居易錄
居易錄
欽定四庫全書
居易錄卷六 刑部尚書王士禎撰
宋雲林子黄伯思長睿東觀餘論上下卷秀水項氏較
刻大字本彷彿宋槧後附李忠定公撰墓誌銘末有子
䚮紹興丁卯後序嘉定中樓攻媿序䚮云紹興初寓居
福唐以先人祕閣學士校定杜子羙集二十二卷槧本
流傳忠定稱其有東觀文集一百卷又序其校定杜工
部集云武陽黄長睿父博雅好古尤篤喜工部詩用東
坡之説隨年編纂以古律相參先後始末皆有次第然
後子羙之出處及少壯老成之作粲然可觀自開元全
盛之時迄于至徳大厯干戈亂離之際詩凡千四百四
十餘篇長睿父官洛下與名士大夫遊又得逸詩數十
篇㕘于卷中及在祕閣得御府定本校讐益號精密非
世所行者比忠定此序作于紹興六年丙辰距長睿之
殁十有七年雲林博雅擅宋代編校必精今其書不知
尚傳否朱鶴齡注杜詩極駁梁權道魯訔黄鶴之徒而
獨取樊晃吳若本即無一字及長睿當是未覩其書吳
若本自序雜引樊晃開運二年官書王介甫宋景文黄
魯直陳無已晁以道諸家亦無一語及長睿按若序作
于紹興三年而長睿書刋于紹興六年則未見此書明
矣唯胡仔所見八本有長睿校定杜工部集記之俟訪
于藏書者
李戸部説峩眉絶頂最髙俯視全蜀諸山皆如邱垤
其稍足比肩者南唯瓦屋山北唯岷山耳
雲南産黄果似海棠果而稍大香如佛手甘脆如哀梨
多津液蜀中多黄果樹而不結實其皮類川槿亦能愈
癬疑非一種
李戸部説江源出松潘北蠻境中地名白馬路岷山在
茂州南僅三里居江之東茂州北至疊溪所一百二十
里疊溪西北至平番一百里平番西北至松潘衞一百
里松潘東北至古松州今漳臘營四十里江源出漳臘
東北境外一百里計至岷山已將五百里矣江水過松
潘始成巨流至疊溪已下始以䋲橋渡(即□/橋也)或用澑索至
灌口已下始通舟楫水經注引益州記大江泉源始發
羊膊嶺下縁崖散漫殆未濫觴東南下百餘里至白馬
嶺歴天彭闕則白馬又羊膊下流而非發源之處矣江
源志云岷江發源臨洮之木塔山由甘松嶺八百里至
漳臘其水漸大復經鐮刀灣逹松潘疊溪經茂州南至
威汶入灌口范成大云江水自西戎中來由岷山出㑹
于都江世云江出岷山者自中國所見言之也古云岷
山之陽江出其腹亦未詳矣
郫縣郫筒酒亂後失傳惟縣衙之東郫泉二井尚存一
井圓一井如半月形水極清寒有亭覆其上曰郫筒亭
郫縣地暖惟此亭盛夏入必挾纊
又云自灌至郫自郫達成都西門甬道相屬百餘里皆
石為之上皆雕鐫花卉翎毛窮極工巧即此一端蜀中
當日極盛風物可以想見
在都察院署見山西巡撫揭有狐姓者周中丞石公因
言為大理少卿時書吏有獨姓者蓋令狐獨孤覆姓之
裔省其一字相沿既乆遂昧所自耳
髙淳縣丹陽湖之南花山有白牡丹嵗開不過五枝七
枝香聞十餘里散生石罅中移山下人家輙不活山南
有孔家村孔氏聚族于此每山上花時村中異香彌月
不散
青城山臨江有三十二峯峯不甚髙而竒秀特甚自此
入山非累月不能窮其勝山中常有百餘歳人獻賊據
全蜀時亦未深入也茅亭客話云青城仙人多因蠶市
至成都施藥濟人
宋人小説謂唐制宫殿前雜植花柳本朝則植松柏明
代及
國朝皆無之梁修仁作大明宫植白楊于庭曰此木易
成數年可庇契苾何力誦古詩曰白楊多悲風蕭蕭愁
殺人乃驚悟更植以桐白楊塜墓間物而植諸宫殿之
間何其誖耶
今福建曰閩始自秦立閩中郡然周禮職方氏四夷八
蠻七閩九貉五戎六狄司𨽻帥四翟之𨽻曰蠻閩夷貉
説文南方蠻閩從虫北方狄從犬東方貉從豸西方羌
從羊則閩又南方之通稱如羌蠻之類耳
戊午
上幸内閣偶問三老五更之義倉卒奏對皆未詳晰今
大司馬李公容齋時為學士以老人更知三徳五事為
對本鄭康成説也按小學紺珠引月令章句云三老國
老也五更庶老也盧植禮記注三公老者為三老鄉大
夫老者為五更漢官儀三公一人為三老次卿一人為
五更
萬厯間學士多撰偽書以欺世如天祿閣外史之類人
多知之今類書中所刻唐韓鄂歳華紀麗乃海鹽胡震
亨孝轅所造於陵子其友姚士粦叔祥作也然李太常
中麓云韓熙載撰嵗華紀麗豈另有一書耶姚有後梁
春秋如千卷惜未見
隋韋世康與子弟書云祿豈須多防滿則退年不待暮
有疾便辭與老氏知止知足之言伏波可貧可賤之訓
可以互觀
馮大木舍人言朱方旦之妻本狐也衣襦履襪之屬皆
以紅為之方旦挾妖術遊公卿間或竒中皆其婦出神
來告後方旦羽翼既衆潛謀欲奪龍虎山張天師所居
一日張之祖道陵降神于其徒曰妖狐謀不利于我已
殛之矣朱婦果震死自其婦死朱懵無所知有司捕之
亦無先兆及獄成將赴西市猶求人卜筮吉凶楚人皆
笑之
周中丞説明萬厯中浙江某提學試士于鄞謁
聖廟畢坐明倫堂顧階砌古槐䕃極濃鬱出一聨令諸
生屬對云綠槐夾砌午隂匝地掃難開楊崑阜庶子應
聲對曰紅杏出墻春色滿園關不住提學擊節歎曰子
必狀元及第已果中甲辰㑹狀兩元楊公諱守勤先祖
方伯同年友也
米海嶽研山是南唐寳石其圖及得失始末具陶南村
輟耕錄第六卷中初為寳晉齋物薛紹彭易之元章詩
云研山不復見哦詩徒歎息唯有玉蟾蜍向予頻淚滴
因筆想為之圖元梅花道人吳仲圭又畫硯山圖癸辛
雜識云米氏研山後歸宣和御府流落台州戴氏家此
石今在朱竹垞太史所所謂華蓋峯月巖翠巒方壇玉
筍上洞下洞(下洞通/上洞)龍池諸勝宛然皆具上有寳晉齋
三篆字及襄陽米氏世珍印
總河兵部侍郎王新命疏言禹王古河自盱眙聖人山
歴黑林橋桐城鎮楊村天長縣以連六合之八百橋各
有河形溪澗山岡不等若開引入江則天長楊村桐城
各㲼澗大水發時可不入高邵諸湖湖水不致泛溢而
下河之水可減至古河之口見與淮水不相通流必建
立閘座水小則閉閘以濟漕水漲則開閘以洩水庶淮
水洶湧之勢可殺髙堰減水壩即不便遽塞而水亦可
少減是古河所減者乃於淮水暴漲之時而非時常分
洩淮河之水似無不可以敵黄至天長楊村桐城挑河
入江之後若入湖舊河一𢃄居民用水灌田或建閘或
建壩再行酌議等因九卿詹事科道㑹議得古河口議
建之閘計不過二丈有餘所開河道之寛計亦不過數
丈以二丈餘之閘二百餘里紆廻之河道一時豈能洩
淮水暴漲之勢若遇淮河泛漲之時恐不能容反致冲
决且減洩淮水又恐淮弱不能敵黄况今黄運兩河并
無遲碍其開浚禹王古河之處應無庸議奉
㫖古河是否必可開濬開後有無裨益河道民生着該
督撫等再行確議具奏按李翺來南錄自淮沿流至于
髙郵乃泝至于江沈括以為淮泗固常入江此乃禹之
舊蹟也熈寜中曾遣使按圖求之故道宛然
國制每歳五月
臨幸南海子觀八旗走馬
上御晾鷹臺自六十里外萬騎爭馳齊至臺下以先至
者為最賞内府綵緞至數十疋已下賞各有差其最者
量畱天廏齊馬力也
四月某日啓
奏九卿等集後左門侍衛傳示
上用食單每日止肉九斤米三升他物稱是
上之儉徳如此
輟耕録云内監察御史署銜無御史臺三字此元制也
自明迄
本朝亦然止稱某道監察御史不署都察院字惟滿洲漢軍
監察御史署銜都察院以初入臺不分道故也詹事府左右春坊
司經局亦然今坊局惟滿洲官列銜有詹事府字而不兼翰林官
故事河南道京畿道及十三道監察御史差如内而掌
道廵城廵視十庫稽察六部光祿錢局登聞鼔院外而
廵按廵鹽學政茶馬之類皆具
題請
㫖今十庫廵按廵倉茶馬學政諸差俱停止而掌道稽
察部寺亦不具題視舊制稍異矣近翰林修撰以下史
官赴補者亦不具題
嘗疑神農甞百草日數十死不識以何解之讀元人白湛
淵演雅有云草食押不蘆雖死元不死未見滌腸人先
聞棄簀子注言漠北有草名押不蘆食其汁立死然以
他藥解之即蘇癸辛雜識云回回國之西數千里産一
物極毒名押不蘆全類人形若人參之狀李肇國史補
云南方有鴆之地必有犀牛有水弩之處必有鸀鳿及
生可療之草物固有相制者如此但神農何以預知而
預儲之耶
天津河豚最多然惟吳人嗜之罹其毒者亦不少予所
見葉文敏(方/藹)陳太史(維/崧)皆以食此致病陳頭目悉腫至
不可辨識昔人云不食馬肝未為不知味乃文人學士
知而故蹈之不可解也陶九成錄方或龍腦浸水或至
寳丹或橄欖皆可解又槐花微炒與乾臙脂各等分搗
粉水調灌即效
輟耕錄載陳居中畫唐崔麗人圖有延祐庚申春二月
壁水見士思容䟦不知為何如人按益都于欽字思容
元中書兵部侍郎嘗著齊乘六卷此必于公耳
自明改元行中書省為十三布政司
國朝因之為十四(南直𨽻/改江南)而相沿猶稱某某省者非也三
代以後秦并天下置四十郡兩漢為十三部唐初為十
道開元分為十五道宋初為十五路熙寧分為二十三
路元為十二省中書省外嶺北遼陽等處各置行中書
省凡十有一明廢中書省行中書省南北两直𨽻外置
布政司者凡十有三故自明及今止當稱布政司而不
當稱省其相沿 稱至形于奏牘文章皆習而不察也
至河南京畿等道則尚沿唐稱
洛陽名園記濟南李格非文叔譔易安之父也家今章
邱縣北之臨濟記有紹興中張琰徳和序首曰山東李
文叔又曰女適趙相挺之子亦能詩上趙相救其父云
何况人間父子情識者哀之云云而常熟毛氏刋本乃訛
作華州李廌譔廌字方叔乃蘇門六君子之一且陽翟
産非華州又訛之訛也同時李端叔之儀著姑溪集趙
郡人以草范忠宣公遺表為蔡京所惡編管太平州亦
文忠客也
真靈位業圖世傳陶貞白所造然荒唐謬悠可笑其云
長史虞翻字長翔武昌人庾亮江州引為上佐不就此
似别一虞翻非吳之仲翔矣抑誤記時代耶至以夫子
為太極上眞公顔子為明晨侍郎帝舜以服九轉神丹
入九疑山得道夏禹受鍾山眞人靈寳九跡法治水周
公為西明公召公為南明公武王為鬼官北斗君又皆
附㑹吾儒以自重如釋氏以至聖先師為儒童菩薩之
類尤可恨也弇州固常駁其非通明作然何物道流敢
于舞文侮聖如此當墮泥犂地獄或是林靈素劉煉一
輩所造作耳
玉堂雜記載孝宗和史相浩錫宴澄碧殿詩云朕瘠天
下肥至樂無易此此其所以為孝宗也歟
今京朝官
命下即有朝兵及内閣人役次及吏部吏科等役以寸
紙絡繹來報例有賞給周益公玉堂雜記云凡除拜加
恩官既宣麻院吏私錄走報希覬贈遺蓋古已有之
翰林最重前軰凡隔七科或官至掌坊(春坊/庶子)其初入院
庶吉士終身稱晚生不改雖至大拜亦然故事六部尚
書途遇内閣亦落轎唯冢宰則落半轎門生拜相途遇
師長則彼此皆落轎候師長先起行後門生乃起故往
往相避而行
舊例少詹缺以翰林讀講學士國子祭酒陞補庶子則
陞讀講學士祭酒然品級考又有三項官同論俸一條
康熙二十九年三月予以少詹陞左副都御史翰詹議
官以左春坊庶子徐浩軒(潮/)名移送吏部遂陞少詹兼
侍讀學士蓋徐掌坊乆故現任兩項官較俸皆在其後
亦僅見也
宋翰林學士院玉堂二字太宗嘗書以賜蘇易簡髙宗
亦書以賜周鱗之
老學菴筆記嘉興聞人滋自云作門客牙充書籍行近
日新安孫布衣黙字無言居廣陵貧而好客四方名士
至者必徒歩訪之嘗告予欲渡江往海鹽詢以有底急
則云欲訪彭十羡門索其新詞與予洎鄒程村作合刻
為三家耳陳其年維崧贈以詩曰秦七黄九自佳耳此
事何與卿饑寒指此也人戲目之為名士牙行吳門袁
駿字重其亦有此名康熙乙巳曾渡江訪予于廣陵
翰林故事以資為序而不論官其有從外衙門入者亦
不與同年先為庶常者叙同資如明季崇禎間劉公正
宗薛公所蘊以推官考選入為翰林編檢等官即不叙
戊辰同資是其例也
本朝故禮部尚書王文貞公崇簡崇禎癸未成進士館
選不與迨順治二年以翰林乏才始由候銓中行改館
職以在丙戌科館選之前故仍叙癸未資後然名刺亦
如後軰之禮惟左都御史郭公琇由太常卿遷内閣學
士兼禮部侍郎未幾遷吏部侍郎仍兼翰林學士獨不
與諸翰林叙資又故事翰林吏部官揖尚右謂之南禮
科道官揖尚左謂之北禮郭曽官御史及為學士遇翰
林官只行北禮
自明至
國朝士大夫相沿稱閣臣不舉其姓但稱其本貫郡縣
如李文勤公霨祇曰髙陽是也尚書已下即不然唯順
治末少宰胡宛委先生兆龍方為内閣學士被
眷遇最渥士大夫稱為山隂非故事也唐之中葉稱宰
相但舉其長安邸所居坊里之名又與今異蓋一時風
尚云
粤東英石貴重于世予過英徳縣令陸君遺數石皆下
材也陸務觀云英石出鍾山之靈泉其佳者溫潤蒼翠
扣之如金玉又在廣州僧舍見黄石髙可數尺色如蒸
栗溫然如玉具峯巒洞壑之形云出端州之七星巖亦
竒物也而世罕知之今士大夫尤貴閩中壽山石五色
爛然用刻印章極妙其價幾與凍石相埒然無巨者吾
鄉章邱長白山中壬戌癸亥間忽發一洞出怪石無數
有天然峯巒巧逾斧鑿置之盆池經雨則青翠欲滴人
競取之近亦難覯矣
宋南渡都臨安百司皆稱行在某司示不忘東都也明
太宗移都北京官司亦稱行在至宣宗時始去行在字
己未已後並聞諸館如
太祖
太宗兩朝實録
三朝寳訓政治典訓一統志平定三逆方畧玉牒
大清㑹典賦役全書律例及明史之屬率以大學士尚書學
士為總裁庚午三月開館纂修
三朝正史則以首揆為監修總裁諸滿漢閣臣為總裁
而尚書侍郎學士皆為副總裁予以副都御史與焉署
中餐錢月五金館中三倍
唐崔國輔詩松雨時復滴寺門清且凉語最妙宋初潘
閬詩夜凉疑有雨院靜若無僧亦佳然不免作意五代
盧延遜山寺詩兩三條電欲為雨四五箇星猶在天延
遜好為俚語此一聯乃差有致予門人崔華有句云一
寺千松内飛泉屋上行又宿山寺云此中枕簟客初到
夜半梧桐風起時不減古人(延遜一聨元文宗/早行詩𠞰取之)
宋人婚姻多不在鄉里君子小人亦各從其類略舉一
二如李文靖蔡文忠為婚姻富文忠為晏元獻壻歐陽
文忠為薛簡肅壻滕章敏為范文正甥黄文節為孫尚
書莘老壻劉斯立為王定國壻是也又若蔡卞之壻于
安石鄭居中秦檜之壻于王珪亦其著者薰蕕不同噐
信然
唐女仙吳彩鸞于洪州紫極宫寫唐韻今有寫韻軒人
盡知之又于安福福聖院冩法苑珠林百二十軸人罕
知者予既筆諸皇華紀聞第二卷中又蜀導江縣迎祥
寺有彩鸞寫佛本行經六十卷多闕唐諱陸放翁猶及
見之
唐宋辟舉立科至數十其最可笑者道侔伊吕科是也
然當時以曲江公應竟不愧其名爾時有司可謂具眼
矣又有髙蹈邱園科許人自投狀亦可笑
都察院漢曰御史臺亦曰蘭臺憲臺後魏已來謂之南
臺唐人謂御史在長安者西臺言其雄劇以别東都分
司宋以洛陽為西京置御史臺亦號西臺世稱李建中
為李西臺以此與唐則名同而實異明初亦設御史臺
洪武十三年始改都察院其後遷都北平北京南京皆
置都察院稱北臺南臺通謂之西臺今亦稱西臺蓋以
院署在禁城之西耳又與唐宋異王明清云唐髙宗改
門下省為東臺中書省為西臺尚書省為文昌臺故御
史臺為南臺武后時亦謂之左臺右臺則憲臺未嘗有
東臺西臺之稱
元時三臺公文所書臺字並從士從口不作其字頭若
然則偽文也見輟耕錄
宋道君時林靈素賜官侍晨恩數視執政然終未如明
世宗時邵陶二真人官至禮部尚書死皆得四字諡者
也予遊廣州光孝寺寺有偽漢劉鋹時鐡塔塔週遭鑄
刻僧名十餘軰列銜悉工部尚書其無道至此
工部尚書湯潛菴(斌/)以天啓丁卯生康熙丁卯其門人
王給事紳公垂以艱歸睢州先生臨别慘然執其手曰
吾祖吾父卒年皆六十一今吾年適如之子歸矣不知
能復相見否果以是嵗卒于位
今都察院乃明之通政司㕔事題名碑猶在予官祭酒
曽板刻國子監兩廂題名欲購石刋碑㑹遷詹事不果
頃亦語總憲陳公當遷舊碑于通政司而别刻都察院
題名碑不知將來得遂否
異苑載南宋元嘉中太原王徽之字伯猷為交州太守
此又一王徽之
五金之屬銅噐最夀最貴重至銀噐則初不聞之唯元
朱碧山鍛銀噐有名孫侍郎(承/澤)北海宋按察(琬/)荔裳皆
藏銀槎一上有仙人款曰朱碧山製康熈辛亥壬子間
予兄弟與荔裳在京師同施侍讀閏章愚山沈文恪荃
繹堂軰為詩社酒次嘗出此槎勸釂因屬賦皆詠張騫
事予亦云窮源過大夏鑿空取通侯云云盖本宗懔荆楚
歳時記之說然其仙人羽衣幅巾似取太乙仙人蓮葉
舟之意又拾遺記堯時有巨槎浮四海十二月周天名
貫月槎挂星槎羽仙棲息其上當詠此事為合
癸辛雜誌云節序交賀之禮不親至者毎以束刺僉名
于上使一僕遍投之司馬公自在臺閣時不送門狀(即名/刺)
曰不誠之事不可為之今京師士大夫間亦有送名刺
者人皆非之不知宋時此風已盛矣老學菴筆記云蘇
黄晁張諸公名狀南渡人家尚有收藏者皆手書也
蔡君謨茶錄下篇論茶噐有砧椎鈐碾匙缾等目須銀
鐵黄金為之然周宻所記宋時長沙茶具精妙甲天下
毎副用白金三百星或五百星外又以大縷銀合貯之
趙南仲丞相帥潭以黄金千兩為之進上穆陵大喜不
知何以費乃至此象箸玉杯又何足道所謂竒技滛巧
者此之謂矣
趙子固梅詩云黄昏時候朦朧月清淺溪山長短橋忽
覺坐來春盎盎因思行過雨瀟瀟雖不及和靖亦甚得
梅花之神韻
四皓或作顥王伯厚漢制考云南山四顥白首人也
兩廣總督兵部右侍郎石琳題投誠一疏黄進係番禺
縣人康熙十八年逃出海外踞東埔寨自稱靖海將軍
𨽻嚦卵二王部下與嚦卵王謀興兵奪嚦鬚大王地方
因安南占城二國王合兵攻破東埔進率親丁五人投
誠嚦鬚嚦卵名字甚竒
吳門周靖貽其大父忠介公霜英堂遺墨公字蓼洲天
啓中死璫禍忠臣今錄其家書于左四月朔日渡江一
路風光儘覺自在自郵夫販客婦女兒童無不攀車垂
涕者即焦頭爛額軰如狼如虎亦皆感恩而泣不知前
生何以能得衆緣如此乃知忠信篤敬之果可行于蠻
貊也兒軰須從窮愁患難中困心衡慮苦志讀書做
第一等好人方不負我之教平日只當閉門潔守務使
户庭之内肅若朝典如此世界更當萬分謹慎也字付
大兒又與宫詹姚公現聞云如此風波合城無不驚怖
弟作一歡喜順受想空空坦坦正覺快活臨時尚當豎
起脊梁骨做一個生鐵鑄就底人以不負知己兄以為
何如(又一帖/不録)又與文文肅公云弟行只在此兩日内矣一
生向志節一路着力是弟不濟處故出門便與宦官作
仇畢竟以此輩結局然不可謂非天之所以成我也此
時工夫正欲使冤親平等貪戀俱忘急消却一段憤激
之心歡喜順受方是實地至于掀天揭地事亦不在多
弟臨時尚可做耳
齊民要術引廣志曰東墻色青黑粒如葵子似蓬草十
一月熟出幽凉并烏丸地河西語曰貸我東墻償我田
梁魏志曰烏丸地宜東墻能作白酒憶昔龔端毅公飲
餞董御史玉虬之隴右道同人分杜甫秦州詩為韻鄢
陵梁御史晳次分得墻字座客皆難之未有憶及此者
信强記之難也許彦周詩話恨賦七夕詩押尼字不記
佛書烏鵲為芻尼亦此類(趙師&KR0759;/號東牆)
庚午六月十七日予有愛女阿端之戚孫光祿孝堪過
慰問及先考功兄彌留時體中異香事因言顔神鎮(孫/居)
東南茶泉嶺之北地名下峪有周叟者少治生往來南
宫臨清中嵗饒給治精舍下臨瀑泉種樹千頭又有溫
湯浴可蠲疾叟日徜徉其中年且九十一旦示微疾戒
子孫勿悲哀含笑拱手告别而逝空中異香三日不散
蓋達生之流與
揮麈後錄述徐敦立言哲宗實錄其舊書率崇寜間
貴游子弟預討論于名臣行事既多所畧而新書復
因之于時急于成書不復廣加捜訪有一傳而僅載厯
官先後者又只據各家碑誌有傳中合書名猶云公者
予昔在明史館往往見有仍碑誌原文不改公字體裁
之不諳何論工拙耶
司馬相如藺相如果相如否長孫無忌費無忌能無忌
乎右對見齊東野語後人傳㑹作李獻吉督學江西事
小説剽竊傳訛往往如此
今人以古無茶字遂欲混茶荼為一非也觀賈思勰齊
民要術末卷茶荼二條分載了然内大父張忠定公刻
茶董一卷亦混茶荼而一之殊失考
六月崑山徐相國罷以總督兩江兵部侍郎傅臘塔劾
之也時相國兼掌翰林院事以工部尚書張公英代之
尚書先已兼掌詹事府事矣
慈谿姜(宸英/)西溟古文有名于時
上在禁中知其人常與朱(彞尊/)嚴(繩孫/)並稱之曰三布
衣己未博學鴻儒之舉朱嚴皆入翰林姜獨以無薦逹
不得與後年餘始以徐學士立齋薦與黄虞稷俞邰同
以諸生召入史館食七品俸未授官也丁卯秋仍以太
學生應順天試首場已擬第二人及二場表用㸃竄尭
典舜典語監試御史某指擿令易之姜對以出李義山
韓碑詩不肯易御史怒輙摭其小不合例貼出之卷遂
不得入古云數竒姜其是矣
居易録卷六