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田雜著

白田雜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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欽定四庫全書

 白田雜著卷四

             寳應王懋竑撰

  蘇秦

蘇秦傳秦兵不出函谷闗十五年考異以為此游説之

士誇大蘇秦云爾故不取然張儀之説趙王言秦兵不

敢出函谷闗十五年而范雎言於秦昭王亦有秦十五

年不敢窺兵山東之語則非虛辭也按六國表自顯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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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六年至慎靚王三年凡十五年中秦四伐魏一圍

魏未甞交兵他國至慎靚王三年五國共攻秦則從約

猶未解也四年秦攻韓斬首八萬諸侯震恐可見前此

之伐魏特以偏師臨之未甞大出兵也葢魏河西與秦

接壤秦日以蠶食之而諸侯如連雞不能俱飛從約雖

在而卒莫能相一秦之不出兵十五年未必以從約之

故而考其事實則誠有之非盡虛辭也蘇秦傳秦使犀

首欺齊魏與共伐趙此在顯王二十七年距約從僅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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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然自至此四十年魏敗楚於陘山四十四年魏敗

韓舉敗越䕶四十六年楚敗魏襄陵十五年中六國相

攻亦止此四五事爾大抵天下皆宗蘇氏之從約或從

或不從而其名猶在至赧王五年張儀破從為横未一

年而諸侯復畔衡合從則謂蘇秦去趙而從約皆解亦

未盡然也

秦本紀恵文王之七年公子卬與魏戰虜其將龍賈斬

首八萬魏世家襄王五年秦敗我龍賈軍四萬八千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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雕隂所書小異而恵文王之七年乃襄王之四年又差

一年至年表則載秦敗魏於雕隂於恵文王之五年襄

王之二年更復不合以蘇秦傳考之年表為是又按秦

商鞅虜魏公子卬距此八年此公子卬亦非為所虜者

秦公子又不應與卬同名考蘇秦傳秦使犀首伐魏禽

其將龍賈取雕隂則公子卬乃公孫衍之誤無疑也魏

世家敗龍賈軍四萬八千於雕隂是四萬八千龍賈所

将之軍未必盡為秦所殺斬首八萬乃秦紀誇大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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亦非其實也通鑑從蘇秦傳年表而兼用魏世家為得

之然考異又引恵文王七年秦使公子卬敗魏為約從

二年事以為秦兵未甞不出之證此則明與鑑相違殆

不可曉葢考異偶誤爾

  論髙祖斬丁公

漢髙祖赦季布而斬丁公世以為義舉司馬公亦盛稱

之余謂丁公之死固當而髙祖之斬丁公恐未足以服

丁公之心也葢使項王失天下者項伯也非丁公也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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義言之丁公之誅當次於項伯項伯之不誅幸矣而又

封侯何也項伯於鴻門既脱沛公於阨而又深勸羽以

全太公吕后之命其為漢也至矣羽非項氏不任事其

受陳平金以間疏羽君臣者必項氏也羽死而項氏侯

者四人此皆與伯同心為漢者羽東城之敗項氏無一

人與之俱亦無一人為之死且俛首事漢受封爵焉羽

之亡皆項伯為之也而以咎丁公何哉故髙祖赦季布

而斬丁公足以明人臣之義而封項伯而斬丁公終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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足以服丁公之心也荀悦漢紀載赦季布而刪斬丁公

事或亦有見於此歟

  趙充國

景帝以周亞夫怏怏非少主臣以事殺之而史於傳後

云死後乃封王信為蓋侯則亞夫之死以争王信侯故

也宣帝遣趙充國討西羌又遣彊弩将軍許延夀破羌

將軍辛武賢充國屢抗言非是畫屯田䇿宣帝雖是充

國言而卒兩從其計後充國歸為帝别疏所以乃罷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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賢歸故官而延夀之功亦不復論其後武賢告充國子

卬至下吏自殺而充國亦因是請老此非武賢之力而

實延夀之為之也延夀為太子外祖父同産弟不數年

為大司馬車騎將軍其氣力過王信遠甚史皆殁不著

而卬之所以死充國之所以請老皆不得其實與亞夫

𫝊異矣漢不如史此亦其一也 充國以神爵元年出

二年五月歸其見宣帝當在六七月間史載秋羌降而

充國爭䕶羌校尉則猶未去位也公卿百官表神爵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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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後將軍充國衛尉忠按充國為後将軍已十餘年歸

自水衡都尉遷衛尉耳充國之請老在秋冬間故别有

衛尉忠而後將軍充國下脱一罷字表文多缺故不詳

也充國請老後八年乃卒其請老也乃以子卬之故班

史已明載之而通鑑於請老一節僅於薨年云先是充

國以老乞骸骨則并此曲折亦不著矣此又通鑑之失

也 蘇武年八十餘以典屬國卒官龔遂年亦幾八十

以水衡都尉卒官充國僅逾七十元年方自請為将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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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年即以老乞骸骨非其情也自以避延夀之故觀浩

星賜迎説充國之言其情節槩可睹矣宣帝雖從充國

言而於充國之請老亦卒聴之與蘇武龔遂異矣其後

趙氏與辛氏為仇而不及許氏固以武賢親告卬之故

亦以許氏日盛有所畏而避之耳凡此情節千載後猶

可以意度之也

  劉向傳

劉向傳更生(向本/名)使外親上變事書奏恭顯疑更生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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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白請考姦詐辭果服遂逮更生繋獄下太𫝊韋𤣥成

(據𤣥成𫝊當/作太子太𫝊)諫大夫貢禹與廷尉雜考(據百官表/廷尉陳遂)劾更

生前為九卿與望之謀排車騎将軍髙許史氏侍中者

毁離親戚欲退去之而獨専權為臣不忠幸不復辜復

蒙恩徴用不悔前過而教人言變事誣罔不道更生坐

免為庶人而望之亦坐使子白寃前事恭顯白令詣獄

置對望之自殺是𤣥成禹公與公顯許史為比而肆行

誣害更生既坐黜而望之之死亦由於此是華龍鄭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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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流而其罪浮於楊興諸葛豐矣班固謂𤣥成禹持祿

保位被阿諛之譏而司馬公亦論禹知而不言為罪之

大而不知其公相朋比誣陷正人如此自通鑑刪此條

不載綱目因之而𤣥成禹之罪遂不大著於後世余因

讀劉向傳為表而出之後之君子得以考焉

蕭望之𫝊望之子散騎中郎伋上書訟望之前事事下

有司復奏望之前所坐明白無譖訴者而教子上書稱

引無辜之辭失大臣體不敬請逮捕其辭較𤣥成禹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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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平而亦請逮捕不知有司何人也其時丞相于定國

御史大夫陳萬年衛尉王接執金吾馮奉世大司農充

郎廷尉陳遂葢不可考然以𤣥成禹著名當世而所奏乃

有甚焉則有司亦不足責矣  𢎞恭石顯建白望之前

為將軍輔政欲排退許史専權擅朝幸得不誅復賜爵

邑與聞政事不悔過服罪深懐怨望教子上書歸非於

上其辭與𤣥成禹略同則其同心共謀可知故望之之

死亦𤣥成禹為之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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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極諫外家封事在陽朔二年時王鳳専政其言至為

痛切後音商根相繼向𫝊不載一言史略之耳元延中

上奏亦不甚詳大都口説不欲以書見也傳後言向每

召見數言公族者國之枝葉枝葉落則根本無所庇廕

方今同姓疏遠母黨専政祿去公室權在外家非所以彊漢

宗卑私門保守社稷安固後嗣也葢述其槩而通鑑不

著其語當補入

  嚴光周黨王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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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史傳嚴光最詳而通鑑僅載數語綱目因之范文正

公祠堂記亦僅載兩語然如所叙則子陵之髙光武之

大皆不可得而見矣此有待於後人之補正者也 袁宏

後漢紀叙光事亦略而較通鑑為詳其云欲以為三公

則與本傳除諫議大夫不合未知何據疑以袁紀為得之

范書嚴光傳不載其被徵之年周黨𫝊建武中為議郎

以病歸復徵不屈王良𫝊建武三年徵為諫議大夫遷

沛郡太守不之官以病乞骸骨徵拜大中大夫六年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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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司徒司直范升奏周黨王良并言而不及光則光與

黨良之徵自非同時而王良之徵在建武三年周黨同

嚴光之徵自在五年以後也侯霸以建武五年為大司

徒光與書位至鼎足之語必在五年後袁紀嚴光周黨

并叙於五年葢以類叙而王良又别叙於十一年亦以

最後被徵事總及之而周黨之徵非五年王良之徵亦

非十一年也通鑑依袁紀叙嚴光周黨於五年而易其

叙以周黨為首又依范奏并入王良其并王良於周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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則是而本傳明云三年不云五年又云後歴沛郡太守

大司徒司直亦與本傳不合皆未知所據也 王良本

傳建武三年徵為諫議大夫通鑑敘於五年故不書諫

議大夫綱目依𫝊補書之則當改良於三年而嚴光當

别為一條在五年

  書卓茂傳後

卓茂傳與同縣孔休陳留蔡勲安衆劉宣楚國龔勝上

黨鮑宣同志不仕王莽時並名重當世光武初即位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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訪求茂詔曰茂束身自脩執節淳固誠能為人所不能

為夫名冠天下當受天下重賞葢専以不仕莽言此東

漢節義之所自始也范史論曰卓茂㫁㫁小宰無他庸

能不及不仕莽之事而僅以厚徳寛中犯而不校為難

於是荗之節遂以不著而光武褒揚之指亦盡失矣通

鑑因之但言王莽居攝茂以病免歸而本傳與同縣孔

休云云皆削不載其詔辭亦止載名冠天下二語而以

光武能取忠厚之臣旌循良之吏為首稱後之人所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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論茂者不過以此僅與魯恭劉寛並傳而視鮑宣龔勝

遂若殊途此真茂之不幸而自宋以來迄未有表而出

之者也夫士之砥行立名而湮没而不傳者何可勝道

若茂者傳矣而猶有不盡𫝊焉此君子所為三歎息也

 按茂傳末附孔休諸人此必因舊史而與魯魏劉同

傳則范史之意與舊史異矣𫝊又言光武即位求休勲

子孫賜榖以旌顯之劉宣襲封安衆侯擢勝子賜為上

谷太守鮑宣子永以功至大官别有傳故史不之及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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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時休勲勝宣皆已前殁惟劉宣與茂在宣襲封安衆

茂封褒徳其事正同此其褒揚之意顯然明白又蔡邕

𫝊叙勲事云與鮑宣卓茂等同不仕新室當亦舊史之

文范史雖以茂與魯魏劉同𫝊而頼有此附載猶可藉

以考其實若通鑑盡削諸語一切皆没不見是因范史

而愈失之者也 又按孔休蔡勲不仕莽世鮑宣為莽

所殺龔勝以節死故休勲子孫僅賜榖而勝子賜宣子

永皆擢用劉宣亦以不仕莽襲封茂則以宻令著稱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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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為太𫝊褒揚雖同而其差次如此前史亦未有發明之

者為附及之

  論張昭(附張紘/)

孫䇿創業江東以張昭為長史待以師友之禮文武之

事一以委之以䇿之雄略而所以任昭者如此則昭之

才必有大過人者矣䇿傳創甚請張昭等謂曰公等善

相吾弟而吴歴云䇿謂昭曰若仲謀不任事者君便自

取之正復不克捷緩步西歸亦無所慮此與昭烈之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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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明蓋無以異昭𫝊亦云䇿臨卒以權託昭昭卒羣僚

立而輔之與呉歴略同(權傳云待昭以師傅之禮而周/瑜程普吕範等為将率昭傳又)

(云昭復為權長史授任如初而昭亦自言太后桓王/不以老臣託陛下而以陛下託老臣其語太槩相同)則

昭固獨任託孤寄命之責而權以建安五年嗣位至十

三年規模大定力能拒操此昭佐佑鎮撫之功亦不細

矣而權之能嗣守江東之業者皆昭力也及曹操之來

昭與瑜等異議瑜既成功而昭别攻當塗亦不克昭遂

以自絀矣其拒曹操攻朱光借荆州取荆州昭未有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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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史失之耶抑竟不與議也權即尊位昭以老病上還

官位葢以不用之故權更以為輔呉將軍改封婁侯外

雖尊寵而實疏遠之陳夀評曰張昭受遺輔佐功勛克

舉忠蹇方直動不為巳而以嚴見憚以髙見外既不為

宰相又不登師保從容閭巷養老而已以此明權之不

及䇿也竊謂此評為當而通鑑不著其語故詳錄之

昭之剛直以爭公孫淵事觀之葢有敵以下所不能堪

者權雖不用而尚能尊禮之此所以卒保有江東也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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綱目書以張昭為輔吴將軍意葢予之而又書婁侯張

昭卒其重昭也至矣但分注太略其前後情節皆不著

矣竊謂宜并載陳評為得其實也 江表傳曰權既即

尊位請㑹百官歸功周瑜昭舉笏欲褒賛功徳未及言

權曰如張公之計今巳乞食矣昭大慙伏地流汗按此

江表傳之謬也昭以剛直見憚權稱為張公而不敢字

之何得於衆中公肆摧折即後案刀責怒之時亦未甞

及此也昭之議迎操乃過為權計不欲以孤注一擲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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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䇿緩步西歸之言耳雖為失䇿然未至誤大計權即

尊位不當追仇前語昭以師𫝊自居於權未甞有所降

屈何至以一語之故遂伏地流汗乎其必不然也明矣

陳志不載而通鑑取之私所未曉 江表傳又言昭之

不相以駁周瑜等議故此亦不然權初置丞相衆舉昭

權言職統者任重非所以優之及顧雍卒衆再舉昭權

又言此公性剛非所以益之其語自明正陳志所云以

嚴見憚以髙見外者江表傳所言非其實也 蘓文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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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王元之畫像贊以昭與汲黯蕭望之李固魏徵狄仁

傑並稱葢極推之而後來之論未有及者故詳其本末

以信蘇公之説若裴松之之論迎操為忠正習鑿齒之

論閉戸為不臣皆一偏之論不足道也

張紘與張昭俱為䇿謀謨之臣䇿待之亞於張昭為䇿

將命入為王官權之嗣業紘亦有力焉曹操以紘為㑹

稽東部都尉呉書曰權初統事春秋方富太夫人以方

外多難深懐憂勞數有優令辭謝付屬以輔助之義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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輙拜牋答謝思惟補察毎有異事宻計及章表書記與

四方交結常令紘與張昭草創撰作葢猶如䇿指時未

之部也後權遣紘之部當在建安七年太夫人卒後至

十二年征黄祖始令紘居守遙領所部十三年秋九月

後操東下紘不與議則破黄祖後紘又遠之部矣十二

月權以紘為長史從征合肥是時張昭别將兵攻當塗

是已罷長史也吴書又曰毎從容侍燕微言宻指常有

以規諷則權之外尊禮而内疏之亦與昭同紘以十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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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卒留牋與權大抵為昭言亦自况也權之不及䇿此

又其一徵矣 通鑑紘以魏明帝太和三年卒即權稱

帝之年也距建安十四年葢二十年紘以長史終位不應

權即尊位紘仍為長史也權以魏文帝黄初三年改元

置丞相衆再舉張昭而不及紘則紘之前卒可知矣陳

志紘建計宜出都秣陵權從之令還迎家道病卒按權

傳建安十六年徙治秣陵明年改為建業建安二十五

年權自公安都鄂改名武昌黄龍二年遷都建業因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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府不改館紘之卒在前徙治秣陵之後通鑑以為遷都

建業後所以致誤綱目改於建安十七年為是故申言

之(公安昭烈所治後令麋芳𫝊士仁守之建安二十五/年芳士仁降權自建業往公安次年四月自公安徙)

(都鄂在公安不半載其實/自建業徙都鄂也并及)

  論李豐(附傳嘏/)

李豐宿為司馬師所親待其為中書令也師所引用乃

不附師而與魏主謀以夏侯元代師輔政此與漢之王

章無異魏之忠臣莫有過焉者也當是時司馬氏之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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弑巳成豐元軰所謂區區以一簣障江河用没其身然

功雖不就而意則可悲矣陳夀不為豐立𫝊僅附於夏

侯𤣥𫝊中其叙事率據獄辭未必皆實而大指尚略可

見魏氏春秋云大將軍責豐豐知禍及遂正色曰卿父

子懐姦將傾社稷惜吾力劣不能相禽滅耳大將軍怒

使勇士以刀鐶築腰斬之夀為晋諱故削此語不載晉

書文帝紀天子與中書令李豐光祿大夫張緝黄門監

蘇鑠等謀以太常夏侯𤣥代帝輔政帝知其謀使中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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舎人王羡(魏志注/作羕)迎豐豐見迫隨羡而至帝數之豐知

禍及遂肆惡言帝怒遣勇士以刀鐶築殺之所謂惡言

即魏氏春秋所云也然則豐實承魏主命而獄辭不欲

明言之廷尉奏所謂迫脅至尊葢𨼆指此至魏書所謂

陛下儻不從人云云乃獄吏之誣辭耳故夀志亦不載

之通鑑叙豐事専用魏略書削豐謀以𤣥輔政等語於

獄辭又雜用魏志魏書其意以豐與𤣥緝隂相黨結師

自以疑忌殺之其獄辭皆虛語與曹爽𫝊同於後又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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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畿并𫝊嘏語若豐𤣥與何晏鄧颺等同以浮華相扇

被誅而豐之忠遂以不著於天下後世綱目始正之云

司馬師殺中書令李豐太常夏侯𤣥光祿大夫張緝書

司馬師殺而不去其官於是豐之忠始明白而分注所

載則仍通鑑未之改政也余是以考之魏志魏氏春秋

晉書為備詳其本末後之君子其必有以㫁此矣 通

鑑叙豐事先及豐父恢語出魏略然魏略豐父名義與

𫝊子豐父名恢不同又載傳嘏論夏侯𤣥何晏鄧颺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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論李豐語此與杜畿語皆出傅子傳子傳𤣥所著𤣥嘏

從父兄弟故多載其語按嘏本傳魏黄門侍郎以與晏

等不合免官後起為滎陽太守不就司馬懿請為從事

中郎遂附從懿父子以傾魏爽之死齊王之廢嘏皆與

有力焉故爽誅即以嘏為河南尹轉尚書賜爵闗内侯

齊王廢進爵武鄉亭侯及母丘儉文欽兵起嘏勸師自

行與之俱東師卒中詔嘏還師嘏輙與昭俱還以成司

馬氏之篡迹其始末葢與賈充不異幸其早死不與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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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之數此乃魏之逆臣但以善自韜晦不名其功即如

與昭俱還乃嘏之本謀顧以推之鍾㑹故世莫得而議

之其與何晏鄧颺及𤣥豐不平皆以其為魏故而自與

鍾毓鍾㑹何曾陳泰荀顗善則皆司馬氏之黨也所譏

議晏等語大率以愛憎為之如晏輩固不足道若豐𤣥

豈不勝於鍾㑹何曾荀顗而嘏之好惡如此陳夀論嘏

用才達顯而裴松之謂嘏當時髙流夀所評不足見其

美庸人之論淺陋可笑故陳夀僅載嘏論何晏數語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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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之注則盡收傅子所述云云通鑑又因注而為之條

分件繫謂嘏言若蓍龜之騐於是嘏得為魏之名臣而

豐𤣥遂與何晏鄧颺輩同類而共棄之此真豐元之不

幸也

  吴蜀分荆州及取劉璋始未

劉表為荆州刺史有八郡之地治㐮陽曹操征表表子

琮迎降八郡皆平分南郡為㐮陽郡後敗於赤壁北還

則僅有南陵㐮陽及江夏之北境而吴有南郡江夏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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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沙之漢昌下雋瀏陽蜀有武陵長沙零陵桂陽葢荆

州之地三國分有之也其後先主詣京見孫權求都督

荆州則欲併得南郡江夏之地以周瑜言而止瑜卒以

程普領南郡太守又以魯肅言借荆州普還為江夏太

守又以長沙之漢昌下雋瀏陽及南郡之江陵為漢昌

郡魯肅領漢昌太守是所借者南郡數縣之地而已江

表傳曰周瑜為南郡太守分南㟁地以給備備别立營

於油口改名公安備以瑜所給地少不足以安民後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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權借荆州數郡按先主南收四郡立營公安公安即武

陵郡孱陵縣於南郡無所與所分南㟁地不知何在(胡/注)

(以南㟁為南四郡四郡乃備所自/取魏蜀吳志皆同此非瑜所分也)是時劉琦為江夏太

守自奔江南後魏以文聘為江夏太守屯沔口呉以程

普為江夏太守治沙羡而先主表琦為荆州刺史南収

四郡各以兵力據而有之孰肯以地分人者且瑜於先

主之詣京方力言以土地業備之不可豈肯自以地分

與之乎先主之欲都督荆州以據地廣大北可向㐮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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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通宛洛西可由巫秭歸以窺蜀非僅為地少不足以

給也陳志蜀先主吴主𫝊皆不言借荆州魯肅𫝊肅勸

借荆州在周瑜卒之前葢失其次惟程普𫝊瑜卒普代

領南郡太守權分荆州與備普還領江夏太守此為分

明通鑑瑜以建安十四年十二月據江陵十五年卒其

卒不詳何時葢在夏秋間也先主之詣京則在春矣其

借荆州當在秋冬間闗羽為襄陽太守駐江北張飛為宜

都太守治秭歸皆得南郡後事參考諸𫝊略得其實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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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表所云以地給備及備借荆州數郡之語皆傳聞之

妄不足據也周瑜𫝊瑜詣京見權請與奮威將軍孫瑜

共取蜀還江陵治裝道病卒魯肅傳周瑜甘甯並勸權

取蜀權以咨備備内欲自規乃偽報曰備與璋託為宗

室冀慿威英靈以匡漢朝今璋得罪左右備獨悚懼非

所敢聞願加寛貸若不獲請備當被髮歸於山林及備

西圖璋權曰䜿子乃敢挾詐蜀先主傳權遣使云伐蜀

荆州主簿殷觀曰若為吴先驅進不能克退為吳所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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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事去矣今但可然贊其伐蜀而自説新據諸郡未可

興功吴必不敢越我而獨取蜀如此可以収吴蜀之利

先主從之權果輟計今詳肅傳所云則瑜在南郡時欲

與孫瑜自取蜀故先主有願加寛貸之語先主傳所云

則借南郡後故殷觀有不敢越我而獨取蜀之語自非

一時之事若獻帝春秋所記欲共取蜀則借荆州後事

而又云不聴孫瑜軍過則又似周瑜在時瑜之請與奮

威取蜀葢欲以瑜鎮守其地非借瑜之力周瑜既卒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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肅吕蒙俱在權必不獨任瑜以伐蜀也至云使闗羽屯

江陵張飛屯秭歸未借南郡則江陵秭歸非蜀所有既

借南郡闗羽為㐮陽太守駐北㟁張飛為宜都太守屯

秭歸(蜀分南郡/為宜都郡)又非為拒瑜而然若先主之營公安亮

之駐南郡(此指南四郡非/江陵之南郡也)自建安十三年以來久矣於

拒瑜尤無與也所述先主語蜀志以與璋託在宗室願

加寛貸其言具有本末若獻帝春秋專以同盟自相攻

伐為説而以被髪入山語繋之前無所承語意齟齬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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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相合其為傳聞之誤亦無疑也通鑑於借地事一依

江表傳所云考之陳夀志皆不合而所述先主語全用

獻帝春秋附以蜀志託在宗室之語又刪去末若不獲

請之語而更以獻帝春秋拒瑜語繫之刪移改併都非

其實又削殷觀語不載温公之意有未可曉者後人但據

通鑑以吴借荆州而不知荆州之僅為南郡以先主拒

吴伐蜀而自取之而不知其情事有不同者今一一考

正之庶乎不失其真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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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權之遣周瑜與先主併力拒曹操而赤壁之戰瑜獨

有其功其攻南郡亦不與先主俱先主顧以其間南収

四郡非瑜意也瑜乘戰勝之威以操為不足畏而疑忌

先主特甚權則以新破操操必來攻仍欲指先主以併

力其意少異故權以妹妻先主而先主亦詣京見權勸

權徙治秣陵陳志所云綢繆恩紀葢其實然權固曰非

劉豫州莫可以當曹操而隆中定計亦云權可與為援

而不可圖是時絶未有相圖之意也權既不納瑜之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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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瑜卒後卒從魯肅而以南郡借先主葢慮程普之不

能以守南郡而操之所憚惟先主天下所共知(陸遜亦/曰劉備)

(天下梟雄/曹操所憚)故欲藉其力以拒操操之南征向濡須而不

向南郡乃避先主而不攻使以程普守之操必首攻南

郡不則亦當分兵以圍江陵恐非普之所能抗則權之

計未為不得也(其後魏兩攻吴曹真圍南郡司馬懿向/江陵則操之不攻江淩以羽守之故也)

至建安十八年操攻濡須不克而退十九年權又克廬

江禽朱光操不能與爭於是權亦知操之不足畏而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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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藉於先主遂有圖取荆州之意㑹先主巳得益州而

不以南郡還吴權之忿恨益甚又以闗羽在南郡度未

可攻故遣吕蒙襲取三郡後卒中分荆州而吕蒙之計

自是得行未甞一日忘南郡而羽疏不之防蒙遂乘其

隙而取之凡此間隙之開始於周瑜而成於吕蒙若權

之前後自有猾計其或從或不從亦非因人為轉移者

也向使周瑜不以道病卒則必取蜀而先主幾無駐足

之地又使權得荆州後而曹操不死則當先主伐吴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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操必以大軍蹙吳魏攻其外蜀攻其内江東成敗之機

殆未可料此皆天焉非人力之所與也世皆以圖取荆

州為吕蒙之功而不知其幾敗江東之業是特有天幸

耳大抵吴之諸臣周瑜雄略似孫伯符有并吞中原之

志而不專於自守魯肅明於大勢欲合呉蜀以拒操為

三分之計至吕蒙則一以譎詭為自利計而不顧其後

雖有攻戰之材非瑜肅比也權自得南郡後請降於魏

責貢獻責任子權之上書極為卑㢲至云願寄命交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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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終餘年其屈辱亦巳甚矣使不圖取南郡而與蜀交

好其屈辱豈至於此羽固懐並兼之心而方與操為敵

且權有吕蒙陸遜以守羽未必能為大害其後權卒絶

魏而與蜀交好者終其身葢亦有鍳於此也先主雖甞

以敗歸曹操而未甞一為操屈諸葛孔明當奔亡之餘

求救於權而其言曰荆呉之勢强鼎足之形成與隆中

之言未甞少異至其兩出祁山堂堂焉伸大義於天下

功雖不就而其志可與日月争光視權之遣周魴遣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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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専以譎詭取勝者萬萬不侔矣陳夀志於孫劉始末

略而弗詳通鑑又雜取裴松之注其予奪反若有相左

者余是以詳考而備論之未知後之君子以為何如也

  論陶長沙侃

余讀朱子乞陶威公廟額狀所載劉羲仲贊呉澥論其

發明陶公忠義之節可謂詳且悉矣而竊疑其猶有所

未盡也葢以折翼之夢為晚年意欲覬覦之證此真莫

須有之辭有不待辨而明者獨其討蘇峻也遲迴不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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緩於致討以史所書若有觀望之迹使人不能無疑者

今參考前後事實互相質証則史之影響誣謗亦自顯

然是不可以不辨也案晋史侃之督荆州也受明帝之

命與南頓王宗西陽王羕虞𦙍同被委任皆庾亮所深

忌者宗既被誅羕降爵𦙍亦左遷侃以素有威名故未

之及而出王舒温嶠以為外援又脩石頭城以備之其

疑忌侃如此峻反嶠請入援而亮以詔止之曰吾憂西

陲過於歴陽使亮能克峻則侃必不免矣亮既奔亡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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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后詔進嶠郄鑒爵位命之討賊(此史所未言郄鑒𫝊/鑒得詔書即流涕誓)

(衆入赴國難則/命之討賊可知)而不以及侃嶠與亮互相推為盟主意

中原無侃也嶠以從弟充之言始遣使推侃此非亮意

而侃方被疑忌非得詔不敢以出師故有疆塲外將不

敢越局之語亮葢深幸侃之不來故即相聴許及嶠聞

毛寳之言又自度其力之必不能以禦峻將為峻所禽

滅是以改書再遣使而侃即許之遣龔登以師來㑹時

峻克京城巳一月餘嶠在尋陽宻邇京師未敢聲言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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賊比登至乃移檄遠近灑泣登舟及聞侃召登還惶怖

殊甚其與侃書情迫辭危而又深知侃之為人必無變

計不然適以激其怒而沮其事耳侃之召登必有深意

當以登師少不足以殄敵恐亮嶠輕進必為所敗將自

將以往嶠傳亦言侃許自下而未發又遣使召登還是

侃本欲自下可知侃得書即戎服登舟子喪不臨晝夜

倍道而進豈其旬日之間而前後頓易若是嶠以四月

出師僅有衆七千人惴惴不能自保尚在尋陽侃倍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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疾赴以五月即至戎卒四萬旌旗數百里軍威大振勤

王之師未有先焉者也此豈有一毫顧望之心遲疑之

迹也哉侃之疾至尋陽不獨勇赴國難亦救亮嶠於垂

亡葢已釋然無恨於亮且亮國之元舅非得詔侃安敢

以加誅特以郡議所指而亮亦以前事自疑故用嶠計

詣侃拜謝而侃即歡然與共談宴同趨建康其公心大

度又如此亮藉其威勢又欲自専討峻之功輙自遣督

䕶王彰攻峻反為所敗乃送節𫝊謝侃是時侃為盟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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亮有不用命之罪然侃絶不以罪亮也比至石頭侃即

言賊衆方盛難與爭鋒宜以嵗月智計破之而諸軍不

用其命屢戰輙北乃始委重於侃用李根計築白石壘

又從孔坦言令郄鑒還守京口立大業曲阿庱亭三壘

以分賊兵勢此所謂以嵗月智計破之者皆侃本謀也

侃軍惟固守不肯與賊交鋒賊亦畏侃不敢來犯峻分

兵四出戰無不克而數戰力疲已在侃計中矣侃之欲

西歸葢揚聲以誤敵實未甞行嶠之力言亦猶前書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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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侃之不答葢不欲明言其故而毛寳一言即加督䕶

而遣之李陽一言即分米五萬餉嶠未甞少有遲疑此

豈真欲西歸者哉其欲自将救湓口又欲自將救大業

忠勇奮發皆嶠亮之所未敢及從殷羡直攻石頭葢已

度峻之可以一戰而擒使嶠亮将以偏師綴之及嶠亮

一遇峻軍則巳敗走而峻乘勝遂攻侃軍以輕騎突陣

不得入侃部將臨峻斬峻衆乃大潰詳其始末皆侃之

功而嶠自立行䑓布告遠近號令百官不復歸其功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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侃矣亮以奔亡之餘束手無策峻鑒雖忠義奮發而用

兵皆非所長故毛寳曰義軍所恃惟公不以及亮并不

以及嶠鑒也侃性周宻兼總羣䇿而不自用其長算遠

計有非諸人所能測識者侃既不名其功故其深沉之

謀奇偉之略遂不著於世而反以指縱之功歸之於嶠

豈其事寔也哉李閎滕含之破管商𢎞徽亦侃所建遣

嶠之功僅獲蘇碩於奔敗之餘至於斬獲蘇逸則又西

軍之功也京城既復侃即移兵歸鎮不與朝事羣議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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嶠輔政嶠以推導而絶不及侃遷都大事也嶠欲遷豫

章三呉之豪欲遷㑹稽以王導言而止而侃不與其議

以至請任讓爭劉𦙍劾卞敦皆不見從而侃坦然不以

為意謝成功而不居屢見却而不怨是真有古大臣之

度豈後世功名之士所能及哉侃自討郭黙後在鎮五

年於朝政一無所預慕容廆疏上侃府請封侃答以為

騰牋上聴可否遲速當在天䑓其恭謹如是至於末年

告老去位綜理微宻精明不亂始終全節葢莫與比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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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猶以折翼灑血影響烏有之事誣之則史所叙討峻

前後之語豈可據信也哉侃釋然於亮而時有輕侮之

語亮恥為侃屈而忿憾之心愈不解王導位望甚尊至

受帝拜不辭侃亦時加輕侮非獨亮恥之導亦恥之矣

侃之没導即以亮代其任侃諸子夏斌自相殘滅亮之

劾夏亦由私憾至陶稱非有反叛之罪不以詔書輙爾

收殺其他諸子亦無顯用者陶氏遂以不振而庾氏世

執朝權導之諸子亦布在列位其所以掩侃之功誣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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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罪者影響疑似葢無所不至豈獨折翼灑血之事己

哉凡史之所以誣侃者一則曰以不與顧命為恨夫顧

命明帝自所引見皆在朝之臣郄鑒雖為兖州而未甞

出以車騎將軍受顧命此非外鎮之所得預侃何為以

是懐恨乎一則曰遺詔褒進大臣而侃不與疑亮刪除

之成帝幼冲詔自亮出亮之忌侃嫌隙顯然又何庸以

疑乎一則曰緩於討賊而又遣召龔登還夫侃方被疑

若不待詔書而出師恐亮反以為侃罪郄鑒初欲入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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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詔所止及承詔出師而亦未能前進侃至尋陽而後

以師來㑹未有以緩於討賊責鑒者而可以責侃乎侃

之召登還必有其故或以師少而欲自往且未旬日而

已戎服登舟倍道而進矣豈有中悔之意哉一則曰侃

巳欲西歸以毛寳戰勝乃留不去夫侃之克敵巳有成

算其欲西歸特一時之忿言或提聲以誤敵而實未甞

以行且巳遣毛寳又分米餉嶠其留不去决矣豈以毛

寳戰勝而後留哉凡此皆影響疑似虛空揑飾欲以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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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功而醸成其罪與折翼灑血之誣同而相傳既久史

皆承而書之陶氏子孫微弱而故吏亦不顯無能辨明

之者唐初諸臣不知刪正又附梅陶及謝安語以見侃

為名流所重梅陶已不足道侃之功勲遠出安上安言

又豈足重侃者史家之無識如此獨東坡蘇公謂陶公

忠義大節此足以為定論矣余故因劉呉兩贊論而詳

論之庶公之忠義大節著明於世而千百世之下不少

蒙其黯黮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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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温嶠傳言侃預為盟主而處分規畫一出於嶠今以

嶠𫝊考之亦未知其處分規畫何在也嶠之功在於激

怒侃同赴國難而侃實非激怒之所能致嶠雖推侃為

盟主實不用其命其諸將屢戰輙北疑皆嶠之所遣故

侃曰良將安在其攻石頭嶠亮已為峻偏師所敗頼侃

軍以獲大勝而嶠乃自専其功君子於嶠不能無疑焉

亮之疑侃嶠亦固之故出為外援其後推侃乃出於不

得已侃已釋然而嶠亮於侃則始終不協也庾亮傳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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侃甞欲起兵廢王導郄鑒不從而止此用亮與鑒牋中

隠忍解釋陶公之語侃之末年深以滿盈為懼於朝政

一無所與若起兵廢導是復為蘇峻也此斷斷不然者

且侃臨終上表猶稱導鑒亮之功勲可知其必無是事

而亮公以見誣則亮之心術豈復可問也哉司馬公通

鑑於舊史誣揑事已多所刪除而於討峻不能不承用

舊史之文綱目因之書温嶠以陶侃入討峻朱子於綱

目毎以未及脩改為恨或指此等處耳至乞陶威公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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額狀直云以表忠義則與綱目所書亦有不同者矣嶠

有破王敦之功而侃有威名於荆楚嶠既以王敦待之

故其疑忌侃與庾亮同其推侃主盟特迫於一時之計

而移檄遠近自専其事於末方乃陶征西而與庾亮同

列其輕之也甚矣侃之遣龔登而不即自下葢亦以王

敦為鑒恐為嶠所制及得嶠書惶懼窘迫仰命於侃其

倍道而進或亦由此比至石頭侃遣庾亮守白石壘遣

郄鑒還守京口立三壘無不聴命而嶠獨與相抗侃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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欲西歸亦有不樂嶠之意特以恐之故聞嶠言而亦置

不答及破峻嶠即立行䑓布告遠近號令百官史云處

分規畫一出於嶠乃嶠自専其功之辭耳侃之還鎮所

謂疆塲外將不敢越局固其素志亦以避嶠也嶠以忠

義著而公心大度則不及侃遠矣嶠之臨終與侃書史

削不載而侃言藏之篋笥時時省視至於中夜撫膺臨

飯酸噎并以書上呈謂其死不志忠追恨國恥奨臣戮

力救濟危難是必深相崇重與前有大不同者而書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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存故莫得而論也

又史所載梅陶語其云機神明鑒似魏武葢言其材略

其下即以武侯比之其言未為大失但儗人非倫耳義

仲辨之亦未盡也呉論謂覽庾亮之傳應詹之書疑其

有跋扈之心今考亮傳出舒嶠為外援脩石頭以備侃

皆亮以私意疑侃於侃豪無所與而後欲起兵廢王導

則又亮之誣辭若應詹之書則以侃勲名既盛相勉以

忠義耳非有所疑吴氏之云皆未為當也朱子取其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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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足以發明陶公之心迹而於小小有不暇論是以亦

附及之

  論郭誼

甘露之變王涯賈餗諸人皆以無罪族其子孫并走在

昭義者為郭誼所殺且盡此天下所寃痛而李衛公乃

降詔云逆賊王涯賈餗等巳就昭義誅其子孫宣告中

外衛公不應顛倒至此此必有所甚不得己也當郭誼

殺劉稹以降而并及王羽賈庠等羽庠非有兵權為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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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忌史亦不言其與誼素有嫌怨誼葢以王賈宦官所

仇嫉為此以快宦官之忿而以求節鉞度宦官必有與

之通者故誼望節鉞不至而曰必移他鎮絶不料已之

及於誅也衛公既定計誅之又恐宦官之沮其事故特

下此詔見羽等之死乃上所命而非誼之功誼與同黨

皆就誅夷而又以及於其餘是不欲微露其意而亦鑒

於朱克融王庭凑之禍其後昭義帖服皆歸其功於盧

鈞而未必非衛公誅鋤强梗之力也竊因通鑑所書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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論其事如此更當考之新舊唐史而詳訂之

 

 

 

 

 

 

 白田雜著卷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