居易錄
居易錄
欽定四庫全書
居易録卷五 刑部尚書王士禎撰
甲子十月予自國子祭酒遷少詹事十一月奉
命祭告南海是冬大雪所過如嶧山雲龍龍眠灊岳黄
梅五祖九江匡廬南昌西山吉安青原贑州十八灘八
境臺梅嶺韶石大廟湞陽中宿羚羊諸峽&KR2712;濛龍頭影
彈子磯觀音岩越秀白雲西樵七星岩諸山皆與粤中
故人陳(恭/尹)元孝梁(佩/蘭)藥亭軰賦詩獨不及登羅浮啖新
荔為兩恨事耳歸渡彭蠡阻風南康與南豐湯先生(來/賀)
惕菴南康周太守(燦/)星公孫徵君(枝/蔚)豹人同遊廬山白
鹿洞棲賢寺望五老峯觀三峽玉淵諸名勝又自玉京
山至萬杉開先諸寺觀青玉峽瀑布欲由開先往歸宗
觀水簾以風便登舟不果至今耿耿于懐予詩所云譬
彼禽尚遊五嶽得其四是也既渡湖口歴石鐘大孤小
孤三山天門采石牛渚南眺姑孰之青山白紵横望九
井約畧見之渡江至滁州逆旅即次遂冒雨遊琅邪山
醉翁豐樂二亭訪西澗度清流關及渡河取道曲阜謁
闕里林廟望泰山並徂徠入青石關以歸有南海集及
皇華紀聞若干卷南行志北歸志廣州遊覽小志各一
卷蜀道南海之行往返皆萬二千里而予且倦遊矣
予幼自乙酉丙戌間避兵長白即史記所稱副嶽也酉
陽雜俎記山中崔羅什沙彌二桃事其峯巒洞壑横側
單複之竒槩未之及也乙未舉進士後丙申春始與邑
之諸名士載酒同遊凡栁菴上書堂醴泉寺諸勝皆至
焉刻長白遊詩一卷癸丑丁内艱以先祭酒府君命養
疴山中僅至栁菴生生菴唐李菴醴泉寺距昔遊已十
八年乙丑丁外艱丁卯往視内兄張隠君(實/居)賔公于山
中遂同至書堂柳菴葛洞未及醴泉而返距癸丑之遊
又十三年矣名山近在户庭宦遊四方輒不得歸歸而
往遊動逾十稔中間惟丙申之遊最樂癸丑以先恭人
艱歸又值先兄考功之變丁卯以乞假歸省尋遇祭酒
府君大故豈復有山水之樂哉即此一山之遊今昔陵
谷之感不啻如右軍禊帖云云矣
康熈戊午春
詔三品已上大臣薦博學鴻詞以備顧問著作之選户
部侍郎環溪魏公(象/樞)過予邸舍問今人才誰可舉者予
答曰公薦人與諸公稍不同諸公薦人文詞足矣公薦
人卽非文行兼者不可某交遊頗衆挂一則漏萬無已
寧舉一素不相識者以副下問之誼可乎聞睢州湯潛
菴斌者昔由翰林檢討外遷潼關道副使之任以一驘
載襆被在官數年蔬水自甘去官之日襆被之外無增
益自嶺北罷歸從蘇門孫先生講學躬行實踐敎授生
徒布衣徒歩梁宋間學者師之斯其人歟言未竟魏改
容曰得之矣吾亦知其人聖賢之徒也明日遂疏薦之
御試授翰林侍講馴至大用
鄢陵梁(熈/)晳次與予乙未同年進士榜下未相識戊戌
予觀政兵部寓居慈仁寺梁適自咸寧令減俸行取入
都亦寓寺中始與往還叩其所學最博尤深禪理長齋
却掃如退院僧自是定交莫逆以語劉公㦷汪苕文諸
君曰梁君非俗士也諸君遂亦與定交梁己亥入臺為
雲南道御史今里居日讀佛書醫書其同門友王尚書
(日/藻)巡撫河南以書招之謝不往餽遺一無所受
韓閣學(菼/)元少語予吳人張某者以術遊公卿間嘗許
繆侍講(彤/)念齋狀元及第繆丁未
廷對果第一吳中驚以為神門外車騎填委某亦自髙
聲價累致千金韓貧士敎授陋巷中不敢自往乃屬友
人代問之張厲聲曰此人來嵗當死遑問功名乎如此
命吾不取一錢也韓聞之悵歎而已明年遊太學遂中
順天鄉試又明年癸丑㑹元狀元及第張遁去不知所
之
予幼入家塾肄業之暇卽私取文選唐詩雒誦之久之
學為五七字韻語先祖方伯府君先嚴祭酒府君知之
弗禁也時先長兄考功始為諸生嗜為詩見予詩甚喜
取劉頃陽(明相國/鴻訓父)先生所編唐詩宿中王孟常建王昌
齡劉眘虛韋應物栁宗元數家詩使手鈔之十五歳有
詩一卷曰落箋堂初藁兄序而刻之未幾中辛卯鄉試
始與邑之諸名士定交數以詩相往還予贈人句云湘
東品第留金管江左風流續玉臺答句云野雁想潛窺
摹繪得其眞者是也乙未中㑹試與海内聞人縞紵論
交交道始廣五月買舟歸里始棄帖括專攻詩故予詩
斷自丙申始丁酉秋倡秋柳社于明湖(即大明湖亦/名濯纓湖)二
東名士如東武邱(石/常)海石清源柳(燾/)公窿任城楊(通/乆)聖
宜兄弟益都孫(寳/侗)仲孺軰咸集予首倡四詩社中諸子
曁四方名流和者不減數百家戊戌
廷對不與館選以觀政畱京師始與長洲汪(琬/)苕文南
海程(可/則)周量武進鄒(袛/謨)訏士軰倡和為詩己亥再入都
謁選吏部汪程皆官都下又益以潁川劉(體/仁)公㦷鄢陵
梁(熈/)曰緝是冬崑山葉(方/藹)子吉海鹽彭(孫/遹)駿孫皆來定
交相倡和庚子之官揚州揚州衣冠輻輳論交遍四方
又數之金陵姑蘇毘陵所至多文章之友從遊者亦衆
甲辰遷禮部與翰林李檢討(天/馥)湘北(兵部/尚書)陳檢討(廷/敬)子
端(左都/御史)臺中董御史(文/驥)玉虬洎梁劉汪程輩切劘為詩
歌古文而合肥龔端毅公芝麓方為尚書為之職志己
酉奉使淮浦庚戌冬入都會考功兄再官吏部莱陽宋
按察(琬/)玉叔嘉善曹講學(爾/堪)子顧宣城施參議(閏/章)尚白
(翰林院/侍讀)華亭沈副使(荃/)貞蕤(翰林院侍讀學士加/禮部侍郎諡文恪)皆集
京師與予兄弟暨李陳諸子為詩文之會居無何葉編
修(方/藹)子吉(翰林學士加禮/部尚書諡文敏)亦至壬子七月而予奉使入
蜀尋以内艱歸里考功兄以癸丑七月殁乙卯七月再
入都故人在者惟李陳葉三君皆官翰林彭亦時一至
焉(内閣學士兼/禮部侍郎)丙辰丁巳間商邱宋(犖/)牧仲(巡撫江西/右副都御)
(史/)郃陽王(又/旦)幼華(後官户科/給事中)安邱曹(貞/吉)升六(徽州府/同知)曲
阜顔(光/敏)修来(吏部考/功郎中)黄岡葉(封/)井叔(工部/主事)徳州田(雯/)子
綸(巡撫貴州右/僉都御史)謝(重/輝)千仞(刑部員/外郎)晉江丁(煒/)雁水(湖廣/按察)
(使/)及門人江隂曹(禾/)頌嘉(國子/祭酒)江都汪(懋/麟)季用(刑部/主事)皆
来談㙯予為定十子詩刻之戊午正月予奉
㫖改翰林侍讀庚申擢國子祭酒時李公為内閣學士
陳葉二公相繼為翰林掌院學士沈公為掌詹而施彭
及汪(琬/)陳(維/崧)諸君皆在翰林亦一時之盛也
魏侍郎(琯/)昭華夀光人嘗以御史廵按甘肅至一驛甚
荒閴驛丞言有怪異不可居魏强之稍令掃除命從行
吏役數十人宿門屏間而自據一榻于堂上枕劍而寢
時月色皎甚三更後樹葉驟響如雨久之聞東廡噂&KR0689;
似數十人偶語者俄見一人綠衣幞頭長尺許趨樹下
又有朱衣紫衣青衣數十軰繼之長皆尺許又乆之衆
細語推讓移時倐見綠衣出趨至階下鞠躬而揖者三
復趨樹下朱衣紫衣軰以次趨上揖如前旣畢魏大呼
從者衆聞人聲復急趨東廡寂然矣魏手劍命炬兵士
皆握刀從廡後跡之瓦礫縱横蓬蒿蒙翳閴無人跡至
堂偏一小室有人語聲切切然闢戸則積塵盈寸更無
所覩塵中有一印篆文曰巡按遼東不喻所謂候曉乃
行後歴官兵部督捕右侍郎以言事謫戍遼東云
魏少司馬赴遼東戍所未至奉天二三百里夜迷失道
束炬而行忽見道側有一人影糢糊不甚可辨方遣問
而炬忽滅但聞暗中有人語曰本境土地迎候魏停車
問曰何以知吾至也答曰公貴人也又以直言譴故知
之魏曰若亦神祗寧知吾有生還之日乎曰有之第當
從後門入耳再詢之遂不答後竟卒戍所順治十八年
春
詔許歸葬其鄉
正白旗有老兵自言在遼東哨鹿忽見一狐突過逐之
飛上樹杪㨗如鳥隼再射而墜諦視有兩翼蓋飛狐也
頃又見大蛇長數丈巨如罋其行如風伏而伺之蛇至
懸厓間下飲溪澗急彀弩中之則兩首並生焉
禮部宣讀官額某言在遼東日中天無雲忽見一物從
東來上鉅而下細頃之又有一物從北來鬭于空中乆
之北者負而走雲霧滃起遂沒又在章江泊船有浴者
覺水中卧一物有鱗甲呼其徒共以巨繂繫之數十人力
盡不能舉乃禱之卽引出水面形如世所畵麒麟狀而
閉其目衆羅拜而復之俄霹靂作雷電晦冥飛騰而去
嘗戲論唐人詩王維佛語孟浩然菩薩語劉眘虛韋應
物祖師語柳宗元聲聞辟支語李白常建飛仙語杜甫
聖語陳子昂真靈語張九齡典午名士語岑參劍仙語
韓愈英雄語李賀才鬼語盧仝巫覡語李商隱韓渥兒
女語蘇軾有菩薩語有劍仙語有英雄語獨不能作佛
語聖語耳
古人一藝亦有家學翟伯夀籒史云李伯時父虛一喜
藏法書名畫伯時自少好之遂悟古人用筆
宋人稱王文正公曰掌武掌武太尉之號籒史徐鉉古
鉦銘條下又稱平章為辨章本尚書大傳曰辨章百姓
史記又曰便章韓退之袁氏先廟碑用之
蜀道劍門驛路自明末冦亂乆為榛莽予壬子歳入蜀
由蒼溪閬中鹽亭潼川以達漢州率皆鳥道二十九年
四月四川巡撫噶爾圖上疏自廣元縣迤南歴圓山等
十二站始達漢州計程八百二十里多崇山峻嶺盤折
難行查得劍門關舊路僅六百二十里臣乘農隙刋木
伐石搭橋造船以通行旅遂成坦途裁省驛馬六十八
匹歳省銀二千五十六兩(予丙子以祭告再入蜀/新路經牛首山亦首險)
嘉興魯訔杜工部詩年譜一卷謂甫生于先天元年壬
子卒于大厯五年庚戌趙子櫟杜年譜一卷謂生于開
元元年癸丑(作二/年非)沒于大厯六年辛亥先是吕汲公始
創為年譜訔書成于紹興癸酉譜説蓋沿汲公之舊而
趙則謂汲公之譜生殁所値紀年與紀年所值甲子皆
有一歳之差近松陵朱鶴齡之譜獨遵吕説
草堂詩話二卷凡二百餘條建安蔡夢弼集錢氏刺取
增入僅二十條而已
文苑英華辨證十卷宋嘉泰中廬陵鄉貢進士彭叔夏
撰一卷曰用字用韻事證二卷曰事誤事疑人名三卷
曰人名官爵四卷曰郡縣年月五卷曰年月名氏六卷
曰題目門類脫文七卷曰脱文同異八卷曰離合避諱
異域鳥獸草木九卷十卷雜録援據經史最為閎博自
序云叔夏嘗聞太師益公之言曰校書之法實事是正
多聞闕疑叔夏年十二三時手鈔太祖皇帝實録其間
云興衰治□之源闕一字意是治亂後得善本乃是治
忽三折肱為良醫信知書不可以意輕改文苑英華一
千卷字畫魚魯篇次混淆比他書尤甚曩經孝宗皇帝
乙覽付之御前校勘官轉失其真公既退老邱園命以
校讐膚見淺聞寧免謬誤然考訂商㩁用工爲多散
在本文覽者難徧乃薈粹其説以類而分小小異同在
所弗錄勒成十卷名曰英華辨證云爾
宋黄鶴山人翟耆年伯壽公巽參政子能清言工篆及
八分巾服為唐裝所著籒史上下卷佚其下卷曹秋岳
(溶/)侍郎倦圃藏書也上卷所載徽宗宣和博古圖三十
卷徽宗祀圜丘方澤太廟明堂禮噐窽識三卷徽宗政
和四年夏祭方澤禮噐窽識一卷比干墓銅槃記周穆
王東廵題名一卷周宣王吉日癸巳碑一卷石鼔文一
卷先聖篆延陵季子墓碑一卷徐鉉古鉦銘碑一卷皇祐
三館古噐圖胡俛古噐圖李伯時考古圖五卷李伯時
周鑒圖一卷吕與叔考古圖二十卷劉原父先秦古噐
圖碑一卷周秦古噐銘碑一卷米氏史章訓古一卷趙
明誠古噐物銘碑十五卷(即金/石録)晏氏鼎彞譜一卷(今/存)下
卷安州古噐圖一卷趙九成吕氏考古圖釋石公弼維
揚燕衎堂古噐銘一卷黄氏古噐窽字一卷廣川董氏
古文集類十卷趙氏獲古菴記一卷洛陽安氏牧敦圖一
卷越州刻漏銘一卷梓州蜼彞記一卷青州古噐古玉
圖一卷嚴真觀古噐圖一卷蔡氏古噐窽識三卷榮氏
考古錄十五卷薛尚功歴代鐘鼎彞噐窽識法帖二十
卷翟氏三代鐘鼎窽識三卷此書足資博古好事家考
證惜佚下卷不免遺憾聊詳其目錄于此以俟訪求
籒史云晏溥字慧開丞相元獻公之孫叔原之子豪傑
不羈之士也好古文邃於籒學作晏氏鼎彞譜一卷載
所親見三代鼎彞及噐窽靖康初官河北散家財募兵
扞賊與妻玉牒趙氏戎服率義士力戰而死元獻可謂
有後矣
籒史云唐張從申曰夫子篆季子之墓凡十字歴代綿
遠其文殘缺開元中元宗使殷仲堪摸搨其本按仲堪
姓名誤當作仲容仲容文禮子則天時官祕書丞善花
鳥妙得其真
殉義諸臣考不著撰人姓名于西北殊草草如先世父
侍御公(字百斯崇禎戊辰/進士湖廣道御史)家居以甲申五月同妻于孺
人子廪生(士/和)闔門自縊死甚烈而此書竟遺之從祖保定府
同知(象/復)與子萬厯壬子舉人(與/䕫)同死孔兵之難特贈光
祿少卿則錄其子而遺其父以此推之闕畧多矣
世襲翰林院五經博士(臣/)孔毓埏謹奏為述聖未有專
廟懇
敕鼎建以隆祀典事伏念(臣/)祖述聖子思子乃至聖之
嫡孫家學淵源授受最真且從學於曾子傳道於孟子
晚年作中庸一書極天人性命之精微與大學論孟並
垂學宫其功較諸賢尤稱最著至宋大觀二年始從祀
孔子廟端平二年升入十哲咸熙三年又升入四配在
顔曾孟三賢之列蓋其道徳相同則其食報不可或異
今顔曾孟三賢自孔廟配享之外又各有
敕建專廟故錄其子孫世為五經博士主奉祀事今臣
亦䝉
聖恩備員博士而臣祖子思子未有專廟毎至春秋丁
期俎豆闕如備查顔曾孟三廟之制皆前有殿後有寢
列及門之賢於廊廡又别立祀宇並祀三賢之父若母
今子思子旣無專廟而其父伯魚以大聖為父以大賢
為子乃不得如顔路曾㸃孟孫者享一日堂上之尊其
母與夫人亦不得各備寢位之榮卽門人如孟子者亦
不得侍坐于師側曠古缺典未有如斯之甚者也幸遇
我
皇上重道崇儒研精經傳以治術而闡心法以君道而
行師敎凡前代未舉之典靡不燦然明備其於魯之周
公廟鄒之孟子廟及先儒書院等處既皆修葺一新並
賜敕撰碑文及
御書扁額近又蒙
特發帑金庀材儲料重修臣始祖先師孔子廟伏考歴
代帝王加意聖門隆恩厚賚如我
皇上今日者實所罕覯今臣祖子思子未有專廟是數
千年之闕畧畱待今日伏乞
皇上垂念子思傳道之功准照顔曾孟三賢祀典許其一
體設立專廟其廟基即在闕里孔廟西北之隅(臣/)衙署
之左與顔廟相為輔翼至于建造之資臣不敢再望
内帑亦不敢重煩有司秖用孔廟之殘材餘料其不足者
(臣/)自行設處積年累歳漸就規模以為(臣/)奉祀獻爵之
地但望
皇上恩比周公孟子兩廟及先儒書院之例亦
賜敕撰碑文
御書扁額以照耀四海垂示來兹則述聖之道徳彌光
而萬世之祀典攸賴矣下禮部議得
㫖允行
段瞽目漢中人也善星相胡尚書(昇/猷)允大官漢𦍑道㑹
蜀亂令卜休咎段曰公貴人也官必至尚書然目下有
大厄但須守正俟命脫有憂患某當身任槖饘雖危无
咎他日富貴毋相忘耳未幾偽將軍王屏藩陷漢中誘
胡使降不屈屏藩怒縶之獄將寘極刑段左右之時慰
藉曰公必不死賊數行盡是公出坎之日無憂也已而
奮威將軍王(進/寳)進兵漢中屏藩縊死胡復任㝷内遷大
理少卿連擢副都御史吏部侍郎遂進刑部尚書
長山李戸部(斯/佺)前大司冦五絃(化/熙)之孫也庚午夏以茂
州知州入為員外郎言奮威將軍王(進/寳)武關之戰身先
士卒所向無前轉戰直抵保寧王屏藩縊死其麾下大
將尚數十人已約降猶據城觀望(進/寳)免胄卸甲盡屏左
右單騎馳入大呼曰我仁義將軍也降者待以不死賊
將卒皆羅拜歸命乃直入偽帥府解屏藩之懸而哭之
賊大喜過望遂定閬中漢羌川蜀稱(進/寳)為仁義將軍故
賊聞之皆悦服云
宋道人者長治人少孤為人牧羊霍山中一日失羊羣
牧皆徬徨無所措宋年十三獨入深山求之行二日見
一老僧瞑坐石窟中四無人跡僧面生黄毛長寸許
心知有異跪陳其故老僧張目曰爾羊固在須中秋可
得今且歸矣宋出告羣牧及期約伴結束以往果得羊
又溢四五百頭㝷老僧已不見衆議粥其溢者得百金旣
而分金不平遂聞之官官盡歸其金于宋其徒王姓者
心利其貲故為好語致宋于家陽為權子母夜令婦入
室而已踵其後誣以姦而逐之宋失貲無所依乃復入
山行乆之見一茅菴别有一老僧居之泣拜告以故請
畱執樵采乆之乃許老僧不甚食厨中所有唯燕麥芋
魁食之遂不饑居五載僧遣之宋願畱侍不行僧顧曰
子愿謹奈鈍根何視壁上畫古大夫五一正面一側面
一背面二人偶坐其傍曰子但日目此骨節寸寸皆須
畱意宋茫然不解所謂苐日坐卧其下夜夢二人自壁
下指示銅人穴道脉絡甚悉宋忽豁然有省一日僧逺
出畱宋居守則虎狼蹄跡交錯于菴之前後越七日僧
歸謂宋曰山中檀越家邀我誦經汝當隨往比行及半
途又謂曰汝且止此聞木魚聲乃來迎我遂徑去宋候
移晷饑甚輙躡踪往道阻一河河上有翁嫗視二童子
汲者叩師所往曰此處無人居安得延僧誦經者不得
已渡河而前峭壁挿天更無蹊徑倐聞木魚聲在北山
上馳赴之又聞聲在南山顧視日已晡有虎百十餘咆
哮而至急趨投翁嫗所木柵石室亦有雞犬翁出叱之
羣虎皆弭耳去招宋畱宿啖以燕麥粥昧爽睡覺則身
卧磐石上屋柵皆不見驚愕乆之遵舊路欲返菴中道
逢婦人井汲而絡其臂問之則跌傷折骨宋審其穴脉
試按摩之應手而愈延過其家飲食之因畱卜居焉自
是為人按摩卽骨已破碎無弗愈者乆之娶妻生子巡
撫都御史圖(克/善)雅重之欲為其子納粟太學不受亦不
受人一錢今在福山王尚書第年七十三矣
萊蕪張(四/教)字芹沚順治丙戌進士以部郎居京師買一
婢年十四姿首甚麗詢其家世曰東鄉艾氏女也適遷
山西提學因納之擕行至一驛晚歩驛圃中有雉起草
間感之而孕到官十月張以公事將往他郡妾泣告曰
弱質託體君子今將娩矣君事畢當速歸冀可相見張
慰之而去去數日妾生一子而殁預畱書與張訣詞極
哀艶多非人世語又自畫小像一幀畱奩箱中張歸見
之惋歎而已自是夜必見夢休咎皆預告又時時來自
乳其子張懸像别室食必親薦一日羮汙其上夜夢妾
怒詰曰奈何汙我旦視之畫已失張悵怏彌日致畫師
數輩為言姿態曲折髣髴追寫卒不肖偶謁廵撫中丞
見屏風畫羙人絶肖屢目之中丞曰頗愛此乎張因自
言其故中丞即輟贈焉擕歸食奠如常見夢亦如昔矣
常語張君不利宦途稍遷即宜為退休計及秩滿遷榆
林道參議遂罷歸李中丞奉倩説
周中丞石公説山隂髙臺字清江嘉靖癸丑進士官監
司負知人鑒其甥蕭山進士某甫襁褓撫之曰異日科
名當如老夫以己癸丑㑹魁小印付之後果中萬厯癸
丑㑹魁
故事都察院體統嚴重明時臺儀兩京府尹三年考察
見堂候堂班退司務㕔報官銜由階升堂至簷下一跪
三揖兩京府丞離簷一二尺行禮今府尹不復臺參遇
京察府丞在吏部堂行一跪禮往往恥之唐制京兆尹
臺參韓愈拜京兆尹兼御史大夫特詔不臺參李紳為
御史中丞劾奏之明之臺儀蓋沿唐制
淄川令李(振/藻)鞏昌人為諸生時與友人讀書山寺一日
春雨驟晴衆方講肄佛殿上忽聞空中似有物墜于地
旋見有鳥喙鳥爪而翼者如世所畫雷公狀入殿仰視
攫幡幢者再遂飛而出霹靂一聲已失所在孫光祿(寳/仍)
説
擬兩漢詔誥二卷元進士王充耘與耕撰訓詞爾雅有
漢人風
寧極先生詩四卷元吳人陳深子微著殊淺劣深生宋
末天厯中奎章閣以能書薦不赴有讀易詩春秋諸編
集中濟南趙君成南使覊畱三紀得還其猶子求詩一
絶云三十六回秋月明年年望斷雁南征蘇郎白首還
鄉去愧殺當時李少卿趙不詳何許人錄之以備吾郡
故事子卿稱蘇郎頗似杜撰
趙松雪管夫人手寫璇璣圖詩五色相間筆法工絶後
跋云蘇蕙字若蘭陳畱令武功蘇道質第三女也年十
六嵗歸扶風竇滔甚敬愛之苻堅冦襄陽以滔為安南
將軍畱鎮襄陽擕寵姬趙陽臺往蘇氏怨之不肯與俱
而滔竟與斷音問後蘇氏悔恨因織為廻文錦以寄滔
滔覽之感其意於是迎蘇氏來襄而歸陽臺於關中恩
好愈篤焉 按蘇氏織錦廻文縱廣八寸許計八百餘
言形如璇璣理難盡識起宗道人分圖拆類獨得其㫖
附錄其右天水管道昇後有仇英補圖亦工
嶺南貝吉多樹無根可活昔在廣州劉都督(顯/芳)招飲署
中堂後有此樹予戲折一枝手植寓館時方雨一昔鬱
茂因署數字楣間以紀歲月系詩云貝葉無根插短籬
一宵春雨發華滋他年誰續羊城志記取漁洋手種時
今南海集不載追記於此
順治乙未春予上公車次北新城之髙橋憩僧寺有崔
泌之草書一詩云象王應不隨狐隊玉鼔從敎展鐵旗
發化終歸猛利漢姚江滴滴到蓮池崔河南人官止知
縣明末殉節
四皓園公當作圏公見黄長睿東觀餘論以商於漢石
刻為據佛圖澄濕姓見封演聞見記
宋楊億錢惟演劉筠西崑酬唱集凡五七言律詩二百
四十七首屬和者十五人有楊文公自序和者翰林學
士李宗諤戸部員外郎直集賢院李維著作佐郎直史
館陳越工部員外郎直集賢院劉隲樞宻直學士丁謂
駕部員外郎直秘閣刁衎太常丞直集賢院任隨樞宻
直學士張詠恩州刺史錢惟濟職方員外郎祕閣校理
監舒州靈仙觀舒雅翰林學士晁迥左司諫直史館崔遵
度右諫議大夫薛映(闕/)秉已上止十四人乖厓英雄道院禪
寂以及鶴相皆倣此體然皆不逮三公之神到也
何遜詩薄雲巖際出初月波中上佳句也杜甫偷其語
止改四字云薄雲巖際宿孤月浪中翻便有傖氣論者
乃謂青出于藍瞽人道黑白聾者辨宫徵可笑也
陳説巖總憲説蔚州魏敏果公(象/樞)初無子或敎以空心
日服建蓮子遂生子李副憲奉倩有子十一人云亦服
此方有騐
空中木通連白葱鬚各三寸半酒半水煎服治疝頗效
唐天寳中有趙生者其先以文學顯兄弟四人俱以進
士明經入仕獨生性魯鈍雖讀書然不能分句詳義由
是年壯尚不得為郡貢一日棄家遁去隠晉陽山葺茅
為舍生有書百餘篇笈而至山中書習夜思不憚勞苦
厥後旬餘有翁衣褐來造之謂生曰子居深山中讀古
人書豈有志於祿仕乎雖然學愈乆而卒不能分句詳
義何蔽滯之甚耶生謝曰僕不敏自度老且無用故居
深山讀書自悦雖不能達其精微然必欲終於志業不
辱先人又何及於祿仕乎翁曰吾子志趣甚堅老夫雖
無所能誠有補於君幸一訪我耳因徵其所止翁曰吾
段氏家於山西大木之下言竟忽亡所見生怪之徑往
山西㝷其跡果有椵樹蕃茂生曰豈非段氏乎因持鍤
發其下得人參長尺餘甚肖所遇翁之形生曰吾聞人
參能為怪者又可愈疾遂瀹而食之自是明悟所覽書
自能窮奥後嵗餘明經及第(宣室/志)
居易錄卷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