霏雪錄
霏雪錄
欽定四庫全書
霏雪録卷上 明 鎦績 撰
余讀史記秦本紀帝舜曰咨爾費贊禹功其賜爾皂游
爾後嗣将大出乃妻之姚姓之玊女徐廣引皇甫謐
云賜之𤣥玉妻以姚姓之女也余以為不然按禮諸
侯取天子之女辭曰請君之玉女與寡君共有敝邑
事蓋尊貴之耳何廣謐皆不之考而妄為是臆說耶
即為𤣥玉當與賜皂游連書何故於妻女之間贅一
玉字世稱太史公善叙事其深僻又如此哉
人問謂門下士為桃李出處或舉桃李不言答之非也
史記李将軍列𫝊諺曰桃李不言下自成蹊說者謂
桃李本不能言但以花實感物故人不期而往其下
自成蹊逕也以喻廣雖不能出辭能有所感而忠心
信物故也此桃李正指廣耳狄仁傑薦姚崇張柬之
等或曰天下桃李盡在公門此其出處也樂天和令
公緑野堂詩有令公桃李滿天下之句是唐人已用
之矣
李長吉詩七星貫斷姮娥死七星北斗也貫相連屬也
姮娥指月而言其意謂七星不斷姮娥不死期君之
夀與造化同終猶云泰山如礪黄河如帶耳吳西泉
以七星為劔名失其㫖矣
起復者䘮制未終勉其任用所謂奪情起復者也如歐
公晏元獻神道碑明年遷著作佐郎丁父憂去官已
而真宗思之即其家起復命淮南發運使及史嵩之
䘮父經營起復是也今人不攷例以服闋為起復誤
矣宋制銜上亦帶書如起復左僕射中書門下平章
事臣趙普是也
嵇叔夜絶交書曰卧喜晚起而當關呼之不置注東觀
漢記曰汝郁再徴載病詣公車尚書勑郁自力受拜
郁乘輂白衣詣止車門臺遣兩當關扶郁入拜郎中
張詵曰漢置當關之職欲曉即至門呼人使起然當
關蓋司門之人也唐李商隱詩云當關莫報侵晨客
义云不遣當關報早霜是使此也
僧亦可稱郎如支郎之類是也
僧亦可稱君如齊已送惠空北遊云君向峴陽逰聖境
又歐陽詹送聞上人逰嵩山云丹梯石路君先去之
類是也
謝靈運擬魏太子鄴中集詩云哀哇動梁塵又云餘哇
徹清昊哇淫歌也不宜於魏太子用之
魏文帝詩所憂非但一江淹雜體詩尋念非但一又契
闊豈但一言非一端也
魏文帝嘗言三世長者知被服五世長者知飲食諺曰
三世仕宦方㑹着衣喫飯本此
詩人多用荳䓻梢頭事葢比少女也本草荳䓻未開者
謂之含胎花言少而娠也
菆宫菆叢也謂用木叢棺而四面塗之也記曰天子之
殯也菆塗龍輴以槨加斧于其上畢塗屋
魯哀公誄孔子曰天不遺耆老莫相予位焉嗚呼哀哉
尼父蓋聖人之行巍巍蕩蕩豈容議而諡之哉但因
其字而名之曰尼父而已耳
物能復本形者則言化月令鷹化為鳩則鳩又化為鷹
田鼠化為鴽則鴽又化為田䑕其不能復本形者則
不言化如腐草為螢雉為蜃爵為蛤皆不言化也
效貢效陳獻也唯禽獸可言若記所謂效馬效羊效犬
之類虞文靖題黄筌夫容乳狗詩云西旅當年效貢
來是也
盃言揮者謂振去餘瀝記飲玊爵者弗揮是也淵明詩
一觴聊可揮
河中桑落坊有井每至桑落時取水釀酒美甚故呼為
桑落酒後語訛為桑郎又轉而為索郎
洽恰唐人語也樂天櫻桃詩云洽恰舉頭千萬顆通作
狎恰退之華山女詩云聽狎恰排浮萍
𫝊神謂之寫真亦謂之寫照楊誠齋題劉敏叔所畫三
老圖(周益公兄乘成居士周子中乙巳生益公丙/午誠齊丁未郡人劉訥敏叔寫為三老圖)云
劉郎寫照妙通神
腳婆即今之湯婆温足器也山谷詩云千金買脚婆夜
夜睡天明曾文清茶山又易為錫奴
少陵已上人茒齋六一居士謂僧齊已也按齊已南唐
人姓胡氏家益陽出家于大偽山寺性耽吟咏而項
有瘤&KR0146;時號詩囊樂山水不事請謁與鄭谷沈彬僧
虚中同時去少陵逺甚歐公一代偉人不應如此謬
誤恐别是一人
戴勝織紝之鳥一名戴鵀即頭上勝也
僧稱支郎始於漢不特指支遁也髙僧𫝊云優婆塞支
謙一名越本月支國人来逰漢境初漢桓靈之世有
支䜟譯出衆經有支亮資學於䜟謙又受筆於亮亮
學異書通六國語時人語曰支郎
嘗見畫古帝王手持一杖過頭首施一物如銀鎚様因
閲朱子語類云舊見外朝官以上前導一物用水晶
為之謂之主斧
詩伯氏吹壎仲氏吹篪蓋伯仲是兄弟之字字伯者謂
之伯氏字仲者謂之仲氏也𫝊曰叔氏其忘諸乎又
檀弓叔氏専以禮許人注云叔氏子游字以例言則
字季氏者亦可謂之季氏歟
北方風俗士女以正月十六日用舊厯日紙九道為繩
亂結以首尾聨屬如一者為兆謂之結羊腸詩人有
結羊腸詞南中亦然
唐李商隱詩木棉花發鷓鴣飛又王叡詩紙錢灰出木
棉花南中木棉樹大盈抱花紅似山茶黄蘂花片極
厚非江南所藝者
唐人悼亡妓詩斷腸猶繫琵琶絃琵字當讀如丞弼之
弼
保辜字後漢時已有此語
古人首服多用白如白皮弁白接䍦白綸巾白㲲巾之
類初未嘗諱也但以䟽細為吉凶之别白皮弁以白
鹿皮為之而加飾焉
孔氏自子思以下同用子字子思之子白字子上子上
之子求字子家子家之子箕字子京子京之子穿字
子髙子髙之子字子慎子慎之次子字子襄然則王
氏之之奚足訝哉
爾雅山有穴為岫謝𤣥暉窓中列逺岫此用字之誤也
惟陶靖節雲無心而出岫乃不背理耳
借書四癡五說不同李濟翁資暇集作癡玊府新書作
嗤嚴有翼藝苑雌黄云當作瓻酒器也按山谷胡朝
請借書目詩句云時送一鴟開鏁魚當從嚴說為是
鴟夷亦酒器
今人言使酒者為有酒徳是本無逸酗於酒徳哉
予㩦學生李英逰何鶴坡隱居適秦生武来語次謂予
曰學而時習之註云學之為言效也某嘗聞顧進士
觀曰北人學字皆作去聲讀學效聲相近故著之為
言字以别之徳之為言得也同例予語之曰非也先
儒自有成說胡氏泳曰某某也正訓也某猶某也無
正訓借彼以明此也某之為言某也前無訓釋特發
此以明其義也為言謂其說如此也引經𫝊文以證
者此字義不可常訓通也果如觀言則政之為言正
也不無之為言有也之類豈亦聲相近耶武乃服予
辨始悟觀之妄也武又問唐彀齋文如何予曰唐君
思精學博且又得乎家𫝊人未易及也武曰顧謂唐
君作髙氏墓菴記有子孫勃興之語草木可言勃興
人豈可言勃興此不攷古之病也予復語之曰此自
有来歴春秋内𫝊云堯舜罪已故其興也勃焉又昌
黎詩有勃興得李杜之語此其證也此觀後生淺學
正坐不讀書之病反率爾譏評前輩非徒自妄又以
罔人予特識之以為後進之戒
世稱丈夫者蓋周制以八寸為尺十尺為丈人長八尺
故曰丈夫周家十寸八寸皆為尺以十寸之尺起度
則十尺為丈十丈為引以八寸之尺起度則八尺為
尋倍尋為常
嘗見有作簡謝卜地人其中用羊眠鶴飛事乃章得象
母夫人練氏嘗活建州一城之命其後子孫衣冠相
繼世𫝊白羊眠處鷓鴣啼章家墳是也又孫鍾設瓜
三異人示鍾葬地已而皆化白鶴飛去鍾於其處葬
其母後權亮休皓四世鼎峙於吳
虞閣老題畫古木詩云後主撥鐙法蓋江南李後主云
書有七字法謂之撥鐙法曰擫壓鈎揭抵導送也末
句云空令沒骨畫乃徐熈子(闕/) 畫花不用墨筆但
以丹粉色𫝊染而成謂之沒骨圖也鐙讀為燈楊鐵
厓與顧玉山聨句云書出撥鐙侵繭帖
戸鈎鑰屬也今人亦用之謂之門鈎李益有詣紅樓院
尋廣宣不遇詩隔窗愛竹無人問遣向隣房覓戸鈎
三昧出釋氏書乃梵語也此云調正直又云正定亦云
正受圭峰䟽云不受諸受名為正受又逺法師云夫
稱三昧者何專思寂想之謂也思專則志一不分想
寂則氣虚神朗氣虚則智恬其照神朗則無幽不徹
王摩詰詩云裁衣學水田謂袈裟也按章服儀云條堤
之相事等田疇如畦貯水而養嘉苗譬服此衣生功
徳也一作&KR0034;㲚音加沙葛洪字苑始改從衣耳具云
迦羅沙曳此云不正色從色得名亦名壊色衣
皮日休元逵上人種藥詩云藥名却笑桐君少按唐經
籍志有桐君藥録三卷葢桐君山名在嚴州昔有人
採藥結廬桐木下指桐為姓故山得名云
箕踞者蹲也前漢史注謂伸其兩脚而坐其形似箕又
唐子西箕軒記箕踞者山間之容也拳腰茸肩抱膝
而危坐傴僂跼縮其圓如箕故古人謂之箕踞便於
賦詩便於閱書便於長嘯其勢如蹲猿如投竿而漁
者葢長松之下灘石之上放然而捨禮法者之所為
也
兄謂弟為舍弟老杜集有得舍弟消息詩又舍弟卑棲
邑是也雖謂之家弟亦可
唐栁公綽在太原致書于宰相李宗閔云家弟苦心辭
藝先朝以侍書見用頗偕工祝心實恥之乞換一散
秩乃遷右司郎中謂公權也亦有謂他人弟為家弟
者嘗見張外史天雨送料如川詩墨蹟稱如川之弟
為家弟
入閤之禮按唐故事天子日御殿見羣臣日常㕘朔望
薦食諸陵寝有思慕之心不能臨前殿則御便殿見
羣臣曰入閤宣政前殿也謂之衙衙有仗紫宸便殿
也謂之閤其不御前殿而御紫宸也乃自正衙喚仗
由閤門而入百官俟朝於衙者因隨以入見故謂之
入閤然衙朝也其禮尊閤宴見也其事殺自乾符以
後因亂禮闕天子不能日見羣臣而見朔望故正衙
常日廢仗而朔望入閤有仗其後習見遂以入閤為
重至出御前殿猶謂之入閤其後亦廢至是而復然
有司不能講正其事凡羣臣五日一入見中與殿(後/唐)
(明宗/殿也)便殿也此入閤之遺制而謂之起居朔望一出
御文明殿前殿也反謂之入閤
避家諱不為某官者五代時猶然如唐明宗崩崔居儉
以故事當為禮儀使居儉辭以祖諱蠡馮道改居儉
祕書監至于今士大夫守之不廢若國初曾魯得之
以父諱順不受中順之階是也
押字謂之花字者蓋唐人草書名為私記號為花書韋
陟嘗書陟字如五朶雲時謂之五雲體此花押之始
也葉石林謂唐誥書名未見作楷字者如荆公亦只
押石字作一横畫左掠中作一圎圏詳見燕語
梵志翻着韈詩云梵志翻着韈人皆道是錯乍可刺你
眼不可隱我脚
深樾出退之送文暢詩字書謂兩木交隂之下曰樾
舍利按佛書云室利羅或設利羅此云骨身又云靈骨
即所遺骨分通名舎利光明經云此舍利者是戒定
慧之所熏修甚難可得最上福田大論云碎骨是生
身舍利經卷是法身舍利
舍利有三種色白色骨舍利黑色髪舍利赤色肉舍利
菩薩羅漢皆有三種 佛舍利椎擊不碎弟子舍利
椎試即碎(出法/苑) 如試舎利子以童男女髪根可引
綴髪上
縱踴奨勸也縱踊從㬰義一也皆音揔勇
竹言上畨自是(闕/)人方言上畨則成竹矣老杜詩㑹須
上畨看成竹作去聲讀昌黎集和侯協律詠笋云庸
知上幾畨是則又可作平聲豈唐人二聲相通歟山
谷笋看幾畨成亦平聲讀
藍舉作平聲樂天藍舁早晚入槐亭是也作上聲藍舉
不來乘晚凉又卧乘藍舉睡中歸又陸乘藍舉水乘
舟是也
郵即今之驛故樂天棣華驛見楊八題夢兄弟詩云應
有郵亭名棣華是也
行人之裝謂之装囊者蓋行者貲賄盛以囊槖故也史
思明執懐恩索其裝囊是也
世𫝊七子入關圖所乘雜牛馬騾驢而巾服亦不等題
者往往不知主名吾友唐君愚士博學强記亦嘗題
之云七騎從容出帝闉蹇驢驄馬襍山犉瀛州學士
參差出十八人中一半人似以為登瀛圖之半也予
偶閱元曹文貞公伯啓集有題七子圖詩曰清譚飄
逸事凌遲七子髙風世所師公室傾危無砥柱服牛
乘馬欲何之是指晉世清譚之流按豫章黄太史題
七子畫曰眉山老書生作此七才子入關圖作人物
亦各有意態予以為趙子雲之苗裔模寫物象漸密
而放浪閒逺則不逮也或謂七子者皆詩人此筆乃
少丘壑耶山谷曰一丘一壑自須其人胷次有之但
筆間那可得豫章以博洽名世其題七子止云云若
此不知文貞果何所據而言之耶又虞文靖題孟浩
然像云風雪髙堂破帽温七人圖裏一人存是則七
子乃唐人也歟
宋朝授官列銜以某階守某官以某階行某官者凡階
髙官卑則稱行階卑官髙則稱守官以階同則不必
行守二字循唐制也
楚辭離騷經第二章名均二韻不音韻終不叶須名音
眉延反均居員反韻始叶不知如何不音
胡餅今之蒸餅也髙似孫謂以胡麻着之故謂之胡餅
崔鴻前趙録石虎諱胡改胡餅曰麻餅緗素襍記曰
有鬻胡餅者不曉名之所謂易其名曰爐餅以為胡
人所㗖故曰胡餅也(出通鑑二百/一十八卷)
碪杵之製不同或削木為椎長尺咫許兩手各持其一
少陵新月猶懸雙杵鳴是也古人以木為舂杵長及
肩兩頭平拱而𢷬之張說只知抱杵𢷬秋砧是也予
嘗見周昉畫𢷬練圖如此宋内府所藏物也
杼字韻書注機之持緯者即今俗所謂梭者是也簆扣
音詩通釋曹氏以為梭者非也韻書注梭織具所以
行緯者固非杼矣吾友宛平任惟本云嘗見北嫗呼
簆為杼此一證也廬陵張貟外昱題乘槎卷有織女
弄機梭杼鳴非梭明矣又栁待制貫文集有雙杼寒
梭之語則愈明矣又坡翁詩亦有絲穿杼之語即指
今之簆也
骨董乃方言初無定字東坡嘗作骨董羮用此二字晦
菴先生語類只作汩董
古王者之屋四柱太行山似之故有王屋之名(牧菴灃/州廟記)
世𫝊江南李主作竹自根至梢極小者一一鈎勒謂之
銕鈎鏁自云惟栁公權有此筆法黄山谷詩云江南
銕鈎鏁最許誠懸㑹
長安御溝曰楊溝以植楊其上而名或曰羊溝所以隔
羊抵觸垣牆也
石闕碑也古樂府石闕生口中銜悲不得語是也故司
空圖題裴晉公華岳廟題名云石闕莫教苔蘚上分
明認取晉公題
劉阮遇仙天台山初無桃源字桃源乃秦人避世之所
於劉阮事不相渉古今文人往往誤用之如李渉贈
長安小主人云上清真子玉童顔花態嬌羞月思閒
仙路迷人應有術桃源不必在深山豈以天台亦有
桃花故牽合耳
今人以半夜鷄為不祥此說相𫝊已久故唐來鵬曉鷄
詩云黯黯嚴城罷鼓鼙數聲相續出寒栖不嫌驚破
紗窗夢却怕為妖半夜啼
唐韋居守晚年常有退休之志因署其居曰大隱洞命
元稹賦詩稹詩云謝公潛有東山意已向朱門啟洞
門大隱猶疑戀朝市不如名作罷歸園
杭州天竺寺人𫝊每嵗秋中嘗有月桂子墮余初未之
信及觀皮日休詩有云玉顆珊珊下月輪殿前收拾
露華新至今不㑹天中事應是姮娥撒與人白樂天
東城桂詩亦云子墮本從天竺寺根盤今在闔閭城
當時應逐南風落落向人間取次生
樂天嘗持月齋其早春持齊詩云正月晴和風景新紛
紛已有醉逰人帝城花笑長安客二十年来負早春
又有出齋日喜皇甫十早訪云三旬齋滿欲銜盃平
旦敲門門未開除却朗之攜一榼的應不是别人来
唐章孝標及第後嘗寄淮南李紳相公一詩云及第全
勝十政官金湯鍍了出長安馬頭漸入揚州路為報
時人洗眼看李答之云假金方用真金鍍若是真金
不鍍金十載長安得一第何須空腹用髙心
唐時婦女畫眉尚闊故老杜北征云狼籍畫眉闊或云
言女幼不能畫眉狼籍而濶耳余記張司業倡女詞
有輕鬢叢梳濶掃眉之句蓋當時所尚如此諺曰宫
中好廣眉四方且半額
獄名夏曰鈞臺殷曰羑里周曰圜土秦曰囹圄
芥辣古人亦用之記見芥醤必知獻魚膾是也
黄鶴樓以費禕登仙騎黄鶴憩此遂得名一曰費文禕
王安石一日與明道論事其子雱蓬跣持婦人冠以出
問曰適論何事安石曰青苗法阻不行故與伯淳計
之其子箕坐大呌曰梟韓琦富弼頭于市法即行耳
此事怪甚其子如此則安石為人可知矣
司馬温公編通鑑時手槀績嘗見數幅如人名字各分
代類寫書久未成或言温公利餐錢故遲遲耳温公
聞之遂急結末了故五代多繁冗小人害事往往如
此
宋淵聖登極三四日後昏霧四塞說者謂耿南仲邪說
蒙閉之兆
書之巾箱本起於北齊衡陽王鈞常手自細書五經置
巾箱中諸王争效之
予性喜飲灰酒因讀李長吉詩云酒喜瀝春灰陸魯望
云社酒灰香似去年乃知唐人已有好之者
張外史伯雨竹枝卧瓶髙筆塜用坡翁飲雋瓶屢卧語
也
劉义稱韓愈鬻文之金為譽墓中人物攫而走之陳萇
候陽城始請月俸嘗稱其錢帛之美月有獲焉
唐茅山紫陽觀𤣥静先生碑秘書郎河東栁識撰文李
陽氷篆額大理司立吳郡張從申書謂之三絶碑又
魯山令元徳秀墓碑李華撰文顔真卿書亦李陽氷
篆額謂之四絶碑
栁栁州集禮部賀嘉瓜表淛東觀察使賈全所進越山
隂縣移風鄉百姓王獻朝園内産嘉瓜二實同蔕圖
今山隂縣十有八鄉無移風鄉西小江北止有清風
鄉與安昌鄉相並鄉有寺俗名移風即(闕/) 寺也豈
後人所改歟
前人墓誌未有書蓋石者自栁子厚亡姊崔氏夫人墓
誌蓋石文始云凡誌于墓者琢磨蓋石加于其上用
敢附碑隂之義段兹石而書焉是也
東坡嘗有文尊義尊之目蓋公在蜀時以鉅竹尺許裁
為雙筒謂之文尊在黄州聚諸家酒于一罌謂之雪
堂義尊
栁子華公綽之伯父有知人之明公綽生三日視之謂
其子温曰保養此兒福祚吾兄弟不能及興吾門者
此兒也因以起為公綽字又善攝生年八十餘歩履
輕便或祈其術曰吾初無術但未嘗以元氣佐喜怒
氣海常温耳
明道先生嘗憩一僧寺夜聞察察有聲命火燭之乃䑕
於佛臍中銜一書欲出先生取視之乃丹書也即手
抄而納舊本佛腹明日召塑工補其孔先生後如其
法錬月餘人見其屋有光以為火競趨撲之非火也
遂不復錬以将成之丹塗銀器所塗處即成金或諷
先生服之先生曰吾腹中安可着此一道士擬𫝊之
比至先生已易簀矣
慶厯四年夏四月作太學五月帝謁孔子判國子監王
拱辰田况王洙余靖言漢太學二百四十房千八百
室生徒三萬人唐學舍六千二百間今取才養士之
法盛矣而國子監才二百楹制度狹小不足以容詔
以錫慶院為太學置内舍生二百人
宋故事天子謁孔子廟止行肅揖之禮慶厯四年五月
仁宗特再拜賜直講孫復五品服
慶厯四年十二月遣尚書貟外郎張子奭充冊禮使仍
賜對衣黄金帶銀鞍勒馬銀二萬兩絹二萬疋茶二
萬斤冊以漆書竹冊籍以天下樂錦金塗銀印方二
寸一分文曰夏國主印錦綬
夏國使至京許就驛質賣宴坐朶殿
說文酺王者布徳大飲酒也(闕/) 出錢為醵出食為酺
趙武靈王滅中山酺五日是所起逺矣孝文本紀漢
律三人已上無故羣飲罰金四兩
宣和間禁庶民稱龍天君主等字
宣和三年始罷辟雍省其司成以下官天下舍法皆罷
復科舉取士然齋課以八日試經義十八日試論二
十八日試䇿
宣和間學官鼓節昕三昏四講五食六陞堂七還齋八
集九學門以昕鼓啓昏鼓闔
越絶云秦皇東逰之㑹稽以正月甲戌到大越舍都亭
取錢唐岑石長丈四尺南北面廣六尺三寸東面廣
四尺西面廣尺六寸刻於越東山上其道九曲去越
二十一里水經云秦始皇登稽山刻石紀功尚在山
側宋書竟陵王子良為㑹稽太守范雲為主簿以山
上有秦皇石刻三句一韻多作二句讀之並不得韻
又有字皆不詳雲夜取史記讀之明日登山讀之如
流
姚令威叢語云嘗上㑹稽東山自秦望山之顛並黄茒
無樹木復自小逕别至一山俗名鵞鼻山山頂有石
如屋大插一碑于其中文皆為風土所剥隱約就碑
可見缺畫與禹廟沒字碑之類不知此石果岑石歟
非始皇之力不能插於石中此山險絶罕有至者
張守節史記正義云㑹稽刻李斯書其字四寸畫如小
指圎鐫今文字整頓是小篆也
山谷次韻錢穆父贈松扇有云可憐逺度幘溝漊蓋髙
句驪漢時從𤣥莵郡受朝服衣幘築小城置漢朝服
衣幘其中名此城為幘溝漊東坡亦有和張耒髙麗
松扇詩
樂天崔晦云博陵崔晦叔與琴韻甚清蜀客姜發授秋
思聲甚澹故公有絶句云清夜調琴忽有情欲彈惆
悵憶崔卿何人解愛中徽上秋思頭邉八九聲
元稹之子名道䕶稹沒時甫三嵗
湖州磁湖鎮道士磯即唐張志和所謂西塞山前者也
顔魯公真卿與志和友善公刺湖州時與門客㑹飲
唱和為漁父詞志和首唱云云真卿與陸鴻漸徐士
衡李成矩共唱和二十五首遞相評尚
胡穆秀才遺東坡古銅器似鼎而小上有兩柱可以覆
而不蹶疑飲器也有古篆五字坡亦不能識
東坡嘗作茶論曰除煩去膩一日之利暫佳積氣侵精
終身之患不少公惟以濃茶潄口齒間餘肉因而脫
去且齒性便苦漱之齒愈堅以故不飲茶一日因逰
諸寺飲釅茶七盞有戱書懃師壁上云示病維摩元
不病在家靈運已忘家何須魏帝一丸藥且盡盧仝
七椀茶
紹興郡學教授㕔君子堂三大字宋魏了翁所篆其先
本趙氏堂顔流落城東小家支以為榻洪武中教授
王俊華見之舁致掲於此云
楊廉夫先生之母夫人嘗夢神人授金錢一枚吞之遂
娠先生先生文章事業為一代偉人豈偶然哉先生
卒錢君思復嘗作輓詩云生前母應金錢夢死後人
稱鐵笛仙
龍虎山道士吳善淵謂余曰虞邵菴先生自云其母夫
人嘗夢羽人騎鶴抱一小兒來曰此南岳真官寄汝
家養之既而誕先生
虞文靖公初善寫八分未工在(闕/) 時陽稱疾謝客一
月不下樓後出以示人無不嘆伏
績之從祖祖父廣信教授府君好鼓琴嘗蓄一雅友琴
以自娛府君卒因亂竟流落人間錢唐施彦昭牧州
子也世以知琴名余嘗質之彦昭曰寔良材也今在
吳中士人家云
丹厓唐先生蓄一紫小硯背有縱渠若剖竹竟硯不知
何制度也先生銘之曰永之竒越余歸四方爾攜昌
余辭
宋朝以文徳殿為正衙元以大明殿為正衙有延春閣
但有琉璃瓦飭檐脊
元朝萬嵗山廣寒殿内設一黒玉酒甕玉有白章隨其
形刻魚獸出沒波濤之狀其大可貯酒三十餘石
初無人以花藥石刻印者自山農始也
山農用漢製刻圖書印甚古江右熊(闕/)巾笥所蓄頗夥
然文皆陋俗見山農印大嘆服且曰天馬一出萬馬
皆喑於是盡棄所有
柯博士九思在奎章閣嘗取秦漢以還襍印子用越薄
紙印其文剪作片子帖禙成帙或圖其様如夀亭侯
印雙紐四環之類為二卷余嘗見之
永樂己丑八月虎入越城之蕺山指揮使王斯道命軍
士搏殺之
粉牋書字不經久近年作者多鹵莽不精不一二年字
畫已漫漶矣康伯可謂向薌林出李重光金花牋手
書長短句嵗久剥落其辭不全亦一證也古人於藝
必精到尚復若此矧鹵莽者乎
富春(闕/)寺碑文乃洪武丁巳夏一初仁公住普福時所
譔俞紫芝書予時寓吳山普光精舍實見之譔書氏
作鋏岸松雪者偽耳
吳興富家某氏酷愛松雪書畫重購而蓄之積至三四
篋至正末盗賊騷動某氏囑其子曰吾家貲賄頗豐
爾不能全必棄之慎勿棄此篋中物也其子謹志之
後因避亂浮家往来一日開篋視之皆松雪遺蹟乃
大悔欲盡棄之時掌事人在側曰郎君茍不欲願乞
鄙人遂與之寄近僧寺後為寺僧日東生所有日&KR0869;
藏之遇佳客則出玩其中一硯可二尺餘衡可二尺
石色如紅瑪瑙四縁皆刻作蓮華瓣名蓮葉硯本一
富人家物公見而愛之管夫人以銀器數事貿之富
人以獻公極便揮洒亦為日所得洪武間因回禄皆
為灰燼惜哉
滁州清流縣菱溪本名荇溪避楊行密嫌名改為菱
滁之琅琊山有六一泉蓋公守滁時名之也杭之西山
亦有六一泉在報恩院孤山之址公未嘗至杭僧惠
勤思之坡公因名此泉
江西甘矮梅先生通五經四方從學者甚衆一日其徒
有行臺御史者謁先生於家先生款語久之求退先
生曰能少留蔬食否及設饌唯葱湯麥飯而已先生
曰御史豈啖此者第老夫易辦耳口占一詩畀之云
葱湯麥飯丹田暖麥飯葱湯也可憐試向城樓髙處
望人家幾處未炊烟先生之意深矣
熊太古先生在成均日初未嘗有所指教諸生皆易之
後一顯官見先生驚曰先生乃在此耶因請說經先
生正襟危坐論辨亹亹剖析𤣥奥殆無餘藴諸生始
嘆服謝曰今日乃知為吾先生也
洪武甲子冬眉山蘇太史伯衡自錢塘校文回至越館
於郡庠余與夏元賔毛鼎臣唐愚士謁之先是太史
與王先生好問錢博士子予王教授俊華坐於中南
面司訓余師堅張彦輝王彦益坐於東序西面北上
太史以齒揖元賔並坐元賔謂嘗請益于松瓢(好問/先生)
(别/號)固辭乃與余四人坐于南序東面北上一時人物
之盛揖讓之禮雍容和樂有三代之遺風焉
姑蘇太平橋張茂卿家有故元諸名公合手作文㑹圖
一巨軸實竒物也盛子昭畫松邊伯京畫墨竹張叔
厚畫人物王若水畫鶴倪元鎮畫逺山趙仲穆作小
序李子雲書時王元中在坐亦列名其間
至正間嵗大風民以荒聞朝廷遣公按之信然秋稻復
花民仍以熟首于公公不可曰汝百姓不知耳此稻
花而不實譬之雪花冬則六出至春唯五出是嵗果
饑
元帥謹齋夏公諱若水予從祖叔父允善之外祖父也
居錢塘西湖之昭慶灣第宅百餘間乃故宋謝太后
歇涼亭如眉夀堂百花堂一碧萬頃堂湖山清觀等
皆宏麗特甚又架船亭水中每元夕諸堂皆施玉色
簾放華燈上下輝映極為偉麗士女縱觀逹曉娃僮
輩往往得遺簮墮珥
元帥夏公之居昭慶灣諸以僧樂送葬者至第輒止過
第如初後遂為故事
戴君伯庸倜儻士也有大志喜談兵言論風飛雷厲聼
者忘倦嘗云人生一飽之外皆為長物至正末居姑
蘇貧甚至於割薦而爨鬻鞾而食叅政董公摶霄君
故人也時持節調福州兵道由姑蘇造君袖白金一
鋌餉之君受而不辭遂得以給朝晡友人有告急者
君持其半與之其度量如此
管夫人嘗用銀朱筆畫懸崖竹一枝楊廉夫題絶句云
網得珊瑚枝擲向篔簹谷明年錦䙀兒春風生面目
紹興山隂縣西北六十里有仙人洞在越棲峰下乃九
江葛秋巖慶龍逰息之所慶龍蚤年嘗入匡廬學浮
屠法稱璹書記不樂遂歸俗放浪江湖中名公鉅卿
酒徒劔客往往多與之逰好為詩落落有氣槩遇風
日清美乘筍輿逰天衣雲門諸山岸幘披襟翛然如
畫中人物年逾七袠齯齒童顔終嵗不澡沐肌體清
潔衣垢不生蚤蝨化去王君理得函其骨于石洞仍
鐫石為肖像并一鶴于洞中至正末為盗所發至今
稱葛仙洞其寄漁翁江南野道人又其自號云
徐秋雲宫詞紅錦只孫團晚風是以只孫為織成帷幛
之類非也元故事親王及功臣常侍宴者别賜冠衣
制飭如一謂之只孫如玩齋貢公趙廉訪家𫝊賜金
文只孫一襲是也又有縷皮傅金為織文謂之納赤
思衣皆國語也只讀為枳
祕閣石刻本新昌石金紫家故物㑹稽唐彦常丹崖先
生之叔父也嘗欲拂一本不得乃發憤曰我即得此
石當與好事者共之後石氏求售彦常厚賈購之仍
顧工拂施逹官過客求者甚衆而彦常不倦顧以此
耗其家云
余從祖父廉使府君為御史時劾奏殿中侍御史哈瑪爾
及其弟舒蘓罪惡章三上忤上欲殺之時治書樊時
中苦諫以為自古無殺諌臣之理如上必欲殺之臣
願納印綬以故上意稍解
樊公時中為淛江參政觀潮嘗題詩樟亭云烟波閃閃
海門開平地潛生萬壑雷大信不虧天不老浙江亭
上看潮来公之志可見矣至正壬辰紅巾賊亂公張
弓抽矢馳射於其間賊應弦而斃者甚衆自卯至申
公矢盡竟死之
逹實特穆爾公㓜時嘗有所執而入鎮南王見而問曰
汝手中何物也公曰筆且齊(闕/)持白紙一畨達實特穆
爾愛而取之筆且齊者國語謂吏人也王不言久之
曰是子他日必眼黒也眼黒猶言貪墨耳及公鎮浙
果黷于貨
客省大使哈喇璋善啖右丞潘公嘗邀早飯盪北羊背
皮一燒鵞一東陽酒一壜餅子一箸先割羊鵝肉捲
餅食盡却以餘胾下酒飲盡又以煎魚一巨臠喫水
飯二器至正(闕/) 間於官舍坐逝時天氣甚熾
浴斂坐龕中三日容色如生觀者嘖嘖
虞文靖公集在翰林一夕夢兩朱衣引至一官府見一
人服王者服乃孔子也公跪于陛孔子謂曰汝集善
為之公退至殿陛一跌而寤公恐遺忘口誦所言俄
而聞叩門甚急亟起乃(闕/)王召議事二使以上廐馬
翼公至承天殿朝臣及諸學士具集王曰(闕/) 上晏
駕上都某(闕/)欲竊神器偽使者齎詔且至卿等在廷
曷以處之衆無語公黙省夢中語乃進曰殿下為中
令監國宜即大位於是定計諭中外初國璽在上都
乃蠟為天子印章頒詔先遣使守古北口候偽使者
殺之焚其書此臨大事决大疑聖人假夢以堅公之
志耳
㑹稽王山農元章早負大志逰大都無所遇貰屋以居
時臨川危素為翰林學士居鐘樓街山農嘗見其文
而不相識一日危騎而過山農所與之坐而不問其
姓名徐曰君非鐘樓街住耶危曰然更不出他語而
罷人問之山農曰吾觀其文有譎氣目其人舉止亦
然料知必危太樸也
山農居大都既不遇惟落落自放嘗謂月魯不華公曰
余欲買一黄牛乘之掛書角上以逰㑹月魯公南轅
𫝊聞士大夫間故有燕市騎牛之語而實未嘗騎也
康伯可工長短句其為人備見於其友吳興(闕/)君所為
引謂其少時性豪放殆麒麟天馬不可羈及揮麈劇
談浩歌滿飲發為詞章秀潤風雅靖康間攝淮西帥
幕嘗上中興十䇿不報南渡後落魄吳越間抱志鬱
鬱以詞章自娛且曰吾必追漢晉風流唐宋諸賢非
我師也嘗以小闋促蘇養直赴雪夜溪堂之約即醜
奴兒令者是也溪堂在荆州蘇公報章其略云自秋
晚迄今凡三作書并酒去今日雪後方辱報并以佳
詞見招數十年來無此風味某已装酒上船来日若
晴須有月若溪堂聞横笛聲即我至矣所謂莫掩溪
門真成一段竒事予每想像二公風致手書此詞并
後湖書語與好事者玩之
尚書貢公玩齋先生至正壬戍督漕于閩之三山逾年
召還時風颿未順暫居城西香嚴寺因故臺基增築
之名曰髙風臺辨章道隱公以錢為公庀工亭其上
曰鳴鳯亭又得古泉於臺東曰西泠泉時劉君子明
遣其子中從公逰公又有祕書之命北還劉君搆生
祠六楹于臺東仍摶土肖公像事之題曰思玩齋蓋
以公素號玩齋故也又益北軒曰樂善齋公平日宦
逰皆有行窩若雪月若蚓竅若鷗室若粟春者是也
劉君又作白雲窩於樂善齋西且求時賢題詠以寓
其悠然之思也非獨公文章徳業有以系劉君之思
而劉君父子拳拳不忘於公者何其勤且至哉劉君
余獲交焉惜其子已蚤世予不得見今余家藏公文
槀若干卷則中手録也尚未完中字庸道
洪武癸酉予寓蕭山夏忽有河魚之疾飲食不入口者
信宿矣忽周君尚謙偕㑹稽文學繆慶元來訪予蹶
然欵坐久之繆以如京告别甚急周獨留共酌是日
疾遂已昔者檄與詩皆能愈疾况倜儻士哉
元末有隱君子張南榮者讀書善鼓琴時軍帥有慕君
一見而不可得者使數至君始往見之且曰知君妙
于音固欲相凂君為作秋風亭臯等曲適帥瘧作聽
畢醒然起曰吾病去矣是後瘧遂除
天台王中孚嘗閱佛氏書以朱筆鈎其𤣥人問之曰作
釋氏文章備用故耳
顧過改之余先子同門友也其弟遇之不悌嘗因事面
犯改之改之言笑自如但云意不同耳何必怒也其
弟喃喃愈甚久之亦但云便是意不同耳終不與辯
魏國李文忠公孟字道復號秋谷至正間未貴時束書
逰京師予先君之外王父中書平章益國楊公諱吉
丁一見輒器重之薦之裕宗裕宗崩公乃延致家塾
為諸子師
段應奉天祐極清羸食不過數合稍多則不能安必令
婢僕以槌其胷背尚不能安其寝如是者十餘年人
之體有不裕欲人槌拊之雖古人亦有之白傅詩云
小奴槌我足小婢槌我背言老病也
周左丞伯琦在姑蘇時聴事中惟設一椅餘無坐榻獨
楊孟載至始索坐子譚論久之仍召其門客謝某陪
坐具小酌從容(闕/) 興極乃休
髙季廸啓嘗為饒介之叅政門客時唐處敬肅寓姑蘇
(闕/) 坊每日夕介之以一卒鞴馬送季廸歸經唐
所居唐必預具酒饌待之季廸遂繫馬留連觴咏率
至鼓絶乃無夕不爾時愚士侍側飫聞緒論
歐陽文公𤣥歸於鄉省墓交謁公應接紛紛一日令鞴
馬入隘巷問某人家訪之乃治履者所居左右驚問
公以其人亦嘗謁見故答其意耳前輩不以徳位自
髙如此
吾從祖祖父教授府君居蕭山時奉(闕/) 公出為浙東
廉訪使道蕭山拜府君官自縣令以下皆來候公府
君以次延坐自坐門東時尚右奉(闕/)公侍立府君側
親為下茶執子弟禮令等不安席公曰官人輩安坐
此則某叔父家也
奉(闕/)公為御史時居錢塘馨如坊第張潞公翥以應奉
翰林代祠至杭一日来訪僮馬甚約門者易之不為
通名公知之急䇿馬追至清河坊及之乃延歸刲羊
設席盡歡而罷潞公去奉(闕/)公召門者杖之
趙松雪歸吳興嘗見夫婦操弊舟丐以為活公識其人
問之因惻然曰我衣食爾夫婦漚波亭供洒掃可乎
夫婦欣然居之一日公從第緩歩至亭問其居此若
何夫婦感泣以為得所惟憂身後無斂形之具耳公
曰我適行間憶奎章閣一石甚竒命侍史取紙筆就
亭圖之神速特甚俾夫婦鬻以為身後計其人持至
駱駝橋好事者以十千購之
宋尚書子章在越中嘗館黄文獻公于竹深荷静之軒
公正搆文忽厲聲如怒狀尚書驚問之知為乳雀喧
啅亂其文思耳
霏雪録卷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