識遺

識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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欽定四庫全書

 識遺卷五        宋 羅璧 撰

  秦後六經      易象物

  四經合一之始    禹事舜

  縣邑        泮水辟廱

  漢儒言禮      士異

  息二訓       西北豪傑所産

  處置兩得      隨時救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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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地理        衡

  魂魄

   秦後六經

經焚於秦易以卜筮獨存孔子言詩三百十一篇詩亦

全書(漢藝文志謂詩全者以其諷誦古人葢歌詩/以侑燕饗春秋皆然漢興章句有因流𫝊者)浮邱

伯受詩於魯申公申公高祖初人則詩𫝊漢興矣后蒼

為高祖定章程而蒼修春秋左氏𫝊則書亦出漢初二

書今次序連貫亦全書也尚書初出伏勝口授繼出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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氏壊壁頗多殘闕禮則傳自高堂隆今之儀禮也逮

河間獻王好古搆求先秦古書得古經五十六篇並

科斗文字梁沈約因謂漢初典章簡畧諸儒捃拾遺

文片簡與禮事相闗者編次篇帙皆非聖人之言月

令取吕不韋春秋中庸表記坊記緇衣取子思樂

記取公孫尼子檀弓殘雜學記出毛生王制出漢文

博士今祖二戴漢宣帝時人若周禮魏文侯樂人竇

公首獻周官大司樂章他如汲冡云武帝時出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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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嵓屋壁成帝時劉歆校書天禄閣始列上其書漢

興六經來厯如此考秦焚書之嵗至高祖之興僅十

六年書雖萌芽而挾書之律未除武帝罷黜百家表

章六經然後斯文始暢但遭秦火後儒於經各有餘論

繫辭著子曰字歐陽公謂非夫子親書必後世講師

所增(乾卦亦兩/著子曰)漢藝文志謂尚書有張覇之偽(唐李/漢亦)

(曰書禮/别其偽)唐以來言左𫝊非邱明者數人朱文公析詩

序各置謂序語多與詩背(按後漢衛宏𫝊言作毛/詩序則但小序出毛萇)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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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則古今議其雜周禮劉歆列上之時包周孟子張林

碩何休已不信為周公書近代司馬溫公胡致堂胡五

峯蘇頴濱晁説之洪容齋直謂作於劉歆葢歆佐王莽

書與莽苛碎之政相表裏且漢儒林𫝊敘諸經各有

傳授周禮獨無之或以其詳宻謂聖人一事有一制

意其果周公之遺不知孔子於禮多從周使周公禮

書如此精詳當不切切於把宋求夏商遺禮與夫逆

為繼周損益之辭又自衛反魯删詩定書繫易作春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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獨不能措一辭於周禮即孟子生戰國周室猶存北宫

錡問周室班爵禄之制孟子已有其詳不可得聞之答

一聖一賢禮樂所宗周室無恙時已莫可考而謂秦焚

後周公禮書粲然完備如此吾不信也兼其中言建國

之制與書洛誥召誥異言封國之制與書武成及孟子

異言設官之制與書周官六典異周之制作大抵出周

公豈有言之與行自相矛盾乎又左傳論孟皆晩周書

三經於易詩書多見之援引胡俱無一語援周禮耶(朱/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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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亦曰左氏記周官名甚詳曽不及府史胥徒周禮沒/𦂳要事亦甚多而畧不見之他書果出自周公當是草)

(定未/行書)又恭二禮語意相類處不一其出漢儒無疑但文

字自成一家可以配經而中用字亦竒歆子(缺/)嘗従揚

子雲學竒字也

   易象物

易變易也多象物明理書名易舊說象日月取隂陽變

易為義日月更晦迭明盖變易之大者陸司農推之物

理謂象之義出於象彖之義出於彖(按彖名茅犀訓羊/靣小角知幾羣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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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廣土人謂之猪神象身具/十二少肉亦能知吉凶隂陽)易之義出於易東方朔曰

非守宫即蜥易是也秦晋西夏名守宫又名蜥刺易南

楚名蛇醫東齊海岱名螈北燕名祝蜒蛇形四足色變

不一字象形曰守宫者博物志云以朱飼之色變赤𢷬

以志女人終身赤不滅偶則落故曰守宫名此盖以隂

陽搆合則易文非止象日月也若乾龍亦象物之變

   四經合一之始

周易以彖象文言分配卦爻之下始費直(孔穎達云/始王弼)尚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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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序各冠篇首始孔安國毛詩以序各冠章首始毛萇

春秋與左𫝊合為一始杜預

   禹事舜

堯使鯀治水鯀堙洪水汩陳其五行復以命禹禹胼手

胝足之不惮将以盖父之愆也及鯀殛死禹為鯀子以

情義處之縦無說以全其父疑亦不恝於其親者雖鯀

以罪殛禹無可辭但人子之心欲處之而安當以去之

為得或曰舜不以鯀故廢禹公也禹若為鯀故棄舜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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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聖人天地之為量不可以私心窺也愚謂公私之辨

可有父子之倫不可昧孔子曰食夫稲衣夫錦女安則

為之聖人處事但欲求之心而安桃應問瞽叟殺人則

如之何孟子答以棄天下猶敝屣盖謂舜當此時可以

無天下不可以無父義有重於得也噫禹吾無間然矣

父子大倫也聖人當有說以處

   縣邑

縣邑二字古不通稱不同制周禮曰四井為邑四甸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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縣鄭𤣥注縣方二十里縣自王城三百里外至四百里

曰縣周書作雒篇曰千里百縣謂縣方十里禮記左傳

注邑皆四井但傳言邑多不同如叔叚請制曰巖邑也

凡以地著皆稱邑鄖人以随絞州蓼伐楚鬪亷曰日虞

四邑之至也與夫敝邑之類國例稱邑又曰凡邑有宗

廟先君之主曰都無曰邑則初無四井限也若温欒豹

之邑范文子欲之曰温吾縣也昭五年傳曰韓賦七邑

皆成縣也史記言晋六卿欲弱公室遂以法盡滅其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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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分其邑為十縣各令其子為大夫則縣邑在春秋已

相混戰國秦封衛鞅商於十六邑按商於為𢎞農縣名

則鞅封邑特𢎞農縣六十四井地爾周亡赧王獻邑三

十六于秦武公嘗謂楚令尹子昭曰西周之地絶長補

短不過百里竊疑亦四井之邑班固漢史剖析尤明漢

書髙帝曰沛豐邑中陽里人應劭注曰沛縣也豐其鄉

也師古注沛者秦泗水屬縣豐者沛之聚邑又沛公入

關使人與秦吏行縣鄉邑告諭之故知邑繋於縣六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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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天下縣邑城師古注縣之與邑皆令築城十二年上

撃黔布還過沛及去父老空縣皆之邑西獻縣邑在漢

初實為二意其時井邑之制猶有存者按商鞅變秦并

諸小鄉都邑為縣縣置一令而古制盡亡詩書言夏邑

商邑豐邑易曰改邑黄帝邑涿鹿舜所居成邑論語十

室之邑千室之邑師古訓聚邑是已指人衆聚居處言

之韻釋郡者群聚也縣者懸也懸扵郡之謂縣縣繋扵

郡秦制明矣(左傳哀二年趙簡子誓衆曰克敵者上大/夫受縣下大夫受郡則古縣大于郡而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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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亦不/始秦)又參上古先王惟以州統國尚書益稷州十有

二師鄭𤣥注一師領百國州十有二師則每州千二百

國班固述井地法曰五國為屬十國為連二十國為卒

二百一十國為州禮記王制亦曰州建百里之國周禮

以星土辨九州之地封域皆有分星鄭𤣥注凢州是大

界其中封國各有限域是公侯伯子男之國散布九州

之間而州大國小也故黄帝畫野分州言得百里之國

萬區易稱先王建萬國書言協和萬國以見古但九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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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州而國則無限也周衰列國轉相吞滅國之大者

遂連城數十戰國通天下為七國扵是國之名大于州

秦懲封建析國為郡有三十六漢晋以來逓變而小之

復有郡國之號州之名遂布天下所謂國者并所統州

郡名之

   泮水辟廱

泮水一詩八章五章為伐淮夷發首二章述魯侯涖泮

之儀僅第二章内匪怒伊教一語似學校中事泮水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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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學校作則當鋪張黌宇之制頌說教養之美推明仁

義道徳之原與人才興盛之效今皆不然而釋者例以

學校明之其說實肇扵漢儒王制王制曰天子辟廱諸

侯頖宫盖謂環水為天子之學則泮水為諸侯之學又

以詩言獻囚獻馘獻功遂於天子出征之下繋以受成

於學反釋奠於學以訊馘告等語其實漢儒夲釋泮水

辟廱夲匪怒伊教一語後儒援以釋詩自唐陸徳明始

不知漢儒泥於一語通牽諸章之㫖也孟子言古之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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惟曰校庠序而詩夲旨及小序俱不以泮名學鄭𤣥禮

記注曰頖者班也所以頒政教竊謂釋為班政之所則

小大從公飲酒落成事祖事帝獻囚獻功獻俘獻琛所

舉甚宏不然何必事事自學出也𤣥又謂先賢指辟廱

宗廟亦非盖廟為致敬鬼神之所而學焉饗焉射焉囚

俘截耳瘡痍流血黷慢甚矣此皆非參之道理者也白

虎通曰辟廱外圓内方明徳當圎行當方蔡邕明堂論

曰辟廱外圎内方擬王者動作法天地水環四方譬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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廣四海也不知泮水象諸侯行不當方徳不當廣乎其

釋辟廱雖明而扵泮水則礙皆禮記之說拘之也故致

堂嘗疑泮為廟一詩八章戎事居三非學明矣廟則飲

酒誓師俘囚琛馘施教皆質之祖宗理或宜然但不能

無鄭注黷慢之弊且謂辟廱亦非學辟君也雍和也詩

靈臺言辟雍而其中述鳥獸昆蟲各得其所鼖皷鐘鏞

莫不均調皆非學校中事(余考虞書命夔典樂教胄子/周禮大司樂掌成均之法以)

(治建國之學政商學曰瞽宗古之學者春誦夏絃凡經/著學事多與樂相關漢初未設學士與講論者令肄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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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常故知古樂學/為一致堂似未詳)文王有聲言鎬京辟廱詩序曰武王卒

文王之伐功詩中述文王築城作豐事亦扵學無預又

上章曰皇王維辟辟為君無疑釋者例以辟雍為學皆

誤扵漢儒王制也(按先儒釋辟雍為環水謂璧體外圓内方/水繞如璧然故辟以璧得義因振鷺于飛)

(于役西廱指廱為水津/不知君名辟義又如何)鄉先達魯寳潭士能嘗言泮水非頌

僖公詩其中多言伐淮夷稽之書伯禽嘗征淮夷徐戎

小序曰頌僖公亦誤矣又參閟宫詩其曰魯侯者指僖

公曰魯公者指伯禽泮水曰魯侯只當為頌伯禽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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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漢儒言禮

漢儒言禮多不近人情䘮哭一主扵哀而已禮記曰齊

衰之哭若往而返大功之哭三曲不偯小功緦麻哀容

可也釋者謂三曲一舉聲而三折也偯聲餘從容也夫

哭而為折聲餘聲是意不在哀因哭為態也如曰始死

主人啼兄弟哭婦人哭啼皆區分無義賞罸當功罪而

已䘮記曰夏道先賞而後罸殷人先罸而後賞周之賞

罸用爵列夫賞罸不較功罪而辨先後其說已繆至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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論爵列尤不通之甚又曰事君大言入則望大利小言

入則望小利君命順則臣有順命君命逆則臣有逆命

尤非所以為教若夫養老詩述成王養老乞言之禮曰

肆筵授几酒醴惟醹又不然厚其祿賜如孟子欲有謀

焉則就之足矣今記曰躬親侍膳袒而割牲執醤而饋

執爵而酳着冕持干而立此直委巷之談宜乎後世行

之惟艱也

   士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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禮記王制言秀士選士造士進士皆秀民之目周禮言

上士中士下士天子元士則皆爵名鄭𤣥注上士三命

受位中士再命受服下士一命受官大行人注曰命者

五公侯伯子男爵者四孤卿大夫士小宗伯之職賜卿

大夫士爵則儐詩曰藹藹王多吉士維君子使王制曰

天子之元士視附庸故周禮士列府史上盖府史只庶

人在官者而士則受命也士受命則有祿代耕諸侯下

士視上農夫食九人中士倍下士食十八人上士倍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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士食三十六人中庸曰父為大夫子為士詩曰凡周之

士不顯亦世士爵許嗣也檀弓言魯縣賁父死莊公誄

之曰士之有誄自此始則士死可謚也故經言士皆軼

庶人一等執技者不與士齒漢爵一級曰公士皆爵命

之士非特秀民也白虎通曰士者事也以才堪任事說

文曰數始於一終扵十推一知十為士漢食貨志曰學

以居位曰士詳三士漢志爵命之士說文秀民之士白

虎通堪扵任事之士後世兵曰戰士技曰術士老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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士盡皆堪於事之目也若虞書司冦曰士師周禮六士

主獄則其士訓察

   息二訓

消息之息讀者多以止訓息余考訓有二經中如記言

不息則乆左傳繼好息民孟子王者之迹息皆訓止周

禮保息六養萬民孟子日夜之所息與夫孳息生息蕃

息皆訓生漢史髙帝紀吕公曰臣有息女顔師古注息

生也史記貨殖傳亡者取倍稱之息陶朱公老聽子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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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業而息之庶民農商賈嵗率萬息毋監氏出捐千金

貸其息十一宣帝紀刑者不可息三代夏以十三月為

正息殷以十二月為正息周以十一月為正息孔頴達

曰達陽生為息江陵國志在地有息壌息石在子城南

其地隆起如狀牛馬之經夕如(缺/)  盖土之息生不

窮也息訓生與消字反正適等

   西北豪傑所産

古今多北并南文王道化行扵汝墳江漢詩序曰化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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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而南也邵康節以地氣自北而南别天下治亂豈南

非特不能北且不可北也昔人言出粟東南募士西北

盖謂西北風氣豪傑所鍾然春秋呉楚抗衡上國項籍

以江東子弟八千横行天下李陵以荆楚士喋血單于

庭赤壁周瑜勝曺操淝水謝𤣥勝苻堅桓温入洛走姚

襄劉裕縳姚泓俘慕容超陳慶以取河南皆未聞資之

西北但南人進取之志不立纔國于南便以江淮為限

界荆楚為門戸講守國之計而已如孫權赤壁晋室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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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劉裕廣固洛陽俱未嘗用破竹可乘之勢而權破操

即止晋退堅便還劉裕且棄已得之長安或謂中原易

取難守不知祖逖終身有雍邱宗澤與汴為終始岳飛

恢復不已金主役檜死之張徳逺沒身主戰名動殊方

觀此則敵之勍者不専北也劉表坐據江漢無四方之

志曺操得以窺之漢髙即封南鄭前史謂南鄭險如天

獄而髙帝曰吾意亦欲東爾焉能欝鬰乆居此乎卒滅

項羽蜀荆邯曰漢祖兵破身困者數矣然軍敗復合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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愈復戰者以前死而成功踰扵却就而滅亡也賈復亦

曰天下未定而安守所保所保得無不可保乎故圗堯

舜而不至者湯武是也圖湯武而不至者桓文是也前

世豪傑如此惟周公瑾諸葛孔明張徳逺而公瑾天不

假以年孔明用蜀或謂不當棄荆州(蜀險可以自固荆/州則有可以窺中)

(原収吴/楚之便)張徳遠則壓扵主勢不振也抑余考李陵隴人

祖逖范陽人項籍劉裕劉牢之俱彭城人周公瑾舒人

張徳逺成都人岳飛鄴人獨宗澤婺州人凡有志事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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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産西北大概兵無彼此將有勇怯同一趙兵趙奢將

之則勝趙括將之則敗同一燕兵樂毅用之則破齊騎

刼用之則為齊所破所以料敵者料将不料兵不畏兵

多而畏將武

   處置兩得

處事有任理而行成敗聴之于天者有茍一時之安成

敗徐為之圖者有不擇利害不量彼此以成敗付之幸

不幸者余謂付之幸不幸無所處置者也茍一時之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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强扵處置者也任理而聴其成敗膠扵處置者也若姦

雄睥睨之秋反側危疑之際膠則失于知變强則不免

遺禍幸則存亡立判欲我不失體彼得無詞最難兩得

嘗讀史數事今請裁以己見然後知古人不可及唐徳

宗即位銳意除藩鎮憚其威淄青莭度李正己願獻錢

三十萬盖嘗朝廷也徳宗欲受恐見欺不受乂逆其來

意時崔祐甫為相請遣使就慰勞淄青將士因以正己

獻錢頒之使人戴上恩又諸道聞之知朝廷不重貨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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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己大懼宋真宗時西夏納欵因言國饑乞糧百萬盖

借恤災覘宋也時王旦為相請具京師詔彼自遣人來

取夏去汴懸隔自取得不補失矣西夏得詔稱朝廷有

人後元昊復叛将納欵先令貴臣野利以書通朝廷朝

廷復書議所以稱或請名以太尉龎莊敏爭之曰太尉

國之三公待陪臣以此待元昊将如何今野利書來自

稱天都此其國之官稱也依此稱之足矣(宋初與契丹/講和或言稱)

(北朝王叔公/乞只稱契丹)紹興中韓世忠守淮以所部兵少乞摘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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俊部趙宻一将為助俊疑世忠吞巳拒命不分時趙鼎

為相撥御前楊沂中一将助世忠而抽趙宻入衛俊遂

無辭又時陳規守徳安盗李横圍城不解乆乃假乞糧

覘規子之繼又指名索籍妓妓雖末節而大體辱矣規

命斬妓首付之横大沮此於古人行一不義殺一不辜

得天下不為之意雖不相似然執小義妨大權王通以

為皇之不極則捐一人活千萬人亦權變之機殺一賤

妓而名流扵敵豈復可疑近時孟無庵珙帥荆房将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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叛事頗彰著㑹卒白某者請帥府發其姦無庵集佐屬

議或請發兵或請招安無庵聞發兵語一笑問若何招

安又卒無善策明日無庵自批斷云白某敢誣守将實

犯階級斬首送本軍號令然房州激此必錢糧不敷幇

給不時令於制司支錢米若干下本軍溥犒一次卒首

至房叛将大安溥犒既行士皆雷動越數月蜀有警調

房将去援因移其兵權置法焉廟祀卒于房追錄以官

賞其妻子不煩干戈坐消一城之變時應山李庭芝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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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幕言無庵不惜一人之命以全千萬人之命真是帥

才余聞之應山客劉清臣

   随時救時

宋紹聖間陳了翁有随時救時之說當時童蔡用事偏

主安石一切是熈豊鄙元祐而宗元祐者多正人了翁

典選舉前名盡取是熈豊者而是元祐者率錄扵後由

是正類得獲選亦不忤當國者之意了翁因曰随時所

以救時也因思魯人獵較而孔子亦獵較東漢諸君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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疾宦官如仇而陳寔獨弔張讓王敦叛晋而温嶠繆綜

其府事諸武易唐為周而狄仁傑肯為之臣大抵了翁

意也方新法之行康節門人欲投劾而去康節曰正賢

者所當盡力之時明道知安石作不順人心事而肯為

其條例司此豈計從容後福哉故論當時黨禍皆衆君

子激成大賢之見真不同莊子曰彼且為嬰兒亦與之

為嬰兒彼且為無町畦亦與之為無町畦逹之入扵無

疵又曰就之不欲入和之不欲出二語尤有理(王臨川/云召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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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不悅不失為周公之同孔子之/諾仕不害為陽貨之異亦此意)

   地理

山川之氣鍾扵人經中惟詩維嶽降神生甫及申二句

云然近代朱文公扵事莫不裁之以正折之以理獨扵

𦵏地不斥不泥採其說則謂道路所經耳目所接人有

欲住不可往處及聚落有宅舎使山水環合略成氣象

然則欲掩蔵父祖豈可都不揀擇以為乆遠安寧之慮

而率意為之乎公盖即顯明幽也余竊謂山水清濁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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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人關於土地大氣數不専一隙一穴之是非也如燕

趙多竒士山西出将山東出相西北嚴凝人多劲悍東

南温厚人多文麗古今皆然特人禀賦有厚薄功效因

有宏窄爾若必期力致恐無此理不然郭景純軰當至

今昌榮也况人死形神相離自身之枯朽且不保又何

緣能䕃及生人乎古人審吉凶便營建其稽之卜多為

居止為𦵏卜獨孝經卜其宅兆而安厝之一語盖居止

乃生聚所在决湏環合則和氣凝固譬猶飛鳥巢林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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枝葉稠宻處雖風雨飄揺而不墜若寄命踈薄則覆卵

闚巢不免矣所以古人不必泥𦵏地各有深意按禮記

王制言墓地不請鄭𤣥注皆受扵公民不得私周禮地

官曰族墳又曰四閭為族使之相𦵏至公墓則冢人言

先王之𦵏居中以昭穆為左右凡諸侯居左右以前卿

大夫居後(禮記太公封於營丘比及五世皆反𦵏于周/注謂陪𦵏文武墓晋獻文子言全要領以從)

(先大夫扵九原注九/原晋卿大夫族𦵏處)則古𦵏有定位不得擇吉凶為去

就也唐吕才叙𦵏曰援禮天子諸侯大夫𦵏皆有月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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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不擇年月也春秋九月丁巳𦵏定公雨不克𦵏戊午

日下昃乃克𦵏是不擇日也鄭𦵏簡公司墓之室當路

毁之則朝而塴不毁則日中而塴子産不毁是不擇時

也古之𦵏者皆扵國都北兆域有常處是不擇地也隋

文帝𦵏后曰吉凶由人不在扵地齊主𦵏父豈不卜乎

俄而國亡我家墓田若云不吉朕不當為天子若云不

凶我弟不當戰沒司馬温公曰昔者吾諸祖之𦵏也家

貧不能具棺自太尉(公父/池)來始有棺槨則不及擇兆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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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矣楊誠齋曰京仲遠上世皆火化並無墳墓毎遇寒

食望祭江干而仲逺不害為宰相又與李侍講書曰郭

景純書出自東晋然已前之𦵏何限而未嘗無富貴洪

容齋曰景純𦵏地能預知水之為陸胡不能預知凶而

改吉免死扵王敦之非命乎胡(缺/)庵與羅尚志書曰九

經十七史並不說富貴夀考由𦵏地吕才云長平四十

萬人死非生時俱犯三刑南陽多近親非𦵏地俱逄六

合禮記曰我死擇不食之地而𦵏之不聞擇隂陽向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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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觀此則親死不𦵏必期卜吉為富貴利達之資者其

惑可笑

   衡

寸丈尺引為度龠合升斗斛為量古人以律制器皆自

黍積而十之十而衍之度量咸同惟衡以二十四銖為

兩十二兩為斤三十斤為鈞四鈞為石初不以十數拘

按劉歆說曰一龠容千二百黍重十二銖兩十二銖為

二十四銖故兩之得名十二銖倍之也二十四氣之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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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十六兩為斤四時乘四方之數(春夏秋冬子午卯酉/寅申巳亥辰戌丑未)

總三百八十四銖備六十四卦全畫也三十斤為鈞一

月之數總四百八十兩(六甲一周三百六十日半月/一節總八節計一百二十日)六

旬行八節之象也四鈞為石四時之數總一百二十斤

十二月之象也衡之制數亦精矣若銖兩斤鈞之義銖

者惟細可殊異也兩者兩十二銖而名也斤者名也鈞

者均也石者大也權主智智流動故不均衡主禮禮齊

一故不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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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魂魄

左傳鄭子産論伯有之厲曰人生始化曰魄陽曰魂用

物精多則魂魄强是以精爽至於神明先儒釋魄附形

之靈魂附氣之神魄靈謂如耳目視聴手足運動聲音

啼呼一魄具一靈也魂神謂如精神知覺所以使之視

聴運動啼呼者也故魄白也體質具而各明白也魂芸

也氣呼吸往來芸動也人生位髙權重者為其禀氣强

厚倘死非正命必有未盡之數不散之英盖魄雖死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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魂不散慿依為厲容有此理故傳者扵韓原之戰秦獲

晋惠推以為申生之厲晉景疾在膏肓藥不可為推以

為殺趙同趙括之厲後皆益以得請扵帝之語余以事

理推之神怪謂必無不可青天白日和平或為疾疹苦

楚怪何嘗無(抱朴子曰夏宜長而薺麦枯焉冬宜凋而/竹松茂焉盛陽宜暑而夏或凉極隂宜寒)

(而冬或温皆物理/之變恠不常者也)故雙峰饒氏釋子不語恠力亂神章

謂此等事謂有則無從執着謂無則隂陽變化造作百

端故聖人只不言此論近扵人情但如左傳必事酬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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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似太神况伯有死扵帯叚實子晳之謀何伯有之厲

不報晳而急殺叚申生之縊實驪姬之譛同括之死亦

莊姬之譛何不報二姬而仇惠景春秋臣弑君者三十

六而不聞報其臣比干子胥之徒皆以忠受戮而不聞

報其君故左傳之失也誣(魯寳潭嘗謂宋之制作粹於/漢唐曽無逆天害人之事而)

(靖康太宗之後徳祐理宗之後俱為北狩乃有漢唐所/無盖方太祖疾危屏人獨召太宗已而太祖以柱斧擊)

(地好為之燭影下遙見太宗若為遜避之狀故舊疑太/宗殺太祖理宗居潜濟王已位青宫及寧宗大漸史彌)

(逺復援立理宗濟王遂不得立死或者二宗殄祀猶罸/晋弊韓之說太祖濟王亦有請帝以報之理余竊謂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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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祖果欲報仇不應遲之㡬世而濟王亦當首洩之彌逺/親老親春翁舊嘗将太祖柱斧遥見之疑質之上髙陽)

(蘭坡先生起莘坡謂江左宋齊擅殺同氣者後皆不昌/太宗果爾不應其後八葉天子且多令主治且㡬二百)

(年但即位後徳昭徳芳俱不得其死又受天下/扵太祖更不還其子孫以天下則太宗之失也)

 

 

 

 

 識遺卷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