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外雜鈔
經外雜鈔
此先天環中圖中央之外第三規𤣥黄色相交者也易
大傳曰四象生八卦邵子曰陽交於隂隂交於陽而生
天之四象剛交於柔柔交於剛而生地之四象於是八
卦成矣又曰四分為八又曰四象生八卦之類又曰四
象交而成八卦又曰三變而八卦成矣又曰八卦何謂
也曰謂乾兌離震巽坎艮坤之謂也迭相盛衰終始於
其間矣
今知眉州任侯直翁易心學中録出太極兩儀之說
惟朱文公初畫為儀再畫為象之說足以一洗傳注
之陋然其為圖每一畫已必分而為二而後更加一
畫此圖自中而生逐一而分為隂陽而八卦具比朱
圖似徑便然文公原畫之賛則此圖猶未及之也若
夫𤣥衣黄裳之說其寓言哉
說文矤詞也從矢引省聲矢者取詞之初從矢李陽冰
云蒼頡作字無形象者則取音以為之訓矢引則為矧
其類徃徃而有之矣字是也臣鍇以為周禮六書無形
象者莫過聲字則取法於耳又爾字則取象氣散皆有
以象之不爾則會意亦虚象也今言矢引為矧在左右
皆音六書所未聞六書之中欲附何處若有全以音為
字則是七書不得言六書此淺俗之甚
學者之事固有童而習之白首而不知其自者亦不
可以細故末節而忽之也字書之始作也有其字而
無音切許叔重之說文鄭康成之經訓皆云讀如某
字之字是後漢時無音訓也杜元凱解春秋傳僖七
年音如寗成二年音近烟王輔嗣注易遯卦音臧否
之否井卦音舉上之上雖以如近言之又大過音相
過之過然已指名為音矣是音字起於晉魏之間也
沈休文顧野王以來始有反切見之於書不知二子
所著耶或後人加之也至陸氏經典釋文孫愐唐韻
則反切詳矣見谿羣疑知徹端透脣齒清濁纎悉必
計世莫不用之然亦莫或知之也楚金辨少温之誤
是矣若更指陳兩漢以前無反切之義則少温之說
不攻而自破矣或云反切之學來自胡僧因釋經而
流行不知是否然亦有一騐今西羌之人忽劣(平/)為
靴筈陁為科犵兠為鈎突欒為團窟籠為孔南蠻之
人以不䦨為斑不乃為擺之類不可勝舉深山窮谷
之中遞遞相承久而不改則反切之自來亦逺矣少
温之踈亦可自警(後漢無音有音在魏晋間沈休文/顧野王始有反切陸釋孫韻反切)
(方/詳)
王嘉傳哀帝欲封董賢王嘉與賈延上封事宜暴賢等
本奏語言延問公卿大夫博士議郎必有言當封者
在陛下所從天下雖不說咎有所分不獨在陛下前
定陵侯淳于長初封其事亦議大司農谷永以長當
封衆人歸咎於永先帝不獨䝉其譏上感其言而止
愚按此言雖務為婉順以兾易從而導人主以分謗
遂非反不若哀帝之聞言而止
馬融徵於鄧氏不敢復違忤勢家遂為梁冀草奏李固
作大將軍西第頌以此頗為正直所羞梁冀誣奏李
固馬融為章草呉祐謂融曰李公即誅公何靣目見
人乎愚按融忤鄧氏滯於東觀十年不得調後又忤
梁兾免官髠徙朔方何其壯也傳謂居宇器服多存
侈飾前施絳帳後列女樂然則䘮身失節其基於此
乎馬援謂梁松竇固曰凡人為貴當使可賤如卿等
當不可復賤居高堅自持勉思鄙言松後果以貴滿
致災固亦幾不免然則士至於貴滿而不可復賤則
凡可以全軀保禄者無不為也范蔚宗論融曰事苦
則矜全之情薄生厚故安存之慮深登高不懼者胥
靡之人也坐不垂堂者千金之子也與愚意相近而
不同左傳隨會能賤而有恥風俗之所由來非一日
也或覩其壊而欲齊諸其内禁諸其外此後世刑政
之所以益繁至未如之何則浸而歸於茍且玩嵗月
習揜著便文飾說以規責偷譽謂理不過如是其視
書傳所記治古之俗若必不可復至以為未必然者
有矣孩提之童無不知愛其親及其長也無不知敬
其兄先王之時庠序之教抑申斯義以致其知使不
失其本心而已堯舜之道不過如此此非有甚高逺
難行之事何至遼視古俗自倍於聖賢哉物之所蔽
說之所迷欲之所制意之所羈獨不可研極考竟圖
所以去之而顧安之乎取士之科久渝古制馴致其
弊於今已劇稍有識者必知患之然不狥流俗而正
學以言者豈皆有司之所棄天命之所遺先達之士
由塲屋而進者既有證矣是固制時御俗者之責為
士而托焉以自恕安在其為士矣二帝三王之書先
聖先師之訓炳如日星傳注益繁論説益多無能發
揮而祗以為蔽家藏其帙人誦其言而所汲汲者顧
非其事父兄之所願欲師友之所期鄉實背而馳焉
而舉世不以為非顧以為常士而有識是可以察其
故得其情而知所去就矣退不溺其俗而有以自立
進不負所學而有以自逹使千載之弊一旦而反諸
其正此豈非明時所宜有聖君所願得而為士者所
當然乎何所悼懼何所維縶而顧不擇所安决所鄉
哉福唐陳君顯公之為貴溪視前政則優焉視比縣
則優焉民言士論固已胥輯而陳君自視欿然鄉學
問道之誠如恐不及此其所以為民師帥者大矣縣
學久不葺於是撤講堂直舍而新之祠屋士廬門廡
庖湢繕治加壯創表其坊扁曰申義遣學職事致書
請記於余陳君所鄉明著如此斯邑之士可不自㧞
於流俗而勉所以逹者以無負陳君之意哉
右象山先生陸荆門貴溪學記
唐丕逺字子猷登進士第崇寧五年除右正言乞謹天
戒上曰龍驤豈能當天變丕逺皇恐未諭上曰廐馬
也一夕無疾而斃或者便為星拂之致應天止如是
耶丕逺對此語欺甚不知陛下何從得之上作色曰
京丕逺對京大臣宜省愆引慝如此奏對大非昌言
諌官陳瓘嘗劾京愚弄朝廷信有之也陛下知歸過
於已天下幸甚上曰此語非欺則佞佞人殆丕逺對
佞恐不足以盡京之過再進劄子乞罷修造及止絶諸
司浮費并非泛賜予及論當十錢與令學者讀史切
中時病除左正言論家安國不合獻移尚書省議上
曰郎曹豈當容此人丕逺對外人言京待欲作第宅
上曰庸有此京欲崇麗移之耳外人不知也只兩月
前鄭居中朱諤來留京要得賜第又為京足疾乘騎難
乞就近處踏遂朝廷亦未有指揮近處無以易省中
居中莫意有所在否丕逺對外議謂陛下已許之矣
上曰無但居中近亦來乞賜京第亦只欲得近便處
且云以彗而罷京為非若不還京相天將動威當
復有大雷電之恐此語殆刧持朕兾其請之必從丕
逺對居中人謂京腹心陛下何以語之上曰朕與他
道星譴未久黜京以代朕責也銷災弭變尚未知所
出遽復京相天下謂何若要賜第却待商量丕逺對
觀此則昨來移省之請不無使之者皆人所不敢及
者後卒為惡直者所逐晚年優游鄉里人所推敬汪
端明為狀元歸見公乞言與之語有宜退不宜進宜
貧不宜富宜怯不宜勇之說有味其言也子堯謨堯
可堯可知華亭縣有聲後知房州
右二篇偶看上饒志録出
淮南王安生子遷為太子取皇太后外孫修成君女為
太子妃服䖍曰武帝異姓姊之女也應劭曰修成君
王太后先適金氏女也按此漢妃后乃有再適者
曾文清之子仲躬逮嘗從震澤王蘋信伯仲躬問親師
友之道信伯云師不專在傳授友不専在講習於精
神氣貌間自有相激發處是善親師友者(上饒志周/憲字可則)
(云/)
伍被傳蓼太子注文頴曰或言外家姓也師古曰亦猶
漢之栗太子也
温公之子名康其兄太常少卿字昭逺子二人曰雍曰
應案康當作□雍當作雝應當作□則三字皆無一
㸃在上也駕部之子字周卿之子曰齊曰庭曰廣曰
房庭廣從广而齊當作(闕/)房當作房亦無一字此見
於二誌然也後又為兄子十四人通作字說乃京亮
稟元育良富齊方爽衮章奕裔大抵不盡合
袁盎兄子種為常侍騎(闕/)謂盎曰呉王驕日久國姦今
絲欲刻治(如淳曰種稱叔父字/曰絲下又一再稱)愚按子思字其祖儀禮
皆字父祖古人稱字者尊之卑者字尊當然之禮也
鼂錯傳勁弩長㦸射疏及逺劉仲馮曰長㦸恐誤或者
勁弩如今九牛大弩以槍為矢故可射疏及逺也然
㦸有鈎又不可射又李陵傳連弩貢父曰蓋如今之
合蟬或并兩弩共一弦之類二劉近世人乃言如今
九牛大弩以槍為矢及合蟬云云此制不惟未見亦
未嘗聞有此
韓退之貶陽山令遇順宗即位恩赦以叔文之黨尚熾
不得放還其寄三學士詩云前日遇恩赦私心喜還
憂果然又羈繫不得供耡耰又憶昨行云伾文未揃
崖州熾雖得赦宥常愁猜近者三姦悉破碎羽窟無
底幽黄能眼中了了見鄉國知有歸日眉方開大抵
小人専政必不肯以恩赦放逐客懼恩不已歸也
商鞅凌轢公族傷殘百姓趙良曰君之出也後車載甲
多力而駢脅者為驂乗持矛而操闟㦸者傍車而趨
此一物不具君固不出君之危若朝露而尚貪商於
寵秦政畜百姓之怨云云
栁子厚送詩人廖有方序交州多南金珠璣瑇瑁象犀
其産多竒怪至於草木亦殊異吾嘗怪陽徳之炳耀
獨發於紛葩瓌麗而罕鍾於人又小石城山記亦曰
其氣之靈不為偉人而獨為是物故楚之南少人而
多石歐公金雞詩亦曰蠻荆鮮人秀厥美為物怪
禰衡鸚鵡賦豈言語以階亂將不宻以致危鮑明逺舞
鶴賦厭江海而㳺澤掩雲羅而見羈歐公金難詩豈
知文章累遂使網羅挂黄太史荅惇夫詩後生玩文
采照影若孔翠(集作後生/文楚楚)
陸宣公曰權之為義取類權衡若重其所輕輕其所重
謂之權也久矣以反道為權君上行之必失衆臣下
用之必殞身伊川云秦漢以來不識權字按此則陸
宣公亦識此義
漢張安世傳上追思張賀欲封其冢為恩徳侯 師古
曰身死追封故云封冢也 安世深辭賀封遂下詔
置守冢三十家 明年復下詔賜賀謚曰陽都哀侯
建武九年追爵隂貴人父
燕剌王傳詐言武帝時受詔得職吏事修武備之非常
如淳曰諸侯不得治民與職事是以為詐言受詔得
知職事發兵為備也
齊懐王閎傳元狩六年廟立為齊王師古曰於廟受策
也
揚子雲曰後世復有揚子雲必知𤣥蘇孺文曰今日蘇
孺文與故人飲酒者私恩也韓文公誌李虚中云將
疾謂其友韓愈退之曰王敦自謂王處仲(王戎/傳後)古人
呼字最重如孔子之字人皆稱之雖門人與其孫子
思及孟子以後至於今呼仲尼未有自呼其字者自
呼昉見乎此又匡衡傳注字以表徳豈人所自稱鼎
衡字也
東方朔傳陛下累郎臺恐其不高也顔注郎堂下周室
愚按郎官之稱恐以此漢子弟多是父任為三署郎
後世子弟呼幾郎者疑亦以此不然未知所取之義
東漢公孫瓉記過忘善睚眦必報州里善士名在其右
者必以法害之常言衣冠皆自以職分富貴不謝人
惠故所寵愛類多商販庸兒所在侵暴百姓怨之按
此病自王蔡秦史以來多有之
景祐中賈文元言諸道州有合避親三等舉人乞詔漕
臣彚聚更命官較試十取三焉今運司貢士昉於此
記得唐人有别頭試
洪範五行傳曰田獵不宿飲食不享出入不節奪民農
時及有姦謀則木不曲直說曰木東方也於易地上
之木為觀其於王事威儀容貌亦可觀者也 棄法
律逐功臣殺太子以妾為妻則火不炎上說曰火南
方揚光輝為明者也其於王者南靣鄉明而治 治
宫室飾臺榭内淫寵犯顔戚侮父兄則稼穡不成說
曰土中央生萬物者也其於王者為内事宫室夫婦
親屬亦相生者也 好攻戰輕百姓飾城郭侵邉境
則金不從革說曰金西方萬物既成殺氣之始也故
立秋而鷹隼擊秋分而微霜降其於王事出軍行師
把旄杖鉞誓士衆抗威武所以征畔逆止暴亂也
簡宗廟不禱祠廢祭祀逆天時則水不潤下説曰水
北方終減萬物者也其於人道終而形滅精神放越
聖人為宗廟以收魂氣春秋祭祀以終孝道 右漢
書五行志云董仲舒治公羊春秋始推隂陽為儒者
宗宣元之後劉向治榖梁春秋數其禍福傳(或作/傳)以
洪範與仲舒錯(錯互/不同)至向子歆治左氏傳其春秋意
亦已乖矣言五行傳又頗不同是以㩜仲舒别向歆
傳載眭孟夏侯勝京房谷永李尋之徒所陳行事訖
於王莽舉十二世以傳春秋著於篇按此其說亦不
可廢故記於此以俟摭討
通鑑宋文帝十七年上以司徒義康嫌隙已著將成禍
亂誅其黨劉湛等出義康鎮豫章殷景仁卧疾五年
雖不見上而宻函徃來日以十數影迹周密莫有知
者收湛之日上忽召景仁誅討處分一皆委之五年
卧疾而人莫能知其為人深險可見宋文與此等人
謀國安得不虧君臣之義賊兄弟之恩乎
魏邢顒為平原侯家丞防閑以禮由是不合庶子劉楨
諌曰君侯採庶子之春華忌家丞之秋實虞喜曰世
人竒諸葛之英辯而哂吕岱之無對是樂春藻之繁
華而忌秋實之甘口也春華秋實二事相似
詩牆有茨韋史傳茨簷賤士本無官情茨亦草也史記
茅茨不剪注屋蓋曰茅茨以茅覆屋則茨又為屋蓋
王介甫元豐七年罷相居鍾山作兩元豐行元豐聖人
與天通十日五日一雨風或謂徼幸再相
王介甫千枝孫嶧陽萬本母淇奥孫枝取杜子美賦桐
花未吐孫枝之鸞鳯相鮮此未害如母淇澳稍牽强
李注云世俗謂慈竹為子母竹
爾雅科斗一名活東 異苑龜字元緒桑字子明
蔡卞本末詳見介甫示元度詩注 哀公四年為一昔
之期(注/)夜結期也
嘗謂屈原自投汨羅此乃祖來傳襲之誤徃過秭歸謁
清烈廟嘗題詩辨正一事漫附於此艤舟石門步敬
欵三閭祠三閭楚同姓竭節扶顛危雖抱流放苦愛
君終不衰嗚呼義之盡永世垂忠規子胥固激烈籍
館鞭王尸於呉實貔虎於楚乃梟鴟大夫視國賊剚
刃理則宜詎忍形詠嘆黼藻嚴彰施陋儒暗倫紀解
釋紛乖離奢尚置弗稱翻以胥為詞捨順而取逆無
寧汩民彛高賢動作則於此渠不思囘風惜徃日音
韻何凄其追弔屬後來文類玉與差愚竊懐此久聊
扶千載疑𤣥猨為我吟青兕為我悲徘徊廟門晩寒
日下中坻按子胥挾呉敗楚幾墟其國三閭同姓之
卿義篤君親決不稱胥以自况也離騷泛論太康五
子孟堅未見尚書全文指為伍胥士固哂之九章涉
江言賢不必用兮忠不必以五子逢殃兮比干葅醢
此正引奢尚而言王逸陋儒顧以為胥又繆矣悲囘
風章云呉信讒而弗味兮子胥死而後憂呉之憂楚
之喜也置先王之積怨深怒而憂仇敵之憂原豈為
此哉又言遂自忍而沉流遂已然之詞原安得先沉
流而後為文此足明後人哀原而弔之之作無疑也
且世傳原沉流殆與稱太白捉月無異蓋平懐沙既
作之後文詞尚多豈真絶筆於此哉所言吾將從彭
咸之所居漁父章句所載吾寧葬江魚之腹中此亦
乘桴浮海之意孔子豈遂入海不返太白亦何嘗有
捉月事乎
右王介甫聞吕望之解舟詩李季章注漫記
前漢地理志魯地去聖久逺周公遺化銷微孔子庠序
衰壊地狹民衆頗有桑麻之業亡林澤之饒俗儉嗇
愛財趨商賈好貲毁多巧偽喪祭之禮文備實寡然
其好學猶愈於他俗按此時去聖人之世未逺魯之
壊已若此
呉中書令賀卻曰比年以來朝列紛雜真偽相貿人執
反理之評士吐詭道之論遂使清議變濁忠臣結舌
按反理詭道蓋君子小人隂陽之性相反如君子好
遯小人否小人用壯君子罔
胡明仲評諸葛亮 當此之時蜀喪元帥慘戚而歸魏
師歡忻奏凱振旅一榮一悴存亡闗焉時運不留世
代遷改向之成敗利鈍皆為陳迹而青史所載赫赫
若前日事孔明忠義之行節制之兵皆可詳細思維
反覆㕘攷使人愞氣激昂因以興起而曹操司馬懿
欺人孤兒寡婦狐媚以取天下羯奴猶羞而不取然
則猶夸奪雄伯於俄頃間何足道哉以是知古今一
心理無間斷 又評唐太宗功業者應時而造時運
既徃特陳迹耳而行事是非出於人心有不可冺没
者後世將於是焉以為師資可不辨乎 楊再思薨
再思貴為宰相一善無聞而有兩足狐之號自無
知者觀之必以謂賢於張柬之崔元暉之徒矣彼其
自處亦必曰白璧不可為吾寧以偷合而全身也嗚
呼天地久逺人以一身生死其間何翅白駒之過隙
君子所以異乎小人者勉勉於為善不與草木俱腐
耳使柬之元暉之徒無善可稱而又罹寃横是誠再
思之不若也故君子不較榮辱成敗於一日以千
載自期而已矣 高駢被囚君子之事其心不以一
物自累衣服飲食不得則不生猶直寄焉餘可知矣
虚明正静可以監天地照萬物何徃而不裕此等語
皆有益世教
兩龔傳龔勝曰竊見國家徵毉常為駕徵賢者宜駕上
曰大夫乘私車來耶詔為駕漢時招賢已乘私車
韓福歸詔行道舍傳舍縣次具酒肉食從者及馬邴漢
龔勝歸亦詔行道舍宿嵗時羊酒衣衾皆如韓福故
事師古曰於傳舍上若今官人行道過驛也按此非
有詔不舍宿
龔勝戒子孫勿隨俗動吾冢種柏作祠堂按此漢時墓
有祠堂(龔可謂/慮逺)
夏侯勝從父子建師古曰從父昆弟之子名建又曰同
産弟子賞為梁内史
元次山有心規云元子病游世歸於商餘山中以酒自
肆云云歌曰元子樂矣我鼻我目我口我耳歌已矣
夫公曰自樂山林可也自樂耳目何哉人誰無此元
子引酒當夫曰勸君此杯酒緩飲之聴我說云云此
司馬公耳目口鼻皆為我有之意
方中張湯傳孟康曰陵上土作方師古曰古謂掘地為
阬曰方趙廣漢傳漢作平陵方上
李林甫身未及寒剖棺抉口夷諸庶人以葬十九年所
積悖入之貨還歸於官子孫竄流親黨披敗前日之
威勢富貴一旦如飛烟浮塵不可搏玩未用逺引前
古與之同朝者裴耀卿張九齡嚴挺之盧絢諸人生
榮死哀曾無此患而國忠終不監戒隨以族滅
蕭望之傳鄭朋楚士怨恨張晏曰朋會稽人會稽并屬
楚蘇林曰楚人脆急也又下文朋曰我闗東人(今按/上文)
(云會稽鄭朋又有歸/延陵等語此疑非也)
唐中宗賛夫吉凶之於人猶影響也而為善者得吉常
多其不幸而罹於凶者有矣為惡者未始不及於凶
其幸而免者亦時有矣而小人之慮遂以為天道難
知為善者未必福為惡者未必禍也
張翰字季鷹齊王冏辟為大司馬東曹掾冏時執權翰
謂同郡顧榮語欲求去榮執其手愴然曰吾亦與子
採南山蕨飲三江水耳翰因見秋風起思呉中菰菜
蓴羮鱸魚鱠云云冏敗人謂見幾此與淵明歸去來
意同非謂督郵
公孫瓉兵屢敗掘塹築京以鐡為門積榖三百萬斛曰
食此足以待天下之變董卓築塢於郿高厚七丈號
曰萬嵗塢曰事成足以雄據天下不成亦足以老
温公曰古之所謂文云云今之文乃古之辭 按經傳
中未有以辭為文者
孟東野哭盧殷詩有文死更香又曰無文生亦腥
靈帝光和元年置鴻都門學畫孔子及七十二弟子象
蔡邕傳三互法(注/)謂昏姻之家及兩州人不得交互為
官謝承書曰史弼遷山陽太守其妻鉅鹿薛氏女以
三互自上轉拜平原相
邕傳又云迎氣五郊而車駕稀出四時至敬屢委有司
雖有解除猶為疏廢又云迎五帝於郊所以導致神
氣祈福豐年清廟祭祀追養孝敬養老辟雍示人禮
化皆帝者之大業祖宗所祗奉也而有司數以蕃國
疏喪宫内産生吏卒小汚屢生忌故(注/)解除謂謝過
也小汚謂病及死也愚按靈帝時人主親迎氣親祠
祀之禮猶未盡廢有故不出猶有解除謝過之文雖
亦末世弊典猶以不親祭為過而謝之也
邕以季文質得罪上書皆稱父子
王介甫宰嚭詩謀臣本自繫安危賤妾何能作禍基但
願君王誅宰嚭不愁宫裏有西施李泰伯詩若教管
仲身長在宫内何妨有六人程正叔云管仲時威公
之心未蠧也若已蠧雖管仲奈何未有心蠧尚能用
管仲之理程說知本王李何其謬也
介甫讀蜀志詩千載紛争共一毛可憐身後兩徒勞無
人語與劉𤣥徳問舍求田意最高李季章注云云其
實興復之義天理人心之所同不可以紛争言
又賦韓子云力去陳言誇末俗可憐無補費精神此退
之荅李翺書也恐陳言務去王介甫誤說古人一言
一句欲其自得不與人共機杼
鮑宣傳云云今朝臣無有大儒骨鯁白首耆艾魁壘之
士論議通古今喟然動衆心憂國如飢渇者臣未見
也此病今有之
愈來京師於今十五年所見公卿大臣不可勝數皆能
守官奉職無過失而已未見有赤心事上憂國如閤
下者今年以來不雨者百有餘日種不入土野無青
草而盗賊不敢起榖價不敢貴百坊百二十司六軍
二十四縣之人皆若閤下親臨其家老姦宿贓銷縮
摧沮魂亡魄喪影滅迹絶非閤下條理鎮服布宣天
子威徳其何能及此愈也少從事於文學見有忠於
君孝於親者雖在千百年之前猶敬而慕之况親逢
閤下得不候於左右以求效其懇懇謹獻所為文兩
卷凡十五篇非敢以為文也以為謁見之資也進退
惟命愈恐懼再拜(韓文/)
辛酉貶京兆尹李實為通州長史詔曰實素以宗属累
更任使驟升班列遂極寵榮而政乖惠和務在苛厲
比年旱暵先聖憂人特詔逋租悉皆蠲免而實敢肆
誣罔復令徵剥頗紊朝廷之法實惟聚歛之臣自國
哀以來增毒彌甚無辜斃踣深所興嗟朕嗣守洪業
敷𢎞理道寧容蠧政以害齊人宜加貶黜用申邦憲
尚從優貸俾佐逺藩實謟事李齊運驟遷至京兆尹
恃寵强愎不顧文法是時春夏旱京畿乏食實一不
以介意方務聚歛徵求以給進奉每奏對輒曰今年
雖旱而榖甚好由是租税皆不免人窮至壊屋賣瓦
木貸麥苗以應官優人成輔端為謡嘲之實聞之奏
輔端誹謗朝政杖殺之實遇侍御史王播於道故事
尹與御史相遇尹下道避實不肯避導騎如故播詰
讓導騎者實怒遂奏播為三京令廷詬之陵鑠公卿
已下隨喜怒誣奏遷黜朝廷畏忌之嘗有詔免畿内
逋租實不行用詔書徵之如初勇於殺害人吏不聊
生至譴市里讙呼皆袖瓦礫遮道伺之實由間道獲
免(順宗實録/)
右韓文公上李實書極其稱譽至順宗實録亦公
所作也而抵排之詞乃如此韓公每是有求於人
其詞輒卑謟不可據
建安十八年先主進軍圍雒縣龎統為流矢所中卒先
主言則流涕
龎徳公以孔明為卧龍以士元為鳳雛則士元之齒當
少於孔明孔明卒時年五十四而士元先卒二十有
二年則士元物故尚未三十也豈不惜哉建安二十
四年先主始王漢中是嵗闗侯卒明年黄忠法正卒
又明年張飛卒又明年馬超馬良卒基業未就而一
時功臣相繼淪謝如有物奪之者明年後主踐祚而
舊人獨有孔明趙雲後七年雲卒又五年孔明卒而
勲舊於是乎盡正卒時四十五超四十七良三十五
其餘不著其年飛傳稱少與侯俱事先主侯年長數
嵗飛兄事之則飛卒時年纔五十許霍峻年四十此
數傑者皆以高才早世而譙周至七十餘而終天不
祚漢明矣
右唐子西魯國文録出(三國雜事/之卒章)
端平三年 八日發金陵後看素問節録大意黄帝岐
伯問對雷公内經秦和述六氣之論厥後越人演而
述難經西漢倉公傳其舊學東漢張仲景撰其遺緒
晉皇甫謐刺而為甲乙隋楊上善纂而為太素時則
有全元起者始為之訓解缺第七卷迄唐寳應中太
僕王冰篤好之大為次註嘉祐中命林億等搜訪是
正十正三四又採漢唐録古毉經之存於世者得數
十家增注義二千餘條
右素問序(林億/)
黄帝内經十八卷今有鍼經九卷素問九卷共十八卷
即内經也(王冰所/注者)又素問外九卷東漢張仲景西晉
王叔和脉經各九卷皇甫士安鍼經九卷楊𤣥操云
黄帝内經二帙帙各九卷隋書經籍志謂之九靈王
冰名為靈樞
右王冰序注
上古聖人云云恬淡虗無真氣從之精神内守病安從
來是以志閒而少欲心安而不懼形勞而不倦
聖人春夏養陽秋冬養隂以從其根注云陽氣根於隂
隂氣根於陽無隂則陽無以生無陽則隂無以化全
隂則陽氣不極全陽則隂氣不窮
精則養神柔則養筋
風客淫氣精乃亡邪傷肝也(注/)隂陽應象大論曰風氣
通於肝也風薄則熱起熱盛則水乾水乾則腎氣不
營故精乃無也
春養生逆之則傷肝夏為寒變奉長者少云云(逆謂反/行秋令)
夏養長逆之則傷心秋為痎瘧奉收者少(注謂反/行冬令)冬
至重病秋養收逆之則傷肺冬為飱泄奉藏者少(注/行)
(春/令)冬養藏逆之則傷腎春為痿厥奉生者少(逆謂行/夏令)
春傷於風邪氣留連乃為洞泄夏傷於暑秋為痎瘧秋
傷於濕上逆而欬發為痿厥冬傷於寒春必温病
又春傷於風夏生飱泄
風者百病之起也清静則肉腠閉拒雖有大風苛毒弗
之能害
平旦人氣生日中而陽氣隆日西而陽氣已虚氣門乃
閉(氣門謂𤣥府所以發/泄經脉營衛之氣)
夫言人之隂陽則外為陽内為隂言人身之隂陽則背
為陽腹為隂言藏府中則藏隂府陽(五神藏/六化府)故背為
陽陽中之陽心也背為陽陽中之隂肺也腹為隂隂
中之隂腎也腹為隂隂中之陽肝也腹為隂隂中之
至隂脾也(注心為牡藏位處上焦以陽居陽下肺為肝/牝藏上焦以隂居陽 腎為牝藏 焦)
(牡藏中焦故脾牝藏中焦以/太隂居隂 為隂中之至隂)
陽化氣隂成形云云寒氣生濁熱氣生清(言正/氣也)清氣在
下則生飱泄(熱在下/榖不化)濁氣在上則生䐜脹(寒在下氣/不散以隂)
(静而陽/躁也)
地氣上為雲天氣下為雨雨出地氣雲出天氣
水為隂火為陽陽為氣隂為味味歸形形歸氣氣歸精
精歸化精食氣形食味(氣化則精生味和/則形長故云食之)化生精氣
生形味傷形氣傷精(過其/節也)
壯火食氣氣食少火壯火散氣少火生氣(氣生壯火故/云云少火滋)
(氣故云云以壯火食氣故氣得壯火則耗散以少/火益氣故氣得少火則生長人之陽氣壯少亦然)
東方生風風生木木生酸酸生肝肝生筋筋在地為木
在體為筋在藏為肝在志為怒 南方生熱熱生火
火生苦苦生心心生血血在地為火在體為脈在藏
為心在志為喜 中央生濕濕生土土生甘甘生脾
脾生肉肉在地為土在體為肉在藏為脾在志為思
西方生燥燥生金金生辛辛生肺肺生皮毛皮毛
在地為金在體為皮毛在藏為肺在志為憂 北方
生寒寒生水水生鹹鹹生腎腎生骨髓骨髓在地為
水在體為骨髓在藏為腎在竅為耳在志為恐(道經義/曰神處)
(心神守則血氣流通夀意託脾意寧則智無散越於/魄在肺魄安則徳修 延 金匱真言論云開竅)
(二隂耳楊上善以心寄/竅於 故與此不同)
隂在内陽之守也陽在外隂之使也
年四十而隂氣自半也起居衰矣(靈樞經曰人年四十/腠理始疏榮華稍落)
年五十體重耳目不聰明矣六十云云
天不足西北故西北方隂也而人右耳目不如左明也
地不滿東南故東南方陽也而人左手足不如右强
也云云東方陽也陽者其精并於上并於上則上明
而下虚故使耳目聰明而手足不便也西方隂也隂
者其精并於下并於下則下盛而上虚故其耳目不
聰明而手足便也故俱感於邪其在上則右甚在下
則左甚此天地隂陽所不能全也故邪居之
注道經義曰魂居肝魂静則至道不亂神處心云云意
託脾云云魄在肺云云志藏腎志營則骨髓滿實此
未知道義經誰為之姑録出
陽之汗以天地之雨名之陽之氣以天地之疾風名之
善治者治皮毛(止於/萌也)其次治肌膚(救其/已生)其次治筋脈(攻/其)
(已/病)其次治六府(治其/已甚)其次治五藏治五藏者半死半
生也(治其已成神農曰病/勢已成可得半愈)故天之邪氣感則害人五
藏水榖之寒熱感則害於六府地之濕氣感則害皮
肉筋脈
形不足者温之以氣精不足者補之以味(天真論曰腎/者主水受五)
(藏六府之精而藏之/故五藏盛乃能冩)
二陽之病(注/)二陽謂陽明大腸及胃之脈也云云夫腸
胃發病心脾受之心受之則血不流脾受之則味不
化血不流故女子不月味不化則男子少精
黄帝問天以六六之節以成一嵗人以九九制會(校正/云詳)
(下/文)地以九九制會
人有大谷十二分小谿三百五十三名少十二俞(注/)大
經所會謂之大谷十二分者謂十二經脈之部分也
小絡所會謂之小谿
後漢班彪傳彪既才高而好述作遂専心史籍之間武
帝時司馬遷著史記自太初以後闕而不録後好事
者頗或綴集時事然多鄙俗不足以踵繼其書彪乃
繼採前史遺事旁貫異聞作後傳數十篇因斟酌前
史而譏正得失其略論曰司馬遷採左氏國語删世
本戰國策據楚漢列國時事上自黄帝下訖獲麟作
本紀世家列傳書表凡百三十篇而十篇缺焉(云云/)
其論術學則崇黄老而薄五經序貨殖則輕仁義而
羞貧賤道游俠則賤守節而貴俗功此其大敝傷道
所以遇極刑之咎也云云遷序帝王則曰本紀公侯
傳國則曰世家卿士特起則曰列傳又進項羽陳涉
而黜淮南衡山細意委曲條例不經若遷之著作採
獲古今貫穿經傳至廣博也云云若序司馬相如舉
郡縣著其字至蕭曹陳平之屬及董仲舒並時之人
不記其字或縣而不郡者蓋不暇也
遷之論序道蓋有激而云至於字相如而不字蕭
曹陳董愚固疑之文帝後有字者多惟賈生不字
亦是未安
静思屈原沉逺憶賈生貶椒蘭争妬忌絳灌共讒謟
右韓文公陪杜侍御游湘西寺所謂椒蘭妬忌者
謂楚懐王之弟司馬子蘭楚大夫子椒王逸固有
此意今韓公又言之而朱文公不以為然
天慶觀乳泉賦 蘇 軾
隂陽之相化天一為水六者其壯而一者其稺也夫物
老死於坤而萌芽於復故水者物之終始也意水之在
人也如山川之蓄雲草木之含滋漠然無形而為徃來
之氣也為氣者水之生而有形者其死也死者鹹而生
者甘甘者能徃能來而鹹者一出不復反此隂陽之理
也吾何以知之蓋嘗求之於身而得其說凡水之在人
者為汗為涕為洟為血為溲為淚為涎為沬此數者皆水
之去人而外騖然後肇形於有物皆鹹而不能返故鹹者
七而甘者一一者何也唯華池之真液下涌於舌底而
上流於牙頰甘而不壊白而不濁宜古之仙者以是為
金丹之祖長生不死之藥也今夫水之在天地之間
者下則為江湖井泉上則為雨露霜雪皆同一味之甘
是以變化徃來有逝而無竭故海州之泉必甘而海雲
之雨不鹹者如涇渭之不相亂河濟之不相涉也若夫
四海之水與凡出鹽之泉皆天地之死氣也故能殺而
不能生能槁而不能浹也豈不然哉吾謫居儋耳卜築
城南鄰於司命之宫百井皆鹹而醪醴湩乳獨發於宫
中給吾飲食酒茗之用蓋沛然而不窮吾嘗中夜而起
挈瓶而東有落月之相隨無一人之我同汲者未動夜
氣方歸鏘瓊珮之落谷灔玉池之生肥吾三嚥而遄反
懼守神之呵譏却五味以謝六塵悟一真而失百非信
飛仙之有藥中無主以何依助松喬之安在猶想像於
庶幾
經外雜抄卷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