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麓漫抄
雲麓漫抄
欽定四庫全書
雲麓漫抄卷十 宋 趙彥衞 撰
能改齋漫録記問亦博矣第一卷書佛法乃引列子商
太宰答問之語曰西方有聖者焉不治而不亂不言而
自信不化而自行蕩蕩乎民無能名焉以謂佛法原天
地之始夫列禦宼之書與莊子皆宗老氏多寓言列子
多非舊文前賢固言矣老氏之徒所云西方謂西王母
之類故周穆王西逰非佛之西方也佛之法入中國明
注之史豈有為儒而信非聖之書反誣先哲耶今佛之
書見在觀其入山脩道蘆芽穿肘降魔驅鬼屬意空寂
有所謂不治而不亂不言而自信不化而自行蕩蕩乎
與堯舜民無能名借使其法果與天地並原則人類滅
已久矣只此一事便見所學又言秦益公生日蜀人李
善詩云無窮基有無窮聞第一人為第一官其後言者
以為過有㫖禁之仍著令然前輩類多有之如荆公東
坡皆有曽魯公張文定生日詩又載曽郎中獻秦十絶
裴度只今稱聖相之句解云李義山韓碑詩帝得聖相
相曰度盖取晏子春秋仲尼魯之聖相也意以禁生日
詩為非聖相為可稱其它詆訾前賢為不少又如詩人
得句偶有相犯即以為蹈襲及恃記博妄有穿鑿不暇
一一論夷考其人姓吳名曽字虎臣撫州臨川人秦益
公當軸時上所業得官紹興癸酉自敇局改右承奉郎
主奉常簿為玉牒檢討官秦薨不敢出其第十九卷自
稱不樂京局且不能委曲時好恐以罪去以此惑後人
盖癸酉歳正是秦興大獄追治賢士大夫時則必有以
取媚致身清要宜乎取聖相而以禁生日為非釋氏之
教與天地並原也
今三衙有殿帥馬帥歩帥馬帥俗呼馬軍杜詩洗盞開
嘗對馬軍唐已有此語
陶糓使越錢王因舉酒令曰白玉石碧波亭上迎仙客
陶對曰口耳王聖明天子要錢塘宣政間林攄奉使契
丹國中新為碧室云如中國之明堂伴使舉令曰白玉
石天子建碧室林對曰口耳王聖人坐明堂伴使云奉
使不識字只有口耳壬即無口耳王林詞窘罵之幾辱
命彼之大臣云所爭非國事豈可以細故成隙遂備牒
界上朝廷一時為之降黜後以其罵虜進用至中書侍
郎
杜少陵故衞將軍挽詞有曰赤羽千夫膳黄河十月氷
修可注云家語赤羽若日白羽若月千夫膳言所膳者
千兵也師曰古詩云桃花亂落如紅雨赤雨言落葉也
此章言將軍善舞劒及彎弧故曰舞劒過人絶鳴弓射
獸能銛鋒行愜順猛噬失蹻騰赤羽千夫膳黄河十月
氷横行沙漠外神速至今稱則赤羽謂箭言弦不虗發
必得獸可以供千軍之膳茍如所注則不與下句對而
意殊逺矣
漢尚書令僕丞郎月給隃糜墨大小二枚蕭子良答王
僧䖍書曰仲將之墨一㸃如漆又陸雲與兄書曰一日
上三䑓曹公藏石墨數十萬斤今送二螺不知隃糜石
墨果何物為之近世貴松烟取烟之逺者為妙故江南
李氏時有墨務官李廷珪等墨見存東坡時歐陽季黙
以油烟墨二遺坡謝以詩有云書牕拾輕煤佛帳掃餘
馥辛勤破千夜收此一寸玉盖是掃燈烟為之邇来墨
工以水槽盛水中列麄椀然以桐油上復覆以一椀專
人掃煤和以牛膠揉成之其法甚快便謂之油煙或訝
其太堅少以松節或漆油同取煤尤佳
唐房千里竹室記有云環堵所棲率用竹以結其四角
植者為柱楣撑者為榱桷王元之竹樓記善其餘意予
嘗至江上見竹屋截大竹長丈餘平破開法其節編之
又以破開竹覆其縫脊簷則横竹夾定下施窓戸與瓦
屋無異西人又有版屋詩云在其版屋各從其土俗云
近日優人作雜班似雜劇而簡略金人官制有文班武
班若毉卜倡優謂之雜班每宴集伶人進曰雜班上故
流傳及此
陸羽别天下水味各立名品有石刻行於世列子孔子
曰淄澠之合易牙能辨之易牙齊威公大夫淄澠二水
易牙知其味威公不信數試皆驗陸羽豈得其遺意乎
古之祭墓與後世不同隨州有隨侯冢山形如飛鳳冢
在其背於對山下築䑓號為祭墓䑓至今人呼為隨侯
祭墓䑓
汝隂王明清字仲言有揮麈録云麈史亦其從祖王彦
輔所撰則二書皆岀一家彦輔多國史中事揮麈録載
張耆既貴嘗欲置酒邀禁從上許之既晝集羅幃翠幕
稠叠繞圍繼以燭列屋蛾眉豪侈不可狀每數桮各少
歇如是者三數暨至徹席出戸則云已再晝夜矣恐未
必然盖侍從官有朝殿每一次入局治事况人一夕不
寢必困倦豈有兩晝夜而不覺朝廷為之廢務殆幾於
爛柯之説矣所以孟子有盡信書之歎
今之民間所納夏秋二稅葢唐大中間取一年諸色科
斂最重者定為二稅則諸色科斂已在其間後唐天成
三年七月十三日勅應三京鄴都諸道州府鄉村人戸
自今年七月後於夏秋田苗上每𤱔納麴錢伍之足陌
一任造麴酒貨賣則是再増酒麴錢矣又置坊户以三
年為界界滿必増錢實封投狀百日限滿坼封給價髙
人上尸増價攘奪洎其久也課髙易辦又創萬戸酒之
説將一坊酒額盡均苗頭上舊坊戸既有醖具上戸亦
有力造酒酤賣五等下戸白令出錢數且零細家至户
到貽害良農目今浙東湖北皆有斯弊悉縁達官慕愛
民之虗名忘久逺之利病為無窮之害予向在漢東偶
有為此舉力爭得免故書以告来者
古人多言阿字如秦皇阿房宫漢武阿嬌金屋晉尤甚
阿戎阿連等語極多唐人號武后為阿武婆婦人無名
第以姓加阿字今之官府婦人供狀皆云阿王阿張盖
是承襲之舊云
王迥字子髙族弟子立為蘇黄門壻故兄弟皆從二蘇
逰子髙後受學於荆公舊有周瓊姬事胡徽之為作傳
或用其傳作六么東坡復作芙蓉城詩以實其事迥後
改名蘧字子開宅在江隂予曩居江隂常見其行狀著
受學荆公甚詳紹興間其家盡裒東坡兄弟往来簡帖
示人然散失亦多矣其孫㮤以母宗女恩得右職常為
鎮江都統司機宜聞其所得帖於都統司又有謝賜御
書詩繡裳畵衮雲垂地者并表用絹朱界以冩之其自
珍如此機宜公之外祖齊安郡王士㒟取去為光堯壽
今在天上矣
洞庭有山水之分吳中太湖内乃洞庭山産柑橘香味
勝絶韋蘇州吳融王維蘇子美詩序皆指山為言楚之
洞庭乃太湖連亘數州邊湖亦産甘橘襄陽記李叔平敇
子曰龍陽洲有千頭木奴龍陽洲在洞庭側傍張華云
橘在湖水側劉瑾云寄生於南楚謝惠連甘賦傾子節
兮湖之區皆言湖邊初不指湖為言今湖南多云鼎甘
亦此義洞庭名同其别如此
秦太師十客施全刺客郭知運逐客吳益嬌客朱希真
上客曹詠食客曹冠門客康伯可狎客(闕/) 莊客(闕/)
詞客湯鵬舉惡客施殿前司軍校不憤議和以斬馬刀
鬻於街傍俟秦輿過害之頼直傘兵執住伏誅郭臨安
人登科以少俊選為孫壻秦每夕必留三杯郭多出久
至中夜或他宿留門以俟秦嘗以佩刀分遺子壻一日
宴集皆佩之而郭已遺人矣秦大怒適㑹其夜出令門
者無納遂罷親吳常之宜興人門䕃為人純謹遂令繼
郭改秩為臨安倅驟得次對秦薨以無實歴不得親民
䕃補不行後得一子官晚還其致仕遺表恩朱希真洛
人以遺逸召既致仕復岀多記中原事秦喜之秦薨復
歸嘉禾曹詠戚里與其子熹為姻家頗有才用事為户
部侍郎後安置新州曹婺之東陽人登甲科為秦門客
不一歳躐進奉常簿中書檢正秦既敗追其科甲復還
上舍後再登第難於入差遣有為之地者得僉幕荆門
軍康伯可㨗於歌詩及應用文為教坊應制秦每燕集
必使為樂語詞曲湯金壇人本亦出秦門既薨攻之不
遺餘力餘二人則忘之矣
翟公撰祭儀謂或祭於昏或祭於旦非是當以鬼宿渡
河為候其意出於洞㣲志返魂香事是捨三代聖人之
説取不根之言可乎
書序云伏生又以舜典合於堯典今觀史記載釐降二
女於媯妠嬪於虞帝曰欽哉即接慎徽五典此乃伏生
本文盖二典堯舜事相連虞朝方成書故曰虞書則知
今舜典孔安國所分無疑舜典曰虞舜側㣲堯聞之聰
明將使嗣位厯試諸難作舜典曰若稽古帝舜重華協
于帝濬哲文明温恭允塞𤣥德升聞乃命以位皆依效
堯典文為之詳味其文與堯典不類安國雖分為二典
卒不行於世隋始得於航頭遂與堯典並行史記多載
尚書語不為無補也經曰瞽子父頑母嚚象傲克諧以
孝烝烝乂不格姦古文簡奥學者當於聖人分上體貼
方見得舜盖舜有頑嚚之父母傲慢之弟而能盡孝曲
意承順内則得其歡心外則使無犯於鄉曲盛德日著
堯聞之妻以二女即後世尚主之意堯非不能召舜而
留於帝室以舜有父母故又以二女嬪之家齊身正舉
而加之上位孟子曰舜盡事親之道而瞽叟底豫瞽叟
底豫而天下化此語得之豈復有浚井捐廪就時受杖
等事此皆是將小夫賤𨽻事體貼聖人孟子又復書之
何耶使其嫂果治棲所謂百官堯遣以隨主者主為强
暴攘略百官烏得不以上聞而堯亦豈能但已也可發
一笑史記多改尚書本文人疑之盖時未有訓詁曉者
少故易從漢言耳自安國變𨽻古後人不復見古文時
於史記見之
李太白詩吳姬壓酒喚客嘗説者以謂工在壓字上殊
不知乃吳人方言耳至今酒家有旋壓酒子相待之語
青甆器皆云出自李王號祕色又曰出錢王今處之龍
溪出者色粉青越乃艾色唐陸龜蒙有進越器詩云九
秋風露越窑開奪得千峰翠色来好向中宵盛沆瀣共
嵇中散鬭傳杯則知始於江南與錢王皆非也近臨安
亦自燒之殊勝二處
醫書論人脉有寸闗尺三部手掌後髙骨下為寸寸下
為闗闗下為尺自髙骨下至切寸脉指盡處得寸為寸
則自切尺脉指盡處上至中指尖豈非尺乎古人以身
為度故寓於脉以言之今醫家但屈中指以兩紋盡處
為寸或側手論夫長短雖不相逺至問寸尺何以名脉
則不能答
楚世為强國以齊威公之霸與之為敵謂之齊楚晉文
公之霸亦與之為敵謂之晉楚秦雄曰秦楚吳强曰吳
楚自三代以来有國厯年可謂久矣其國方城以為城
漢水以為池方城在唐汝之間則是鄧唐汝皆其北境
鍾離居巢為東界及滅越至以徐沂為東疆地亦可謂
廣矣初熊繹都丹陽即今枝江康為勾亶王今江陵紅
為鄂王今武昌執疵為越章王皆在江上文王熊訾始
都郢今之郢州古號鄢郢昭王畏吳去郢北徙郡東西
盖屢遷矣
孟子曰惡紫之奪朱也盖朱與紫相亂久矣仁宗晚年
京師染紫變其色而加重先染作青徐以紫草加染謂
之油紫後人指為英宗紹統之䜟已見王氏書自後只
以重色為紫色愈重人愈珍之與朱大不相類淳熈中
北方染紫極鮮明中國亦效之目為北紫盖不先染青
而以緋為脚用紫草極少其實復古之紫色而誠可奪
朱按周禮義疏以朱湛丹秫三月末乃熾之即以炊不
湯淋所炊丹秫取其汁又爾雅一染謂之縓再染謂之
&KR0034;三染謂之纁士冠有朱紘之文鄭云朱則四入是更
以纁入赤汁則為朱論語君子不以紺緅飾纁入赤汁
則為朱不入赤而入黒汁則為紺更以此紺入黒則為
緅是五入為緅也若更以此緅入黒汁則為𤣥是六入
為𤣥也更以此𤣥入黒汁則七八為緇矣則知古之朱
赤汁染之紫與朱實相去不多今之淺紫其近之矣
文士輕薄不顧道有甚害義者孔平仲雜説載陳侗陳
汝羲同在禮院為博士職掌宗室軷祭每一次得絹五
十匹見一老宗室在朝路指視曰此軷材也我當得之
二人相爭它日見有聨騎造朝者則又曰此皆軷材也
我當得之豈有活人遽欲得財而願其死仁人固如是
乎
平宗籍凡祖免親以上賜名受官有親兄弟名士掲士
芑士崑士綏者乃寓不典之言於其間又有矢之綏之
亦此義也其它令誅令鯀等不可槩舉後又取怪僻字
但欲為戱笑至於撰字行尤當致思使與國姓無妨如
不字連國姓固不美矣故皆以惡字綴之不衰等是也
然不亦訓甚詩曰不顯文王言甚顯文王則不衰
為甚衰得乎髙宗行實為不字而孝宗從别派入
近又撰與字若字必字亦非可連國姓人無言者
不獨此耳徽宗書閣曰敷文取帝乃誕敷文徳舞
干羽于兩階七旬有苗格以寓譏誚其刻薄不遜
如此
林髙閩人擢第終屯田郎中子槩亦擢第為集賢校理
入儒學傳終於京師妻黄氏携其孤扶䕶將歸葬閩道
岀姑蘇時蔣公侍郎堂知姑蘇二子長子希次子旦方
年十二三贄文上謁蔣大竒之留姑蘇給以戴城橋官
屋後號孺學坊為葬二櫬於寳華山蔣公遣其子與二
林讀希字子言後為樞宻旦亦為從官蔣之子即之竒
字頴叔亦為樞宻子言昆弟六人希旦紹顔並登科遂
為姑蘇人
本朝自收諸鎮之權令朝臣知其州事提刑轉運以糾
察之而兵實無總之者紹聖二年置帥府兼兵馬鈐轄
大觀二年又帶馬歩軍都總管宣和元年改鈐轄為安
撫使雖帶此職而㳂襲實不復可否事靖康召兵卒無
應者紹興以後其權漸重四川尚帶鈐轄乾道間嘗差
總管至與師臣爭坐位盖法制不一也又如都督府太
宗朝降制罷之今人不曉見唐時有此號妄寫某州大
都督府尤見不知故事
本朝有糧料院按韻略料字平聲解云量也乃是量度
每月合支糧食之處作側聲呼非是盖俚俗以馬食為
馬料誤矣
名年始於漢武往往皆寓羙意或記一時盛事唐德宗
時思繼先烈曰貞元盖欲法貞觀開元也本朝改隆興
取建隆紹興之義或云趙稔曽用之改乾道又改純熈
詩曰時純熈矣有言純旁作屯不可用復改淳熈取淳
化雍熈紹熈則法紹興淳熈慶元法慶厯元祐開禧則
取開寳天禧矣
溧陽縣有東漢潘長史校官碑或疑其為校宫字按范
曄漢書永平十年閏月甲午南廵狩幸南陽祠章陵日
北至又祠舊宅禮畢召校官弟子作雅樂奏鹿鳴帝自
御塤篪和之以樂嘉賔則東漢鄉縣有校官矣
國朝進士累舉不第者限年許赴特奏名號為恩科在
漢初平三年九月甲午試諸生四十餘人上第賜位郎
中次太子舍人下第者罷之詔令耆儒年踰六十去離
本土營求糧資不得專業結童入學白首空歸長委農
野永絶榮望其依科罷者聽為太子舍人即今之恩科
也詳此又知唐制大凡補官為大理評事著作佐郎郎
中之類當時以為官稱不理事别有兼守判知之官則
知漢補郎中太子舍人亦不領事以此為官名耳不然
郎中舍人何其冗也
晉書有載記其名盖始於班孟堅東漢史顯宗時有人
上書告固私作國史召詣祕書部除蘭䑓令史與前睢
陽令陳宗長陵令尹敏司𨽻從事孟異共成世祖本紀
遷為郎典校祕書固又撰功臣平林新市公孫述事作
列傳載記二十八篇奏之帝乃復使終成前所著書
白雲一也而有數義郯子以秋官為白雲類要云白雲
司職人命是懸皆言官名也陶𢎞景詩山中何所有隴
上多白雲只可自怡悦不堪持寄君狀景也狄人傑見
白雲孤飛曰吾親舍其下人以為思親事梁瑄不歸弟
璟每見東南白雲即立望慘然久之復以為思兄事白
樂天詩清光莫獨占亦對白雲司盖指秋雲言也
趙充國屯田事乃兵家計策不惟宣帝與漢庭諸公先
零䍐开為之惑班固亦不識其幾漢用兵皆調發於郡
國千里行師遇虜輒北今䍐开等羌亦烏合充國知其
不能久故欲以計挫之但云兵難豫度願至金城圖上
方略又曰明主可為忠言兵當以全取勝及到彼但欲
為㽞屯計凡與漢庭往復論難者不過糧草多寡耳幾
初不露也羌人見其設施出於所料之外實不可久留
故輸欵而退趙亦奏凱而還在邊不過自冬徂夏元不
曽收得一粒糓想亦不曽下種不然五月糓將穗那肯
留以遺羌耶學者不以時月考之每語屯田必為稱首
可笑
東晉時有檢校御史專掌行馬外事以吳混為之㳂襲
至唐有檢校官自三公三師左右僕射至水部郎十三
階國朝因之官制行並省中興用武節度一轉即入開
府儀同三司再轉為少保以太速故又取未改官制檢
校官置三公三少檢校官檢校即檢㸃之義未與正官
且令檢㸃其事故杜子美有園官檢校之語唐以前常
言耳自為官稱人不復云
問人之年若二十則曰弱冠盖不習句讀將兩句作一
句讀了禮曰人生十年曰幼學亦兩句讀論年則幼在
禮則當學矣二十曰弱冠年雖弱在禮當冠矣三十始
壯在禮當有室矣四十曰强而仕矣五十曰艾在禮則
服官政矣六十曰耆在禮可以指使人矣七十曰老而
傳八十九十曰耄在禮不加刑矣皆當作兩句㸃今人
並作一句㸃誤矣律文言黄幼丁實取此
見孫仲益尚書説東都祕閣建隆遺事載藝祖囑趙韓
王事在前三二年寢疾時明日著炙乃省因賜器幣非
是臨上仙時或移向後非元本又説實録後来重修竄
改失本意者多祥符間禁沈義倫本自後沈本難得今
亦時見之可以參照
周人得夏后氏之鼎藏之太廟八百有餘歳矣周衰宋
之社亡鼎淪入於泗水秦始皇滅周齋七日使萬人沒
水求之不獲宋今南京洙泗今兖州逺矣盖周人設詞
以拒人之説正如楚子問鼎而答以九九八十一萬人
可挽何涂而至之齊之事同秦不悟而力欲得之妄矣
唐八司馬皆天下竒材豈皆見識卑下而附於叔文盖
叔文雖小人欲誅宦官强王室特計出下下反為所勝
被禍耳善良皆不免當時有所拘忌不得不深誅而力
詆之後人修書尚循其説似終不與為善者非春秋之
意也惟范文正公嘗略及之八司馬庶乎氣稍伸矣
唐制縣令闕佐官攝令曰知縣事李翺任上部誌文云
攝富平尉知縣事是也今差京官曰知縣差選人曰令
與唐異矣又諸道判官資厯未至第曰簽書某軍節度
判官㕔公事今亦反之
紹興初陜西五路惟熈河曲端將兵二十萬時鄜延路
安撫使王公庶忽承曲命来議事王委政路分兵官卜
(闕/)自將數十人到鄜延留月餘不得見有將官譚(即譚/元猷)
(尊/人)年少氣鋭與衆言曰安撫過熈河不還我將迎之卜
執不可譚自以二千騎行宻得王帥所寓之地徑至其
前王甚驚譚語其故且恐有它意王悟遂上馬徑回曲
聞之亦不追王公歸而憾之未幾召為樞宻遂治曲反
狀下獄以火逼殺之(元猷/弟説)
紹興三十一年七月二十六日侵晨日出如在水靣色
淡而白中有二人一南一北南者色白北者色黒相與
上下甚速至日中光彩射人以水照之祗見南白一人
餘不見是年十二月逆亮死於淮南方悟黒人為亮云
史記西門豹傳説河伯而楚辭亦有河伯詞則知古祭
水神曰河伯自釋氏書入中土有龍王之説而河伯無
聞矣
嘗編周孔訓子事為圖目曰周孔家訓周公相成王而
使其子伯禽代受封於魯周公戒伯禽曰我文王之子
武王之弟成王之叔父我於天下亦不賤矣然我一沐
三捉髪一飯三吐哺起以待士猶恐失天下之賢人子
之魯慎無以國驕人
周公謂魯公曰君子不施其親不使大臣怨乎不以故
舊無大故則不棄也無求備一人
子獨立鯉趨而過庭曰學詩乎曰未也不學詩無以言
鯉退而學詩它日又獨立鯉趨而過庭曰學禮乎曰未
也不學禮無以立鯉退而學禮
今人多言故實史記魯世家作固實徐廣注一作故
藝祖御筆用南人為相殺諫官非吾子孫石刻在東京
内中雖人才之出無定處然山東出相山西出將古亦
有此語其後王荆公首變法吕惠卿實為講主章子厚
蔡京蔡卞繼之卒致大亂聖言可謂如日矣渡江後士
大夫不復言僅見於邵氏聞見録及長編漢髙祖謂王
濞曰漢後五十年東南有亂豈汝耶聖人髙見逺識固
不可以小智測度也
雲麓漫抄卷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