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東野語

齊東野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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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欽定四庫全書

  齊東野語卷十四

  宋 周密 撰

  館閣觀畫

  乙亥嵗秋祕書監丞黄恮汝濟以蓬省勾㸃邀余偕行

於是具衣冠望拜右文殿然後遊道山堂堂故米老書

扁後以理宗御書易之著作之庭胡邦衡所書曰蓬巒

曰羣玉堂堂屏有坡翁所作竹石相傳淳熙間南安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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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人巧取之長樂僧寺壁間去其故土而背施髹漆匣

以持獻曽海野曽殂後復獻韓相平原韓誅簿録送官

左為汗青軒軒後多古桂兩旁環石柱二小亭曰蓬萊

曰濯纓曰方壺曰含章曰茹芝曰芸香射亭曰繹志曰

采良門采良二字莫知所出登渾儀臺觀銅渾儀紹興

間内侍邵諤所為精緻特甚色澤如銀如玉此器凡二

一留司天臺一留此以備測驗最後步石渠登祕閣兩

旁皆列龕藏先朝㑹要及御書畫别有朱漆巨匣五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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餘皆古今法書名畫也是日僅閲秋收冬餘四匣畫皆

以鸞鵲綾象軸為飾有御題者則加以金花綾毎卷表

裏皆有尚書省印防閑雖甚嚴而往往以偽易真殊不

可曉其佳者有董源畫孔子哭魚丘子圖唐模顧愷之

洗經圖此二幅絶高古李成重巒寒溜孫太古誌公展

子䖍作伏生無名人三天女亦古妙燕文貴紙畫山水

小卷極精士雷小景符道隱山水闗仝山水胡瓌馬陳

晦柏文與可古木便靣亦奇餘悉常品亦有甚謬者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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閲一百六十餘卷絶品不滿十焉暇日想像書之以為

平生清賞之冠

  鍼砭

  古者鍼砭之妙真有起死之功蓋脉絡之㑹湯液所不

及者中其俞穴其效如神方書傳記所載不一若唐長

孫后懷髙宗將産數日不能分娩詔醫博士李洞𤣥候

脉奏云緣子以手執母心所以不産太宗問曰當何如

洞𤣥曰留子母不全母全子必死后曰留子帝業永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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遂隔腹鍼之透心至手后崩太子即誕後至天隂手中

有瘢龎安常視孕婦難産者亦曰兒雖已出胞而手執

母腸胃不復脱衣即捫兒手所在鍼其虎口兒既痛即

縮手而生及觀兒虎口杲有鍼痕近世屠光逺亦以此

法治番昜酒官之妻三人如出一律其妙如此蓋醫者

意也一時從權有出於六百四十九穴之外者脞説載

李行簡外甥女適葛氏而寡次嫁朱訓忽得疾如中風

狀山人曹居白視之曰此邪疾也乃出鍼刺其足外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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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二寸許至一茶久婦人醒曰疾平矣始言每疾作時

夢故夫引行山林中今早夢如前而故夫為棘刺刺足

脛間不可脱惶懼宛轉乘間乃得歸曹笑曰適所刺者

入邪穴也此事尤涉神怪余按千金翼有刺百邪所病

十三穴一曰鬼宮二曰鬼信三曰鬼壘四曰鬼心五曰

鬼路六曰鬼枕七曰鬼牀八曰鬼市九曰鬼病十曰鬼

堂十一曰鬼藏十二曰鬼臣十三曰鬼封然則居白所

施正此耳今世鍼法不傳庸醫野老道聴塗説勇於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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試非惟無益也比聞趙信公在維揚制閫日有老張總

管者北人也精於用鍼其徒某得其粗焉一日信公侍

姬苦脾血疾垂殆時張老留旁郡亟呼其徒治之某曰

此疾已殆僅有一穴或可療於是刺足外踝二寸餘而

鍼為血氣所吸留竟不可出某倉惶請罪曰穴雖中而

鍼不出此非吾師不可請急召之於是命流星馬宵征

凡一晝夜而老張至笑曰穴良是但未得吾出鍼法耳

遂别於手腕之交刺之鍼甫入而外踝之鍼躍而出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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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日疾愈亦可謂奇矣然古者鍼以石為之昔金元起

欲註素問訪王孺以砭石答曰古人以石為鍼必不用

鐵説文有此砭字許慎云以石刺病也東山經云髙氏

之山多鍼石郭璞云可以為砭鍼春秋美疢不如惡石

服子慎註云石砭石也季世無復佳石故以鍼代之耳

乂嘗聞舅氏章叔恭云昔倅襄州日嘗獲試銅鍼人全

像以精銅為之腑臟無一不具其外俞穴則錯金書穴

名於旁凡背面二器相合則渾然全身蓋舊都用此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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試醫者其法外塗黄蠟中實以水俾醫工以分折寸按

穴試鍼中穴則鍼入而水出稍差則鍼不可入矣亦奇

巧之器也後趙南仲歸之内府叔恭嘗寫二圖刻梓以

傳焉因併附見於此

  巴陵本末

  穆陵既正九五之位皇兄濟王竑出封宛陵辭不就史

丞相同叔以其有逼近之嫌遂徙寓於霅城之西寳慶

元年乙酉正月八日含山狂士潘甫與弟壬丙率太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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亡命數十人各以紅半袖為號乘夜踰城而入至邸索

王聲言義舉推戴王聞變易敝衣匿水竇中久而得之

擁至州治旋往東嶽行祠取龍椅置設㕔以黄袍加之

王號泣不從脇之以兵不獲已與之約曰汝能勿傷太

后官家否衆許諾遂發軍資庫出金帛楮劵犒軍命守

臣謝周卿率見任及寄居官立班且揭李全榜於州門

聲言史丞相私意援立等罪且稱見率精兵二十萬水

陸並進時皆聳動以為山東狡謀比曉則執兵者大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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皆太湖漁人巡校司蠻卒輩多識之始疑其偽王乃與

郡將謀帥州兵勦之其數元不滿百也潘壬竟逸去(後明

亮獲之楚州河岸)寓公王元春遂以輕舟告變於朝急調殿司

將彭忳赴之兵至賊已就誅矣主兵官茍統領者堅欲

入城意在乘時刼掠舟抵南闗張王祠下忽若有方巾

著白袍人擠之入水於是亟聞之朝廷亦以事平俾班

師焉使非有此一城必大擾矣越一日史相遣其客余

天錫來且頒宣醫視疾之㫖時王本無疾實使之自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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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計遂縊於州治之便室舁歸故第治喪(本州有老徐駐泊云嘗往

視疾至則已死矣見其已用錦被覆於地口鼻皆流血沾漬衣裳審爾則非縊死矣)始欲治塟於

西山寺其後遂藁葬西溪焉初朝廷得報謂出山東謀

史揆懼甚既而事敗李全亦自通於朝以為初不與聞

疑慮始釋遂下詔貶王為巴陵縣公夫人吳氏賜度牒

為女冠移居紹興改湖州為吉安州王元春以告變功

遂知鄉郡時秀王第十三子師彌逃難菁山園廟亦奬

其能守園陵躐等升嗣襲甚者以潘閬嘗從秦王為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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室有同謀之嫌亦黜其先賢之祠焉先是天台宋濟仲

楫為守日更立諸坊扁其左題曰守臣宋濟立未幾變

作或以為先䜟云其後魏了翁華父真徳秀希元洪咨

䕫舜俞潘枋庭堅皆相繼疏其寃大理評事廬陵胡夢

昱季晦應詔上書引晉申生為厲漢戾太子及秦王廷

美之事凡萬餘言訐直無忌遂竄象州翁定杜丰胡炎

皆有詩送之翁云應詔書聞便逺行廬陵不獨説邦衡

寸心只恐孤天地百口何期累弟兄世態浮雲多變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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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朝初日合清明危言在國為元氣君子從來豈顧名

杜云廬陵一小郡百嵗兩胡公論事雖小異處心應畧

同有書莫焚藁無恨豈傷弓病愧不逺别寫詩霜月中

胡云一封朝奏大明宮吹起廬陵古直風言路從來天

様闊蠻烟誰使徑旁通朝中競送長沙傅嶺表爭迎小

澹翁學館諸生空飽飯臨汾憂國意何窮竟歿於貶所

端平更化詔許歸葬官其一子洪舜俞當制云朕訪落

伊始首下詔求讜言蓋與諌鼓謗木同意以直言求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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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以直言罪之豈朕心哉爾風裁峻潔志概激壯繇廷

尉平上書公車言人之所難言方嘉貫日之忠已墮偃

月之計問塗胥口訪事瀧頭曾無幾微見於面何氣節

之烈也仁祖能起介於逺謫之餘孝祖能拔銓於投荒

之後撫今懷逺魂不可招潦霧墮鳶追悔何及仍官厥

子以旌折檻之直且識投杼之過爾雖死不朽矣以周

成子與謀鞫之棘寺不服大理卿徐瑄力辨其非皆坐

貶死臺諌李知孝莫澤奉承風㫖凡平日睚眦之怒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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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以從偽彈劾無虚日朝野為之側足越再嵗忽頒寛

恩或謂史揆嘗有所覩而然辛卯鬱攸之變太室省部

悉為煨燼下詔求言籍田令徐清叟應詔疏畧云人倫

睦則天道順一或悖其常則天應之以禍也巴陵有過

罔克繼紹大臣協定大計挈神器歸之陛下不幸狂冦

猝發陷巴陵於不道衣服僣擬死有餘罪然在彼縱非

而在我者不可不厚奪爵廢祀暫焉猶可久而不赦厥

罰甚焉況曩因巴陵詿誤名在丹書者比以慶賚生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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敘復死者歸葬然恩及疎逖而親者反薄臣恐寧宗在

天之靈或謂不然也蓋陛下之與巴陵俱寧宗皇帝之

子陛下富貴如此而巴陵僇辱如彼詎合人父均愛其

子之意近者京城之火上延太室往往緣此蓋以陛下

一念之愠忍加同氣累載積年猶未消釋有以傷和而

召異也(云 云)癸巳六月御筆命有司改葬追復王爵所

有命繼之事則事闗家國非朕敢私丙申嵗正言方大

琮奏疏亦云古今有不可亡之理理者何綱常是也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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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隠之於心其有不安者乎臣在田野間側聞寧宗皇

帝嘉定選擇之時追記先朝眷念魏邸故陛下之立必

自魏來彼故王退守藩服變出倉卒霅川之舉深可痛

矣臣嘗記真徳秀之疏曰前有避匿之迹後有討捕之

謀乂記洪咨䕫之疏曰霅川之變非濟邸之本心濟邸

之殁非陛下之本心魏了翁直前之疏徐清叟火灾之

疏皆可謂得其情矣胡夢昱一疏尤為惻怛貫穿百代

之興亡指陳天人之感應讀之使人流涕當是時也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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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祖宗猶有以察陛下之有所制黄壤沈魄猶有以亮

陛下之不得已今將十載夭斃老妖端平改絃威福自

出此非昭寃雪枉之時乎臣恭覩六年六月御筆有曰

脇狂陷逆乂曰復爵營墳而立後一事則以事繫家國難

以輕議又恭覩二年七月御筆有曰衞王功茂深欲保

全其家又曰劄付宅之兄弟自今臣僚無復攟摭一則

牢闗固拒如待深讐何其重於繼同氣之後一則丁寧

覆䕶如撫愛子何其厚於保姦孽之家合二筆而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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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心者以為何如哉故王之迹非若秦邸而秦邸子孫

至今繁盛今也西溪荒阡麥飯無主霜嫠孤寄抑墮緇

流(云 云)臣剽聞故王嘗從陛下㑹朝侍班同榻共食情

愛備至使無彌逺先入之言寧不愴念疇昔之故若故

王者生䝉友愛之義死乃不䝉繼絶之恩乎臣聞真徳

秀垂歿語其家以不能申前言為大恨又見洪咨䕫嘗

對臣言曰上意未囘則天意亦未易囘今二臣亡矣獨

夢昱所謂寃不散則禍不消今雖官其一子未足償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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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門之痛是不惟故王之寃未散而夢昱之論亦未明

也羣臣泛議一語及此揺手吐舌指為深諱陛下豁然

開悟特下明詔正權臣之罪洗故王之寃則端平徳刑

之大者明矣是必改塋高燥亟謀紹承幸伉儷之猶存

庶精爽之有託若敖之鬼不餒新城之巫永消則天心

之悔禍有期人心之厭亂有日特在陛下一念間耳宋

文帝何如主猶能還二王之家正徐傅之戮而況九京

之下所望於英明之主哉(云 云)丙申明禋大雷電雨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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詔求直言架閣韓祥疏曰四海之大誰無兄弟尊為元

首寧忍忘情宿草荒阡彼獨何辜二三臣子勸陛下紹

巴陵之後則弗顧請陛下行徐傅之誅則弗忍焉知新

城寃魄不日夜惻愴請命上帝乎司農丞鄭逢辰封章

畧曰妖由人興變不虛發推原其故陛下掇天怒者其

失有四一曰天倫未篤二曰朝綱未振三曰近習之勢

寖張四曰後宮之寵寖盛何謂天倫未篤兄弟人之大

倫也巴陵之死幽魂藁葬敗冡荒丘天隂鬼哭夜雨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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腥行道之人見者隕涕太子申生之死猶能請命於帝

巴陵亦先帝之子陛下之兄也霅川之變竄身水竇襟

裾霑濡兇徒迫脇情實可憐今乃烝嘗乏祀嫠婦無歸

豈不掇天怒邪(云 云)丁酉火灾三學生員上書謂火起

新房廊乃故王舊邸之所火至僊林寺而止乃故王舊

宅之林皆指為伯有為厲之驗太常丞趙琳疏亦以春

秋鄭伯有良霄為厲之驗一時朝紳韋布咸謂故王之

寃不伸致干和氣獨府學生李道子立異一書援唐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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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后事謂此陛下家事勿恤人言又有廣南額外攝官

事鄒雲一書尤為可駭大畧謂濟邸不能一死受程軍

陳登之徒班廷拜舞於倉猝之際天日開明著身無地

夫復何言今天下之士反起興憐陛下又從而加惠之

復其爵位給其帑藏可謂曲盡其恩今天下之士不知

大義所在復以立嗣為言簧鼔天下之聴且濟邸雖未

得罪於天下而實得罪於春秋濟王不道法所當除陛

下尚軫在原猶存爵位借使勉從羣議俾延於世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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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矧當世情多阻之時人心趨亂者衆萬一貪夫不靖

之徒有以立楚懷王孫而激亂者當是之時置國家於

何地其亦不思之甚矣以真徳秀之賢猶且昩此況他

人乎二人並特㫖補將仕郎權夕郎丁伯桂駁之乃止

殿院蔣峴伯見謂火災止是失備更無餘説且云濟邸

之於陛下本非同氣之親非兄弟而强為兄弟又云中

庸達道始於君臣而次於父子大易二篇基於父子而

成於君臣而況下於父子者乎以此見君臣之道獨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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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天地之間又云君臣既定父子不必言兄弟不當問

又云天不能命神不能語巫而誣焉於是太武學生劉

實甫等二百餘人相率上書力攻之峴遂罷言職至景

定甲子嵗度宗踐祚之初監察御史常懋長孺奏巴陵

之事豈其本心真宗能還秦邸之後以成太宗之心陛

下豈不能為故王續一綫之脉哉既而御筆云濟王生

前之官先帝已與追復尚有未復所贈官嘗曰留以遺

後人即仁皇踐祚贈秦王太師尚書令之典也所宜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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志以慰泉壤可追復太師保靜鎮潼軍節度使仍令所

屬討論墳塋之制日下增修餘照先帝端平元年六月

十二日指揮又至徳祐乙亥邊事俶擾臺臣以此為請

而常長孺入為文昌一再奏陳以為此亦挽囘天意之

機且霅川之事非其本心置之死地過矣不為立後又

過矣匹夫匹婦之寃猶能召飛霜枯草之災況嘗備儲

闈之選乎且理宗以來疆土日蹙災變日至毋乃巴陵

得請於帝乎若子産所謂有以歸之斯可矣欲乞英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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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理祖度考了此一叚未為之事不然臣恐申生之請

未己也遂有㫖太師保靜鎮潼軍節度使濟王特封鎮

王賜諡昭肅所有墳塋令臨安府兩浙漕司相視更加

修繕仍令封樁安邊所撥田一萬畆給賜仍差王應麟

前往致祭蓋應麟亦嘗有請也又批令於兩班中擇昭

穆相當二三嵗以下者指定一員以奉其祀嗚呼挽回

天意至此亦晚矣悲夫

  數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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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廣傳廣數奇毋令當單于註云奇不偶也言廣命隻

不偶也數音所角切竒居宜切宋景文以為江南本漢

書數乃所具切角字乃具字之誤耳然或以為疑余因

考藝文類聚馮敬通集吾數奇命薄唐文粹徐敬業詩

數奇良可歎王維詩衞青不敗由天幸李廣無功緣數

奇杜詩數奇謫闗塞道廣存箕潁羅隱詩數奇當自愧

時薄欲何干坡詩數奇逢惡嵗計拙集枯梧觀其偶對

則數為命數非疏數之數音所具切明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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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諌筍諌果

  世傳涪翁喜苦筍嘗從斌老乞苦筍詩云南園苦筍味

勝肉籜龍稱寃莫採録煩君更致蒼玉束明日風雨吹

成竹又和坡翁春菜詩云公如端為苦筍歸明日青衫

誠可脱坡得詩戲語坐客云吾固不愛做官魯直遂欲

以苦筍硬差致仕聞者絶倒嘗賦苦筍云苦而有味如

忠諌之可活國放翁又從而奬之云我見魏徵殊嫵媚

約束兒童勿多取於是世以諌筍目之殊不知翁嘗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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跋云余生長江南里人喜食苦筍試取而嘗之氣苦不

堪於鼻味苦不可於口故嘗屏之未始為客一設及來黔

入冬掘苦筍萌於土中才一寸許味如蜜蔗初春則不

食惟𤏡道人食苦筍四十餘日出土尺餘味猶甘苦相

半以此觀之涪翁所食乃取其甘非貴乎苦也南康簡

寂觀有甜苦筍周益公詩云蔬食山間荼亦甘況逢苦

筍十分甜君看齒頰留餘味端為森森正且嚴此亦取

其甜耳世人慕名忘味甘心荼苦者果何謂哉又記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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翁在戎州日過蔡次律家小軒外植餘甘子乞名於翁

因名之曰味諌軒其後王宣子予以橄㰖送翁翁賦云

方懷味諌軒中果忽見金盤橄㰖來想見餘甘有瓜葛

苦中真味晚方囘然則二物亦可名之為諌果也

  姚幹父雜文

  姚鎔字幹父號秋圃合沙老儒也余幼嘗師之記誦甚

精著述不茍潦倒餘六旬僅以晚科主天台黄巖學朞

年而殂余嘗得其雜著數篇議論皆有思致今散亡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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餘僅存一二懼復失墜因録之以著余拳拳之懷喻白

蟻文云物之不靈告以話言而弗聴俗所謂對馬牛而

誦經是已雖然羣生之類皆含佛性皆具天機百舌能

語白鷺能棊伯牙絃清而魚聴海翁機露而鷗疑害稼

之蝗知卓茂害人之鱷識昌黎若此之類言可喻理可

化安可例以馬牛而待之況夫螻蟻至微微而有知自

國於大槐以來則有君臣尊卑南柯一夢言語與人通

井邑與人同人但見其往來憧憧而不知其市聲訌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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固自有大小長幼之序前呼後喚之響黙傳於寂然無

譁之中一種俱白號曰地虎族類蕃昌其來自古賦性

至巧累土為室有觜至剛嚙木為糧吾嘗窺其窟穴矣

深閨䆳閣千門萬户離宮别館複屋脩廊五里短亭十

里長亭繚繞乎其甬道五歩一樓十歩一閤玲瓏乎其

蜂房嗟爾之巧則巧矣盛則盛矣然卵生羽化方孳育

而未息鑚椽穴柱不盡嚼而不已遂使脩廊為之空洞

廣厦為之頽圮夫人營創亦云難只上棟下宇欲維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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止爾廼鳩居之而不恤蠶食之而無恥天下其寧有是

理余備歴險阻拙事生涯造物者計尺寸而與之地較

錙銖而賦之財茍作數椽不擇美材既杉欏之無有惟

梓松之是裁正爾輩之所慕逐馨香而俱來茍能飽爾

之口腹豈不岌岌乎殆哉雖然爾形至微性具五常其

居親親無閨門同氣之鬬近於仁其行濟濟有君子遜

畔之風近於禮有事則同心協力不約而競集號令信

也未雨則含沙負土先事而綢繆智識靈也其徒羽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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則空穴餞之於外有同室之義也既靈性之不泯宜善

言之可施余之締創爾所見余之艱難爾宜知今與爾

畫地為界自東至西十丈有奇自南至北其數倍蓰請

遷種類以他適毋入範圍而肆窺茍諄諄而莫聴是對

馬牛而誦經其去畜類也幾希以酒酹地爾其知之乂

效栁河東三戒作三説其一曰福之馬嘉魚云海有魚

曰馬嘉銀膚燕尾大者視晬兒臠用火燻之可致逺常

淵潜不可捕春夏乳子則隨潮出波上漁者用此時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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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取之簾為疏目廣袤數十尋兩舟引張之縋以鐵下

垂水底魚過者必鑚觸求進愈觸愈怒觸怒則頰張鬛

舒鉤著其目致不可脱向使觸網而能退却則悠然逝矣

知進而不知退用罹烹醢之酷悲夫江淮之蜂蟹云淮

北蜂毒尾能殺人江南蟹雄螯堪敵虎然取蜂兒者不

論斗而捕蟹者未聞血指也蜂窟於土或木石人蹤跡

得其處則夜持烈炬臨之蜂空羣赴燄盡殪然後連房

刳取蟹處蒲葦間一燈水滸莫不郭索而來悉可俯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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惟知趨炎而不安其所其隕也固宜蜀封溪之猩猩云

猩猩人面能言笑出蜀封溪山或曰交趾血以赭罽色

終始不渝嗜酒喜屐人以所嗜陳野外而聮絡之伏伺

其旁猩猩見之知為餌已遂斥詈其人姓名若祖父姓

名又且相戒毋墮奴輩計中携儔唾罵而去去後復顧

因相謂曰盍試嘗之既而染指知味則冥然忘夙戒相

與沾濡徑醉相喜笑取屐加足伏發往往顛連頓仆掩

羣無遺嗚呼明知而明犯之其愚又益甚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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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繼母服

  何自然本何佾徳顯之子其母姚氏死即出繼何修徳

揚後佾再娶周氏及自然為中司日周氏死自然以不

逮事母審合解官申心喪下禮官議以為母無親繼之

别朝廷不以為然復下給舍臺諌議太學生朱九成等

各上臺諌書論其當去集議既上雖以為禮有可疑義

當從厚合聴解官然竟以禮律不載無所折𠂻自然去

後數日書庫官方庭堅於隋書劉子翊傳永寧令李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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孝四嵗喪母九嵗外繼其後父更别娶後母至是而亡

河間劉炫以無撫育之恩議不解任子翊時為侍御史

駁之曰傳云繼母如母與母同也又曰為人後者為其父母

朞按朞者自以本生非殊親之與繼也又曰親繼既等

心喪不殊又曰如謂繼母之來在子出之後制有淺深

則出後之人所後者初亡後之者始至此復可以無撫

育之恩而不服重乎又曰茍以母養之恩始成母子則

恩由彼至服自己來則慈母如母何待父命又曰繼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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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以名服豈藉恩之厚薄也又曰炫敢違禮乖令侮聖

干法使出後之子無情於本生名義之分有汗於風俗

事奏竟從子翊之議禮官具白於廟堂議乃定乃知讀

書不多不足以斷疑事也

  食牛報

  曾鳯朝陽廬陵人余嘗與之同寮忽以疾告數日余往

問之因云昔年病傷寒旬餘不解昏睡中忽覺為牛所

吞境界陡黑知此身已墮牛腹中於是矍然曰身不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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惜如老母何因發誓自此復見天日當終身不食太牢

悚然驚寤流汗如雨疾遂良愈持戒已十年矣昨偶飲

鄉人家具牛炙甚美朋舊交勉之忍饞不禁為之破戒

歸即得疾疇昔之夜夢如往年恐懼痛悔以死自誓今

幸汗解矣余聞其説異之且嘗見傳記小説所載食牛

致疾事極衆然未有耳目所接如此者余家三世不食

牛先妣及余皆禀賦素弱自少至老多病然瘟疫一證

非惟不染雖奴婢輩亦復無之益信朝陽之説為不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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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併著之以為世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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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齊東野語卷十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