十篇今行於世者每說文
解字一卷釐為二卷共二十八卷朱翺反切不用
孫愐唐韻通釋部叙通等十二卷為許氏義疏亦
自有益若韻譜雖不作可也
東卿自學易以來讀易家文字百有餘家所可取者古
先天圖揚雄太𤣥經闗子明洞極經魏伯陽㕘同契
邵堯夫皇極經世書而已惜乎雄之太𤣥子明之洞
極倣易為書泥於文字後世忽之以為屋上架屋頭
上安頭也伯陽之㕘同契意在於鍛鍊而入於術於
聖人之道又為異端也堯夫毅然擺去文字小術而
著書天下又不顧之但以為律厯之用難矣哉四家
之學皆兆於先天圖先天圖其易之源乎復無文字
解注而世亦以為無用之物也今予作方圓相生圖
為先天圖注脚比之四家者為最簡易而四家之意
不出於吾圖之中於易之學為最要易曰廣大配天
地變通配四時隂陽之義配日月是天地四時日月
之理也茍不能髣髴其理詎敢欺我同志乎有意於
易者請自此圖始孔子有言曰學而不思則罔思而
不學則殆思本於心非耳目與口也區區耳目口之
學者無觀我之圖焉學者能自此圖以達古聖賢之
用心則吾之願也吾小人耳又何足學哉
異時觀楊鼎卿易圖先天方圓圖下有此一本不
著其所自但云相傳以為先天圖注脚顧不解其
義後於張學古得此乃知為鄭少梅所作乾兌離
震巽坎艮坤如先天之序八卦相次而各相配不
用先天之位理趣亦深密少梅長於易有書行世
此其所自得也
按經傳所說終南山一名太一亦名終南據張衡西京
賦云終南太一隆窟崔崒潘岳西征賦云九嵕嶻嶭
太一巃崧靣終南而背雲陽跨平原而連嶓冡然則
終南太一非一山也
按周禮玉之美者曰球其次為藍蓋以縣出美玉故曰
藍田苦泉在朝邑縣西北三十里其水鹹苦羊飲之
肥而美今於泉側置羊牧故俗諺云苦泉羊洛水漿
石鼓文在天興縣南二十里許石形如鼓其數有十蓋
紀周宣王畋獵之事其文即史籒之迹也正觀中吏
部侍郎蘇朂紀其事云虞禇歐陽共稱古妙雖嵗久
訛闕遺跡尚有可觀而歴代紀地理者不存記録尤
可嘆息
後魏孝明帝神龜元年置大斌縣屬上郡周隋不改大
斌者取稽胡懐化文武雜半之義
張仁愿築三受降城不置壅門及曲敵戰具或問曰邉
城禦賊之所不爲守備何也仁愿曰冦若至此當併
力出戰回顧望城猶須斬之何用守備生其退恧之
心其後常元楷為總管始築壅門議者劣之
開元二十二年裴耀卿為相兼轉運都使
宋高祖經畧中原以彭城險要置府於此
滕縣本故滕國漢蕃縣也屬魯國宋屬彭城郡漢末太
傅陳蕃子逸為魯相改音皮
蘇秦說韓王曰韓有劎㦸出於棠溪蔡州西平縣西界
棠溪村是也縣又有龍泉水可以淬刀劎
濠州字中間誤去水元和三年字有加水焉
鉅鹿縣本漢南欒縣地欒力𤣥反
魏長賢貞觀七年追賜定州刺史即徵父也
呉以陸遜為江陵使東晉王忱督荆州忱始於江陵營
城府
曡州周武帝建徳六年西逐諸戎始統有其地乃置曡
州蓋取山川重曡為義白水一名墊江水在州西六
十里
肅州白亭海方俗之間河北得水便名為河塞外有水
便名為海李吉甫元和郡縣志中録此書比其他地
志頗為有益於學者上焉紀三國南北朝遷改稍詳
下焉接乎本朝郡縣之制不甚相逺而又紀載阨塞
貢賦得書事之實吉甫在唐不得為賢宰相然體國
經野於此尚可考不可以人廢言也
或問明堂當在甚處先生曰合在應門之内路寢之前
祖既在左社既在右則明堂自合居中况應門政為
應天而設則明堂在内可無疑矣然則亦有據乎曰
有據在明堂朝位武王没周公攝政四方諸侯大會
欲於外朝則情不安欲於祖廟則地狹不足以容衆
因明堂有三階四門故因而用之置三公九卿五等
於三階之前置四夷之國於四門之外故知明堂之
位在應門之内路寢之前也然則先儒置明堂於郊
四靣各置五門以朝諸侯兼以享帝其規模壯觀亦
無取乎曰明堂本非朝位但是享帝之宫禮與其奢
也寧儉故清廟茅屋止取其恭明堂夾牕止取其明
初無事於壯觀况五門之設皆有所為路門則為路
寢應門則為明堂庫門則為廐庫臯門則為外朝號
令所出雉門則為兩觀外達雉堞若置堂於郊四靣
各置五門則路庫臯雉復何為而設乎故唐儒顔氏
云門有臯應不應施在郊野漢儒鄭氏云明堂本非
朝位周公權用之此說最為合理可以為明據矣
或問明堂建立之地合在甚處先生曰合在應門之
内祖社之間如仁廟就大慶殿權夾五室為之可謂
脗合禮意曰在徽廟時嘗欲建明堂於内殿之前議
者謂輦路不得由中而罷先生曰古者輦路未嘗由
中故有賔階有阼階書云太保率西方諸侯入應門
左畢公率東方諸侯入應門右政縁明堂在中諸侯
不得直入故分而為左右耳尚何疑於此哉
環溪先生問對中録出先生名沆字徳逺撫州人
其學長於周禮有書行於世魏公得其書稱其該
洽兄弟叔姪皆能詩虎臣亦其族也按周禮匠人
夏后氏世室殷人重屋周人明堂鄭氏謂世室宗
廟也重屋王宫正堂若大寢也或舉宗廟或舉王
寢或舉明堂互言明其同制周書亦曰太廟路寢
明堂咸有四阿重亢重廊復格藻井設移旅楹南
階𤣥陛提唐山牆臺門𤣥閫其言三古同制呉說
為長(此李肩/吾録)
經外雜抄卷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