湛淵靜語
湛淵靜語
欽定四庫全書
湛淵静語卷二 元 白珽 撰
南渡後七帝(併佑陵/)皆櫕東粤五后櫕杭之赤山寳祐
間西湖孤山太乙宫落成穆陵欲因原廟朝謁西出錢
塘門幸新宫然後汎舟遊南屏山之翠芳園歩輦還内
於是臺臣封章三學叩閽論列無虚日䟽格不行時張
蟠為正言獨䟽諌大畧云陛下祗謁西宫登舟駕輦䟦
渉還内無非為天下生民祈福永年但中間一事未甚
稳當敢不奏陳御舟遊西湖過翠芳南向即赤山諸后
櫕陵在焉陛下於是時即望拜耶但宴坐耶或囬舟背
之而東耶合不令禮寺酌詳其宜穆陵感悟即批依付
出不復西幸不十日張蟠登政府可謂善諌善聴矣
四皓之目說者不一園公或作圏公按顔魯公匡謬正
俗圈字引陳留風俗傳云圏公為秦博士避地南山漢
祖聘之不出惠太子即位以圏公為司徒又商於有耕
者得石刻數種皆漢𨽻字云圏公神坐綺里季神坐角
里先生神坐又各有神坐几蓋漢惠帝曽為四人作碑
祠於隐所故也姓氏書亦以圏為圏公之後如此則合
作圏公然淵明聖賢羣輔録園公姓圏名秉字宣明陳
留襄邑人常居園中故稱園公則稱園公亦可又得一
說綺里季夏是一人黄公是一人今皆稱綺里季非是
且引陶詩黄綺之商山且當從黄綺及少陵黄綺終辭
漢何不言夏綺而言黄綺又黄長睿東觀餘論載王元
之嘗有未必頸如樗里子也應頭似夏黄公之句畢文
簡公亦譏之以為不當言夏黄公此說似謂季夏者如
季騧季隨之類然古亦有单以季為字者漢高帝張釋
之是已况呉志虞翻傳注夏黄公四明人姓氏譜亦云
夏黄公姓崔名廓字少通齊人隐居修道號夏黄公如
此又非姓黄也豈文簡别有所據耶若以陶杜為証恐
大不然詩不以辭害意若然則楊馬宜同時邑人争識
馬相如豈相如单姓馬耶(圈楚鬻熊後望出陳留風俗/傳乃圈稱撰郭奉傳有圈文)
(宣有避仇改卷氏/者瑯琊卷焉是也)
角里先生今人以角音鹿以角音覺二字辨於一竪之
短長初不知頭角之角篆作角下從両人本無竪下之
文竪下蓋俗書也音鹿音覺自是通用廣韻有圏故詩
誰謂雀無角何以穿我屋呉棫韻補角音鹿又山谷竹
石牧牛詩石吾甚愛之勿遣牛礪角牛礪角尚可牛闘
殘我竹正作鹿韻押毛晃増韻去其圏於角里之甪上
只從一撇未知所據蓋角肉上出二竪象形也
嵇康傳列於晋書余毎疑其誤康死之日實魏元帝景
元三年又二年魏禪於晋則康何有於晋哉觀其薄湯
武一書可知其術業康以昭死孔融以操死於名教不
為無補然禅代之際徃徃以成敗論人此難言也使晋
無江左百年之祚則八公而下凡所謂晋之佐命者不
云同惡可乎顔延年五君詠黜王戎山濤㫖哉
九族獨章帝紀歐陽夏侯氏之說為長九族者父族四
母族三妻族二父族四者父五屬之内一也父之女昆
弟適人者及其子二也己之女昆弟適人者及其子三
也己之女子適人及其子四也母族三者母之父族
一也母之母族二也母之女昆弟適人者及其子三也
妻族二者妻之父族一也妻之母族二也
晦菴在長沙區兄問性也有命焉之性是氣禀之性命
也有性焉之性是天命之性否先生曰某四十歳方得
此說不意君早見及再三稱賞朱夫子窮理之深用力之
乆方有得於性理之學一見後進明理再三奨借以示
勸勉今人為學既無積乆之功其於人又乏奨借之美
徳惡乎進業惡乎修
伊川曰聖賢之論天徳蓋謂其天然完具之物若小有
汙壞則敬以修之俾復其明此即晦庵明善以復其初
也書云敬修可願詩云聿修厥徳皆自修之義若曰學
以修性性何待修
唐有文選學故一時文人多宗尚之少陵亦教其子宗
文宗武熟讀文選少陵詩多用選語但善融化不覺耳
至如王勃諸人便不然滕王閣序層臺聳翠上出重霄
飛閣流丹下臨無地即王巾頭陀寺碑文層軒延袤上
出雲霓飛閣逶迤下臨無地落霞與孤鶩齊飛秋水共
長天一色即庾子山馬射賦落花與芝蓋齊飛楊栁共
春旗一色能㧞出流俗自成一家韓栁李義山李翺數
公而已滕王閣舊置王勃詩序碑當正位昌黎作重修
滕王閣記居其旁古心江公治隆興遂遷韓碑居正退
勃於旁公嘗刻碑隂畧云勃八代未變之文俳優語也
昌黎文一變八代直至於道舊見墨本今忘之
少陵落月滿屋梁猶疑照顔色即宋玉神女賦其始來
也若白日初出照屋梁其少進也皎若明月舒其光然
此又出詩陳國風之月出皎兮佼人僚兮時好事者便
謂少陵此兩句嘗治鄭䖍妻瘧疾有驗良可笑也
使燕日録載紹定癸巳北朝遣王檝來通好朝廷劄京
湖制司就著官鄒&KR0008;之等六員使北朝審實於次年六
月回抵汴中途崔丞相名立遣人下迎狀以南京丞相
繫䘖向者癸巳春金主守緒親提兵自黄龍岡轉戰敗
走歸德汴圍不解崔立以城降守緒一家盡沒立自稱
鄭王又自稱丞相是日立出城迎酒數行同入城館人
使於都堂入自酸棗門又入封丘門經東華門外循宮
墻轉東角樓直西行過左掖門百餘歩即五門門榜承
天東登聞鼓院門兩傍置兩觀東西各有朶樓引出五
門樓數丈碧瓦朱甍無一損動又行百餘歩即右掖門
向南相對一門兩傍皆居民行數十歩折而向西又行
數十歩折而向北一門榜曰尚書省入門東偏學士院
西偏御史臺行二十餘歩東偏一門榜曰吏禮户部西
偏一門榜曰兵刑工部又數十歩兩碑亭夾門一門頗
壯榜曰都省門屋五楹兩旁各五入門兩井亭對峙東
西兩序各二十楹堂九間繪以碾玉甚宏麗榜曰都堂
堂後一船齋通過接一大堂即宰執㑹食處堂東面南
一位左丞相位堂西面南一位右丞相位傍各屋五間
東西對峙係五府位次日徃相國寺寺門成刼灰止存
佛殿一區髙廣異常朱碧間錯呉蜀精藍所未有後一
閣叅雲凡三級榜曰資善之閣上有銅羅漢五百尊其
寺舊包十院今存其八右偏定慈廣慈善慈律院三智
海禪院一東偏寳梵寳嚴寳覺律院三慧休禅院一寺
通闤闠徃時毎月八次開寺聼商賈貿易出相國寺徃
州橋橋下水即汴河分流徃昔漕渠過橋出丹鳯門即
舊朱雀門此門直對五門相去數百歩出此門百歩即
龍津橋此水係蔡河分流小舟徃來頗類臨安内河但
船少爾過橋不百歩即城門榜㑹朝其城自金人南遷
促而小之去舊南薫門有數里逺復西入丹鳯門過州
橋有文武兩樓夾橋皆瑠瓈碧瓦不知名樓果何謂也
此京城闤闠軿闐之最今荒墟矣過文武樓數歩東西
兩門以通徃來蓋一直五門禁路遂用此兩門通行自
西偏一門出係州橋以西街衢窄狹屈曲行不百歩即
上元驛朱温火刼李克用處止存其基又行數十歩即
開封府治無麗譙儀門亦湫隘入門庭院廣闊庭下草
深沒騎設㕔九間甚雄壮外郡所無又次日同官屬看
故宫室宫墻四角皆有樓髙數十尺其樓中一區高兩
旁各逓減三層以裹墻角入自左掖門向西行一二十
歩横入一門號左昇龍門入此門即五門裏大慶門外
由峻廊上五門樓俯瞰城寺正望丹鳯樓復下樓望右
昇龍門此兩門蓋通左右掖門五門非車駕出入不開
左右掖門百官有司徃來横通左右昇龍以造大慶門
外其門有三中曰大慶東曰日精西曰月華門旁亦列
㦸入此門望見大慶殿兩旁有井亭東西廊屋各數十
間殿庭有兩樓對峙東曰嘉福西曰嘉瑞大慶殿屋十
一間龍墀三級旁朶殿各三間峻廊復與西廡相接殿
壁畵四龍各長數丈詢之宦者稱金主詢渡河來後所
畵中間御屏亦畵龍上用小斗闘成一方井如佛宫寳
蓋中有一金龍以絲網罩之此即正衙也轉御屏下峻
階數歩一殿曰德儀由徳儀殿出有三門中榜曰隆徳
之門餘二門榜左右隆平入此門東西兩井亭望見隆
徳殿即舊垂拱殿今更此名西廊屋各數十間殿亭中
東一樓鐘樓西一樓鼔樓殿屋五大間旁各朶殿三間
階止龍墀一級左朶殿峻廊接東上閤門右朶殿峻廊
接西上閤門並樓屋下有門通徃來此常朝殿也此殿
後峻階數歩有旱船過又一庭院又一門榜曰仁安之
門門外東西向兩門東一門横截出東華門西一門横
截出西華門入仁安門望見仁安殿殿宇龍墀兩廊皆
如隆徳䂓模止無東西閤門在本朝為集英殿進士唱
名在此新進狀元以下並由東華門出金人改為仁安
榜顔所改蹤跡尚在自此後兩殿有殿無門皆旱船連
接兩邉廊屋不丹雘止是黒漆牕户意必宫人位次此
係内殿想百官不到前殿皆琉璃筒瓦此兩殿並瓦止
用琉璃楞屋脊及用琉璃筒瓦圏屋簷一殿曰純和一
殿曰寜福後又一小殿連寜福如人家堂舍後龜頭三
面皆墻壁此即正寝兩旁有兩閤亦設榻此殿後即内
宫墻有門兩重出後苑入苑門一直行數十歩有小溪
橋度橋過溪一殿榜曰仁智溪中尋常水滿内有龍舟
今涸矣仁智殿下兩巨石髙三丈廣半之東一石有小
碑刻勑賜卿雲萬態竒峰西一石上刻玉京獨秀太平
巖徽宗皇帝親書刻石填金殿後用恠石壘成山髙百
尺廣倍最上刻石榜曰百泉山復挽水上自此流下至
京玉澗又流至湧翠峰下有大滌洞水自洞門飛下山
下有三池左右兩池白蓮中一池紅蓮山後乃厚載門
也夾仁智殿東偏一橋度溪有亭曰臨漪西偏一橋度
溪有亭榜曰瓊杯即曲水流觴兩亭並在溪南自此東
西兩邉别有殿閣循溪而東皆垂楊復渡橋過溪一殿
曰長生殿基稍髙下瞰一園殿後一亭曰廣寒時盛暑
中立少時渾無暑氣長生殿東曰浮玉殿西曰湧金殿
廣寒亭東曰蓬萊殿西曰瀛洲又兩亭一曰綺香一無
題顔自此復渡溪橋西向東係毬塲有閲武殿自毬塲
復向西望長生仁智殿直西行恠石壘成山甚高且廣
石砌一逕屈曲回旋以至山頂初過一石橋榜吕公洞
旋折而上一亭壘秀山之正面一堂榜臨溪其徑皆夾
以花竹前後不相望竹木斷處忽然一亭類臨溪堂又
横截一亭宜芳一亭秀野一亭環翠一亭真樂皆結茅
為屋了不知在城市中大抵苑中多植檜與木槿毎逕
於花木排列湖石不可以數計出苑門入内宫墻門由
寜福殿復出純和殿西廊一門門復樓以修廊行二三
十歩北有一門甚小榜隆徽此金人皇后宫入門一假
山如門屏滿庭盡花木檻䦨一樓對花圃樓上甚高敞
無榜額過樓即瓊芳殿樓屋殿屋隔塵盡雙蟠鳯殿屋
結頂金蟠鳯大率如人君殿宇上有鴟尾下無丹楹門
牕户牖皆黒漆自此復西過長廊一樓牓豁然旁有玉
清殿此皆金主詢所造䂓模制度豈敢望舊宫室萬一
復由來路出純和殿迤邐至大慶門外横從右昇龍門
出即是本朝舊原廟一門榜啓度之宫入宫門復有三
門中曰徳昌左曰文昭右曰光興三殿中左右亦同廣
即舊殿宇不知榜顔是否制度宏麗金碧輝耀出啓度
宫門復入右昇龍門過大慶門外出左昇龍門向東行
一門向南榜曰聖壽宫左安㤗門右名昌門即金人太
后宫或云本朝東宫金人更為太后宫入宫門直端一
門榜曰徽音又一門曰光熈望見徽音殿及長樂殿入
光翼門繁禧門有燕壽殿復出此宫由左掖門出所謂
祕閣華舘了無所見左掖門之西五門之東即百官待
漏所自五門望南向丹鳯門中間禁路兩旁即千歩廊
但餘基址千歩廊盡處向東一屏墻綽楔門入門三二
十歩面南一大門即太廟門内三門門上並畵蟠龍殿
屋二十五間高大宏麗兩旁脩廊東西各間一門與廊
相通蓋百官陪從入此兩門甚便殿上十二室毎室盡
榜金人祖先為號毎一室計二間東偏一門西偏一牕
有牕處一間向西壁上嵌以小石室上下方廣二尺以
上石門一合開閉係蔵神主處遇祭奉神主出石室祭
畢復藏殿宇皆羣小雜居糞壤堆積庭下草深數尺大
内諸殿亦然元人乗馬於殿上庭草沒龍墀過者不勝
故宫黍離之嘆復出太廟向西行一屏墻綽楔門入門
行二十歩西南一門即社壇周圍皆墻四角有樓内有
社稷二壇東西南北四門遇祭祀則開導迎四方之氣
次日又徃城西隅看故瑶華宫昔隆祐太后所居之宫
僅存一殿相近瓊林苑金明池苑餘墻垣池存廢沼出
新城西偏即龍徳宫與厚載門相近徽宗皇帝所剏有
殿二有舘四有亭二十有四近北軍圍城時拆毁殆盡
止存熈春一傑閣髙百餘尺巍然挿空非人間所有金
人亦嘗毁之竟不能登是閣見四圍皆荷花用小橋通
諸亭舘吁故宫自南渡迨今百餘年中雖經金人營葺
猶有存者
鮑照嘗有井謎曰一八五八飛泉仰流一八井字八角
也五八析井字而四之則為十者四四十即五八也飛
泉仰流謂垂綆取水而上之也今杭之塘西大明寺前
井亦鐫隐語於上云一人堂堂兩曜垂光土深尺一㸃
去氷旁二人同行不欠一邉三梁四柱足火然若有雙
鉤兩日全乃大明寺水天下無比也
漢之循吏河南守呉公為首雖傳叙亦稱其謹身帥先
居以亷平不嚴而民化當文帝即位之初瘡痍甫定而
治行為天下第一及入朝便能㧞賈誼於草茅中終隆
漢業可不謂賢乎班馬不為立傳何耶豈簡册脫落無
所攷耶抑善為治者貴於無迹歟呉公者公豈名歟區
區丁公吾知其名固有如呉公之賢嘉名不得聞耶或
曰班氏見文帝時不是無循吏不立傳者為不勝立也
吁談何容易又如張釋之常問文帝曰周勃張相如何
如人帝曰長者如此則上下知張相如為長者矣且與
絳侯並稱而後又為大将軍擊匃奴逐出塞即還當時
雖受神筭於上而相如能不徼功生事以開邉釁益見
其賢矣出處顛末亦無傳可攷齊魯大臣史失其名古
今似此湮沒者固不少余偶讀至此切有感焉耳士之
潔身厲行蓋為身後區區之善名耳若道家所謂為善
無近名名與身孰親是皆私於一己之謂非兼善天下
之謂也易辭善不積不足以成名又夫子曰疾沒世而
名不稱人茍不復愛其名則悖逆狠暴之事欲為即為
矣欲為即為雖嚴刑重戮有所不禁故春秋一書正為
名教使後之人耻惡名慕令名以相勸勉也如呉公相
如皆貴為朝廷賢臣且闕焉况巖穴士哉
或問文節倪公思曰司馬温公乃著疑孟何也答曰蓋
有為也當是時王安石假孟子大有為之說欲人主師
尊之變亂法度是以温公致疑於孟子以為安石之言
未可盡信也(元豐末封孟子鄒國公建廟兖州鄒縣至/政和五年安石之黨蔡京等當國詔樂正)
(子克配享/後奏罷)
栁子厚答韋中立書云故吾毎為文章未嘗敢以輕心
掉之懼其剽而不留也未嘗敢以怠心易之懼其弛而
不嚴也未嘗敢以昏氣出之懼其昧沒而雜也未嘗敢
以矜氣作之懼其偃蹇而驕也抑之欲其奥揚之欲其
明踈之欲其通亷之欲其節激而發之欲其清固而存
之欲其重此吾所以羽翼夫道也本之書以求其質本
之詩以求其恒本之禮以求其宜本之春秋以求其斷
本之易以求其動此吾所以取道之原也叅之榖梁以
厲其氣叅之孟荀以暢其支叅之荘老以肆其端叅之
國語以博其趣叅之離騷以致其幽叅之太史以著其
潔此吾所以旁推交通而為之文也為文之法備於是
矣學者誠能如此用功文其有不過人者乎
易以一陰生於下曰姤五陽在上猶盛也一隂初生於
下至微也而爻辭曰繫於金柅貞吉有攸徃見凶羸豕
孚蹢躅戒之畏之凛乎若不可一朝居者及其再變而
遯則隂己得位上之羣陽雖衆莫可得而誰何矣見幾
之早者則嘉遯之吉其係戀而不去者不至於剥床及
膚而不已嘗觀有唐開元之治二十二年李林甫為三
品即一陰初生之姤也至二十四年而牛仙客入二隂
之遯成矣欲天下之不至於剥其可得乎
前輩書翰徃來多尚情實忠告善道則有之未嘗事虚
文謟語相諛說也余嘗見趙平逺出家藏忠肅公在荆
襄時與史衛王徃來論國事書謂見信菴時一士人所
獻書有言不可者十條臚列鑿鑿皆精實語雖字畵不
甚精楷塗之乙之略無避忌然真情實意浮於議論之
表又嘗見劉漫塘與史衛王書則曰大丞相弼亮兩朝
十九年矣而不敢一日釋此重負自同於先越王何哉
豈非以勲名已盛權勢已隆欲奉身而退不可得乎某
竊謂為此說者左右前後自為身計者之謀非所以為
大丞相計也又一書曰四明山水勝處平泉之嘉花美
木列植交䕃皆欣欣然若有待晝錦焜燿此其時歟某
病少愈猶能手種樹書躡青鞵布韈聴役於長公少公
之間惟所以命其與王中書(暨/)則曰身外之榮曾不足
以槩中心之愧一時之幸且将為無窮之羞大率前輩
言語率皆愛人以徳較之近世筆精墨妙三熏心九頓
首嫵媚不情甘為糞苦足香之態者不侔矣
蜀僧居簡號北澗能詩葉水心有奉酬北澗詩後題云
新詩尤佳三復愧嘆然有一說不敢不告林下名作将
以垂逺不可使千載之後集中有上生日詩此意幸入
思慮何時共語少慰孤寂簡遂鋟此語於詩集之端前
輩相與之情類如此
文十二年隨㑹能賤而有耻服䖍云能處賤又且知耻
言不可汚辱愚按馬援謂梁松竇固曰凡人為貴當可
使賤如卿等當不可復賤居高堅自持勉思鄙言
天下之言性者則故而已矣未知定說但見荘周有云
吾生於陵而安於陵故也長於水而安於水性也不知
吾所以然而然命也此適有故與性二字疑戰國時有
此語
吕洞賔寒山子皆唐之士人嘗應舉不利不羣於俗蓋
楚狂沮溺之流觀其所存詩文可知如寒山子詩其一
云有人兮山陘雲卷兮霞纓秉芳兮欲寄路漫兮難征
心惆悵兮狐疑蹇獨立兮忠貞前輩以為無異離騷語
今行於世者多混偽作以諧俗爾
今人呼平章為辨章見尚書大傳唐傳第一曰辨章百
姓百姓昭明史記則又以為便章百姓昌黎袁氏先廟
記亦用辨章二字
伯夷叔齊扣馬諌武王義不食周粟程子曰扣馬諌不
諌則不可知非武王誠有之也余意不食周粟只是不
食他禄甘心薇藿於首陽今人便謂餓死非也至於史
記云云謂父死不葬亦非也武王伐商即位已十一年
父死乆矣故上蔡曰孔子稱不念舊惡怨是用希蓋於
攻人之惡有所不暇况於念舊惡乎
客有曰梨益齒而損脾棗益脾而損齒一呆子弟思乆
之曰我食梨則嚼而不咽不能傷我之脾我食棗則吞
而不嚼不能傷我之齒狎者曰你真是混淪吞却一箇
棗也遂絶倒
韓侂胄為相時嘗招致水心葉適已在坐忽門外有以
漫刺求見者題曰水心葉適候見坐中恍然胄以禮接
之歴舉水心進卷中語其客皆曰某少作也後皆改之
毎誦改本精好逾之遂延入書院飯焉出一楊妃手卷
令䟦其後索筆即書曰開元天寳間有如此姝當時丹
青不及麒麟凌烟而及諸此吁世道判矣水心葉某䟦
又出米南宫帖即䟦云米南宫筆蹟盡歸天上猶有此
紙散落人間吁欲野無遺賢難矣如此數卷辭簡意足
一坐駭然胄大喜宻語之曰自有水心在此豈天下有
兩子張耶其人笑曰文人才士如水心一等天下不可
車載斗量也今日某不假水心之名未必蒙與進至此
胄然之為造就焉其人姓陳名讜建寕人後舉進士
孟子曰出乎爾者反乎爾者也詩曰無言不酬無徳不
報禍福無不自已求之者也唐路巖為相宻奏三品以
上賜死皆令使者剔取結喉三寸以進驗其必死及巖
賜死使者乃取以進五代薛文傑以奸侫事閩王璘謂
古制檻木踈闊更為之形如木櫃櫕以鐡芒内向動輙
觸之既成呉兵圍建州璘遣兵救之軍及中途不進必
欲得文傑而後行璘不得已遣出兵就以文傑所造檻
車送軍前臠食之禍福之反以自及者又不但來俊臣
之鐡甕也
所貴乎儒者之學以其足以用天下國家也儒而不適
於世用特腐儒耳奚益哉孔子為中都宰路無拾遺器
不雕偽及為政於魯也沈猶氏不敢朝飲其羊公慎氏
出其滛妻慎潰氏奢侈踰法越境而徙以至墮三都而
公室强却萊夷而侵疆歸夫豈徒曰所聞者爼豆之事
而已哉明道程先生之為縣也辨藏錢之争㫁石佛之
怪興役以禦水害則曰吾之董役乃治軍法也故人不
勞而事集及其均稅法塞决堤折黏竿脯池龍河東義
勇農隙則教以武事晉城之民遂為精兵陸梭山主其
鄉之義社或者舉孔子不答衛靈公之問陳以難之先
生曰男子生以弧矢長不能射則辭以疾文事武備初
不可析古者有征討公卿即為將帥比閭之長則伍兩
之長也衛靈公家國無道三綱将淪既見夫子猥至問
陳故夫子答以爼豆而遂行夾谷之㑹三都之墮討齊
之請豈不知兵者其為委吏乗田則㑹計當牛羊茁壮
使靈公捨戰陣而問㑹計牧養之事則将遂言之乎執
此而謂夫子誠不知軍旅之事則亦難於言理矣故先
生處之調度有方備禦有實皆可為後世法象山先生
守荆門科條政教無一不當於理至如申嚴保伍而羣
盗屏息修築子城而役者樂趨此儒者之所以有益於
人國也今或者徒以髙談性命為賢華麗文辭為能求
之實用則無有焉其不至於誤人天下國家也幾希
白駒過隙魏豹傳注白駒日景也或謂日中之塵然荘
子白駒過郤雖無明訓至於忽焉無異騏驥之馳過隙
也與夫禮記之若駟之過隙李斯之六驥過缺隙不過
喻日晷之疾如於一隙中窺馳馬非指為日景為塵也
選詩亦有青驪逝駸駸
詩有全篇用也字者墻有茨君子偕老是也文亦有全
篇也字者如韓公祭潮州大湖神文歐陽醉翁亭記然
却是祖語孟語云吾見其居於位也見其與先生並行
也非求益者也欲速成者也又云囬也視予猶父也予
不得視猶子也非我也夫二三子也孟云我非愛其財
而易之以羊也宜乎百姓之謂我愛也曰無傷也是乃
仁術也見牛未見羊也云云是以君子逺庖厨也之類
荀子榮辱篇全用也字餘篇亦多
晉衛夫人善書羲之早年師事之絳州東庫本一帖云
衛稽首和南尾云弟子李氏衛和南思陵翰墨志云衛
夫人名鑠字茂漪晉汝隂太守李矩妻又羊欣筆陣圖
云尚書郎李充母以己姓衛自稱李衛充必矩之子與
翰墨志合國語施優謂里克曰主孟㗖我注大夫之妻
從夫稱主而孟則里克妻字也漢明徳太后馬氏明謂
明帝謚法思和純淑曰徳婦人繫於夫故曰明徳觀前
數說乃知古之婦人如文姜息媯例以夫之姓氏冠於
己姓之上然亦有冠夫名於己姓之上者曹操卞夫人
與楊太尉夫人袁氏書云卞頓首及楊夫人答書乃云
彪袁頓首豈以卑答尊當爾耶
趙烈侯好音鄭歌者槍石(二歌/者名)欲賜田人萬畆問公仲
仲進牛蓄荀欣徐越三人皆賢士遂止賜田侯亦賢矣
華州西嶽廟有唐𤣥宗封西嶽御書碑其髙數十丈接
連數段為一碑八分書字幾尺餘舊有碑樓黄巢入闗
人避於樓上巢怒併碑焚之樓既燼而字亦缺剥十存
二三京兆姚嗣宗知華隂縣時包希仁初為陜西都轉
運使才入境至華隂謁廟而縣官皆從行希仁初不知
焚碑之由謁神畢循行廟内見損碑顧謂嗣宗曰可惜
好碑為何人燒了嗣宗操秦音對曰被賊燒了希仁曰
要縣官何用嗣宗曰縣中只有弓手三四十人奈何賊
不得希仁大怒曰安有此理若奈何不得要縣官何用
且賊何人至於不可捉也嗣宗徐曰都道姓黄名巢希
仁覺其戲已嘿然而去
后稷以播種啓封其後世竟以農事王天下周公封魯
國之禮樂在焉孔子實出其地惟聖與賢固徳由天生
然隨其地見聞所甚著者而得之故周之農政魯之禮
樂冠萬世而造極焉則山東出相山西出将有之
老圃相傳木芙蓉根三年不除誤食之殺人因憶古樂
府有云昔為芙蓉花今為斷腸草以此
皇甫謐髙士傳駟馬高蓋其憂方大富貴而畏人不若
貧賤而肆志仁人之言也畏人二字甚有味
方蛟峰格言八句予嘗書作兩直軸懸於齋閤富莫富
於蓄道徳貴莫貴於為聖賢貧莫貧於未聞道賤莫賤
於不知恥貧不安分謂之窮仕能行道謂之達得志一
時謂之天流芳百世謂之壽人謂呂居仁語非也
古者名與字皆可相呼於朋友間至唐猶然今不然矣
如曾子怒子夏曰商汝何無罪之類唐詩李白逢杜甫
皆是也後世惟呼以字亦有以字自稱者近見觀風堂
帖所刋林和靖二詩皆自書君復奉呈某人又有紫醆
帖亦書君復頓首慈公大師(又圍爐等帖皆姓下押字/頓首蓋嘉祐以前宰相與)
(庻官書札多具衘前名後/押和靖當是時相襲亦然)因攷顔籀高儉房喬封倫皆
隋末唐初人時惟稱師古士亷𤣥齡徳彛未見有名之
者在當時嘗以字行故師古注漢書直稱顔師古𤣥齡
注管子亦直稱房𤣥齡但舊唐書既明言房喬字𤣥齡
而新書乃謂房𤣥齡字喬又謂師古字籀不知歐公何
所據遂以字易名也惟郭子儀字子儀張嘉貞字嘉貞
李嗣業字嗣業白元光字元光候仲荘字仲荘名與字
為一自簡便皇朝類苑載党進本名進對人毎自稱曰
輝或問其故答曰各從其便爾此又莫曉如何
周禮秋官夷貉二𨽻掌與鳥獸言故俗以舌音祝祝可
以致犬唇音汁汁可以致貓雞朱朱豕盧盧一切以為
天地間自然之應故李白隐岷養禽千數呼皆就掌取
食介葛盧公冶長等皆能知鳥獸語以余觀之朱朱盧
盧皆像其聲祝祝聲類兎雉汁汁聲類䑕皆像其所欲
攫而食者周禮亦云知其嗜欲至於葛盧公冶等亦各
自有幻術假異類以神其誕也西夷康居與竺國隣俗
多善幻此却與百獸率舞鳯凰來儀天人之感不同而
先儒猶有鳯麟為簨簴之飾疑之也
舟之最大者莫若木蘭皮國其舟内有市井買賣機坊
酒肆之類柂長數丈中積數年糧食以此觀之元次山
所作浮宫記恐不可謂之寓言
鄉黨朝服拖紳說文作袉許慎東漢時所見論語本如
此
康節生不為訓解之學嘗曰經意自明苦人不知耳屋
下架屋床上安床滋惑矣所謂陳言生活者也詩曰陳
言生活不須矜自是中才皆可了朱仲晦云徐復平居
以太𤣥授學者或勸著書復曰古聖諸書已具顧學者
不能求復何為以徼名後世哉陸文安公不注釋諸經
曰六經乃注我者也二三君子之言逺矣
荀奉倩以六籍為聖人糟粕据子貢言性與天道也象
山嘗與學者言六經幾箇不分不曉底子曰賢信得及
否數語相似然此因秦火或漆書相傳遂致子曰有衍
者却不可因咽廢食則是𤣥言與頓悟本相近也
匡衡字鼎傳注云字以表徳豈人所自稱而揚雄曰後
世有楊子雲必知𤣥蘇章曰今日蘇孺文與故人飲酒
私恩也昌黎誌李虚中云将疾謂其友韓愈退之曰王
敦自謂王處仲(王戎/傳後)皆自尊以臨卑之謂古人呼字最
重子思字其祖門人及孟子以後至於今呼仲尼儀禮
皆字父祖漢袁盎兄子種亦字其父曰呉王驕日乆國
多奸今絲欲刻治
赤壁之戰人皆知决䇿於周公瑾而不知亦發機於孔
明也孔明之說孫權曰今戰士還者及闗羽水軍精甲
萬人劉琦合江夏戰士不下萬人且北方之人不習水
戰然能命猛将統兵數萬與豫州協規同力破操必矣
云云權大恱即遣周瑜程普魯肅軍水軍三萬隨亮詣
先主併力拒操遂敗操於赤壁也
史記李廣傳衛青問廣等失道状曰青欲上書報天子
軍曲折班史増作失軍曲折非是廣時但失道不曽失
軍也
予嘗與方睦州論唐詩僧當以皎然靈徹為稱首因言
皎字清晝嘗作銅盌為龍吟歌序曰故太尉房琯早嵗
嘗隐終南山峻壁之下徃徃聞龍吟聲清而静滌人邪
想時有好事僧潜戞以三金冩之唯銅聲酷似他日房
公偶至山寺聞林嶺間有此聲乃曰龍吟復遷於此矣
僧因出其器以告公公命戞之驚曰真龍吟也大歴十
三載秦僧傳至桐江予使兒童戞金放之亦不減秦聲
也緇人或有譏者予曰此達僧之事可以嬉禪爾曹無
以瑣行自拘嘗賦詩以見意歌曰逸僧戞盌為龍吟世
上未嘗聞此音一從太尉房公賞遂使秦人賞至今初
戞徐徐聲漸顯樂章不管何人辨似出龍淵萬丈底作
怪聲來近而逺未必全由戞者工真生虚無非盌中寥
亮掩清狖縈囬凌細風遥聞不斷在烟杪萬籟無聲天
境空昨向天台宿華頂秋宵一吟更清逈能令聽者易
常性憂人忘憂躁人静今日錚鍠江上聞蛟螭奔飛如
得羣聲過隂嶺忽成雨響駐晴天将起雲坐來吟盡江
空碧却尋向者聲無迹人生萬事将此同暮賤朝榮動
還寂又於萬籟無聲天境空下自注聴專一境則衆音
不聞非萬籟之無聲也皎然此說更精到事亦不凡詩
家未見有引用者
史臣書武帝封禅事言其書秘其事禁獨侍中奉車子
侯典知之甫去泰山猶未至海上即書奉車子侯暴病
一日死史臣之意微而顯蓋武帝自知其事多不經慮
奉車子侯洩之貽笑天下後世故殺之耳
世稱元龍百尺樓按魏書許汜劉備在劉表坐共論天
下士汜曰陳元龍豪氣不除昔嘗見之無客主意乆不
語自上大牀卧使客卧下床備曰君有國士名今天下
大亂望君憂國忘家有救世之意而君求田問舍言無
可采何縁當與君語如小人欲卧百尺樓上卧君於地
何但上下床之間耶表大笑如此則百尺樓事别無他
傳記當是備語要當𤣥徳百尺樓元龍上下床方得
陳同甫名亮婺州人淳熈癸丑大魁作報家書云我第
一滕强恕第二朱質第三喬行簡第五是時三魁與第
五名皆婺人盛哉謝朝士啓有云衆人之所不樂寘在
二三主上以為無他擢居第一蓋答䇿論恢復頗不合
朝論云
漢武帝秋風辭幸河東祠后土時作也按本紀祠后土
者六五幸河東一幸髙里幸河東皆在三月獨始立祠
脽上乃元鼎四年十一月也以昭明序攷之乃曰顧視
帝京則有以符當時之詔曰廵省豫州觀於周室之意
以辭中物色考之乃曰木落鴈南則有以符十一月也
蓋其時尚循秦舊以亥為正十一月即夏正九月也辭
作於此時無疑時方有事於五嶽四夷而文中子以為
樂極哀來乃悔心之萌何也武帝所謂樂極哀來者正
為少壮幾時奈老何耳畏死貪生之心實兆於此實銳
於此厥後五利勇之之徒承風而自衒者以千萬數於
是内窮土木外窮河海至老無所得猶且覊縻不絶幸
庶幾遇之悔心何在焉借使有之豈非萌於子侯暴死
之前著於蝗旱大搜之間而發於巫蠱禍妻子之後也
秋風辭史記漢書藝文志皆不載獨見之文選樂府文
中子晦翁附入楚辭後至真西山文章正宗黜之豈有
以乎
南北國語載謝靈運父瑍無才能為秘書郎早卒靈運
好臧否人物謝混患之欲加裁折謂弟瞻曰非汝不能
乃與子弟共遊使瞻與運共車運登車便商較人物瞻
謂曰秘書早世談者互有異同運黙然言論自此衰止
若混瞻可謂愛人以徳且善保門户者與
王臞軒邁嘗自贊其畵像云早遊諸老門晩入端平社
即汝臞翁也入被丞相嗔出遭長官罵亦汝臞翁也誰
教汝不曲不圓不聾不啞只片時金馬玊堂一向山間
林下然則今日畵汝者幾分是真幾分是假問天祈活
百年一任羣兒描冩
邵康節生日不赴蓋有見也伊川生日亦不事飲宴前
脩似此者多近劉極齋(宏濟/)蜀人遇誕日必齋沐焚香
端坐曰父憂母難之日也予自幼不幸不逮事父母遇
是日即齋不出不葷不酒既仕雖出亦齋不戱笑不與
讌席此當為事也惟年老欲勉從子孫事親之道則於
齋祭之次日為壽猶或可也
太宗開秦府日於城西築文學館以杜如晦房𤣥齡于
志寜蘓世長薛收褚亮姚思亷陸徳明孔頴達李𤣥道
李守素虞世南蔡允恭顔相時許敬宗薛元敬蓋文達
蘇朂為十八學士後薛收卒召劉孝孫補之命閻立本
畵其像禇亮作贊𤣥宗開元中於上陽宫含象亭以張
説徐堅賀知章趙冬曦馮朝隐康予元侯行果李述張
㑹真趙黙母煛吕向成冀真李子釗東方頴陸元泰余
欽孫季良為十八學士命董蕚畵像御製贊為千載翰
苑盛事然含象諸儒視前登瀛知名者蓋鮮矣
司馬史記於貨殖任俠佞幸三傳尤拳拳致意焉者蓋
有所自傷也財之為物可以致用遷茍多財自可夤縁
贖罪豈有終戾於辟之事次則使平日有豪俠之助必
将揮金行賂上章營救争為之解紛者矣又其次則帝
之左右皆䛕佞便嬖逄君之惡曾無一人為國家惜士
類保忠良皆不足與為善者以此知三傳正以述遷之
己意精神全在是也
父名其子或字其子若孫曰㓜曰少曰稚曰孺曰孫曰
子或曰叟曰老曰齡曰翁曰伯曰叔皆欲其壽考延長
之意然更有朱買臣字翁子趙充國字翁孫金日磾字
翁叔兼之者也
郭汾陽一日語子弟曰正陽庶寳方小兒之司命不可
不熟讀從容録所載如此不知何書豈兎園册之類耶
左傳僖廿三季隗曰我二十五年矣昭十三叔向曰我
先君文公生十七年得士五人至於絳縣老人使之年
及於是昭公十九年矣皆謂齒也古者論齒稱年此類
甚衆則外丙二年仲壬四年亦為齒
又主人焚衝或濡馬褐以救之注衝車也褐馬衣按此
則古者馬亦有衣
湛淵静語卷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